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岁那年，第一次知道自己剪的纸人能应验。
舅舅偷了我学费，我用红纸剪了个小人，拿针扎穿了右手心。
第二天，他在工地干活被钢筋贯穿手掌，右手再也握不了东西。
从那以后，我把剪刀锁进柜子，再没碰过。
嫁给赵明远后，婆婆骂我手笨，大嫂李婷天天把我当丫鬟使唤。
赵明远每次都挡在我前面：
我老婆笨点怎么了，有我养着。
我以为，我终于有了依靠。
直到女儿查出白血病，骨髓配型好不容易成功。
医生说最迟下周一必须手术。
为了治病，我连打三份工，借遍所有能借的人，凑齐了五十万。
可钱到账那天晚上，赵明远当着我的面，把银行卡递给了大嫂。
我疯了去抢卡，却被赵明远推倒在地。
他看着我，随口解释：
大嫂要交学区房定金，明天就截止了。咱闺女的事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小孩子没那么脆弱。
婆婆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病危通知书，撕得粉碎：
一个赔钱货，治什么治？这钱就该给我大孙子用！
公公也跟着开口：
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治好了有什么用？这钱给大孙子买房，将来好歹能娶媳妇传后。
我气得发抖：我女儿等不了！
赵明远皱着眉说：苏璃，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我看着李婷把卡攥在手里，躲在赵明远身后捂嘴嘲笑的嘴脸，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
我回到房间，打开了那个锁了十八年的柜子。
妈，明天一早中介开门，我就去把钱划走。
门外传来李婷难掩兴奋的笑声。
单据一拿回来，那套重点小学的学区房就是咱家浩浩的了。现在那套房便宜了足足三十万，错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婆婆的声音跟着响起，语气十分满意。
还是你肚子争气，给咱老赵家生了个带把的。这五十万花在浩浩身上，值当。
可不是嘛，不像某些人，生个赔钱货还当成宝，得了绝症还想往里填钱，真是脑子有病。
李婷故意拔高了音量。
行了，大嫂，你赶紧把卡收好。
赵明远的声音传进来，透着理所当然。
你明天早点休息，明天好去办事，别耽误了正事。
我关上房门，把外面的笑声彻底隔绝开来。
我走到床头的旧木柜前。
柜门上的锁已经生了锈。
我扭开锁扣，拉开抽屉，拿出一把生锈的剪刀。
底下压着一叠用来包红包的红纸。
我平复着呼吸，抽出一张红纸，将其对折。
剪刀顺着纸张边缘游走。
一分钟后，我剪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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