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行业是不是风口,就看互联网大厂是不是扎堆跟进就知道了。

催收行业现在正是互联网大厂扎堆涌入的时候。过去十几年,互联网大厂的金融故事都发生在放钱那一端,包括流量、获客、助贷、联合放贷、风控等等。但最近一年,画风变了。在银行和消费金融公司披露的贷后催收合作名单里,蚂蚁、腾讯、字节、京东的名字成批出现。催收这个贷后市场、既不光鲜也不愿被摆上台面的生意,正被大厂一窝蜂地捡起来。

我们先用一张表看清大厂的催收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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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锦程消金、宁银消金、江苏银行等多家持牌机构2025—2026年披露的催收合作名单。

尽管这些公司以"金融科技/贷后管理服务商"展业,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催收业务。

放在2年前,一些银行的合作机构名单里零星出现一两家大厂的催收公司,而到今年,许多机构名单里同时出现四五家大厂的身影,大厂在催收领域的布局已经不是试探,而是一批一批地入场。

比如今年6月锦程消费金融公布了36家外包催收机构名单,一举包揽了蚂蚁、腾讯、京东、字节跳动系的催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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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现在集体下场?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信贷规模开始走下坡路,规模收缩,坏账显现。

央行金融机构信贷收支表数据显示,居民个人短期消费贷款从2025年末的94900.77亿元,降至2026年5月末的87869.54亿元,要知道,25年3月余额还在10万亿之上,跌到8.79万亿这个水平,也就是说1年3个月前五个月减少约1.24万亿元,降幅12.21%。并且短期消费贷余额已经连续3个月单向下跌,没有任何反弹。

规模不再增长的那一刻,金融生意的重心就不再是放款,更多的是怎么把放出去的钱收回来。

前端放贷规模见顶,意味着新借款人红利耗尽,而存量贷款的逾期和坏账开始浮出水面。截至2026年上半年,持牌消费金融公司不良贷款资产包挂牌转让规模首次突破500亿元关口,24家消金公司累计挂牌122个不良资产包,合计未偿本息金额达532.02亿元,同比增长74.5%,参与机构数量从去年同期的15家增至24家,已覆盖全国31家持牌消金的近八成。这正是贷后市场大显身手的时候。

第二个原因,企业开始向贷后市场要利润。

2025年10月助贷新规落地,24%的利率红线全面压降了原本24%—36%的高定价业务空间。以前靠高利息覆盖高坏账的玩法被监管掐断,新用户的获客成本却居高不下,优质借款人早被发掘殆尽。

这时候,贷后的价值就被放大了。看一组行业数据:

传统第三方催收行业佣金比例普遍为回收金额的15%—30%。

行业龙头湖南永雄的历史招股书显示,其毛利率在25%—44%之间,正常水平约30%。

当前市场上M3阶段(逾期90天以上)的回款率低至3%

什么概念?委托100万的坏账包,能收回来3万,催收公司抽走15%—30%的佣金。对大厂来说,如果把这块利润留在自己体内,而不是分给第三方,加上自身数据能力带来的回款率提升,贷后催收的利润贡献完全可能大于新用户带来的利息利润——尤其是在新用户利息被24%红线锁死的情况下。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京东愿意砸20亿拿下中信青岛资产的AMC牌照,自己当债主,自己处置,利润全留自己口袋里。

那么大厂做催收,到底强在哪?

传统催收行业正在经历剧烈出清。长沙曾被称为"催收之都",鼎盛时期聚集1226家催收机构,如今已跌至不足百家。7月开始,长沙又开始了新一轮催收整治风暴。还记得2025年底的那个催收行业新规吗?催收时间严格限制在早8点至晚10点之间。同一借款人每日被催收电话联系不得超过3次。严禁联系借款人以外的第三人进行催收……

各种不利局面背后,大厂恰恰是这轮洗牌中最有优势的接棒者。

一是数据画像优势。大厂掌握着用户消费、社交、位置、支付的全维度数据。二是技术能力优势。AI外呼、智能分案、NLP质检、动态用户画像,这些能力从信贷风控平移到贷后管理几乎无缝衔接。三是合规能力优势。大厂有法务和数据合规团队,能满足2026年《催收工作指引》要求的"严禁转包、单笔债务同一时期只能委托一家机构"等硬性规定。

说白了,对大厂而言,催收不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而是一块被科技和合规重新包装过的肥肉,既能消化自己生态内的坏账,又能作为ToB生意输出给银行和消费金融公司。从"放钱"到"收钱",互联网平台的金融全链条闭环,正在这一两年彻底合拢。

而普通人能做的,或许就是尽早还清欠款,因为借钱会越来越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