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州握着手机,指尖冰凉。他不知道爷爷看到了什么。但他有种预感——有些东西,他这次可能捂不住了。沈家老宅在城郊。一栋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老洋房。沈亦州的爷爷九十二岁了,人还硬朗。沈家所有的产业——三家酒店、两家医药公司、一处古玩街商铺。名义上都还挂在老爷子名下。沈亦州只是代管人。我嫁进沈家的时候,老爷子亲自主持的仪式。他拉着我的手说:清妤丫头,沈家这点家底,以后就交给你和亦州了。早上九点,我和沈亦州到了老宅。苏晚宁已经在了。她穿了一身素色的连衣裙,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看到我们进来,她站起来。爷爷,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解释一下昨天的事。老爷子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没抬眼皮。晚宁啊。你手上那只镯子,哪儿来的?苏晚宁的手一顿。她今天特意把镯子摘了。但老爷子说的不是哪儿,是哪儿来的。意思是——他已经知道了。苏晚宁低下头。是……亦州哥借我戴一天的。他说婚礼上伴娘需要点首饰配一下。我今天就是来还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在茶几上。老爷子看都没看。那只镯子,是我媳妇留给我孙媳妇的。你戴一天,戴出去让全城都看见了。你还回来。还得回来吗?苏晚宁的眼泪掉了下来。爷爷……我不知道这镯子有这个意义……亦州哥没跟我说……老爷子抬起眼。亦州,她说的是真的?沈亦州喉结动了动。爷爷,是我没跟晚宁说清楚。这事怪我。老爷子笑了。那种笑特别可怕——不是生气的笑,是彻底失望的笑。亦州啊。你媳妇进沈家两年,我们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一样不是她跑前跑后?你爸住院是她三班倒陪床。你妹相亲是她挨个筛的对象。你妈体检是她提前一个月约的号。这个家里,除了你,谁都记得清妤是这家的媳妇。就你自己不记得。沈亦州脸色白了。老爷子转过头看我。清妤,爷爷问你一句话。从太师椅旁边的小几上,他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沈家这些年的家底,我盘算过了。这里面是三家酒店和两家医药公司的股权变更文件。我要过户到你名下。亦州这孩子,我信不过他了。客厅里死一样安静。苏晚宁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沈亦州张了张嘴:爷爷——老爷子摆手。清妤,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我看着那个牛皮纸袋,看了很久。窗外的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我伸出手。碰到牛皮纸袋的那一瞬间——苏晚宁忽然开口了。爷爷。我有件事,必须现在告诉您。关于沈总——和我。两年前,我们领过一次证。我才是沈亦州法律上真正的第一任妻子。我的手停在了牛皮纸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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