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梦舞厅糟心半日游
中午刚过一点,五十四岁的老邹骑着电动车拐进牛王庙地铁站旁的街巷,一眼就看见了挂着恋梦舞厅招牌的小门。同行的老友老王约他一起来,说这里门票买一送一,性价比很高。
一点半,老板拉开铁门迎客,收银台的老板娘收了一份门票钱,递出两张入场票,又塞给两人一沓印着花纹的纸质券。
“这是跳舞券,跳完舞递给舞女就行,不收现金抵用,打烊之后她们统一过来找我兑换现钱。”
两人掀开门帘走进大厅,下午场稀稀拉拉坐满了人,粗略数下来场内连客人带舞女一共四十来人。靠墙软沙发上坐着十来个中年妇女,剩下三十个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姐。
场内的男客模样各不相同,大多是周边退休或是打散工的中年人。有穿着洗旧工装、手上布满厚茧的务工大叔,闷头坐在角落抽烟,只偶尔抬眼打量卡座;也有头发花白、拎着保温杯的退休大爷,穿戴整齐干净,慢悠悠在过道来回踱步;还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跟着长辈过来凑热闹,局促地靠在墙边,不敢主动上前邀约。
老邹目光扫过角落,看见独自静坐的聋哑舞女阿龙。她个子不高,身形偏瘦,常年穿灰扑扑的棉质长袖,素面朝天,垂着头不停划拉手机。接连三位大爷先后走过去抬手邀她,全都被她皱着眉摆手回绝,脸上半点温和神色都没有。
一旁卡座坐着不少大龄舞女,有的体态微胖,脸蛋圆润,套着宽松碎花T恤;有的身形干瘦,留着齐耳短发,双腿交叉瘫在沙发上,看人眼神淡淡的。
老王靠在老邹身边,压低声音开口:“每次来都这样,十个邀她八个要吃闭门羹,很难搭上话。其余上年纪的舞女,十个里头也有六七个待人冷淡。要不是进门送这么多跳舞券,我压根不愿往这边跑。”
音响响起舒缓的舞曲,场内统一十块钱一支曲子,每支舞曲也就三四分钟。场里舞女大多年岁不轻,四十出头的都算场内最年轻的一批。
有个四十二岁的女人还算出挑,身段匀称,穿一条浅粉色半身裙,只是待人依旧疏离;更多是四十五往上的大姐,穿搭都是家常休闲裤、短袖,懒得打理妆容,往沙发一瘫就不愿动弹。舞池边还站着几位中年男客,肚子微微发福,双手背在身后,来回挑选合眼缘的舞伴。
老邹看中一位面相温和的大姐上前搭伴,一曲结束后老老实实递过去一张跳舞券。等第二支曲子,他找上四十八岁的阿芬,阿芬骨架宽大,脸上爬着细纹,一身深色宽松上衣,刚跳完,她对着老邹比出两根手指,示意要多加十块现金。
老邹当即停下脚步不肯掏钱,阿芬立马拉下脸,扭身坐回卡座,再也不肯搭理他。卡座另一头几个男客看得清清楚楚,有人无奈摇头,有人低头把玩手里的跳舞券,个个面露无奈。
几圈逛下来,老邹撞见好几个这般行事的舞女。全程垮着脸,跳舞的时候身子僵硬,敷衍挪动脚步,半点交流都不肯有。旁边熟客老李跟他俩闲聊,说本地常来跳舞的人,都把这类摆臭脸、临时加价的女人叫作机车女。
这些机车女样貌参差,有的高挑刻薄,涂着厚重口红;有的矮小沉闷,全程低头避开客人视线,但凡客人不愿额外加钱,全程冷若冰霜。过道还有不少老实本分的男舞客,老实本分,不会和舞女争执,只能默默换到别处。
又一曲音乐响起,老邹刻意避开阿龙、阿芬这类难相处的人,找上性格温和的桂英。桂英中等身高,体态匀称,简单扎着马尾,穿素色针织小衫,全程面带笑意配合跳舞,结束只收下跳舞券,没有额外索要费用。不少年长大爷都愿意找她搭伴,围着她的座位等候邀约。
离场时,老王跟老邹并肩走在街边,两人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再来恋梦舞厅,但凡碰到冷脸敷衍、随意抬价的舞女,直接换人选,没必要白白花钱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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