1952年春,朝鲜战局已进入对峙阶段,战线基本稳定在“三八线”附近,彭德怀趁这个机会回国治病,毛主席却不让他走了,要他留下来主持中央军委工作并担任国防部长。

一天,毛主席把彭德怀叫到中南海,问了一个问题:“在朝鲜的志愿军里,哪个部队打得最好?”

彭德怀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当然是42军!”

毛主席听完,说了一句话:“好,速召回,马上让42军回国。”

彭德怀愣住了,一支打得最好的部队,不留在前线继续发挥作用,为什么要调回来?

42军的前身是东北野战军第五纵队,1948年才组建,在四野几支劲旅中排行老末,部队里红军老战士只有30到40人,1950年夏天,42军正在黑龙江屯田垦荒,突然接到命令编入东北边防军,10月8日改编为中国人民志愿军,10月16日从辑安秘密渡江入朝,比38军、39军、40军还早三天。

首批入朝的四个军里,38军是“万岁军”,39军、40军都是久经战阵的老牌劲旅,42军夹在中间,不起眼,也没被寄予厚望,彭德怀最初的部署是“西攻东防”——38、39、40军在西线主攻,42军的124师和126师在东线黄草岭、赴战岭负责阻击牵制,125师配属38军在西线作战。

说白了,就是让他们打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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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0月25日,黄草岭阻击战打响。

黄草岭是朝鲜东北部的军事要冲,长津湖通往江界的唯一通道,42军要在这里阻挡的,是美军陆战1师和南朝鲜军首都师等8万余人的东线攻势,对方有制空权、有重武器,42军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山头、石头和两条腿。

军长吴瑞林下令124师组建先遣队,乘坐军里仅有的两辆车赶赴黄草岭,朝鲜人民军支援了18辆车,往返接运,将124师两个营送达黄草岭地区,大部队靠两条腿夜行军,每夜60至70公里,硬是在摩托化的敌军之前抢占了阵地。

10月25日拂晓,南朝鲜军首都师尖兵摸到阵地前30米处,370团2营4连机枪手朱丕克率先开火,打响了黄草岭阻击战第一枪,此后的13个昼夜,124师在零下20摄氏度的严寒中,面对敌军飞机、坦克、火炮的轮番轰炸,死死钉在阵地上,796.5高地反复易手,4连坚守3昼夜,打退敌人20多次进攻,全连最终只剩18人。

13天,124师以简陋装备毙伤敌2700余人。

黄草岭是抗美援朝战争首次大规模阵地防御战,此战之后,42军一战成名,联合国军司令李奇微后来在回忆录中哀叹:“这支中国精锐……他们不知何时到达,在东部高原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中埋伏下来,使联合国军在十分艰难中作战”,英国蒙哥马利元帅1961年访问北京时,专门询问“黄草岭英雄连”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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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草岭之后,彭德怀几乎每战都把42军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第二次战役,42军在西线左翼担负大迂回任务,先打宁远,三个师互相配合,一举打垮南朝鲜军第8师,随后向顺川、肃川穿插,准备兜住西线美军主力,整个战役期间进行大小战斗31次,歼敌4700余人,第四次战役,42军以“日均杀伤敌军270人仅失地0.75公里”的战绩,被彭德怀誉为“奇迹”。

在两年多的抗美援朝作战中,42军先后与南朝鲜7个师、美军6个师及英、法、土、澳、泰、菲军作战400多次,歼敌2.8万余人,一支当初不被看好的部队,从“二流”打成了“王牌”。

彭德怀对42军的评价极高,甚至说“42军比38军打得都要好”,38军是他亲口赞誉的“万岁军”,能说出这句话,可见42军在他心里的分量。

所以当毛主席说“速召回”的时候,彭德怀想不通。

毛主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两个问题:“你觉得当前朝鲜局势如何?”“我国东南沿海,越南局势如何?”

彭德怀答:“即便美方换将,但大势已定,朝鲜基本稳定了。”

毛主席点了点头:“半岛战场上出现困难,他们肯定会将目光放到我们的南边,这个时候,我们需要把一支部队放到南边,一来可以守住南大门,二来也可以威慑美国人和台湾国民党,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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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恍然大悟,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一直与台湾蒋介石勾连,同时扶植越南南方势力,国内的部队虽然军事素质不差,但普遍缺少与美军交手的经验,42军在朝鲜打了两年多,跟美军硬碰硬过,最知道怎么对付美国人,把他们调回来镇守南大门,就是对美军最有效的威慑。

毛主席看得比谁都远,朝鲜战场打成了对峙,美国人占不到便宜,必然会在别的地方动手,北边打不开局面,南边就是最可能的突破口,与其等敌人来了再调兵,不如提前把最能打的部队放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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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命令后,短短两周之内,吴瑞林率42军从朝鲜半岛赶到了祖国南端的广东。

吴瑞林到广东后,中央任命他为海南军区司令员,1959年,又任命他为海军南海舰队司令员,一个既能指挥陆地部队、又能指挥南海舰队的司令员,水陆两栖都可以作战。

此后的五六十年代,美国在南海动作不断,却始终不敢对中国本土采取直接的军事行动,42军虽然没有在南边打大仗,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防线,毛主席曾对吴瑞林说:“你们的任务不仅是防御,还要进攻,还要建设海军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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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瑞林没有辜负这份重托,回国后他刻苦钻研陆海协同战术,巩固防线,1955年9月,吴瑞林被授予中将军衔。

1952年,毛主席问彭德怀哪个部队在朝鲜打得最好,彭德怀说42军,毛主席说“速召回”——不是因为打得不好,恰恰是因为打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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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在朝鲜战场上打出威名的部队,被调回国内镇守南大门,这件事在当时让很多人不理解,但后来的历史证明,这步棋走对了,美国人从朝鲜战场上认识到了42军的厉害,当这支部队出现在南海边上的时候,他们掂量了一下,没有轻举妄动。

有时候,最好的防御不是开枪,是把最能打的人放在最关键的位置上,让对手看见你的枪口,毛主席那一声“速召回”,召回的不只是一支部队,是一道让对手不敢轻易跨越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