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加代坐在表行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江林在楼下跟客户谈生意,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讲的是一只江诗丹顿的价钱。
电话响了。
加代拿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先开了口。
"代哥,我是张静。"
声音很轻,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拨出这个号码。
加代愣了一下。张静——上次因为投资人的事打过一次交道,之后就再没联系了。
"妹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代哥,难道我就不能给你打了吗?"张静笑了一声,"前两天跟朔哥通过电话,说你生意做得很大,一天到晚挺忙。最近怎么样?"
"还行。底下有兄弟们照看着,我也就每天转转,算不上忙。"
张静顿了顿,说:"三天以后是我生日,想在王府井摆一桌,不知道代哥能不能赏光来一趟?"
加代没立刻接话。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去,跟张静算不上熟;不去,人家一个女孩主动开口了,自己不露面也说不过去。
张静像是猜到他在犹豫,又补了一句:"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你呢。我家里藏了几瓶好酒,到时候给你拿两瓶。"
"行。"加代说,"三天以后,我一定到。"
电话挂断。加代把钢笔扔在桌上,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门被推开,江林走进来,一屁股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歪着头打量他。
"大哥,你怎么愣神了?江湖上多大的事你都没这么失神过。是不是搞对象了?"
加代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别瞎猜。"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江林嘿嘿笑,"对方是哪的啊?深圳的?我见过没?"
"你下午没事是吧?"加代说,"有个订单,你亲自去跑一趟。别人去我不放心。"
"大哥,你这是撵我走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江林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笑嘻嘻地说:"肯定是处对象了。"
加代没理他。
但他心里清楚,张静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说不上来是哪不一样——她的声音,说话的方式,还是上次见面留下的那一个侧影——总之,他跟别的女孩不太像。
当天下午,加代给京城的戈登打了个电话,说明天回京,让帮忙安排一下。又给王瑞打了电话,让他明天一早来表行,跟自己一起走。
马三在旁边听着,凑过来问:"大哥,你要回京城?怎么不带我?"
"你留在家里看店。"加代说,"下午没事去左帅那边转转,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马三眼睛一亮:"大哥,你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左帅那赌场我最近没少输钱,正好去捞捞本!"
"你自己注意点,别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
第二天一早,江林买好了机票。王瑞早早到了表行,他跟着加代有些日子了,知道规矩——多看、多听、少说话。
中午吃了口饭,江林开车把两人送到宝安机场。临上飞机前,加代给戈登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九点到首都机场。
戈登接到电话不敢怠慢,叫上江爽、老斌子,开着新买的奔驰,早早就到了机场等着。
晚上九点,加代和王瑞从机场出口走出来。戈登一眼就看见了,带着兄弟们迎上去。
"代哥!"
加代跟他握了握手,看了看他的车:"行啊戈登,都开上奔驰了。"
"刚提俩月。哥,这车你这次就开着,方便。"戈登拉开后座车门,"先送你去皇城酒店?"
"行。"
三台车从机场出发,直奔皇城酒店。吃了顿饭,当晚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加代也没联系别人,在酒店歇了一天。
第三天傍晚六点。
王府井的一家老店,张静在三楼定了个大包房,能坐二十来个人。
加代到的时候,屋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张静的同学、闺蜜,还有几个演艺圈的朋友。女的个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笑声从门缝里往外溢。
张静穿着一条黑色长裙,腰收得很细,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她一边跟人说话,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然后她悄悄走到一边,拨了个电话。
"代哥,你到哪了?"
"快了,还有二十分钟。"
"行,我等你。"
加代挂了电话,从怀里掏出一个表盒打开看了看。一只江诗丹顿,满钻的,表盘表链全是——他特意让人取的,几十万。心里想的是,送给张静的礼物,不能寒碜。将来有人问起谁送的,说是加代送的,也有面子。
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整个屋子安静了一瞬。
加代穿着黑色衬衫,手插在裤兜里走进来。他身后跟着王瑞,王瑞手里拎着个袋子,一言不发地站在墙边。
那种气场不是演出来的。是常年发号施令、一言九鼎留下的东西,往那儿一站,不说话也压得住场面。
底下的人开始嘀咕。
"这谁啊?"
"不认识。长得挺帅。"
"张静对象?没听她提过啊。"
有两个小混子——白小航底下老弟的老弟——一个正在剥花生,另一个端着啤酒,看见加代以后,花生掉了,啤酒洒了。
"卧槽。"剥花生的那个把脖子缩了缩,"这是……加代大哥!"
"加代?!咱大哥的大哥!"
其中一个赶紧猫到桌子底下,拨了电话:"二哥!我看见加代了!"
"加代?跟你搁一桌呢?"
"是啊!我同学过生日,他来给过生日来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消息传到白小航耳朵里的时候,白小航正跟夏宝庆喝酒。他一听就站了起来:"代哥回来了?他回来没给我打电话啊。"
夏宝庆也愣住了:"也没给我打啊。"
白小航接过电话亲自确认,然后对夏宝庆说:"庆哥,走,过去瞅一眼。在王府井呢,说给个女的过生日。"
"过生日不能空手去。"夏宝庆说。
两人开着白小航那台悍马,先回了趟白小航家。白小航家里堆满了老板们送的玩意——黄金、玉石、珍珠、玛瑙。他翻了半天,找出一条珍珠项链和一个马脑袋造型的摆件。
"哥,这个你拿着。"白小航把马摆件递给夏宝庆。
"回头给你钱。"
"拿着吧。什么钱不钱的,都是别人送的。"
包房里,张静已经把表盒打开了。
满屋子的人都凑过来看。那帮女演员们,自己未必买得起这些东西,但什么包好、什么表贵,她们全都门儿清。
"江诗丹顿!满钻的!"
"我的天,这得多少钱啊……"
张静看着那块表,又抬头看加代:"代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加代说得很平淡,"我就是干这行的,也没特意给你准备。"
张静把表盒合上,但手没松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开心。
门又开了。
白小航和夏宝庆一前一后走进来,嘴里喊着:"代哥!代弟!"
屋里的人又愣住了。
白小航,这屋里没人不认识他。海淀战神的名号在京城比加代都响——加代常年在深圳,很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白小航可是京城地面上实打实的狠角色。
加代看到他们,有些意外:"小航,庆哥,你们俩咋来了?"
"听说你回来了,给哪个娘们——"白小航话说到一半,看见张静头上戴着生日帽,赶紧改口,"那个妹子,不好意思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静很大方地笑了笑:"没事。代哥,这是你朋友?"
"我哥们。"加代指了指,"这个,海淀白小航。那个,天上人间夏宝庆。"
白小航看了看张静,又看加代:"代哥,这怎么称呼?叫嫂子啊?"
"不会说话就别瞎说。这是张静妹妹。"
"哦,张静妹妹。"白小航把盒子推过去,"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小礼物,你看一眼。"
盒子打开,是一条珍珠项链。屋里又是一阵尖叫。
夏宝庆也递上一个盒子:"妹子,这个我专门从泰国给你订的。"
两件礼物加起来,少说二三十万。张静连连摆手:"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真不能要。"
加代说:"你拿着吧。"
白小航和夏宝庆看了一圈——没人给他们让座,挺尴尬。虽然大伙都听过他们的名号,但并不熟。
"代哥,我俩就是过来打个招呼。你搁这儿喝着,我们先走了。等你喝完,不行咱再找个地方接着喝。"
"行,回头我找你们。"
两人转身出去了。门一关,屋里又热闹起来。
一个叫小丽的女孩端着酒杯过来:"代哥,我敬你一杯,咱俩喝一个呗?"
加代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坐着。咱们大家伙坐下来慢慢喝。"
话音刚落,七八个女孩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
"代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呀?难道站着喝就不算数吗?"
加代笑了:"怎么能不算数呢?来,老妹,大哥先敬你一杯。"
张静坐在旁边,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这七八个女孩个个漂亮,代哥却能坐怀不乱——这份稳重,让她心里踏实。
酒喝到十一点半,大家才起身下楼。
到了饭店门口,有人骑摩托车走,有人坐桑塔纳,更体面点的坐蓝鸟。加代拉开奔驰的后车门,回头问张静:"你怎么回去?要不,我送你?"
张静点了点头。
王瑞开车,加代和张静坐在后排。王瑞一句话没说,安静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路。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张静先开了口:"代哥,今天晚上喝得还尽兴吗?"
"挺好的。"
"如果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大哥你可别挑妹妹的理。"
"都挺好的。你的这些朋友,也挺不错。"
又是片刻的安静。然后张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开了口:"代哥,你什么时候回深圳?"
"也就这三两天吧。你生日也过完了,这边没什么别的事了。"
"代哥……"张静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回深圳的话,能不能把我带上?我不想再干现在这行了。我知道你生意做得大,我想跟你学一学。"
加代转过头看着她。车窗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交替。
"老妹,哥的生意比较复杂,未必适合你。"
"大哥,我什么都愿意学!只要你肯教我,那就不是问题!"
加代想了想,说:"这样吧,我考虑考虑。你呢,回去之后也仔细考虑一下。如果到时候大家都觉得行,我就带你过去。"
"大哥,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张静的声音很坚决,"我已经想好了,不用回去再考虑。无论什么样的情况,我都同意。"
车停了。
张静家在二楼。加代下车,把她送到家门口,看着门关上,才转身下楼。
坐回车里,王瑞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大哥,这位静姐……会不会成为我未来的嫂子啊?"
"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人挺不错的。性格,说话,都透着一股特别的劲。"王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最终还是哥你自己拿主意。"
加代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从那天起,张静开始有事没事地给加代打电话。有时候约去逛街,有时候约去逛公园,有时候就是打个电话问一句"代哥你吃饭了没"。加代几乎有求必应,只要她约,他就去,往往天黑才回来。
那种感觉——即将牵手却还没牵,彼此心里都装着对方却还没挑明——比什么都美好。
加代几乎沉醉其中了。
但江湖上的人,从来都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
海淀区。走庆新开了一家夜总会,规模相当大,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楼上还设了赌场。
他把李正光请来镇场子。李正光带着三个从哈尔滨一起过来的兄弟——郑相浩、崔使德、陈宏光——在这看场。走庆给李正光一个月十万八万,他手下兄弟三千五千不等,几人都还挺满意。
那天晚上,走庆出去喝酒了。他把崔使德和陈宏光带走当跟班,只留李正光和郑相浩在店里看家。
两人坐在一楼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抽烟,喝小酒,闲聊。
一声巨响,不知道什么东西碎了。
李正光和郑相浩回过头。郑相浩站起来,皱着眉:"什么玩意儿?瞎搞什么呢!"
一个服务员慌慌张张跑过来:"光哥,不好了!袁少爷在打咱们家的服务员!"
李正光快步走过去。
一个年轻男子——袁伟,袁老二的儿子——正对着一个女服务员拳打脚踢。服务员捂着脑袋,血从指缝里往下流,脸上还有一个皮鞋印。
李正光上前一步,挤出一个笑脸:"伟哥,出来玩没必要跟一个服务员生这么大气,犯不上。来,兄弟陪你喝一杯。"
他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袁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神阴冷:"李正光,你家这个丫头,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我伸手摸摸,她还敢不让?"
他猛地转头对服务员吼道:"给我跪着!"
服务员吓得浑身发抖。
李正光还在赔笑:"伟哥,拉倒吧,让她去洗一洗就行了。"
"谁让你站着的?!给我跪下!"袁伟根本不听。
李正光深吸一口气:"伟哥,给我个面子行不行?平时咱处得都挺好的,这个事就算了,拉倒得了。"
"给你面子?"袁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李正光,你在我面前算个啥?没有走庆,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要饭呢!在我面前要面子?你有他妈什么面子!"
李正光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压着火,低声说:"伟哥,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袁伟上前一步,用手指着李正光的脸:"把那丫头叫回来,让她搁这跪着。你当我面扇她耳光。什么时候我高兴了,这事才算完。"
"伟哥,你看也没多大个事——"
"啪!"
袁伟一巴掌扇在李正光脸上。
整个场子安静了。
李正光缓缓抬起头。他脸上的巴掌印清清楚楚,但眼神已经变了——从隐忍变成了怒火。
一拳。
袁伟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后面的沙发上,双脚都离了地。李正光一个箭步冲上去,骑在他身上,照着脸一连干了四下。袁伟被打懵了,嘴角全是血。
袁伟带来的四个兄弟抄起棒子想上。李正光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放下!都给我放下!"
四个兄弟被他的气势镇住了,手里的棒子掉在地上。
"跪下!都跪下!"李正光吼道。
郑相浩从身后摸出一把枪刺,递过来:"光哥!"
李正光接过枪刺,指着那几个吓得发抖的兄弟:"谁不跪,我挨个放血!"
四个人全跪下了。
袁伟缓过劲来,晃了晃脑袋,一摸嘴——门牙掉了一颗。他瞪着眼睛看李正光,又惊又怒。
"袁伟,"李正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平静,"从今天开始,你要再敢来,我整死你。你不牛吗?你愿意找谁找谁,大不了我不干了。赶紧滚。"
"行!你等着!李正光,我不整死你!你等着!"
袁伟捂着嘴,领着人狼狈地跑了出去。
郑相浩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担忧:"哥,咱是不是惹麻烦了?"
李正光摆了摆手:"没事。多大事都有你光哥顶着。"
但他不知道,这个麻烦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袁伟上了车,开出去不到两百米就靠边停了。他捂着还在流血的嘴,越想越气,掏出电话打给了走庆。
"走庆!你赶紧给我回来!你兄弟把我打了!"
走庆正在外面喝酒,闻言酒醒了大半:"谁把你打了?"
"李正光!牙都给我打掉了!今天这个事你要处理不好,你店也不用开了,我一句话就能给你查封了!"
走庆不敢怠慢,带着崔使德和陈宏光火急火燎赶了回去。
一到夜总会门口,袁伟正靠在车旁等着。走庆看见他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伟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袁伟把带血的门牙递到他面前,"你看看!你看看你兄弟给我打的!"
走庆沉着脸走进夜总会。李正光和郑相浩正坐在沙发上。
"正光!"走庆喊了一声。
两人赶紧站起来:"庆哥!"
走庆走到他们面前,盯着李正光:"是你打的?"
"庆哥,我也是为了咱们夜总会着想。伟哥非要打咱们店里的服务员,那服务员平时跟我关系不错——"
"你管的方式,就是动手打袁少是吧?"走庆冷笑一声,"正光,你现在是不是飘了?能不能摆正自己的身份?"
李正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走庆转头对袁伟,满脸堆笑:"伟弟,是我弟弟不懂事。我给你道歉,行不?这事咱就拉倒了——"
"你就这么摆平?"袁伟打断他,"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走庆,你可别忘了,我爸还跟你们有合作呢。你要是不想干了,吱一声,有的是人想干。"
走庆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站在原地盘算了片刻——得罪袁伟,生意就没了;得罪李正光,大不了换个看场子的。人好找,钱不好挣。
他深吸一口气,对袁伟说:"伟弟,那你说怎么才能让你解气?"
"我要亲自打!"
旁边袁伟的兄弟递过来一根镐把。
李正光看着走庆,心里最后那一点希望也灭了。他突然想——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加代,加代一定会拍案而起:"谁敢动我兄弟,我整死你!"
但走庆,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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