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是国家级非遗刺绣大师,为了儿子,我封针二十年,洗手作羹汤。

六十大寿那天,我耗时三年为自己绣的《凤穿牡丹》被孙子用墨水毁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儿媳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老不死,儿子信了她,亲手砸烂我的绣架,甩给我一巴掌,在除夕夜将我赶出家门。

他们反锁大门,在网上开直播,哭诉我是个虐待孙子、索要钱财的疯婆子。

漫天大雪中,我看着我这双为他们操劳得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笑了。

他们忘了,这双手,不仅会洗衣做饭,更能绣出烈火烹油,绣出地狱修罗。

1

我死了。

死在六十大寿这天,死在阖家团圆的除夕夜。

身体冻僵时,我甚至没感觉到痛苦,只是很冷。

魂魄轻飘飘地浮起来,我看见自己蜷缩在别墅门口的雪地里,像一团被丢弃的垃圾。

冰冷的铁门再也拦不住我。

我穿门而入,客厅里暖气开得十足,温暖如春。

我唯一的儿子周强,正搂着他的媳妇李莉,在沙发上抢红包。

我六岁的孙子周宝,拿着李莉的手机,兴奋地对着屏幕尖叫:“谢谢王阿姨!我妈说,那个老东西终于滚了,我们家今年能过个好年!”

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又被捞出来,狠狠砸在地上。

就在几小时前,我还在为我的六十大寿做准备。

我耗费三年心血,为自己绣的寿礼《凤穿牡丹》只差最后一针。

那凤凰的眼睛,我准备用我压箱底的金线,点上那最亮的一笔。

我甚至想好了,等过了生日,就把它捐给国家博物馆。

周宝突然冲进我的工作间,手里端着他练字用的一整碗墨汁。

“奶奶!我要喝果汁!”

我刚回头,那碗墨汁就尽数泼在了洁白的绣品上。

将要腾飞的凤凰,瞬间被污浊的墨色吞噬。

我的心血,毁了。

我气得浑身都在抖,伸手抓住周宝的胳膊,声音都在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愣了一下,随即“哇”地一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莉闻声冲了进来,看见地上的周宝,又看了一眼被毁掉的绣品,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一把将我用力推开,我后退几步,撞在绣架上,老腰“咯噔”一声。

“老不死的,你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不就是一块破布吗!你至于对一个孩子动手!”

她尖利的声音刺得我耳朵疼。

我还没开口,周强也进来了。

李莉的脸瞬间挂满泪水,扑进周强怀里:“老公,你快看啊!妈她……她为了块破布就打小宝,还骂我们一家是吸血鬼,赖在她这不走……”

周强先是看了一眼哭闹的妻儿,又扫了一眼地上被毁的绣品,眉头紧锁。

他走到我面前,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妈,道歉。”

我以为我听错了,耳朵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我说,给小宝和莉莉道歉。”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里,“你今天做得太过分了,吓到孩子了。”

那一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碎掉了。

我含辛茹苦,一手拉扯大的儿子。

我为了他,放弃了我的事业,我的荣誉,我的一切。

现在,他为了护着犯错的孙子和撒谎的媳妇,让我这个六十岁的老母亲,道歉。

我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周强,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是你妈!这栋别墅,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们一家三口住进来,我没收过一分钱房租,我每天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你们,我到底哪里做得过分了?”

李莉立刻在旁边煽风点火:“老公你看!她承认了!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她早就嫌弃我们是累赘了!”

周强眼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他猛地抬起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捂着脸,只觉得天旋地转。

“给你脸了是吗?”他指着我的鼻子,面目狰狞,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我早就受够你了!整天摆着那副大师的架子给谁看?不就是会绣几针吗?你那套早就过时了!现在是我养着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一脚踹在我的绣架上。

“哗啦”一声,那陪伴我半生的紫檀木绣架,四分五裂。

“现在就给我滚!”他指着大门,对我怒吼,“这个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我看着他,这个我从小抱到大的儿子,此刻却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周宝身边时,他冲我吐了口口水,做了个鬼脸:“老巫婆,滚蛋!不准你住我们家!”

我没有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会忍不住掐死这个流着我们家血脉的小恶魔。

“砰!”

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随即传来反锁的声音。

我被彻底隔绝在了冰天雪地里。

远处,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一声声巨响,如同在为我送行。

我的魂魄看着我的尸体很快被白雪覆盖,看着周强一家三口在温暖的客厅里举杯庆祝。

他甚至还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语气轻松。

“各位亲戚,新年好。我妈年纪大了,有点糊涂,今天跟我闹了点别扭,自己跑出去了。大家别担心,也别给她打电话,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就好。”

多么轻描淡写。

一条人命,一场谋杀,在他嘴里,只是一场“别扭”。

我看着这一切,笑了。

周强,我的好儿子。

你让我死,我便死。

可你猜,我死后,会变成什么?

2

天亮了。

扫雪的环卫工发现了我。

尖叫声划破了新年的寂静。

很快,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周强和李莉被警察叫了出来。

当周强看到雪地里那具已经僵硬的、属于我的尸体时,他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李莉却还在演。

她“嗷”一嗓子扑了过来,却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始干嚎:“妈!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我们就是吵了几句嘴,你怎么就……就寻了短见啊!”

法医走上前,掀开盖在我身上的薄薄一层雪。

我苍白浮肿的脸上,那个鲜红的五指印,在惨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像一个无声的烙印。

周围的邻居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呼。

“天哪……老太太脸上那是怎么回事?”

“是巴掌印!昨天晚上我就听到他们家吵得厉害,好像是周强动手打了他妈!”

“大过年的,怎么能对亲妈动手啊!这是造孽啊!”

李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周强,眼神慌乱。

周强浑身都在抖,嘴唇哆嗦着,躲闪着警察和邻居们的目光,不敢看我。

一名老警察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周强:“周先生,请你解释一下,你母亲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我……”周强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莉抢着辩解:“是我妈……是我妈自己不小心摔的!她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半夜出门摔了一跤……”

“摔的?”老警察冷笑一声,指着那个清晰的巴掌印,“你告诉我,摔哪儿能摔出这么整齐的五根手指印?你家墙上长手了吗?”

李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辆车疯了一样冲过来,刹车声刺耳。

我弟弟姜武从车上跳下来,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当他看到我僵硬的尸体,和我脸上那个屈辱的巴掌印时,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

“周强!”

他怒吼一声,像一颗炮弹般冲过去,一把揪住周强的衣领,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姐姐!你把我姐姐的命还给我!”

周强被打得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都蒙了,瘫软在地,连还手都忘了。

警察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状若疯癫的姜武拉开。

“先生,你冷静一点!我们正在调查!”

“调查什么!”姜武指着周强的鼻子,声音嘶哑地泣血嘶吼,“就是他!就是他和那个毒妇!昨天是我姐六十大寿!他们把我姐赶出家门,活活冻死在外面!我姐脸上的巴掌印就是他打的!这个天杀的畜生!我要你的命!”

“六十大寿?”

“赶出家门?”

周围的邻居一片哗然,看向周强和李莉的眼神,从同情瞬间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太过分了!生日当天把亲妈打一顿赶出门?”

“这还是人吗?简直是畜生不如!”

舆论瞬间反转。

昨天还在李莉直播间里同情他们、咒骂我这个“恶毒婆婆”的网友们,在看到现场视频和邻居的证言后,风向立刻变了。

甚至有人开启了直播。

“打死这个不孝子!让他偿命!”

“人肉他!曝光他!让他社会性死亡!”

李莉吓得躲在周强身后,浑身瑟瑟发抖。

周强面对着千夫所指,看着我冰冷的尸体,精神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边,抱着我早已僵硬的身体,嚎啕大哭。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打你,不该赶你走!你醒醒啊妈!你再打我骂我都行,你醒醒啊!”

他的眼泪滚烫,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我的魂魄冷冷地看着他。

周强,现在知道哭了?

晚了。

你欠我的,不是几滴鳄鱼的眼泪就能还清的。

我要你用你剩下的一生,来偿命!

3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周强和李莉是故意杀人,他们仅仅因为殴打和遗弃,被拘留了十五天,就放了出来。

我的死,最终被定性为“意外”。

姜武不服,眼睛熬得通红,到处找律师,想要告他们遗弃罪。

但得到的答复都是,胜算不大。

因为周强可以一口咬定,他以为我去了弟弟家或者朋友家,他不知道我在门外。

这个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

我,一个为家庭奉献了一辈子的女人,一个国家级的刺绣大师,成了一场新年悲剧里的主角,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

葬礼上,周强哭得撕心裂肺,仿佛他真的是个追悔莫及的孝子。

李莉也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墨镜,假惺惺地对着来宾鞠躬。

只有我知道,他们那副悲痛的皮囊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副急不可耐、贪婪恶毒的嘴脸。

葬礼一结束,他们甚至没等“头七”过去,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算我的“遗产”。

这栋价值千万的别墅,是我和老伴一砖一瓦奋斗出来的心血。

我的银行卡,我的退休金,我那些珍藏的古董绣品,全都被他们翻了出来。

李莉抱着那个装着房产证的盒子,笑得合不拢嘴:“老公,我们发财了!把这里卖了,我们就去市中心换个大平层,再给你换辆好车!”

周强也一扫之前的颓丧,眼中放光:“等过了户就卖!我受够这个破地方了!晦气!”

他们把我生前最珍爱的那些刺绣工具,那些耗尽我心血的丝线、绸缎,全都当成垃圾,一股脑地塞进了黑色的大垃圾袋里。

那幅被毁掉的《凤穿牡丹》,被他们轻蔑地踩在脚下,撕成了更多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一堆破烂玩意儿,占地方。”李莉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嫌弃。

我的魂魄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在我曾经的卧室里翻箱倒柜,看着他们在我用过的梳妆台前瓜分我的首饰。

我气得整个魂魄都在剧烈颤抖。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能让他们拿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过上他们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我要复仇!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一无所有!

可是……我能做什么?

我只是一个谁也看不见、摸不着的孤魂野鬼。

我绝望地在房间里冲撞,却只能一次次穿过墙壁,穿过他们的身体。

无力感像一张大网,将我死死罩住。

就在这时,李莉将一个装满丝线的木盒子随手扔向墙角。

盒子撞在墙上,散了架。

一卷金色的丝线滚了出来,落在我脚边。

那是我准备用来给凤凰点睛的,压箱底的金线。

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据说有百年历史,是绣品里的“灵气”所在。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卷金线。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金线的一刹那,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

我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我的指尖,涌入我虚无的魂魄。

我愣住了。

随即,我欣喜若狂!

我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怨气,我的不甘,还有这承载了我一生心血的技艺,让我拥有了力量!

虽然这力量很微弱,但足够了。

周强,李莉,你们等着。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地狱的门,我已经为你们打开了。

4

我开始了我的复仇。

我不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学会了控制我这来之不易的力量。

我的力量,源于我的怨气,也源于我对刺绣的执念。

那些被他们当成垃圾的丝线、银针,都成了我的武器。

白天,周强和李莉去办房产过户,周宝去上学。

我就在别墅里,练习我的“新技能”。

我用意念,驱动一根最细的绣花针,让它悬浮在空中。

一开始,它只是晃晃悠悠,很快就掉下来。

但我不知疲倦地练习。

从一根针,到一把针。

从悬浮,到飞行。

渐渐地,我能让那些针,像一群银色的飞鱼,在房间里穿梭,悄无声息。

当他们回来时,好戏开场了。

李莉刚换上拖鞋,就“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一根绣花针,针尖朝上,稳稳地立在她拖鞋的正中央。

差一点,就扎进了她的脚底。

“谁干的!周强!是不是你搞的鬼!”她惊魂未定地吼道。

周强莫名其妙:“我刚进门,我怎么搞鬼?”

他们检查了门窗,都锁得好好的。

这件事,最终只能归结为“巧合”。

但“巧合”接二连三地发生。

他们刚倒满的热水,杯子会自己裂开,热水流了一桌。

他们切好的水果,会在盘子里自己滚到地上,摔得稀烂。

半夜,他们会清晰地听到我的工作间里,传来缝纫机“嘎吱、嘎吱”的转动声,还有细细的穿针引线的声音。

李莉最先崩溃。

她本就做贼心虚,被这么一吓,更是疑神疑鬼。

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上厕所都要周强陪着,在家里也必须开着所有的灯。

她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黑眼圈浓重,精神一天比一天萎靡。

“周强,这房子……这房子是不是不干净啊?”她抱着胳膊,声音发抖,“是不是……是不是你妈她……”

“胡说八道什么!”周强嘴上呵斥她封建迷信,但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不敢承认,他也怕了。

直到有一次,他半夜起夜,路过客厅。

他看到镜子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我生前那件红色棉袄的模糊身影。

他吓得“嗷”一嗓子,连滚带爬地跑回卧室,用被子蒙住头,抖了一整夜。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说“不信”了。

他们花了大价钱,请来一个据说是“得道高人”的大师。

那大师穿着一身道袍,煞有介事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然后捻着山羊胡说:“嗯,此地怨气甚重,乃是一位老妇人,含冤而死,魂魄不散。”

周强和李莉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塞给大师一个厚厚的红包。

大师收了钱,在屋子里撒了一通糯米,贴了几张黄符,最后信誓旦旦地说:“没事了,我已经将她的魂魄超度,送去轮回了。”

他们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大师。

当天晚上,我等到他们睡熟。

我驱动着那些绣花针,悄无声息地将墙上所有的黄符都割了下来,撕成碎片。

然后,我用李莉最贵的那瓶红色指甲油,在他们卧室的墙上,写了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还命!”

第二天早上,李莉睁开眼,看到墙上那两个字,眼珠一翻,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周强也吓得魂飞魄散,他终于明白,我不是被“超度”了。

我是回来索命了。

他们再也不敢在这栋别墅里多待一秒钟,连夜带着周宝,仓皇逃到了酒店。

我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冷地笑了。

你们以为,逃得掉吗?

5

我跟着他们。

他们住进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我就让房间里的淋浴喷头在半夜自己打开,让电视机自动播放我生前最爱听的越剧。

他们吓得屁滚尿流,连夜换到一家快捷酒店。

我就让隔壁的空房间里,传出女人凄厉的哭声。

他们惶惶不可终日,最后只能在外面租了一个老旧的小区房。

我也没有放过他们。

我让他们不得安宁,日夜活在恐惧之中。

李莉的精神彻底垮了。

她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我穿着那件红棉袄,就站在她的床边,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她不敢闭眼,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到天亮。

短短半个月,她就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看起来比我这个鬼还像鬼。

周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白天在公司精神恍惚,频频出错,一个重要的项目被他搞砸了,直接被领导从部门主管的位置上撸了下来,成了一个普通职员。

晚上又被李莉的尖叫和哭闹折磨得无法入睡。

他们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诊断他们是“急性应激障碍”,开了大堆的安眠药和抗抑郁的药。

可药物,怎么能治得了心里的鬼呢?

我就是要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和折磨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只是利息。

本金,我会让他们用更惨痛的方式偿还。

周强和李莉被我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赶紧把别墅卖掉,拿到钱,然后远走高飞,逃离这个地方。

但是,因为这栋别墅出过命案,又传出了“闹鬼”的流言,价格一降再降,还是无人问津。

中介带了好几波客户来看房,都被我用各种方法吓跑了。

有一次,来了一个不信邪的煤老板,带着一个年轻妖艳的女人,非要晚上来看看。

我直接在他们面前,现出了我死时的模样。

穿着单薄的衣服,满身是雪,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就那么飘在他们面前,幽幽地问了一句:

“你们,看这房子,还满意吗?”

那个女人“嗷”的一声就昏了过去。

煤老板更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听说回去就大病了一场,生意都差点黄了。

从那以后,这栋“绝命凶宅”的名声,彻底传遍了整个中介圈。

再也没有一个中介,敢接这栋别墅的单子。

房子卖不掉,他们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

周强被降职后,薪水少了一大半。

李莉早就因为精神问题丢了工作,每天在家除了尖叫就是发呆。

家里的积蓄很快见了底。

他们开始为了钱,疯狂地吵架。

“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撺掇我,我会把我妈赶出去吗?现在好了,房子卖不掉,钱也没有,都怪你这个扫把星!”

“周强你还有没有良心!现在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当初你打她的时候,你踹她绣架的时候,可比谁都狠!现在想起她是你妈了?晚了!”

他们互相撕咬,咒骂,揭露着对方最丑陋的一面。

我冷冷地飘在天花板上,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我要的,是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尝遍我所受过的一切痛苦!

很快,机会来了。

我弟弟姜武,一直没有放弃为我讨回公道。

在所有法律途径都走不通之后,他找到了我生前的一位闺蜜,一个在国内颇有名气的调查记者。

那位记者阿姨听说了我的遭遇后,义愤填膺。

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调查。

她采访了我们家的邻居,采访了周强公司的同事,采访了那个被我吓跑的煤老板,甚至找到了我生前准备捐赠《凤穿牡丹》的博物馆馆长。

馆长在镜头前痛心疾首,详细讲述了那幅未完成的《凤穿牡丹》的艺术价值,以及我准备将其无偿捐献给国家的心愿。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证言,都被她整理成了一篇万字长文,和一段触目惊心的纪录短片。

《一位刺绣大师的泣血悲歌:六十大寿,谁将她推入地狱?》

这篇报道,被发表在了全国最有影响力的媒体平台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络,彻底引爆了。

6

周强和李莉之前在直播里撒的那些谎,全都被这篇报道撕得粉碎。

他们殴打老人、将亲生母亲赶出家门活活冻死、事后毫无悔意只想侵占遗产的丑恶嘴脸,被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舆论的怒火,像海啸一样,将他们瞬间淹没。

“人渣!败类!天理难容!”

“这不是意外,这就是故意杀人!必须严惩!”

“抵制周强所在的公司!这种员工留着过年吗?!”

周强所在的公司迫于山呼海啸般的舆论压力,第一时间发布声明,宣布将周强开除,并就“用人不察”向公众道歉。

李莉的个人信息也被愤怒的网友扒得一干二净。她过去那些虚荣拜金、虐待动物、在网上冒充名媛的事迹,全都被公之于众。

他们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不敢出门,一出门就会被人认出来,被吐口水,被扔鸡蛋和烂菜叶。

他们的亲戚朋友,也全都和他们划清了界限,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李莉的父母甚至在本地报纸上刊登了一则声明,宣布与李莉断绝父女关系,称“从未生养过如此恶毒的女儿”。

他们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没有了收入来源,房东也把他们赶了出去,他们很快就坐吃山空。

他们想去银行取我卡里的钱,却发现密码已经被姜武通过法律途径申请挂失更改了。

姜武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一手,提前冻结了我所有的遗产。

他们,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绝望之下,他们想到了他们最后的筹码——周宝。

他们带着瘦脱了相的周宝,跑到电视台门口,跪在地上,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说他们知道错了,说他们罪该万死,求社会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求大家不要再攻击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这一招,确实让一些“圣母心”泛滥的人产生了动摇。

“大人有错,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他们已经得到教训了。”

但更多的人,却对他们这种拿孩子当挡箭牌的行为,更加鄙夷。

就在这时,那位记者阿姨,又在网上放出了一段录音。

那是她假扮成社区心理辅导员,去探望周宝时,用录音笔录下的。

录音里,记者阿姨温和地问:“小宝,你想奶奶吗?”

周宝奶声奶气,却无比清晰地回答:“我才不想她呢!她是个坏奶奶,小气鬼!不给我们买大房子,不给我买新玩具!我把她的破布弄坏了,爸爸还打了她呢!把她赶出去,活该!谁让她不听话!”

这段录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人都被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言语中所透露出的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恶毒与冷漠,震惊了。

人们终于明白,什么样的父母,才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

再也没有一个人,为他们说话。

他们,被整个社会,彻底抛弃了。

7

走投无路,如同丧家之犬的周强,想到了一个最愚蠢,也最恶毒的办法。

他把目标,对准了我弟弟姜武。

他知道姜武脾气火爆,性子直,也知道姜武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

他故意跑到姜武开的刺绣工艺品店里去闹事。

那天店里客人很多。

他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姜武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

“舅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求你把妈的遗产分我一半,给我和莉莉、小宝一条活路吧!”

姜武看到他那副虚伪至极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气得浑身发抖,一脚把他踹开。

“滚!你这个畜生!我姐姐的钱,你一分也别想拿到!你给我滚出去!”

周强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又一次爬过来,死死缠住姜武。

“舅舅,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也是被李莉那个毒妇蒙蔽了!我不是故意要打我妈的!我后悔啊!我每天晚上都梦到我妈,她浑身是血地问我为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用头去“咚咚咚”地撞地,很快就撞得头破血流,看起来惨不忍睹。

周围的客人都在围观,对着姜武指指点点。

“哎,再怎么说也是外甥,太狠心了。”

“人都知道错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姜武被他这番无耻的表演和周围人的议论气得血冲上头,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抄起旁边一个用来展示绣品的木质花架,就朝周强砸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的畜生!你还有脸提我姐!”

周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非但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任由那花架砸在他背上。

然后,他应声倒地,开始杀猪般地嚎叫。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门外的李莉,像算好了时间一样,拿着手机冲了进来,对着倒地的周强和举着花架的姜武疯狂拍摄。

“打人啦!杀人啦!舅舅要杀外甥啦!大家快来看啊!”

她尖叫着,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的笑意。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恶毒的碰瓷。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把姜武也拉下水,想用姜武的前途,来逼他就范。

警察很快就来了。

因为周强“伤势严重”,加上有视频和众多“目击者”,姜武被以故意伤害罪当场带走。

周强和李莉拿着医院开出的“轻伤二级”的验伤报告,得意洋洋地对前来交涉的姜武家人说:

“要么,拿出五百万私了,再把那栋别墅过户给我们。要么,就等着姜武坐牢吧!”

他们以为,他们赢了。

他们以为,拿捏住了姜武,就等于拿捏住了我们全家。

他们太天真了。

他们忘了,我还在。

8

姜武被带走后,我第一次感到了焦虑和愤怒。

周强和李莉的无耻,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我不能让我的弟弟,我唯一的亲人,因为我,因为这些肮脏的算计,而毁掉他的一生。

我必须救他。

我集中我所有的意念,来到了关押姜武的拘留所。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姐,我对不起你……我没用,没能为你讨回公道,还把自己搭进去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我心疼得像是被针扎。

傻弟弟,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连累了你。

我飘到他身边,用尽我所有的力量,伸出已经凝实了一些的手指,在他的手心上,轻轻写下了一个字:

“等。”

姜武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猛地摊开手掌。

手心空无一物。

但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抬起头,茫然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离开拘留所,我直接去找了周强和李莉。

他们正在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庆祝。

桌上摆着从熟食店买来的酒菜,他们喝得满脸通红,正在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老公,我们很快就有钱了!五百万!还有大别墅!”李莉兴奋地给周强夹了一筷子菜,“等拿到钱,我们就去办投资移民,去国外,谁也找不到我们!”

“没错!”周强得意地喝了一大口酒,“到时候,天高任鸟飞!谁还记得国内这点破事!”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

做梦。

我飘到那瓶廉价的白酒旁边,用尽全力,推倒了它。

酒瓶摔在地上,碎了。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莉尖叫起来:“怎么回事!”

周强也吓了一跳:“别怕,可能是风……”

他的话还没说完,房间里那盏唯一的白炽灯,开始疯狂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电视机“啪”的一声自动打开,屏幕上不再是雪花,而是我那张挂在灵堂上的、黑白色的遗像。

照片上的我,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阴森的、我生前最爱听的越剧唱腔,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

“良缘本是无价宝,配得才子与佳人……”

“啊——!”

李莉吓得尖叫一声,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周强更是吓得屁滚尿流,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对着电视机不停地磕头。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

我的目标,是李莉放在桌上的那部手机。

那里面,有他们碰瓷姜武的完整视频,有他们商量如何敲诈勒索的聊天记录。

我飘到手机旁边,用意念,点亮了屏幕。

我用尽我所有的力量,将那段最关键的、他们自己拍摄的完整视频,发送给了那位记者阿姨的微信。

然后,我选中了手机里所有的相册、视频和聊天记录。

点击。

删除。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我的魂魄变得无比虚弱,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但我知道,我成功了。

周强,李莉,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