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基于eROSITA的新研究,第一次把那层来自太阳系内部的“微光”清晰地剥离出来。昔日被视为观测“污染”的前景,变成了反向探测太阳风与日球层的新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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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琴卫星(ROSAT)的发射与在轨艺术想象图。版权/MPE

想象一个深秋的夜晚,你独自站在窗前望向远方。但这扇窗并不透明——玻璃上浮着一层薄雾,雾里还泛着微弱的光。你以为看见的是远山的轮廓、夜空深处的某盏灯,可那些光里,有相当一部分其实来自玻璃这一侧的雾。它紧挨着你,亮如萤火,却总是抢先映入你的眼帘。

这正是软X射线天文学家长期面对的处境。他们想观测的是宇宙最深处——星系团里上亿度的等离子体、黑洞撕裂物质时发出的高能辐射、宇宙网纤维上的热气体。可每当望远镜对准夜空,总有一层更近的光先到达视野,它来自地球身边、太阳系内部,以及银河系中弥漫的热气体共同织成的前景。

这就是软X射线天文学中一个既有趣又棘手的问题:我们看到的光,究竟来自远方,还是来自身边?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弄清我们观测的是什么样的光。所谓“软X射线”,是X射线中能量较低的一段。天文学中常用eV(电子伏特)或keV(千电子伏特)来描述光子的能量,其中1keV等于1000eV。普通肉眼可见光的光子能量大约只有1-3eV:红光低一些,约1.8eV;蓝紫光高一些,约3eV。相比之下,本文讨论的软X射线大约在0.1-1keV,也就是100-1000eV,单个光子的能量比可见光高出几十到几百倍。

这样的能量也可以用温度来帮助理解:如果一团气体被加热到百万甚至千万开尔文,粒子的热运动能量足以产生软X射线辐射。因此,超新星爆发后的气体、黑洞附近的吸积物质、星系团中的热气体,都可能在X射线波段发光。这种温度在地球上不可想象,却在宇宙中随处可见。

在可见光观测中,我们已经习惯了“前景”的概念:要看远方星系,得先扣除银河系尘埃的遮挡;要拍摄深空,则要避开地球大气、月光和城市灯光。但在X射线波段,事情更微妙——一张软X射线天空图从来不是单纯的“远方画像”,而像一幅多层叠印、彼此遮挡的透明画:最远处,是遥远宇宙中无数星系和黑洞共同形成的X射线背景;靠近一些,是银河系自身的恒星、超新星遗迹和热气体;再近一些,是太阳附近一片百万开尔文的稀薄热气体,也就是“局部热泡”;而最贴近我们的,则是太阳风在近地空间和日球层中产生的软X射线前景。它离我们最近,却最容易被误认为来自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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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讨论的核心论文:康拉德·丹纳尔等人于2026年4月16日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研究——《太阳系对软X射线天空贡献的测定》,本文作者之一郑雪莹也是论文合作者。版权/Dennerl et al.,Science 2026

这层微光像贴在天空图最前面的薄雾,它会让远处的景象变得模糊,却也记录着镜头附近环境的秘密。2026年4月16日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一项研究,让这层“家门口的微光”首次变得清晰起来。为深入了解这项工作,我们邀约了论文的第一作者、马普地外物理研究所(MPE)的康拉德·丹纳尔分享他的一些研究细节。丹纳尔告诉我们,弥散X射线天空中往往包含着来自太阳系的辐射,主要产生于太阳风与日球层中稀薄中性气体的相互作用;研究团队使用了来自扩展型X射线巡天成像望远镜阵列(eROSITA)的数据,首次清晰地完成对这层前景的分离,判断它的来源,并追踪它从小时到数年尺度的变化。换句话说,一层过去被视为麻烦的“污染”,如今也成了研究太阳风和太阳系环境的新工具

/人类怎样一步步

看清这层发光的雾

我们先来看一下X射线天文学是如何诞生的。1962年,意大利裔美国天文学家里卡尔多·贾科尼带领的火箭实验本来是想观测月球反射的太阳X射线,结果意外发现了来自天蝎座方向的强X射线源——后来被命名为天蝎X-1(Sco X-1)。这是人类第一次发现太阳系外的X射线源,标志着X射线天文学的诞生。贾科尼也因此在2002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由于地球大气会吸收宇宙X射线,早期天文学家只能把探测器装上火箭,让它在短短几分钟里冲出大气层匆匆观测。正是在这些短暂的飞行中,人们逐渐意识到:软X射线天空在低能段有一层弥漫的辉光,而且亮度分布不均匀——有些方向更亮,有些方向更暗。

这件事一开始就带着几分反直觉。如果这些X射线主要来自极遥远的宇宙背景,它就应该相对均匀;如果只是无数遥远天体的叠加,也不容易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方向差异。于是一个新想法浮现出来:也许有相当一部分软X射线不是来自宇宙深处,而是来自离我们很近的地方,甚至就来自太阳附近的星际空间

这个想法后来发展为“局部热泡”的图景——太阳并不漂浮在普通的星际介质中,我们周围数百光年的空间可能是一个被超新星爆发“掏空”的低密度空腔,气体极为稀薄,温度却可达百万开尔文,使它在X射线望远镜眼中泛出微光。

真正把全天软X射线背景画得更清楚的,是1990年发射的伦琴卫星(ROSAT)。它由德国马普地外物理研究所主导研制,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完整的X射线全天巡天,把已知X射线源的数量一举提高了几个数量级——也就是十倍、百倍乃至上千倍。通过它,人们既看到了软X射线天空大尺度的明暗结构,也发现软X射线亮度与冷气体分布之间存在关联——冷气体多的方向,软X射线被遮挡而显得更暗。这些观测结果也让“局部热泡”的图景获得了更扎实的证据(顺便一提,本文的主角eROSITA也由MPE领导研制,常被看作ROSAT在新时代的继任者)。

那么软X射线辉光只来自百万开热气体吗?20世纪90年代,彗星X射线的发现让整个问题出现了转折。彗星并没有百万开的热气体,为什么也会在X射线中发亮?答案是“太阳风电荷交换”(SWCX)。太阳不断吹出高度电离的重离子——如碳、氮、氧离子;当它们遇到彗星周围的中性气体时,会从中性原子那里“抢”来一个电子。这个电子先落到较高能级,再一级级跃迁下来,每跃迁一次就可能释放出一个X射线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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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3月27日,ROSAT卫星首次探测到百武彗星发出的X射线,这一发现彻底改变了人们对X射线辐射来源的认识。 版权/C.Lisse, M.Mumma(NASA/GSFC);K.Dennerl, J.Schmitt, J.Englhauser(MPE)

丹纳尔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如果宇航员把一个冰激凌暴露在太阳风中,它也会因为电荷交换变成一个X射线源——不是冰激凌本身有多热,而是因为只要有中性物质暴露在高电离离子流中,就可能通过电荷交换发出X射线。与热气体辐射不同,SWCX不需要快速运动的“热电子”,从这个意义上甚至可以称之为一种“冷的X射线”。事实上,丹纳尔本人就是1996年彗星X射线发现的早期参与者之一,此后近三十年里他持续研究SWCX,先后在金星、火星以及多颗彗星上对这一过程开展观测——这次基于eROSITA的新结果,可以说是他多年研究的一次集大成。

彗星X射线的发现提醒天文学家:如果彗星能这样发光,那么太阳系内弥漫的中性原子也可能在太阳风吹拂下发出X射线——地球外层稀薄的地冕、日球层里的中性氢和氦都会发光。原本被看作太阳系外信号的软X射线背景,里面可能混进了相当一部分太阳系自己的光。问题变成了“早先归因于局部热泡的软X射线辐射,到底有多少其实来自太阳系内的SWCX”——这是一道很难的分账题。

21世纪10年代,一个关键实验是本地银河弥散X射线探测实验(DXL),它通过观测太阳系内“氦聚焦锥”——一个由太阳穿过局地星际介质时、星际中性氦在太阳背后聚集形成的密度增强区——来专门测量SWCX的贡献。DXL的结果表明,SWCX确实贡献了相当可观的前景,但不能解释全部信号——剩下的部分仍需要局部热泡这样的太阳系外热等离子体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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氦聚焦锥示意图。氦原子受太阳引力影响,在太阳背后聚集形成一条密度增强的尾迹——这就是“氦聚焦锥”。地球每年11月底前后会穿过这条尾迹,也正是在这个方向上太阳风离子与中性氦发生电荷交换最为频繁,软X射线辉光最亮。来源/American Scientist

/X射线望远镜

如何看见“不可见的光”

我们也需要了解:X射线望远镜到底是怎样工作的?

普通光学望远镜可以用镜片或镜面把光聚焦到焦点上,因为可见光的能量比较“温和”,光线能够被镜面反射或折射。但X射线光子能量高得多,如果让它正面撞向镜子,它多半不会被反射,而是直接穿透或被吸收。于是,X射线望远镜不能像普通望远镜那样“正面接光”,而要采用一种近乎擦边而过的办法:掠射。也就是说,镜面要像一排极浅角度排列的金属壳,让X射线几乎贴着镜面滑过,才有机会被轻轻反射并聚焦。所以X射线望远镜通常需要复杂的嵌套镜筒和灵敏的探测器。对于X射线望远镜,它不仅能够知道一个光子从哪个方向来,还能测量它携带多少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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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射线望远镜的“掠射”成像原理示意图。版权/NASA/CXC

由于地球大气会吸收宇宙X射线,这些望远镜必须被送往太空。钱德拉(Chandra)、XMM-牛顿(XMM-Newton)、朱雀(Suzaku)、X射线成像与光谱卫星(XRISM)和eROSITA,都是人类的“高能眼睛”。它们看到的不是夜空中闪烁的星光,而是宇宙中最热、最剧烈的信号。

正因为X射线望远镜如此敏感,它们也会把前景一并记录下来。它想看远方,却无法闭上对近处的“眼睛”。于是,前景不再只是一个可以忽略的小问题,而成了软X射线天文学必须认真面对的第一道关口。

/如何把eROSITA的

前景变成探针

相比更高能段的X射线,软X射线(2keV以下)天空更容易显现出复杂的前、中、后景结构。它究竟由哪些成分叠加而成?最近的一层,是太阳风在近地空间和日球层中产生的SWCX前景;再向外,是太阳附近的局部热泡——片尺度达数百光年、温度约百万开的低密度热等离子体。更远处,还叠加着银河系内部由超新星遗迹、恒星风泡和超泡等塑造出的热星际介质,以及银河系内外大量未分辨的点源:它们单个看起来太暗,合在一起却像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可能被误认为真正的弥散热气体。再往外,则是包裹银河系的银河热晕;这层稀薄的暖热气体温度约为百万到数百万开尔文,常通过高电离氧的谱线来追踪,也可能藏着银河系周围一部分“失踪”的普通物质。最远处,则是由遥远活动星系核、星系和星系团共同组成的河外X射线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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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OSITA望远镜在马普所完成最终集成后的实物照片,正面朝向相机。可以清楚看到7个相同的Wolter-I型镜筒单元,呈“中心一个+周围六个”的紧凑布局;每个镜筒内部嵌套着54层金涂层的双曲面/抛物面镜壳,从正面望去就是54圈细密的同心圆。版权/MPE

在这幅多种成分交织的复杂图景中,丹纳尔团队发表在《科学》上的这项工作抓住了最难处理、最易变化的一层前景辐射:日球层中的SWCX。这项研究的主角eROSITA由德国马普地外物理研究所主导研制,搭载于俄德联合空间天文台(SRG),于2019年7月升空,飞向距离地球约150万千米的日地第二拉格朗日点(L2点)附近,在2022年2月停止科学数据收集前的两年多里完成了4.4次全天巡天。它能做到此前许多任务难以做到的事,源于一组难得的条件:它远离地球地冕、观测方向大致与地球方向垂直、连续四次扫描全天、恰好从太阳活动极小期开始、近两年不间断工作、对软X射线高灵敏度,并且采用聚焦光学,能够更容易识别和剔除点源的影响。

研究团队选取了0.27-0.69keV这一碳、氮、氧电荷交换“指纹”集中的能段,用一个巧妙的办法分离前景:同一片天空被多次观测,就选其中最暗的一次。来自太阳系外的弥散发射几年内不会整片忽明忽暗,而SWCX前景会随太阳风在短时间内变化。拼起这张“迄今最干净的弥散X射线天空图”后,丹纳尔团队估计图中残留的太阳系成分不到6%——即使在受前景影响较明显的方向,至少约94%的通量也来自太阳系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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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nerl等2026年研究中由eROSITA重建的弥散X射线天空(0.3-2.3keV,RGB三波段合成),覆盖银河西半球。图中可见沿黄道方向延伸的明亮带,这正是太阳系内SWCX前景的痕迹;面向太阳的方向最亮,反映了高电离离子在那里的浓度更高。通过比较不同时间段的数据,研究团队得以把这层会随时间起伏的前景分离出来,并重建出“从太阳系之外回望”时本应看到的更干净的弥散X射线天空。版权/K. Dennerl, J. Sanders, H. Brunner & thee SASS team(MPE); E. Churazov, M. Gilfanov(IKI)

这项实验中最有力的检验之一,来自“氦聚焦锥”:丹纳尔回忆,他刻意没有把这个结构写进模型,而是先让eROSITA数据自己“说话”,从数据本身重建发射分布。令他兴奋的是,重建图不仅复现了观测,还在预期位置显示出增强,呈现出与太阳相对于局地星际介质运动方向一致的对称性——这说明,SWCX不只是软X射线观测中的前景污染,也可以反过来用于探测日球层中的中性气体分布和太阳风结构。这层过去被视为污染的雾,本身也是信息。

/拆开前景的办法

天文学家把前景与远方分开,靠的是一套互补的办法:换位置看(像eROSITA那样在L2工作,避开地球地冕);隔一段时间看(多次观测会快速变化的更可能来自太阳系,多年稳定的更可能来自远方);借云作幕布(用冷气体云作为“阴影”判断光来自云前还是云后);看X射线的“颜色”(不同物理过程在能谱上各留有细微指纹);以及先把已知点源扣除干净。这些方法合在一起,才有可能把那幅“多层叠印的透明画”一层层揭开——目标不是把前景简单擦掉,而是弄清楚每一层光从哪里来、占多少、怎样变化。

即使新结果能将前景分开,谜题也远没有结束。丹纳尔指出,目前建模日球层SWCX的最大不确定性主要来自三处:我们还缺少足够密集的太阳风重离子丰度与电离状态测量(尤其在较高黄纬);内太阳系太阳风三维结构仍难以重建;电荷交换辐射的实验室数据不够精确。正因为这些不确定性,残留的SWCX若没有被正确处理,就可能影响对太阳系外弥散成分的温度、金属丰度和亮度估计。

/从eROSITA

到SMILE

这项工作的影响并不止于eROSITA本身。丹纳尔在回复中说,它使得擦除太阳系相关前景辐射成为可能。这件事的意义远不止于帮X射线天文学家解决观测中遇到的麻烦,许多重要问题都依赖对微弱的弥散X射线信号的测量:例如局部热泡如何形成,银河系周围的热气体有多少,星系团外缘和宇宙网纤维中是否藏着大量难以探测的普通物质,也就是天文学界长期关注的“重子物质丢失之谜”。这些研究的可靠性,都建立在“我们看到的X射线确实来自我们以为的地方”这个前提之上——而这正是eROSITA这项工作所巩固的。下一步的方向之一,是把目前的“黑白图”切分成更细的能带,研究SWCX的谱形变化——也就是不仅知道哪里亮、什么时候亮,还要知道它以什么“颜色”发亮。eROSITA两年连续全天数据还可以作为极宝贵的校准数据库,帮助研究者改进SWCX模型,反过来检查过去的软X射线研究是否受到了太阳系前景的影响。

此外,丹纳尔还专门提到了一项与本研究密切相关的任务——微笑卫星(太阳风-磁层-电离层链路探测器,简称SMILE)。它是中国科学院与欧洲空间局(ESA)联合实施的空间科学任务,是中国与ESA首次开展的任务级深度合作空间科学探测任务。2026年5月19日,微笑卫星由欧洲“织女星-C”(Vega-C)火箭成功发射升空,进入远地点约12万千米、近地点约5000千米的大椭圆轨道,设计寿命3年;运行时期恰逢第25太阳活动周的峰值窗口,可在太阳最活跃的几年里持续观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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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卫星艺术想象图。版权/ESA

它的主要科学目标是从整体尺度上观测太阳风与地球磁层的相互作用,以及由此产生的极光现象;这个名字本身也颇具巧思——模拟图像显示,地球南北两极的极光各形成一个亮点,太阳风变强时磁层顶又形成一道弧线,整张图看起来像地球在微笑,“SMILE”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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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ILE软X射线成像仪(SXI)的模拟成像,恰如“微笑” 卫星的名字。明亮的红色弧线是地球面向太阳一侧的磁层顶——太阳风高电离离子在此与地冕气体发生电荷交换, 产生X射线辉光;两团红色亮斑则是地球南北两极的磁“漏洞”(磁尖区),太阳风离子从这里下泄到地冕,再次发光。三者拼起来,整张图像仿佛地球在朝太阳微微一笑。图中地球图像仅供方位参考,并非按比例。版权/ESA/Smile collaboration

与eROSITA尽量避开地球地冕不同,SMILE搭载的软X射线成像仪(SXI)将专门研究地球附近由地冕气体产生的SWCX。SXI采用龙虾眼成像原理——模仿龙虾复眼里大量正方形微通道的几何排列,让X射线能在很宽的视场内被同时掠射聚焦,得以一次性把整个磁层的“微笑”画面拍下来。

事实上,2024年1月发射的天关卫星(EP,同样是中欧合作)已经率先把这套龙虾眼方案带上太空——专门用于捕捉宇宙中转瞬即逝的X射线现象。可以说,eROSITA这项研究关注的是日球层那层更远的太阳系前景,而SMILE将把目光投向更靠近地球的一层前景:地球外层大气与太阳风相互作用产生的X射线辉光。丹纳尔也指出,SMILE虽然主要研究地冕SWCX,但它同样会受到日球层SWCX的影响,因此更可靠的日球层模型将有助于SMILE更好地分辨不同来源的信号。

过去X射线天文学家总想绕开或扣除前景;现在,前景本身也成了科学目标。eROSITA帮助我们看清日球层那层较远的雾,SMILE将进一步研究地球附近这层更近的辉光。也许我们正在经历这样一个阶段——先认真看清这层雾,再去看清雾后面的宇宙

来源:中国国家天文

编辑:Amy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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