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九年2月初珠海。年关将至,新春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回望1998年,代哥如同一位久经沙场、沉稳有度的统帅,带着一众兄弟南北奔走、闯荡江湖。一路走来,风波不断、交锋不止,但凡与代哥作对的人,无论是江湖老牌大佬、街头闲散混混,还是商场精明商人,几番交手过后,尽数心悦诚服、俯首认输。

寻常小角色听闻代哥的名号,无不心生忌惮、避之不及;即便江湖上颇有声望的人物,面对代哥,也会主动礼让三分、给足情面。

从深圳的繁华商圈、北京的古都街巷,到珠三角的蓬勃热土、澳门的霓虹闹市,代哥的名号早已在江湖上传遍四方,成为无人不晓的传奇。可贵的是,代哥从不恃强凌弱、仗势欺人,他的威严与名气,全都源于一身义气与处事公正。可一旦有人触碰他的底线——欺凌他的兄弟、挑衅他的情义、觊觎他的生意,便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下场绝不会轻松。

此前,代哥妥善了结了沈东一事,原本打算在深圳短暂休整几日,便动身返回北京,归家陪伴年迈的父亲共度新春。老父亲常年盼归,日日在家中翘首以盼,等着他回京团圆。代哥的江湖故事,始终像一曲激昂的战歌,在各地流传,他的行事风骨,也成了无数江湖人心中难以磨灭的印记。

谁料,人还未动身,新的变故已然找上门来。这天,一通来自北京的电话打了过来。来电人名叫金相,和代哥相识已有近两年光景。

1999年的金相,尚且算不上公认的赌王,但他的赌术手法、临场技艺,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无论大小牌局,他上场操作,赢钱向来轻松自如,如同自取囊中财物一般。

即便以技法精湛闻名的东北赵三,论实力也稍逊一筹。赵三的本事在圈内已然出众,可金相的实力更胜一筹。2014年,金相远赴拉斯维加斯拿下国际赌王头衔,实打实的国际赛场荣誉,这份段位,是赵三难以企及的,二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金相的电话径直拨通了代哥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开口问道:“喂,代哥,你在哪儿呢?”

代哥回道:“我在深圳呢,你哪位?”

“我金相。”

“相弟呀,怎么有事儿啊?”

金相问道:“哥,你在深圳待多久了?”

“我来这边有段时间了,怎么了?”

金相坦言:“我这两天打算去珠海,那边有个牌局活动,我过去看一看,顶多待两三天。你要是还在深圳没走,我抽空过去看看你,好久没见,挺想你的。”

代哥应道:“行,你去吧。我这边要是没动身,你直接过来就行。”

金相顺势邀约:“行哥,珠海这次的牌局规模不小,你要是没别的事,跟我一起过去逛逛呗。”

代哥婉言拒绝:“我就不去了,你也知道,我本身不喜好这些,也不太懂其中门道。你自己过去玩就好,我在深圳等你,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回北京。”

“那也行,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行,相弟,你在珠海但凡遇到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北京、深圳、珠海,说话都管用。”

“好哥,我知道了。”

金相比代哥小三岁,平日里出门从不张扬造势,只带两名随行助理。一人负责开车出行,充当随行保镖;一人负责打理琐事,帮忙拎取物品、兑换钱款筹码,处理各类杂事,人手不多却足够稳妥。

金相为人低调务实,从不刻意摆排场,不像旁人出门动辄召集一众弟兄撑场面,两人随行足矣。次日上午九点,他一行人从北京搭乘航班,直奔珠海。

抵达珠海后,金相第一时间联系了本地熟人李忠。李忠常年混迹珠海、澳门两地,以叠码仔为业,规模不算大,远不及代哥的格局实力,但在本地中小型牌局圈子里,人脉与资源都还算可观,不少圈内人都与他有合作往来。

李忠早前听闻消息,得知有澳门老板在珠海筹办一场大型牌局,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金相:“你过来看看,这次的牌局规模极大,以你的手法技艺,过来就是稳赚不赔,千万别错过这个机会。”

金相听罢,当即决定赴局:“行,我过去看一看。”

随后他拨通了李忠的电话:“喂,忠子,我到珠海了,你过来接我一下。”

李忠惊喜道:“相哥你到了?”

“我到了,就在八号出站口,你过来接我就行。”

“好,马上到!”

不到十分钟,李忠便驱车赶到,接上金相和两名助理,一行人径直前往本次牌局的举办酒店。1999年的珠海金鼎酒店,是当地顶尖的高端酒店,整栋建筑高达二十七层,矗立在城区之中,是极具辨识度的城市地标。酒店老板格局开阔,直接将整栋顶层拿下用作私人会务,排面十足。

这家酒店的准入门槛极高,令人咋舌。入门需缴纳十二万八的会员费,一道无形的资金门槛,隔绝了普通大众。即便手握重金,没有会员资质,也无法踏入半步。能在此消费、参会的人,无一不是本地富商、权贵名流,皆是有身份、有实力的人物。

一行人搭乘电梯直达二十七层顶层,走出电梯便豁然开朗。整层场地占地两千余平米,装修极尽奢华,处处彰显富贵格调,精致程度堪比宫廷宴席现场。场内整齐摆放着四张大型牌桌,静待宾客到场。本次正式牌局,定于次日晚上七点准时开启。

彼时宴席未开,但满目奢华的场景,已然能预见明日灯火璀璨、觥筹交错、宾客云集的盛大场面。

金相环顾场地,转头向李忠打听:“李忠,这次都有哪些人过来?有没有本地圈子或者澳门过来的知名人物?我看看有没有熟人。”

李忠如实回道:“相哥,具体的参会名单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圈内人传言,但能确定,这次的牌局规模确实很大。”

“那行,那就等着明天试试手气,我们明天直接过来。”

安顿过后,一行人入住酒店八楼客房。这场大型牌局的主办方,是澳门实力大佬李宝,他深耕赌场行业多年,底蕴深厚、人脉广博。筹办这场牌局,他主要依靠抽取台费盈利,仅凭这场盛会的抽成,便能收获颇丰。

为了这场牌局,专程从澳门赶来的土豪、商界老板、江湖人物多达七八伙,再加上珠海本地的各界名流,阵容十分庞大。就连珠海本地赫赫有名的金远山也亲临现场,他坐拥本地整条酒吧街,还有多项开发产业,财力雄厚,在当地极具分量。

次日下午三四点,参会宾客基本悉数到场。这里的牌局,和市井里杂乱的普通牌局截然不同,没有十几、几十元的小额玩乐,每一局起步便是三十万、五十万的高额赌注。场内四张牌桌依次排开,涵盖二十一点、梭哈、三张牌(东北俗称拖拉机)等各类玩法,高端且规整。

金相带着两名助理和李忠抵达会场时,场内早已宾客满堂。各地富商、资深赌客、本地江湖前辈齐聚于此,珠海本地的老森子、杨八等老牌圈内人物也尽数到场,都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行家。

会场配套服务十分周全,吃喝玩乐、休闲休憩一应俱全。宾客只需一通电话,各类美食饮品即刻送达;若是疲惫劳累,随时可以预约按摩服务,专人上门揉捏捶背,贴心周到,极尽奢华。

晚上七点整,主持人正式开场,示意各位宾客各就各位,自由选择牌桌与玩法。一众老板、企业家、圈内人士纷纷落座,这场万众瞩目的高端牌局,正式拉开帷幕。

金相初来乍到,没有急于上桌参与,而是先站在一旁静观局势。他并非受邀参会,全靠李忠打探的消息才得以入局,稳妥起见,必须先摸清场上门道。

主办方李宝本身也是蓝道内行,精通各类牌术手法。他筹办牌局,一边和各路富商、大佬对局博弈、赚取对局收益,一边抽取全场台费,双向获利。

开局初期,众人主要游玩二十一点。李宝身怀精湛牌术,擅长换牌控牌,手法隐匿娴熟,依靠食指、无名指的灵活配合,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藏匿牌面,动作行云流水,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这般技艺,和影视剧中的反赌片段、魔术手法如出一辙,外行看不懂、普通人学不会。

牌局赌注高昂,每局打底五十万。财力雄厚的金远山亲自下场对局,短短半个小时,就输掉三百万。看着飞速流失的资金,金远山当即收手,无奈感慨:“这钱根本不够输,不玩了,实在扛不住。”

连身价不菲的顶级富商都难以承受这般输赢节奏,足以想见这场牌局的凶险。赌途最是消磨人心,普通人一旦沾染赌博,便极易深陷其中。前一刻还是身家千万,下一刻可能一把牌就负债累累,房产、车辆尽数抵债,多年打拼付诸东流,最终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这也是世人万万不可沾染赌博的缘由。

场内不少实力稍弱的中小老板、技艺不足的玩家,即便家底丰厚,也经不起这般高频高额的损耗,没多久便纷纷退场。短短不到一小时,李宝便依靠精湛手法,赢走千万资金。

一旁观望的金相,早已看穿李宝身怀独门手法、擅长出千控局,默默在心中暗自揣摩、观察破绽。

李忠按捺不住,低声问道:“相哥,我们什么时候上场?能不能拿捏得住?”

金相沉稳回道:“再等一等,观望一个时辰。”

李忠疑惑道:“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再等一小时,熬过七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他手法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把出千必胜。这么多宾客在场,众人都在观望,他不可能一直频繁动用手法,多半还要依靠运气和牌势。”

果不其然,九点过后,场上稳住赢势的玩家基本锁定收益,多数输家已然尽数离场。李忠见状,再次看向金相。

金相当即开口:“我来!”

他转头吩咐助理:“小刘,去帮我兑换筹码。”

这场高端牌局配套齐全,现场配有POS机,资金兑换便捷,现金、筹码储备充足。

金相直接吩咐:“去兑换五百万筹码过来。”

五百万筹码到位后,金相从容落座二十一点牌桌。他打法稳妥有度,每局专门针对李宝的节奏博弈,单局打底五十万。场上旁人动辄一局输赢几十万、上百万,赢一两百万都是常态。

金相严格把控风险,输只输保底的五十万,赢则动辄百万、两三百万。短短七八局下来,局势悄然逆转。李宝久经牌局,敏锐察觉到异常。他看金相年纪不大,却打法沉稳、胜率极高,隐约判断出对方是同行、身怀技艺,可自己穷尽毕生手法,也看不出对方的破绽,只能察觉不对劲,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李宝看着金相,开口试探:“老弟,你今天手气很不错,运势很旺啊!”

金相从容回应:“老哥,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牌局,纯粹是运气好,沾了场子的光。”

李宝顺势邀约:“既然手气这么好,老弟,我本身也爱玩牌,这场局也是我张罗的。这样,我们换个玩法,敢不敢跟我试试?”

“没问题,老哥想玩什么?”

“我们玩骰子,掷骰子定输赢,怎么样?”

“可以。”

骰子玩法,正是金相的拿手强项。但凡真正的蓝道高手、资深老千,必然精通骰子控局,想要几点便能摇出几点,这是必备的功底。

李宝的骰子技艺也颇为精湛,身为本场庄家,他占据天然优势。常规骰子玩法多为三颗骰子,行内规矩向来是点数相同则庄家胜出,闲家天然处于劣势。若是常规对局,即便两人技艺相当,金相也难有胜算。

金相稍加思索,开口提议:“老哥,我们初次对局,玩三颗、四颗、五颗骰子太过寻常,没什么新意。不如我们玩六颗骰子,怎么样?”

李宝疑惑道:“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要玩就玩大场面,摇出双豹子即可翻倍计分,输赢翻倍,够不够尽兴?”

李宝问道:“你的意思是点数翻倍结算?”

“对,输赢全部翻倍。”

李宝当即应允:“行,那就来!”

在李宝看来,六颗骰子的操控难度极高,常人根本无法驾驭,即便金相身怀技艺,也很难精准把控。圈内人都清楚,骰子数量每增加一颗,操控难度便会成倍暴涨。李宝深耕此道多年,自认六颗骰子的对局,自己即便无法百分百掌控,也几乎没有对手。

李宝当即吩咐工作人员:“换六颗骰子上来。”

骰子就位,对局正式开始。控骰子讲究腕力把控、掌心发力,辅以听觉辨点、手法微调,每一处细节都至关重要。率先摇骰的李宝,发力、晃骰、听点一气呵成,随即重重扣下骰盅。

揭开骰盅,点数赫然是四个六、一个三、一个五,点数已然极大,胜算看似稳稳拿捏。在场围观的众人、李宝的手下纷纷附和,直呼宝哥必胜,全场的压力瞬间给到了金相。

一旁的李忠心里忐忑不安,低声问道:“相哥,能行吗?”

金相神色淡然:“不好说,试试运气。”

两名助理也满心紧张,六颗骰子的操控难度众人皆知,容错率极低。金相拿起骰盅,从容晃动,凭借听觉与手感精准把控节奏,片刻后稳稳扣下。

李宝紧紧盯着骰盅,满心笃定,认定对方绝无翻盘可能,甚至暗自觉得金相若是能赢,必然是动用了旁门手法。

可当骰盅揭开,全场瞬间寂静。金相摇出的是五个六、一个三,点数恰好比李宝高出一线,惊险翻盘。

李宝面露惊诧,沉声说道:“老弟,有本事,我佩服。我们继续。”

几番来回对局下来,金相累计赢下近千万资金。按照场地规则,每赢一百万,需要抽取十万台费。扣除抽成后,金相最终净赚九百万左右。

几番落败后,李宝主动叫停:“行了,今天就到这,不玩了,老弟。”

金相故作意犹未尽:“大哥怎么不玩了?我还没玩尽兴呢。既然大哥不玩了,那我去别的桌玩玩扑克。”

李宝抬手拦住他,目光审视着他:“老弟,你今天赢的这些钱,对我而言不算什么,即便翻倍也无伤大雅。我就是很好奇,你是谁引荐过来的?”

话音落下,全场围观的宾客、赌客纷纷侧目,没人认识眼前这个实力惊人的年轻人。不少人暗自议论,想要结识金相,学上几分技艺,可全场无一人知晓他的来路。李忠站在人群后方,不敢出声搭话,他资历浅薄,根本插不上圈内的话。

李宝此举,暗藏心思。他急需摸清金相的背景来路,查清他背后的靠山与实力。若是金相无人撑腰,凭空闯局赢走自己近千万,他绝不会轻易放人离去。

金相也心知肚明,无名无份闯入高端私局,赢走巨额资金,绝不可能安然脱身,场面瞬间陷入尴尬。

金相迟疑开口:“宝哥,我……”

李宝摆手打断他:“行了,老弟,不用多说。跟我借一步说话,其他人继续玩。”

话音刚落,八名身着黑西装、戴墨镜的随行人员快步上前,瞬间将金相一行人团团围住。李忠心生怯意,默默后退半步,不敢上前。两名助理想要上前对峙,却深知双方人数、实力差距悬殊,根本无力抗衡。

几名随行人员怀中隐隐藏有器物,无人敢轻易揣测、贸然反抗。好在对方暂且保持克制,没有粗暴拉扯,只是轻轻搭手示意,将金相一行人带往李宝的办公室。

金相心中清楚,今日之事难以轻易了结,局面已然被动。一行人进入办公室后,李宝反倒神色平和,抬手示意:“老弟,坐。”

金相落座后,李宝开门见山:“老弟,你混哪条圈子?是谁让你来的?”

金相回道:“大哥,我是自己过来的。只是赢了点钱,难道不能带走吗?”

李宝淡淡说道:“老弟,不用跟我打马虎眼。这场局是我办的,你在桌上动用手法出千,旁人看不出来,我一眼就能识破。我不为难你,还给你一个机会。你跟我回澳门,以后各类高端牌局、赌场对局,你替我出手博弈。我们一九分账,你拿一成,我拿九成,所有亏损由我承担。我们签十年合约,长期合作。”

紧接着,他语气陡然变冷:“若是你不肯答应,不仅这笔钱一分带不走,你这身赖以立足的本事,也别想再保住。在我的场子出千,这是圈内大忌。”

金相心中暗自后怕,应允合作,相当于变相受制于人、寄人篱下;若是拒绝,不仅分文无收,自身也会遭遇麻烦,绝无安然脱身的可能。

金相斟酌再三,退让道:“哥,我目前没有替人做事的打算。这笔钱我可以不要,你放我离开行不行?”

李宝态度强硬:“没有这个规矩。为我所用,一切好说;不为我所用,我绝不会留。”

金相见状,心生一计:“哥,那我能不能打个电话?”

李宝嗤笑一声,十分笃定:“打电话也没用。珠海、澳门两地,我认识的江湖人物、商界大佬数不胜数,杨八、马五子这些本地人物,全都是我的熟人。你不用想着找人托关系,根本没用,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金相从容解释:“哥,我不是找人求情。我踏入这行才六年,我哥深耕此道十多年,手法、功底都远在我之上。”

李宝挑眉:“你什么意思?”

“我想给我哥打个电话。若是你愿意,我们兄弟二人可以一同跟着你做事。我们孤身多年、没有靠山,一直难以立足,兄弟二人联手为你效力,只会更稳妥。”

李宝闻言应允:“行,打电话吧。”

“不用麻烦,我自己有手机。”

金相能拿下国际赌王头衔,头脑心思远超常人,遇事沉稳机敏,绝非泛泛之辈。他当即拨通了代哥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代哥的声音传来:“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金相刻意放缓语气、委婉说辞:“哥,我现在在珠海。这边有位大哥看中了我的本事,想招揽我做事。我入行时间短、功底不足,远远比不上你。我想着,你过来,我们兄弟俩一起跟着这位大哥做事。这位大哥实力雄厚、人脉广阔,我们跟着他,早晚能有出头之日。只是我如果不答应,对方就不让我走,把我扣在这里了。”

代哥心思通透,瞬间听懂了金相的言外之意,当即开口:“金相,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把你扣住了?有没有对你动手?”

金相连忙回道:“没有,没人动手。”

代哥语气坚定:“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金相配合附和:“好哥,你快点过来,这位大哥人很不错,你抓紧过来碰面。”

“我知道了。”

金相深知,绝对不能直白求救。若是当场说出被扣押、求财不得、恐遭惩戒的实情,只会激怒对方,当场惹来麻烦,甚至会被秘密转移,让代哥无处寻人、无从施救。委婉隐晦的求助,才是当下最稳妥的方式。

代哥猛地挂断电话,耳畔残留的嘟嘟回音,像一道冰冷的判决,骤然敲定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困局。心头重重一沉的他,瞬间察觉到无形的枷锁已然缠身,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调动身边所有可用的力量。马三与丁建两位心腹兄弟,正静默伫立在侧,随时等候吩咐。

代哥心中快速盘算,若是能传唤左帅前来,凭他一身悍勇、威震两地的威名带队冲锋,眼前的难关自然迎刃而解。除此之外,小毛、耀东皆是能独当一面的猛将,皆是破局的得力人手。心念至此,他抬手就要拨通左帅的电话。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机按键的刹那,一旁的丁建目光锐利,瞬间看穿了代哥的心思,立刻上前开口,语气急切又带着十足底气:“哥,何须舍近求远?我丁建就在你跟前,有我在,何必再寻旁人助阵?”

代哥闻言眸光一亮,瞬间想起丁建在珠海的赫赫威名——昔日一己之力,一夜横扫十七家夜总会,风头无人能及。他当即朗声笑道:“建子,有你在,足矣!随我走一趟!”

马三见状不甘落后,连忙上前追问:“哥,那我呢?我也跟着去!”

代哥抬手重重拍在他肩头,豪气尽显:“自然一同前往!我们先赶赴左帅的地盘,召集麾下兄弟,一行人直奔珠海,破局救人!”

夜色渐浓,四辆轿车整齐列阵、整装待发。左帅因故无法亲自出征,特意派遣麾下大东子、小伟等一众精锐兄弟驰援。连同代哥、马三、丁建在内,一行十一人,宛如十一条蛰伏的铁血猛龙,气势凛然、蓄势待发,决意要在珠海的沉沉夜色里,掀起一场撼动全场的风浪。众人信念笃定,驱车疾驰、一路狂奔,奔赴目的地,誓要凭着一身血性与底气,在珠海地界闯出一片锋芒。

赶路途中,代哥深知珠海本地金远山根基深厚、人脉极广,在当地说话极具分量,当即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山哥,我加代。”

电话那头传来金远山的声音:“兄弟,怎么突然打电话,出啥事了?”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金鼎酒店呢,这边新办了一场赌局,就在二十七楼。”

代哥顺势追问:“你也在现场?”

“对啊,怎么了?”

“我有个至亲兄弟叫金相,被你们这边赌局的老板扣在酒店了。”

金远山满是诧异:“我压根不知道这事儿!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你把详细地址发我,我现在马上过去。”

“你亲自过来?”

“嗯,我马上到。”

“行,你直接过来就行,我下楼接你。”

“好,辛苦山哥。”

四辆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金鼎酒店。金远山作为珠海本地顶尖大佬,与酒店老板私交颇深,早已提前到前台打过招呼,交代后续前来的挚友无需结算任何费用,酒店方面也不敢有半点异议。

车队在酒店门口稳稳停住,车门应声打开,全员气场拉满。丁建率先下车,从副驾掏出五连子稳稳夹在身前,姿态凌厉、威慑十足。紧随其后的大东子、小伟一众兄弟,纷纷从后备箱取出器械,尽数别在腰间,全员戒备、蓄势待发。

金远山快步迎上前,目光落在丁建身上,眼底满是敬重。早年他与丁建有过过节、心存芥蒂,但自从与代哥交好后,彻底改观,对丁建的勇猛仗义满心佩服、格外崇拜。

“建子来了。”

丁建侧身示意车内,语气恭敬:“山哥,我哥来了,在车里坐着。”

金远山连忙上前,亲自伸手打开车门,姿态满是尊重,全然没有半分畏惧。代哥迈步下车,两人对视一眼。

“代弟。”

代哥开门见山:“山哥,我兄弟金相在哪?”

“人都在二十七楼会场,具体被带去了哪个房间,我并不清楚。”

“走,上楼。”

代哥迈步走在最前,身后一众兄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走进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会场内依旧热闹喧嚣,四张赌桌旁宾客云集、人头攒动,众人依旧沉浸在牌局之中。

代哥目光快速扫视全场,来回打量一圈,始终看不到金相的身影,心中瞬间了然,人必定被带去了私密办公室。

他当即掏出手机拨通电话:“相弟,你在哪?”

“哥,我在楼上办公室,你到了?”

“我已经到会场了,你出来就能看见我。”

“好哥,我马上出来。”

一旁的李宝闻声开口问道:“怎么了?”

金相如实回道:“我哥到楼下了。”

李宝当即起身:“行,那我们出去见见。”

说罢,李宝带着一众手下,跟着金相一同走出办公室。远处的代哥一眼就看到了走出房间的金相,抬手轻轻示意。

金相看到代哥,如同看到救星,不顾身后的李宝,几步快步冲到代哥身前,语气急切又愧疚:“哥,这事儿……”

代哥抬手打断,语气沉稳笃定:“不用多说,站到我身后就行。”

金相立刻退后,稳稳站在代哥身后。此时李宝缓步上前,主动开口:“兄弟,你好,我叫李宝。”

代哥语气冷淡:“什么意思?”

“我问你贸然闯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来接我弟弟。”

李宝满脸诧异看向金相:“这是你哥?”

金相点头应声:“嗯,是我亲哥。”

李宝脸色渐沉,语气带着不悦:“既然是这样,那我们移步办公室细说。”

代哥态度强硬,直接回绝:“没必要,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李宝瞬间动怒,转头瞪着金相,冷声质问道:“你挺会玩啊,合着你一直在耍我?”

他当即招手召集身边兄弟,只觉自己被当众戏耍,颜面尽失,心中怒火翻涌,暗自笃定,在自己的地盘,绝不可能让对方安然脱身。

代哥无暇顾及他的情绪,转头看向金相:“相弟,赢的钱放在哪了?”

“就在那边台子上。”

代哥当即吩咐马三:“三儿,去把钱取过来。”

马三立刻应声前去取钱。与此同时,丁建上前一步,站在代哥斜侧身前,手持器械、气场凛冽,直面李宝一行人,高声喝道:“怎么回事?想动手?要打仗直接冲我来!”

一旁的金远山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他与李宝相识,但交情平平,此刻赶忙开口劝解:“宝哥,这位是我兄弟,从深圳过来的,给我个面子,别闹僵了。”

李宝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劝说:“就算是你兄弟也没用,他这就是故意耍我!这事没完!”

金远山依旧求情:“宝哥,消消气,大事化小就好。”

李宝全然不顾,当场高声喊来珠海本地一众老牌江湖人物:“不用多说!杨八、马五子、老森子,都过来!”

话音落下,场内围观、打牌的一众本地大佬、小弟纷纷聚拢过来,人声嘈杂,纷纷上前询问:“宝哥,出啥事了?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儿闹事?”

众人围拢上前,气势汹汹,场面瞬间剑拔弩张。丁建冷眼斜睨,一声冷喝:“吵什么?”

金远山生怕双方动手出事,连忙提醒众人:“你们仔细看看,这位是谁。”

人群中的马五子盯着丁建打量许久,只觉无比眼熟,却一时想不起身份。身旁一名小弟连忙上前低声提醒:“哥,这是丁建!就是当年独自一人,一夜挑翻十七家夜总会,连安保都不惧的狠人!”

一语惊醒众人,在场一众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炮瞬间脸色大变,态度立刻软化,纷纷上前打圆场:“宝哥,就是一场误会而已,没必要动手。有什么矛盾好好谈,都是江湖朋友,不值当大动干戈。”

见对方气势示弱、主动服软,丁建不再客气,上前一步,掏出五连子直接顶在李宝胸口,压迫感瞬间拉满。

李宝瞬间慌神,连忙开口:“兄弟,有话好好说!”

他身后一众小弟虽也持有器械,见大哥被当场牵制,却无一人敢轻易动弹、上前营救。

丁建上前抬手,径直甩了李宝一巴掌,沉声怒斥:“什么意思?想打仗随时吱声!你要是有半点不服,随时去深圳罗湖找我,我叫丁建!”

就在此时,马三提着六大兜现金快步赶来,九百多万钱款尽数取回。他一到场便察觉气氛紧绷、剑拔弩张,瞬间气势拉满,反手掏出器械,瞪眼喝道:“怎么回事?想动手?来!谁不服冲我来!是你,还是你?”

马三性情刚烈、行事彪悍,气场十足。在场一众本地江湖人士哪里见过这般硬核阵势,瞬间纷纷退缩避让,没人再敢叫嚣。众人本就是看热闹,与李宝并无深交,自然不愿掺和这场凶险纷争。

丁建依旧死死牵制着李宝,厉声警示:“记住了,眼前这位是我代哥!”

代哥缓步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分量:“兄弟,今天我不想为难你。这笔钱我们原样带走,我是深圳罗湖的加代。你若是心里不服、有怨气,随时可以来罗湖找我。”

李宝心中透亮,眼前的加代绝非等闲之辈,即便自己手下人多势众,今日也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只能强忍怒火,咬牙回道:“行,我记住了。”

话音刚落,丁建再度上前,抬手一拳砸在李宝脸上。

李宝连忙服软求饶:“兄弟,别动手!”

丁建冷声追问:“记住了?当真记住了?还打算去罗湖找我们麻烦?”

李宝彻底没了脾气:“没有,我不敢记恨,绝不敢找麻烦。”

“行,长点记性就好。”

代哥见状,沉声吩咐:“走,撤!”

众人有序后撤,丁建、马三带着大东子一众兄弟手持器械断后,全程戒备,稳稳掩护代哥一行人离场,边退边震慑全场,无人敢上前阻拦。

金远山连忙上前:“代弟,我送你们下楼。”

“不用麻烦山哥,我们先走了。”

众人快步走出酒店、登车离场,带着金相一同驱车返程。车上,金相依旧满心震撼,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金相满眼敬佩,感慨道:“代哥,我真没想到,以前还以为你跟我吹牛,没想到你在珠海也这么有排面、这么好使,太厉害了!”

代哥淡淡一笑,转而温和问道:“行了,别感慨了,饿不饿?晚上吃饭了吗?”

“我没吃,确实饿坏了。”

“那我们直接回深圳。三儿,打电话给深海国际酒店订个包厢,我们回去聚餐。”

代哥领着十一位兄弟,带上金相,一行十二人踏上归途。车子驶过壮阔的珠海大桥,踏入深圳地界的那一刻,代哥心中彻底安稳落地。深圳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他亲如手足的兄弟,左帅、耀东、小毛一众猛将坐镇此地,便是他最足的底气,前路坦荡、无所畏惧。

夜幕低垂、星光点点,一行人顺利抵达深海国际酒店,备好丰盛宴席围坐一堂。丁建、马三、大东子、小伟等一众兄弟众星拱月般围坐左右,欢声笑语萦绕灯火之间。并肩作战的情谊,如同陈年佳酿,越品越醇厚,一众兄弟豪情满怀,把酒言欢,铭记着这场酣畅淋漓的解围之战。

金相素来知晓丁建勇猛过人、威名响彻珠海,今日亲眼见证其悍勇气场,更是满心敬佩,席间频频看向丁建。丁建察觉后,金相端起酒杯起身,诚恳开口:“代哥,今日这份大恩我没齿难忘,都记在心里了,往后我一定好好做事,报答这份情义。”

代哥摆了摆手,笑着回道:“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太见外了。安心喝酒,往后没人再敢找你的麻烦。”

金相转头看向丁建,满心真诚:“建子,我真心佩服你的性子和本事,特别想跟你深交。往后我当你哥,你当我弟弟,咱们长久相处、互帮互助,行不行?”

金相诚意满满,丁建自然不会驳他面子,当即应声:“行哥,往后我就是你弟弟,唯你马首是瞻。”

“好!”金相当即吩咐身旁助理,“小刘,去车里取一百万现金过来。”

丁建见状连忙摆手推辞:“哥,这钱我不能收,万万不可。”

一旁的代哥心思通透,当即开口解围:“金相、丁建,我虽是你们的大哥,但你们私下结义、往来相处,我不插手、不干预。这是你们兄弟间的心意,钱收与不收,全凭你们自己决定。”

有了代哥这句话,丁建再难推脱。金相诚恳说道:“老弟,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钱我来得容易,就是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丁建见状不再推辞,举杯笑道:“哥,你的心意我尽数收下。往后,看我们兄弟怎么相处!”

两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兄弟情谊尽数融入杯中。

一旁的马三看得热闹,当即瞪眼打趣:“不对啊相哥,那我能不能也认你当哥?”

马三比金相年长六岁,代哥也比金相大三岁,见状忍不住打趣:“马三,你比人家岁数还大,怎么反倒认人家当哥?”

马三笑着回道:“哥,交情从来不看岁数,我就是真心佩服相哥的为人,想跟相哥深交!”

金相反应极快,也觉得方才只给丁建钱财略显偏颇,当即转头吩咐:“小刘,再去取一百万过来。”

马三本是随口玩笑,压根没指望能有好处,心里想着能拿二十万就心满意足,没想到金相直接出手百万巨款,瞬间喜不自胜。

金相笑着说道:“三哥,你年纪比我大,那我认你当哥。往后我们一辈子相交、互帮互助。钱财于我而言不算什么,我来得快,你尽管拿着花,不用客气。”

金相处事周全、格局尽显,让在场众人挑不出半点毛病。除此之外,大东子、小伟等一众随行小弟,人人分到一万现金。

要知道在1999年,一万块绝非小数目。这些底层小弟本只是随行助阵,可赏可不赏,但金相一视同仁、人人厚待,处事格局拉满。旁人也不会拿丁建、马三的百万酬劳,去对比小弟的一万块,这份心意早已胜过金额多少。

当晚众人把酒言欢、尽兴而归,兄弟情谊愈发深厚。这场珠海之行,金相收获两位靠谱兄弟,丁建、马三也得仗义兄长,往后遇事,彼此皆能为对方冲锋陷阵、鼎力相助,两全其美。

这边众人欢聚一堂、满心畅快,另一边的李宝却满心憋屈、恨意滔天。他深耕澳门多年,虽算不上一手遮天,却也是当地有头有脸、体面十足的人物。此番特意在珠海筹办高端大型赌局,宴请本地一众大佬、富商撑场,到头来却当众被人掌掴折辱、器械压制,千万钱款被尽数带走,颜面彻底扫地。

李宝闯荡江湖多年,从未吃过这般大亏。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丁建当众拿器械抵住他,放话让他随时赴深圳罗湖寻仇,加代也当面留下名号,等于当众碾碎了他所有傲气和体面,让他在一众熟人面前彻底抬不起头。

他一刻也不愿在珠海多待,当即驱车返回澳门,心中怒火难平,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加代、丁建一行人。

李宝早年靠赌场发家,根基深厚、产业众多,即便2018年关停所有赌场生意、转行投资,手下依旧养着一众忠心死士,势力从未衰退。

返程后,他立刻拨通心腹兄弟的电话:“喂,胡铁,在哪呢?”

“哥,我在家休息,怎么了?”

“你立刻来我家,出大事了!”

“哥,出什么事了?”

“别多问,赶紧过来,我当面跟你说!磨磨蹭蹭的,现在是不是叫不动你了?”

“没有哥,我马上到!”

胡铁是李宝最忠心的得力臂膀,早年身背重案、走投无路,逃亡澳门后被李宝收留,自此一路追随,对他言听计从。

彼时胡铁正在家中休息,接到电话后满心不耐,暗自抱怨:珠海有好事从不带上自己,一出麻烦就立刻想起自己。但他不敢违抗李宝的吩咐,只能慢悠悠穿衣、抽烟休整,耽搁许久才动身出发。

驱车抵达李宝豪宅后,保姆连忙上前通报:“胡铁,你可来了,宝哥正在气头上,刚才都把茶杯摔碎了。”

“我知道了。”胡铁换鞋进门,迎面就对上李宝冰冷愠怒的目光。

李宝冷声质问:“都几点了,你怎么才到?”

“哥,我接到电话就立马赶过来了。”

“少糊弄我!从你家到我家就十几分钟路程,你硬生生磨蹭一个小时!现在我吩咐你办事,你都敢拖沓敷衍了?”

“哥,路上堵车耽误了。”

李宝懒得纠结琐事,直接吩咐正事:“不跟你废话。明天你带两个兄弟去深圳,找一个叫丁建的人。”

胡铁疑惑道:“丁建?他怎么得罪你了?”

提及此事,李宝怒火再起:“昨天在珠海,他当众拿器械顶我、折我颜面,我这口气咽不下去!你去把他双腿打断,废了他,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万酬劳。”

胡铁面露迟疑:“哥,这事儿……风险太大了。”

李宝态度强硬,不容置喙:“不用怕,出了任何事,我全权摆平。明天一早立刻带人出发,务必办妥!”

“明白,哥,我知道了。”

胡铁不敢再多言半句。他在澳门立足、谋生,全靠李宝扶持,衣食住行皆仰仗对方,哪怕心中有怨言、有顾虑,也只能遵命行事,不敢有半点违抗。若无李宝庇护,他在澳门根本无法立足。

次日清晨,胡铁带着两名心腹兄弟,备好三把五连子,搭乘偷渡船只直奔深圳。胡铁早年曾在深圳混迹多年,本地尚有熟人落脚,人脉并未断绝。抵达深圳后,他第一时间拨通了本地老友的电话。

“喂,兄弟,我胡铁。”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哥!好久没联系,你最近怎么样?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我到深圳了,出来见一面。”

“你来了?我一直在店里,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我马上到,你在店里等我。”

这位老友在深圳罗湖经营一家小酒吧,店面不大,但人脉灵通、消息敏锐。胡铁抵达酒吧后,两人闭门密谈。

老友开口问道:“铁哥,你专程来深圳,是有什么要事?”

胡铁直言道:“我找你帮个忙,帮我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

“你们罗湖这边,是不是有个叫丁建的人?”

老友瞬间了然:“我知道!那是加代的得力兄弟,罗湖圈内没人不认识。你找他干什么?”

胡铁眼神狠厉,低声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废了他。这件事绝对保密,不许外传,一旦走漏风声,对你我都没有好下场。”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两万现金,重重拍在桌上:“这钱你拿着,不算白麻烦你。你帮我摸清丁建的落脚地、日常行踪,全程保密,我办完事情立刻走人,绝对不会牵连你分毫。”

“哥,这事儿风险太大,不是钱能衡量的。”

胡铁安抚道:“你不用出面动手,只负责打探消息,所有事我来做,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做完立刻撤离。”

1999年的两万块,是一笔巨款。老友的酒吧本就生意惨淡、盈利微薄,面对这笔巨款,终究难免心动。

他思索片刻,咬牙应下:“行铁哥,我帮你打听!就你们三个人过来?”

“嗯,就我们三个。我们先找宾馆落脚,等你消息。记住,亲自打探,别找外人,务必保密。”

“放心吧哥,我心里有数,一定给你摸清。”

敲定此事后,胡铁带着两名兄弟找了一家隐秘宾馆暂住,静静等候消息。夜色缓缓降临,命运悄然交织,一场暗藏杀机的偶遇,正在悄然酝酿。

反观金相,前夜因解围之喜、结义之乐,与代哥一众兄弟把酒言欢、尽兴酣醉。他本不胜酒力,平日浅尝辄止,从不贪杯,可昨夜挚友相伴、喜事连连,心境大好之下,频频举杯畅饮,最终酩酊大醉。不仅顺利结识丁建、马三两位悍勇兄弟,结下深厚情谊,更彻底稳固了自己与代哥一众的交情。

直至次日正午,暖煦的阳光穿透窗帘缝隙,温柔洒落屋内,金相才从酣甜的醉梦中缓缓苏醒,昨夜的热闹温情、兄弟豪情,依旧历历在目。只是他全然不知,一场针对身边兄弟的危机,已然悄然逼近。

次日午后,马三主动拨通了金相的电话,为人处世极为讲究,丝毫没有昨日结义、收受重金后的傲慢,反倒主动做起了东道。

“喂,相哥。”

电话那头的金相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呀?”

“我马三。”

金相连忙客气回道:“三哥,你可别这么叫我,论年纪论资历,你都是我哥,往后你叫我相弟就行。”

马三爽朗一笑,毫不在意这些虚礼:“哎呀,无所谓,谁大谁小、谁哥谁弟都是小事。相哥,今晚我做东,咱们去向西村坐坐。我把丁建、左帅都喊上,全是代哥身边最亲的自家兄弟,没有外人,你也不用拘谨,咱们好好放松潇洒一晚。你现在在哪呢?”

“我还在深海国际酒店没走。”

“行,你在酒店等着,我待会儿过去接你,咱们一块儿过去。”

金相满心感激:“那可辛苦三哥破费了。”

“说啥破费,都是自家兄弟,应该的。往后你都是我兄长,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挂断电话,马三心里自有盘算。昨日金相平白无故给了自己和丁建每人一百万,这份厚礼太重,自己若是毫无表示,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今晚主动请客设宴,既是回馈金相的心意,也是让一众兄弟再聚一堂,拉近彼此情谊。

下午三四点,马三准时赶到深海国际接上金相,一行人驱车直奔向西村新远娱乐城。此时左帅尚未赶到,丁建率先到场。娱乐城的赵经理、周经理一众高管,早就听闻代哥一行人在深圳、珠海两地的赫赫威名,见马三、丁建登门,当即亲自上前迎接,态度极尽恭敬。

“三哥来了!建哥,快里边请!”

众人被迎进店内,享受全场最高规格待遇。最核心的观景卡座早早布置妥当,精致果盘、各色酒水零食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全程专人贴身服务。

金相落座后,再度拱手道谢:“三哥,今晚真是让你破费了,多谢盛情款待。”

马三摆了摆手,笑着回道:“都是自家兄弟,分内之事。今晚放开玩、放开喝,不用拘束,全是自己人。”

屋内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正好,可谁也没料到,危险已然悄然逼近。

此前胡铁安排留在深圳打探消息的酒吧老板,一直暗中紧盯丁建一行人的动向,摸清踪迹后立刻拨通了胡铁的电话。

“喂,铁哥,我摸清位置了!他们现在在向西村新远娱乐城,正在里面喝酒玩乐。”

胡铁瞬间凝神:“现场有多少人?”

“人不多,算下来也就三四个人。”

胡铁眼神一狠,沉声追问:“丁建在不在?”

“在!他这会儿光光着上身,下身穿牛仔裤,胸口还有个下山虎纹身,特别好认,一眼就能认准。”

“纹身具体在哪个位置?”

“就在正胸口,特别显眼。”

“行,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别暴露自己,我马上带人过去。”

“明白铁哥,我盯着呢。”

挂断电话,胡铁不再犹豫,带着两名心腹兄弟,人手一把五连子,火速出发。三人没有自驾车辆,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向西村新远娱乐城。

途中,胡铁周密部署:“你留在车上守着车,随时准备启动跑路。我带另一人去斜对面埋伏,等丁建一出来,我们直接动手,得手后立刻上车撤离。”

两名兄弟应声点头,三人分工明确,埋伏、撤退的计划安排得滴水不漏,只待丁建出门,伺机下手。

可就在他们刚刚埋伏就位、静静等候之际,两道军绿色丰田4500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娱乐城门口。车门打开,左帅率先下车,一米八五的挺拔身形,一身纯黑穿搭,黑衬衫、黑西裤、黑皮鞋,气场凛冽、压迫感十足。

紧随其后的小毛、大东子、小伟等一众精锐兄弟陆续下车,一行人气势如虹,径直走进娱乐城。进门便与马三、丁建、金相众人汇合,一众嫡系兄弟齐聚一堂,屋内瞬间热闹起来,众人继续把酒言欢、酣畅痛饮。

对面埋伏的胡铁看在眼里,心头瞬间一沉。原本以为对方只有三四人,胜算极大,没想到突然增援了这么多好手,人数远超预期。

身旁兄弟心生怯意,低声劝说:“哥,人太多了,要不咱们撤吧?”

胡铁咬牙硬撑,眼中满是狠戾:“来都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他们人多但毫无防备,咱们手里有家伙,只要得手,照样能全身而退!”

他早已打定主意,今日必须废掉丁建,报答李宝的提携之恩,哪怕风险剧增,也绝不退缩。

屋内众人酒过三巡、兴致正浓。马三此番请客,并非单纯寻欢作乐,只为让一众兄弟放松身心、凝聚情谊,席间氛围轻松融洽。一众兄弟尽数喝得微醺燥热,气氛恰到好处。

片刻后,众人酒足饭饱,马三第一个走出娱乐城。他身形清瘦,寸头利落,带着几分酒意,站在门口随口和值守保安闲聊。

保安一眼认出他,连忙上前问好:“三哥!好久不见,我肯定认得您!”

马三笑着问道:“记性不错。最近在这上班,待遇还行吧?”

“托三哥的福,一切都好。以前您常去的那家洗头房,您固定的那间屋,一直都是我专门打扫,从来不敢马虎。”

“行,有心了,你先忙,回头再聊。”

马三摆了摆手,话音刚落,金相、左帅、小毛、大东子、小伟一众兄弟陆续走出门口。傍晚晚风微凉,众人酒后燥热,纷纷站在门口吹风透气,娱乐城经理也紧随其后,亲自送客,态度恭敬至极。

对面埋伏的胡铁见状,眼中瞬间亮起精光,绝佳时机已然到来。他清晰看见赤裸上身、胸口下山虎纹身格外醒目的丁建,正是自己的目标人物。

“就是现在!上!”

胡铁低喝一声,抬手掏出五连子,带着兄弟快步冲过马路,直奔丁建而去。他本就是亡命之徒,行事狠辣、出手果决,毫无半分犹豫。

临近身前,胡铁刻意低喊一声:“丁建!”

他意图确认目标,抬手便举起了手中的五连子,杀机尽显。

丁建毫无防备,闻声下意识转头:“谁?”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送客的娱乐城经理恰好往前半步,想要开口寒暄,不偏不倚刚好挡在了丁建身前。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火光乍现!子弹径直击中经理前胸,经理闷哼一声,瞬间失去力气,重重仰面栽倒在地,当场重伤不起。

丁建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瞬间反应过来,猛地低头侧身,快速向一旁躲闪,堪堪避开致命一击。

紧随胡铁身后的另一名枪手立刻上前,准备补枪。可代哥麾下的兄弟个个身经百战、反应极快,左帅、马三、小毛等人皆是江湖顶尖好手,临场应变远超常人。

众人身旁的军绿色丰田4500恰好停靠在路边,左帅眼疾手快,一步冲到车旁,猛地掀开后备箱侧面盖板。盖板打开的瞬间,十余把五连子整齐摆放,寒光凛冽。

“快!拿家伙!”左帅厉声大喝。

马三、大东子、小伟等人瞬间抄起器械,反手戒备、正面迎敌。

此时胡铁刚刚绕出车身,准备再度发难,大东子率先出手,抬手一枪,子弹正中胡铁面门。

“咕咚!”

胡铁双腿一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当场毙命,瞬间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人也算江湖悍将,勇猛敢拼、忠心不二,若是机缘巧合能归顺代哥,日后必定是一员得力猛将。只可惜站队出错,落得个当场殒命的下场,着实令人唏嘘惋惜。

一旁跟随胡铁前来的兄弟,亲眼目睹大哥当场被秒杀,瞬间吓得愣在原地,心神俱裂,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左帅趁势上前,抬手一枪击中其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其人狠狠掀翻在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丁建压下心中惊怒,快步上前,抬手一枪精准打在对方腿上,直接将其腿骨打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人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满地鲜血,场面惨烈。

丁建上前一步,手持五连子死死顶住对方眼球,厉声怒斥:“谁派你来的!说实话!到底是谁!”

那人满脸是血、气息微弱,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说话都断断续续:“是…是我大哥胡铁带我来的……”

丁建眼神凌厉,继续逼问:“我问的是背后主使!谁指使胡铁来的!”

那人强忍剧痛,苦苦哀求:“哥!求你送我去医院!我全部交代,我什么都说!”

“说!我就送你就医!”

“是李宝!澳门的李宝!是宝哥让我们来废你的!”

闻言,丁建瞬间了然,果然是珠海赌局折戟的李宝怀恨在心,暗中派人报复。

丁建说到做到,并未为难重伤的俘虏。此人肩膀、双腿尽数被废,伤势危重,能否活下来全看造化。众人当即拨打120,将其和重伤倒地的娱乐城经理一同送往医院救治。

而之前留在出租车上望风的第三名杀手,亲眼目睹整场恶战、大哥惨死、同伴重伤,早已吓得彻底失神,连忙催促司机:“快开车!跟我没关系!赶紧走!”出租车司机不敢耽搁,火速驾车逃离了现场,捡回一条性命。

众人看着狼藉的现场,心中皆是一沉。今日若非这名经理意外挡在身前,中弹重伤的必然是丁建。那一枪距离极近、威力十足,若是正中丁建躯干或面部,轻则伤残毁容、彻底告别江湖,重则当场殒命,后果不堪设想。可以说,是这名经理硬生生替丁建挡下了死劫。

事态极其严重,当场闹出人命,绝非寻常斗殴纠纷。丁建立刻安排兄弟处理后事,将胡铁的尸体悄悄转移撤离,妥善处置,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处理完现场,丁建第一时间拨通代哥的电话,主动汇报情况。

“哥,我是丁建。”

“建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的代哥听出了语气不对。

“哥,出事了。我们在向西村喝酒,遭遇有人埋伏偷袭,我们反手反击,当场销户一个。”

代哥语气一沉:“销户了?对方是什么人?谁指使的?”

“我审过俘虏了,是澳门的李宝,记恨上次珠海赌局的事,特意派人来深圳报复,想废了我们。”

代哥眼底瞬间涌上怒意,沉声说道:“好一个李宝,居然敢跟我们玩阴的!这事没完,必须彻底解决!你们立刻来我的表行汇合。”

“明白哥,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马三、丁建、左帅、小毛、金相一行人火速赶往代哥的表行。众人进门落座,金相本就不胜酒力,经过晚间一番酣饮,此刻酒劲彻底翻涌上来,头晕目眩,瘫坐在椅子上无力动弹。

代哥无暇顾及这些,满心都是李宝偷袭报复的事,脸色冷峻:“这李宝真是不死心,输了不服,反倒暗中偷袭下死手。这口气绝对不能忍,必须找他清算到底!”

可怒火之余,代哥也暗自顾虑。以往他在澳门行事,有崩牙驹驹哥撑腰,人脉通天、通行无阻。可如今驹哥已然入狱,身陷囹圄,昔日麾下势力分崩离析。

此前能借力的金刚、铁驴一众旧部,没了驹哥庇护,早已风光不再,个个自身难保,根本无力再插手高端纷争、抗衡顶级大佬。

思索再三,代哥还是拨通了金刚的电话。

“喂,金刚。”

金刚连忙应声:“代哥!好久没联系,突然打电话,是有急事?”

“我跟你打听个人,澳门有个叫李宝的,你熟不熟?”

“李宝?我知道这个人,哥,你跟他有过节?”金刚语气凝重起来。

“前段时间在珠海和他结了仇,我本以为事情就此揭过,没想到他怀恨在心,特意派人来深圳偷袭,想要销户我身边的兄弟。这事,我必须找他要个说法。”

金刚闻言,连忙劝解:“哥,恕我直言,这个李宝在澳门根基极深、实力雄厚,不管是白道人脉还是社会势力,都绝非等闲之辈,底蕴远超常人。”

“你的意思是,动不了他?”

“哥,要是驹哥还在,别说一个李宝,澳门任何大佬我们都不惧,随手就能摆平。可现在驹哥出事,我们这群旧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实在没能力跟他抗衡。”

代哥语气平和,打消了他的顾虑:“金刚,我不是让你出头帮我摆平,我只是单纯打听他的底细和行踪。深圳这边我有兄弟、有实力,事情我自己解决,你不用多心,也不用有压力。”

金刚依旧为难:“哥,我……”

“行了,多余的话不用讲。你就告诉我,李宝现在常住哪里、落脚何处就行。”

“他以前靠赌场起家,早年的赌场场子我知道,但他早就关停转行做投资了,现在的具体行踪我确实拿捏不准,我帮你尽力打听。”

“行,辛苦你了,这事我自己处理。”

挂断电话,代哥心中了然。驹哥倒台后,澳门旧势力彻底溃散,金刚一众老兄弟早已没了往日的话语权,不敢轻易招惹新晋大佬,也是人之常情。

一旁的左帅见状,主动请缨:“哥,要不我带人去一趟澳门!我亲自去找他,直接把这事彻底了结!”

代哥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应允。左帅身手顶尖、行事勇猛,可澳门终究是李宝的主场,对方根基深厚、人脉错综复杂。若是此行顺利,万事大吉;可一旦失手,左帅大概率会被困澳门,甚至性命不保。代哥绝不能拿自家顶尖兄弟的性命冒险,一时间犹豫不决。

另一边的金刚,挂断电话后满心愧疚、左右为难。代哥向来重情重义,往日对他们一众兄弟多有照拂,如今身陷难处,自己却无力相助,实在心中有愧。可以自己如今的实力,硬抗李宝,无疑是以卵击石。

在场的小毛,早已看穿代哥的难处和金刚的窘迫,默默走到一旁,拨通了金刚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质问。

“喂,哥,我是小毛。代哥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事,我都知道了。李宝这事,你能不能出面帮忙摆一下?”

金刚无奈叹息:“老弟,我也想帮,可我现在实在没这个能力。你也知道,我大哥驹哥入狱,麾下兄弟散的散、走的走、进去的进去,我如今只是在葡京赌场混份差事,无权无势、无人可用,真是泥菩萨过江,你多理解理解我。”

小毛语气沉了下来,字字铿锵:“哥,你好好想想,以前你落魄赴深圳,代哥是怎么帮你的、怎么护着你的!如今代哥出事,你就眼睁睁看着?话我不多说,你自己掂量!”

说完,小毛直接挂断电话,把所有压力尽数给到金刚。

金刚握着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恩不报非君子,可实力悬殊亦是事实。万般纠结之下,他终究抹不开往日情义,硬着头皮拨通了李宝的电话。

此时的李宝,正端坐家中,满心算计。提前跑路的那名小弟早已向他汇报了战况,得知胡铁当场殒命、亲信重伤,他怒火滔天,正打算动用白道人脉,全力追查代哥一行人,准备借官方力量彻底铲除对方。

手机响起,李宝随手接通,语气傲慢:“哪位?”

“请问是宝哥吗?我是金刚。”

李宝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轻蔑:“金刚?我知道你。怎么,有事?”

“宝哥,加代、丁建一行人是我的挚友兄弟。这次两边冲突,说到底只是一场误会,我斗胆恳请宝哥高抬贵手,这事就此翻篇,别再继续追究了。”

此话一出,李宝当场冷笑出声,语气极尽嘲讽:“就此翻篇?我的兄弟胡铁白白送死,你一句误会就想揭过?金刚,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大哥驹哥已经入狱,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数,你们这群残兵败将,也敢来我面前要面子?你在我这,半点脸面都没有!”

金刚强忍屈辱,低声恳求:“宝哥,往日我大哥也曾帮衬过你不少,就算不给我面子,求你看在驹哥的份上,大度一次。”

“少拿过气的人来压我!驹哥早已落幕,你们早已风光不再!再敢多言,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李宝直接粗暴挂断电话,丝毫不留余地。

金刚心中又气又愧,却无力反驳。如今大势已去,对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说话难听却句句属实。

思来想去,金刚想起了一位隐退的大人物——猛鬼天。此人是驹哥麾下顶尖护法,实力强横、手段狠厉,当年出事之后一直隐匿在外,未曾落网,也是为数不多还保有实力、敢打敢拼的旧部核心。

金刚立刻拨通猛鬼天的电话。

“喂,天哥,我是金刚。”

电话那头的猛鬼天语气冷淡,带着几分不耐:“我都说了,没要紧事别给我打电话,我早已不问世事。”

“天哥,出大事了!急事!”

“说,什么事?”

“深圳的加代哥,跟澳门的李宝爆发冲突,李宝派人偷袭,被加代兄弟反杀了一个。我刚刚去找李宝说和,想平息事端,结果被他当众羞辱!他还大放厥词,说驹哥入狱必死无疑,说咱们一众老兄弟都是废物、毫无用处,半点面子都不给咱们留!”

猛鬼天瞬间震怒,语气凛冽刺骨:“他敢这么羞辱我大哥?还敢欺辱我们的朋友?你把李宝的位置摸清楚,告诉我!我亲自找他!”

“天哥你放心,我马上安排兄弟紧盯他的行踪,查到位置立刻回电!”

“行,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金刚心中大石稍稍落地。猛鬼天乃是昔日澳门江湖顶尖狠人,实力极强、行事果决,有他出手,这事绝对能摆平。

金刚第一时间致电代哥,传来喜讯:“喂,代哥,我联系上天哥了,猛鬼天!这事他亲自出手帮你摆平,你尽管放心!”

代哥略有诧异:“大天现在方便出面吗?会不会给他惹麻烦?”

“哥你放心,天哥在澳门深耕多年,人脉、手段都还在,这点事他完全能摆平,不用你操心。”

“行,那就辛苦你们了。”

挂断电话,金刚立刻调动自己所有的人脉和线下兄弟,全力摸排李宝的行踪。他在澳门混迹多年,曾是驹哥麾下二线核心统领,鼎盛时期麾下掌控三千兄弟,人脉网络遍布全城,各行各业皆有眼线。

效率极快,当天傍晚便摸清了线索:李宝当晚受邀参加高端商业饭局,在金月湾酒店设宴,宴请一众澳门企业大佬、商界名流。

金刚火速将消息告知猛鬼天:“天哥,查到了!李宝今晚在金月湾设宴,和一众企业家、社会大佬聚餐谈事!具体包厢我正在核实,随时同步位置!”

“大概楼层就行,我马上到港口,你过来接我。”

“收到天哥,我立刻过去!”

此时的金月湾酒店209包厢内,李宝气场十足、风光无限。身边贴身保镖足足七八人守护,身旁环绕着数位商界大老板,还有多名随行人员陪同,场面盛大、排场十足,俨然一副顶级大佬的姿态。

没过多久,金刚驱车抵达港口接到猛鬼天。猛鬼天身高一米八有余,身姿挺拔、气场凶悍,头戴低压鸭舌帽,遮住眉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低调却极具威慑力。

两人上车,金刚低声汇报:“天哥,那李宝现在极度嚣张,仗着自己根基深厚,看不起咱们所有旧部,还当众诋毁驹哥,丝毫不留脸面。这次若不是代哥为人仗义,我也实在不敢惊动你出山。”

猛鬼天语气淡漠,却带着十足锋芒:“也就看在加代为人仗义、重情重义的份上,换做旁人的闲事,我绝不会出山半步。”

“明白天哥!我一定把你的心意转达给代哥!”

“走吧,直接去金月湾。”

车子疾驰抵达金月湾酒店门口,稳稳停住。猛鬼天开口吩咐:“家伙事带好了吗?”

“在后备箱备好了,一应俱全。”

“拿一把就行。”

金刚打开后备箱,猛鬼天随手取出一把五连子,不做丝毫遮掩,径直握在手中,大步朝酒店内走去,金刚紧随其后。

酒店内的服务员、安保远远瞥见这一幕,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避让、四散躲开。大堂经理壮着胆子上前,刚想开口劝阻。

猛鬼天抬手摘掉帽子,侧脸冷冽凌厉,眼神一扫,自带压迫气场。

大堂经理瞬间瞳孔骤缩,浑身一僵,连忙躬身问好:“天…天哥!您怎么来了!”

猛鬼天语气平淡:“我上来办点私事,不用声张,我办完就走。”

“明白!明白!绝不声张!”经理连忙点头哈腰,不敢有半点异议。

猛鬼天淡淡开口:“这次出来办事,没带闲钱,就不给你小费了,别介意。”

经理连忙摆手:“不介意!天哥能来小店,是我们的荣幸,哪敢奢求小费!”

他心里无比清楚,眼前这位昔日澳门顶级狠人,落魄也绝非普通人能招惹,能不得罪、平安送走,便是万幸。

这边大天脚下发力,几步箭步直冲楼上,动作干脆利落、气场慑人。金刚紧随其后,手里攥着一把五连子,后腰还稳稳别着一把东风三,全副武装、戒备十足。

两人刚拐上楼层,早已在拐角蹲守的金刚兄弟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问好:“刚哥。”

猛鬼天淡淡开口,气场沉稳:“兄弟。”

小弟抬头看清来人,连忙恭敬改口:“天哥!”

“别废话,人在哪个房间?”猛鬼天直入主题。

“就在209包厢。”

“行,你俩在门外守着,别进来,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金刚当即急了,上前一步劝阻:“不是,天哥,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人多手杂,我跟你一块儿进去搭把手。”

“不用。进去一个人和两个人没区别,反倒人多碍事,束手束脚。你们就在门外等着,我办完事情就出来。”猛鬼天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行,哥,你千万多加小心!”金刚知道天哥性子执拗,只能应声答应。

“放心。”

话音落下,猛鬼天大步流星走向209包厢,一举一动尽显顶尖大哥的沉稳风范。他抬手拎起手中的五连子,抬手猛地一推,包厢门“啪”的一声应声大开。

此时的209包厢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李宝端坐主位,身边围着一众澳门当地有头有脸的老牌社会大哥,还有七八名贴身保镖、五六名随行女子,满满当当坐了将近二十人,场面盛大。

众人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猛然看到有人推门闯入,第一时间都以为是服务生走错了房间。直到李宝转头看清来人面孔,瞬间瞳孔骤缩,满脸惊愕:“我擦,这不是大天吗?!”

在场一众老牌江湖人士,无人不知猛鬼天的凶名,人人皆知他是驹哥麾下最狠的护法,杀伐果断、出手无情。众人瞬间脸色大变,有人下意识起身,有人慌忙往后避让,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猛鬼天缓步走入包厢,目光冷冽扫过全场,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各位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我大哥驹哥出事入狱,你们就都飘了、都成大人物了,是吧?”

在场众人没人敢接话,个个心虚气短。猛鬼天的凶名早已扎根澳门江湖,人的名、树的影,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位亡命狠人。

其中一位资历最老的大哥连忙打圆场,满脸堆笑:“大天啊,好久不见,快坐快坐!你能回来我们都高兴,正好赶上今天这场局,咱们好好喝两杯。”

说话间,旁边小弟连忙自觉挪开凳子,腾出主旁的空位。猛鬼天上前一把拽过椅子,坦然落座,随即抬手将手中的五连子重重拍在酒桌上。

“哐!”

一声巨响震得桌面酒水晃动,全场众人浑身一颤,不少人下意识往后缩身,满心畏惧,无人再敢出声。

那老牌大哥硬着头皮开口:“大天,你这……”

猛鬼天眼神凌厉,扫视全场,沉声开口:“我今天来就两件事。第一,我听说我大哥入狱之后,有人背后嚼舌根,不尊重我哥,瞧不起我们这帮老兄弟,还大放厥词说我哥必死在里面。我就问一句,这话是谁说的?”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慌张,纷纷低头装傻。一来这话没人愿意认领,二来就算有人暗中附和过,此刻也绝对不敢承认,全都纷纷摆手推脱:“不是我说的!我可没说过这话!谁这么大胆子敢乱说!”

看着众人装腔作势的模样,猛鬼天冷哼一声:“行,没人承认是吧?金刚!”

他高声喊了一声,门外等候的金刚立刻推门而入。

李宝看到金刚进门,瞬间彻底慌了神,瞬间明白今天这场局就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心态彻底崩盘。

猛鬼天直指核心:“金刚,你说,到底是谁当众诋毁咱们大哥?”

金刚应声开口,字字清晰:“天哥,就是李宝说的!他说驹哥进去就出不来了,必死无疑,还说咱们这帮老兄弟啥也不是,在澳门半点面子都没有!”

话音落地,李宝瞬间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赔笑认错,语气卑微:“不是,大天,我错了!我那天是喝多了,借着酒劲说的胡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别跟我一般见识!”

猛鬼天冷冷盯着他,眼神满是寒意:“李宝,吃了几天安稳饭、赚了几年快钱,就不把我大哥放在眼里了,是吧?早年我大哥驹哥在澳门,前前后后帮你无数次,给你铺路、给你资源。如今我大哥落难,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反倒落井下石、出言嘲讽,还欺负我内地的兄弟。”

“我今天把话放这!第一,从今往后,谁再敢背后诋毁我大哥驹哥,我绝不姑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你们销户!第二,深圳的加代是我兄弟,你不许再找他的麻烦,不许再报复他、针对他!这件事就此打住、彻底翻篇,你要是敢不听,我亲自找你清算到底!”

李宝深知猛鬼天的狠辣手段,根本不敢硬刚,连忙连连点头答应:“行!大天,我都听你的!深圳的事我彻底翻篇,绝不再追究,以后绝对井水不犯河水,我给你面子!”

“你答应我没用。”猛鬼天抬手拿起桌上的五连子,枪口直直顶住李宝的眉心,语气冰冷,“我大哥被你白骂了?一句喝多了说错话,就想轻飘飘揭过去?”

李宝吓得浑身发抖、满头冷汗,说话都开始结巴:“兄弟!我真知道错了!我真不是有意的!驹哥当年对我恩重如山,我一时糊涂口无遮拦,你饶我这一次!”

猛鬼天盯着他慌乱求饶的模样,沉默片刻,缓缓收回枪口:“行,今天我给你一次机会,暂且放你一马。但你给我记死了,再有下次,绝对没有任何余地。”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李宝连忙疯狂点头。

“金刚,走。”

猛鬼天起身,带着金刚转身就往门外走。见两人转身离开,李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暗自松了一大口气,心里暗道这尊瘟神总算走了,自己保住了性命。

可就在猛鬼天即将踏出包厢门口的瞬间,他猛然回头,眼神狠戾:“不对!”

李宝当场愣住,一脸茫然,心里瞬间又提了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子弹精准击中李宝肩膀!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他掀翻在地,李宝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包厢内李宝的七八名保镖见状,瞬间起身,齐刷刷把手摸向后腰,准备掏家伙反击。

猛鬼天迅速上膛,枪口一扫,厉声怒吼:“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谁敢动一下试试!”

金刚也立刻掏出五连子,对准一众保镖,厉声呵斥:“放下!都给我放下!听见没有!”

一众保镖被两人死死盯住,看着黑漆漆的枪口,没人敢贸然动弹,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再有丝毫动作。在场的老牌社会大哥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个个低头装哑巴,深知这种场面多说一句话、多一个动作,就是找死。

其中一位大哥实在忍不住,低声劝道:“大天,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事没必要赶尽杀绝啊,我们可都没招惹你!”

猛鬼天冷眼一瞥,语气凶悍:“闭上你的嘴!怎么,你想替他挡枪、替他送死?”

“不敢!不敢!我不说话了!”那大哥瞬间闭嘴,再也不敢多言。

猛鬼天上前一步,走到倒地哀嚎的李宝身前,抬手一枪,精准打在他的腿上。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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