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的济南盛夏，热浪裹挟着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气，北园大街街边，王如祥的货车车厢里，麒麟西瓜堆得满满当当。8月5日上午10点，炙热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直直泼洒下来，王如祥手脚麻利地铺开黑色遮阳网，小心翼翼护住满车西瓜，守着他的“甜蜜营生”。
只有晌午之前、傍晚五六点，街头才有较多行人，正午过后，烈日炙烤城市，街上行人寥寥，摊位前便冷清下来。纵使额头汗珠不停往下掉，王如祥依旧保持着笑意，守在瓜车旁边。
热浪之下，卖瓜仅有短暂的生意窗口期
“淌汗不要紧，能卖出去瓜就是好事儿！”顾不上擦一把满脸汗水，看见有顾客走近摊位，王如祥立刻迎上前，嗓门洪亮地吆喝，向路人推介自家出沙的甜西瓜。挑瓜、称重、装袋、收钱，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短短几分钟，五个西瓜就交到顾客手中。
但一天中这样忙碌的时候并不多见，王如祥说：“也就是不到晌午这一阵儿，再加上晚上五六点生意好，中午和下午天气太热，出门买瓜的人少。”本以为天气越热，西瓜越好卖，可持续高温，反倒让市民不愿出门，销量并未达到预期。
谈及今年的西瓜行情，王如祥眉头紧锁，满脸无奈。各地西瓜出现滞销，收购价被压得很低。去往天津收瓜时，他亲眼看见瓜农顶着烈日劳作，却因卖不出去瓜暗自落泪，心里不忍，实在不忍心再往下砍价。
人怕暴晒，西瓜同样怕高温。为延缓西瓜变质、保住口感，王如祥花60多元买来黑遮阳网，寻得一处树荫，给整车西瓜搭起防晒帐篷。他时不时挪动遮阳伞，尽量把阴凉留给车厢里的西瓜。
“这块遮阳的黑网布是我在五金市场挑的，花了60多块钱呢！”王如祥一边说，一边又把头顶的遮阳伞往西瓜车的方向偏了偏，“我给西瓜做的防晒措施好，因为高温产生的坏果也很少。”
一份甜蜜营生，扛起一家人的烟火生计
王如祥已经数不清这是来济南卖瓜的第几个夏天了。他家在滨州阳信，平日里靠卖些豆腐、豆皮维持一家的生计，每当西瓜上市的季节，他就开着大货车，一家人在济南租上一间房子，到天津武清拉上七八千斤麒麟西瓜，一车售罄再折返补货，循环往复，直到西瓜下市。
“这一车拉了8400斤西瓜，大概五六天能卖完。”王如祥抬手拍拍西瓜，“嘭嘭”的声响在街头响起。常年和西瓜打交道，仅凭敲击的声音，他便能分辨瓜的熟度与口感。他把熟度最好的西瓜整齐码放在车厢外侧，方便顾客挑选。妻子和儿子在不远处的市场另设一处摊位，一家人齐上阵分头摆摊，只为把西瓜卖得快一点，多挣一点生活费。
这份看似甜蜜的营生，背后却藏着沉甸甸的现实压力。他给记者算了一笔实在账：济南往返天津，车程4个小时，单单油费就要六七百元。西瓜收购价5毛5一斤，在济南售卖仅7毛一斤。刨除运输开销，再搭上一家人整日整夜的辛劳，一个西瓜季忙活下来，全家收入尚且不足一万元。为补贴微薄利润，他还顺带批发茄子、黄瓜、豆角等时令蔬菜摆在摊边，就算蔬菜全部卖光，到手利润也仅有三四十元。
每天清晨5点，天刚蒙蒙亮，王如祥一家就从出租屋出发。妻儿奔赴市场摊位，他备好一天口粮，拎上大容量水壶、擦汗毛巾，守在街边瓜摊。从清晨到晚上9点，十七八个小时扎根街头，直到夜色深沉，他才拖着疲惫身躯回去休息。
“卖瓜日子苦，但是总能碰到很多好人”
高温下的街头，吃饭大多只能将就。几个烧饼，一包榨菜，就是王如祥的一顿饭。“五块钱11个烧饼，顶饱就行。”不远处另一位瓜农，把买来的包子泡在凉水里降温，防止酷暑下食物快速坏掉，简单凑合是很多流动瓜农的常态。烈日当空，他们啃着朴素的吃食，把甜美的西瓜带给城市，自己却无暇享受一份清凉。
但苦累的日子里，也总有细碎暖意消解盛夏的煎熬。多年摆摊，王如祥攒下一大批回头客。即便更换了摆摊位置，依旧有老顾客特意辗转找来买瓜，提起这些常来照顾他生意的老顾客，王如祥心里像吃了西瓜一样清甜。
“老板，来4个大西瓜！”说话间，又有顾客上门。办公室消暑需要，顾客特意多买，也想着帮一帮辛苦的瓜农。王如祥快步钻进车厢挑瓜，主动帮顾客把西瓜搬上车，后背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脸上憨厚的笑容却藏不住。
摆摊过程中，他还遇到过不少暖心的“大单子”，有好心人一次性买下几百斤西瓜，送往工地、福利院，给更多人送去夏日清甜。“卖瓜日子苦，但是总能碰到很多好人。”说起这些善意，王如祥笑得质朴。
毒辣日光把他的皮肤晒得黝黑，汗珠不断从脸颊滑落。眼下这一车西瓜快要售罄，休整过后，他又要驱车奔赴天津，去拉回下一车西瓜。滚滚热浪之下，他继续守着这份滚烫又甜蜜的营生，在城市街头，用汗水扛起一家人的烟火生计。
来源：新黄河
编辑：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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