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梯里出来,正好看见陆遇洲在外面。
他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自己接电话。
不知道对方是谁。
他没说话,眉心紧紧皱着,是从未出现过的挣扎。
好像不高兴。
可更多的是不舍得。
……
温然的心仿佛被插了一刀,疼得她痉挛。
厮混三年,这个男人对她好过,也无情过。
却唯独不曾这样。
只有让他深爱过,念念不忘的人,才会让他有如此复杂的情绪。
电话那边的人,是她吗?
遇洲心坎里的白月光。
不多时,陆遇洲就挂断了电话,回头看见了她。
温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将验孕棒藏在身后。
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陆遇洲对她这些小动作不是很感兴趣,逐步走近。
他淡淡问,“伯母情况怎么样?”
温然麻木的挪开视线,“很好,谢谢你。”
明明刚刚还很凌乱的思绪,此刻突然就平静了。
她鼓起勇气说,“等你有空了,就把礼服的要求发给我吧,我会在规定工作日内给你满意的回复。”
陆遇洲目光深邃,“嗯。”
温然掉头想走,陆遇洲看着她苍白的脸,又问了一句,“真没事?”
温然没回。
越走越远。
……
马桶上,温然抱着验孕棒,双眼紧紧盯着。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直到两条杠出现在视线里,她才缓缓地,重重的,呼出那口郁闷之气。
她手脚发软。
果然是怀孕了。
脑子一片混乱,她唯有一个想法——不管孩子留不留,都不能让陆遇洲知道。
他厌恶婚姻,厌恶孩子,厌恶所有能束缚他的一切羁绊。
突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突兀得如同钢丝划过心脏,她整个人都绷紧。
温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医院发来的扣款消息。
她有些怔愣。
妈妈的医药费,已经交了,从以前那张卡里自动划走的。
那是陆遇洲的附属卡。
他在给钱方面大方又体贴,从不会让温然主动来要,都是他主动给。
可那都是以前了。
这次分开,是温然失眠了无数个夜晚,才终于咬牙做的决定。
要因为这四十万,又重蹈覆辙吗?
温然抓着头发,很无奈。
钱已经交了,不能退,温然冷静下来之后,给陆遇洲打了个电话。
他嗓音慵懒,似乎早就等候多时,“怎么了,然然。”
温然耳尖发烫,把手机拿远一些,“我没想到今天医院会扣你账户里的钱,那笔钱我过阵子还你,行吗?”
陆遇洲轻笑,“我不借账。”
温然放软声音,“我身上暂时没有那么多,你宽容一下。”
“怎么,我刚才说的话不够清楚么?然然,我不借账。”
他的弦外之音,温然怎么可能听不懂。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她。
温然咬了咬唇,拉扯道,“我争取一个月之内还你。”
陆遇洲,“太久了,我不想等。”
“……半个月。”
“没有关系,没有本事,你半个月拿到四十万,用什么法子?”他语气冷淡了几分,“顾宴舟确实可以,你想好了的话,我跟他打个招呼?”
“……”
他故意侮辱她。
想看她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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