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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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断腿

我的右腿是在下午三点十七分断掉的。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我正在看手机上的时间,想着下班前能不能把那份并购方案赶完。然后办公室的门就被踹开了。

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冲进来,其中一个我认识——赵铭,我老婆的首席秘书。

赵铭平时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点头哈腰喊“江总”。今天不一样,他脸上挂着笑,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

“江临,沈总让我带句话。”赵铭边说边示意那三个人围过来,“她说你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膝盖后面就挨了一棍子。

那种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咔嚓一声就完了,而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从身体里面传出来,像是有人在我腿里放了一串鞭炮。我倒在地上,看见自己的小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白色的骨茬子刺破了裤子和皮肤。

办公室外面有人在尖叫,应该是我的助理小刘。然后是脚步声,有人跑开了,有人关上了门。

赵铭蹲下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我面前的办公桌上。他甚至还帮我压了一支钢笔在上面,怕被风吹走。

“七个亿,”他说,“沈总说了,这是补偿。你拿着这笔钱,离开中国,永远不要再回来。你母亲那边,沈总会安排最好的疗养院照顾,这点你放心。”

我疼得说不出话,满嘴都是血腥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赵铭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带着那三个人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照在那张支票上。我数了数上面的零,确实是七个亿。

七个亿买我两条腿,外加一辈子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

值吗?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是一只展翅的鸟。我和沈知意结婚三年,她从来没让我进过她的卧室,没让我碰过她的手。我们是夫妻,法律意义上的,仅此而已。

三年前我还是个穷小子,在一家小律所打工,一个月挣八千块。我妈查出了尿毒症,透析加药费一个月就要两万多。我把能借的钱都借遍了,实在没办法,去酒吧喝酒,想着一醉解千愁。

就是在那个酒吧,我遇到了沈知意。

她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喝闷酒。那天晚上她喝多了,我去扶她,她吐了我一身。我送她回家,她家的别墅大得像个迷宫。

后来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她父亲沈天华找到我,说要我娶他女儿。条件是:我签一份婚前协议,放弃所有财产继承权,安心做沈家的上门女婿。作为回报,他们会负责我妈所有的医疗费用。

我当时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沈天华抽着雪茄,透过烟雾看着我,说:“因为你老实,好控制。”

这话说得真他妈准。

结婚后我才知道,沈知意心里一直有个人,是她大学同学,叫陆景行。陆家也是做生意的,规模不比沈家小。但是陆景行的父母不同意这门亲事,嫌沈知意不够漂亮,配不上他们儿子。

沈知意赌气嫁给了我,想刺激陆景行。结果陆景行还真被刺激到了,火速娶了一个模特,三个月后就生了孩子。

从那以后,沈知意就恨上了所有人。她恨陆景行负心,恨自己父母没用,更恨我这个挡箭牌占了位置。

但她表面上对我很好。在外面,她是温柔贤惠的妻子,会给我夹菜,会帮我整理领带,会在记者面前挽着我的手臂笑得甜蜜。回到家,我们各住各的房间,她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直到三个月前,我发现了一些事情。

沈氏集团在做一个地产项目,投资几十个亿。表面上看一切正常,但我无意中发现,这个项目的资金流向有问题。有好几笔大额资金转到了海外一个空壳公司,那个公司的注册人,是赵铭的小舅子。

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我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人,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太大了,万一出事,整个沈氏都得搭进去。

有一天晚上,我终于鼓起勇气,敲开了沈知意的房门。她正在敷面膜,听我说完后,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别管。”

我以为她真的知道了。现在想来,她大概早就知道,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真正让她动了杀心的,是我那次在酒会上说的话。

那是上个月,沈氏集团的周年庆,来了很多商界名流。我喝了点酒,跟几个股东聊天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做企业还是要合规经营,不然容易翻船”。

这句话传到沈知意耳朵里,变了味儿。她觉得我在暗示什么,在威胁她,在拿她的把柄要挟她。

其实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但沈知意不信。她这个人,从小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长大,看谁都像坏人。她认定我要搞她,那就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我躺在办公室的地上,腿断着,血流着,面前放着七个亿的支票。

疼是真的疼,但脑子反而清醒了。我忽然想起我妈说过的一句话:“人啊,一辈子能遇到几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抓住了,就别放手。”

七个亿,够我妈换肾十次了。够我在国外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够我彻底摆脱“沈家赘婿”这个身份了。

我用还能动的那条腿蹬地,一点一点挪到办公桌前。伸手够到支票,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了120。

救护车来得很快。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小刘红着眼眶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我对她笑了笑,说:“帮我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辞职信写好发人事部。”

“江哥……”小刘终于哭出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事儿,”我说,“就是换个地方过日子。”

救护车的警笛声响了一路。我躺在车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先做手术,把腿接上。然后联系律师,处理离婚手续。再然后订机票,去新加坡。我有个大学同学在新加坡开律所,之前邀请过我几次,我一直没答应。

至于我妈……沈知意应该不会为难她。毕竟我妈对她挺好的,逢年过节给她织毛衣,包饺子,把她当亲闺女疼。就算沈知意铁石心肠,也不至于对一个老太太下手。

再说了,她要的是我消失,不是要我家破人亡。那样对她没好处。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也是,谁会来看我呢?我妈在医院躺着,沈知意巴不得我赶紧滚蛋,那些所谓的“朋友”都是冲着沈家的面子来的,现在我跟沈家闹翻了,谁还会搭理我?

我自己按铃叫护士,要了杯水。护士是个年轻姑娘,看我一个人可怜,还帮我买了份粥。

“你家里人怎么不来照顾你啊?”她问。

“我没家人了,”我说,“就我一个。”

她愣了一下,没再问。

住院那几天,我一边养伤一边办手续。律师是我自己在网上找的,没见过面,全程电话沟通。离婚协议发过去,沈知意那边很快就签了字,一个字都没改。

看来她是真急着甩掉我。

出院那天是周五,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了机场。护照、签证、机票,什么都准备好了。唯一没想到的是,在安检口,我看见了一个人。

赵铭。

他站在安检通道外面,笑眯眯地看着我。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我妈最爱吃的那家店的桂花糕。

“江先生,沈总让我把这个带给您,”他把袋子递过来,“她说,祝您一路顺风。”

我接过袋子,看着他,说:“我妈还好吗?”

“老夫人很好,沈总已经帮她转到最好的私立医院了,安排了专人照顾。您放心。”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安检口。

“江先生,”赵铭在后面喊了一声,“沈总还说,希望您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座城市有我二十八年所有的记忆,好的坏的,甜的苦的,全都在这里了。

现在我离开了,带着七亿块钱和一条断过的腿。

我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至少比留在这里强。

第二章 异乡

新加坡的夏天比国内还要热,空气湿漉漉的,黏在身上甩不掉。

我在乌节路附近租了一套公寓,不大,两室一厅,一个月租金折合人民币三万出头。对于兜里有七个亿的人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

老同学陈浩来接机的时候,看到我拄着拐杖,吓了一跳:“卧槽,你这是咋了?”

“摔了一跤,”我说,“没事儿,养几个月就好了。”

陈浩也没多问。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我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不说,他就不会问。这就是我喜欢跟他打交道的原因。

他在滨海湾的一家律所做合伙人,生意做得不错。之前好几次打电话让我过来帮他,我都推掉了。这次我主动找他,他二话不说就把工作给我安排好了。

“你先养伤,伤好了再来上班,”他说,“工资按高级合伙人的标准给你开,底薪加提成,一年百八十万没问题。”

我说:“不用特殊照顾,给我个普通职位就行。”

“你他妈跟我客气啥?”陈浩拍了我肩膀一下,“当年在学校,要不是你帮我顶了那口锅,我现在可能还在老家种地呢。”

那是大学时候的事了。陈浩考试作弊被抓,我替他扛了下来,背了个处分。这事儿他一直记在心里。

安顿下来之后,我开始慢慢适应新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下楼跑步。腿还没完全好,只能慢跑,一圈下来要四十分钟。然后回去洗澡,吃早餐,去律所上班。

律所的工作比我以前在国内轻松多了。这里的客户都很专业,不会半夜打电话催你改合同,也不会因为输了官司就在法院门口堵你骂娘。大家公事公办,下班就走,谁也不欠谁的。

唯一不太习惯的,是孤独。

在新加坡,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同事们人都挺好,但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圈子,没人会刻意去照顾一个新来的外国人。

周末的时候,我一个人去食阁吃饭,一个人逛超市,一个人看电影。有时候在商场里看到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走过,我会愣神好久,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我经常给我妈打电话。她现在住在沈知意安排的疗养院里,条件确实好,单人病房,二十四小时护理,每天还有营养师配餐。她在电话里总是很开心,说这里的医生护士都好,说沈知意每周都会去看她,陪她聊天。

“知意这孩子,真是个好媳妇,”我妈说,“你要好好对人家。”

我嗯嗯啊啊地应着,不敢告诉她我们已经离婚了。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啊?”我妈又问,“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就想抱个孙子……”

“妈,我们还年轻,不着急。”我岔开话题,“您身体怎么样?透析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就是有点想你,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我出差呢,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等我忙完这段,一定回来看您。”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楼下是一条河,河水浑浊,偶尔有货船经过,发出沉闷的汽笛声。

我知道,我不能一直瞒着我妈。但我也知道,如果告诉她真相,她肯定会担心,会难过,会影响治疗。

还是等她身体再好一些再说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天,我在律所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户。

那天下午,前台小妹打电话来说有位女士找我,没有预约,但说有很重要的事。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小妹说姓周,叫周敏。

我不认识什么叫周敏的人。但出于职业习惯,我还是让她进来了。

她大概四十多岁,穿着得体,气质很好,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她一进门就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江先生,”她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我是沈知意的姨妈。”

我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你不用紧张,”她笑了笑,“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让你帮我打一个官司,”她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离婚官司。”

我愣住了:“您要跟谁离婚?”

“沈天华,”她说,“也就是你前岳父。”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天华和这位周敏阿姨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当年沈天华的原配,也就是沈知意的母亲,去世得早。后来沈天华娶了周敏,两个人过了十几年,表面上看感情还不错。

“为什么要离婚?”我问。

周敏苦笑了一下:“因为他外面有人了。而且不止一个。”

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我翻开一看,全是照片和转账记录。照片上是沈天华和一个年轻女人出入酒店的画面,转账记录显示他给那个女人转了将近两千万。

“这些证据我收集了大半年,”周敏说,“我知道你在新加坡做律师,特意飞过来找你。我不想在国内打这个官司,那边到处都是沈家的人,我斗不过他们。”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周阿姨,这个案子我接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想再跟沈家有任何瓜葛了,”我说,“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不想再跳回去。”

周敏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什么意思?”

“你以为沈知意为什么会放过你?”她靠在椅背上,“不是因为那七个亿,也不是因为她良心发现。是因为你发现了那个地产项目的秘密,她怕你把事情捅出去,所以才花钱买你闭嘴。”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拿了钱就走了。”

“但你妈还在她手里,”周敏一字一句地说,“只要她想,随时可以用你妈来要挟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想多了,”我说,“我妈只是个病人,对她构不成威胁。”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妈哪天病好了,出院了,谁来照顾她?你能把她接到新加坡来吗?沈知意会让你把她接走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敏站起身,把文件留在桌上:“你再考虑考虑。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些照片发呆。

照片上那个年轻女人,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她是赵铭的表妹,之前在沈氏集团做过前台。

我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陈浩,帮我查一个人。”

第三章 漩涡

陈浩的办事效率很高,三天就把我要的资料查到了。

赵铭的表妹叫赵小曼,今年二十六岁,之前在沈氏集团做了两年前台,去年突然辞职了。辞职之后没多久,她就搬进了市中心一套高档公寓,开上了一辆保时捷。

一个前台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多钱?

答案不言而喻。

我又让陈浩帮我查了查沈天华的财务状况。这一查不要紧,发现沈氏集团的问题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那个地产项目不仅涉及资金转移,还牵扯到违规拿地、利益输送等一系列问题。如果全部曝光,足够让沈天华进去蹲十年。

“你这前岳父胆子可真大,”陈浩啧啧称奇,“这么搞,迟早要出事。”

“你觉得这事沈知意知道吗?”我问。

“你觉得呢?”陈浩反问我,“她可是沈氏集团的执行总裁,这么大的资金流动,她能不知道?”

我沉默了。

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沈知意不仅知道,很可能还是参与者之一。当初她那么急着把我赶走,就是怕我发现更多秘密。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办?

周敏想让我帮她打离婚官司,目的很明显——她想通过法律手段分走沈天华一半的家产。如果我能帮她打赢这场官司,不仅能拿到一大笔律师费,还能狠狠地恶心一把沈家。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我要重新卷入沈家的浑水里。

我纠结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接下这个案子。

原因很简单:我不想一直被沈知意捏着把柄。我妈还在国内,还在她的掌控之中。只有彻底扳倒沈家,我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我给周敏打了电话,约她在律所见了一面。这次谈话持续了三个小时,我把所有的证据都梳理了一遍,制定了一套完整的诉讼策略。

“这个案子要想赢,关键不在法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