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啪”的一声,狠狠把听筒砸回了座机上。
警员猛地站起身,厉声警告。
“傅先生!请你端正态度!这不是家庭纠纷,这是人命关天!”
“人命?”
傅时珩一拳砸在审讯桌上,眼神阴冷。
“谁敢救她,我就去法院告你们破坏家庭教育!告你们医院联合家属诈骗!”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关了机。
然后当着警员的面,将手机狠狠砸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现在,谁也别想联系到我。我看她这场独角戏还怎么往下唱。”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带。
废弃工厂里。
“加压纱布呢!怎么还没拿过来!”
按着我的特警急得眼睛充血,转头冲着门外大吼。
“队长,纱布用完了!医疗车还有三分钟才能到!”
特警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铁桶。
我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
头顶的探照灯变成了一个个散开的光晕。
好冷。
就像当初傅嘉凝偷买跑车,傅时珩让人不打麻药强行抽走我最大剂量骨髓那天一样冷。
那天我疼得在病床上打滚,他却站在床尾,冷冷地看着我。
他说,这是规矩。
现在,规矩终于要守到头了。
我的血液几乎流干了。
死死抠进泥土里的十根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慢慢松开了。
警局大厅的灯光惨白刺眼。
傅嘉凝呆呆地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在工厂地上扒拉时沾上的暗红色血污。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浑身抖如筛糠。
“爸……”
傅嘉凝猛地转过头,死死拽住傅时珩的西装袖子。
“那血是热的……真的有腥味……”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妈好像真的中枪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万一她真的会死……”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大厅里响起。
傅嘉凝被扇得整个人从长椅上跌坐在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时珩。
傅时珩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她的鼻子。
“记吃不记打的废物!这就心软了?”
他压低了声音。
“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用绝食逼你写检讨的了?她最擅长的就是苦肉计!”
傅时珩重新坐回长椅上,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
“她命硬得很。上次抽骨髓,她疼得在床上抽搐了三天都没死,一颗假子弹算什么?”
他冷哼了一声,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受这点罪,能换你下半辈子不敢碰毒品,值了。”
傅嘉凝捂着红肿的脸颊,趴在冰冷的地砖上,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同一时间,市第一医院的走廊里。
救护车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大批医护人员推着平车,疯了一样冲向急诊大门。
“让开!全部让开!”
推车的轮子在瓷砖上疯狂摩擦。
担架上,我的心电图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频率越来越慢。
“血压测不到!脉搏微弱!”
“准备插管!通知血库紧急调血!”
医生跨坐在平车上,双手交叠在我的胸口,拼命进行着心肺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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