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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老城区的老式大舞厅,藏在老旧居民楼夹层里,门头不起眼,没有花哨灯光,没有招揽客人的噱头。

下午一点,舞厅准时开门。

进门不管男女老少,统一十五块门票,买一杯十块钱的清茶,就能在卡座坐到散场,没人区分高低档次,没人看人下菜,来来往往,全是为日子奔波的普通人。

靠窗的老卡座,常年坐着五十九岁的王大爷,土生土长的成都退休老人,每天雷打不动来这里喝茶坐一下午。

桌上玻璃杯泡着清茶,茶叶沉在杯底,他指尖摩挲着杯壁,看着场内来来往往的人影,低声跟身边熟客唠嗑:

“外头人不懂,总觉得舞厅浮华热闹、鱼龙混杂,其实你们细看,这里头哪一个不是为了一口饭硬扛?哪里有什么风月,全是讨生活的心酸。”

舞厅里的女人们,个个都是异乡来成都讨生活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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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娟,三十七岁,资阳人,在老城区租着月租三百多的老破小,房间狭小拥挤,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她个子中等,身形微丰,常年穿一身干净的黑色舞裙,淡妆素雅,每天正午吃完饭,准时收拾妥当赶来舞厅。

刚满三十五岁的丽姐,广安过来的,一个人拉扯孩子,全家生计全压在她身上。她眉眼温柔,常年穿碎花收腰短袖,黑色长裤,看着温顺内敛。今天一下午,整场舞曲响了一轮又一轮,她只被客人邀约跳了两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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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曲结束,客人转身回了卡座,没人再搭话。

丽姐缓缓坐回原位,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脸上厚重的脂粉盖不住眼底的疲惫,肩膀微微耷拉着,安安静静靠着沙发,不抱怨、不吭声。

才二十七岁的小敏,南充小姑娘,年纪最小,原本是场子里最活络嘴甜的人。

从前舞曲一响,她眉眼带笑,身姿轻快,主动搭话,待人热情,每天能接不少单。

可这段时间行情肉眼可见变差。

整个下午,小敏就这么枯坐在卡座上。

她穿着浅粉色修身小衫,手指一遍又一遍轻轻扯着裙摆,眼神望着空荡荡的舞池,一声接一声轻轻叹气,再也没有往日的活泼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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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子里头坐满了人,退休大爷闲散喝茶,中年男人静静落座,女舞伴们整齐坐着等候。

没人偷懒,没人缺席,刮风下雨的日子,她们照样准点到场。

舒缓的老歌一遍遍循环播放,灯光温柔平淡,没有半点暧昧奢靡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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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人起身邀约,阿娟、丽姐、小敏全都起身温和应答,待人谦卑有礼,不卑不亢,认认真真陪着跳完每一曲。

舞曲停下,大家各自归位。

舞女继续静静等候下一个邀约,老人们端着茶杯闲谈,中年男人默默坐着发呆。

小小的一方舞厅里,没有三六九等,只有一群扛着生活重担的普通人。

有人退休打发余生,有人放下身段低头谋生,人人都在平凡的日子里咬牙坚持,只为守住一日三餐、一口热饭,藏尽了成年人说不出口的艰难与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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