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七年,也就是公元624年,四川巂州那鬼地方,雾气大得能把人吞了。
三个穿着破烂麻布衣裳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泥地里发呆。
就在几个月前,这几位还是大唐帝国顶级圈层的核心人物,出门那是前呼后拥,谁见了都得低头哈腰。
可现在,因为那场莫名其妙的“杨文干兵变”,这三个倒霉蛋被连锅端了,直接从长安的权力云端,摔进了这个连鸟都不拉屎的蛮荒之地。
咱们先扒一扒这三个人的底细。
领头的叫杜淹,这人是个典型的“投机分子”,才华是有,心眼极坏,当初为了上位,连亲侄子杜如晦都想弄死;另外两个叫王珪和韦挺,那是太子李建成的铁杆心腹,典型的世家公子哥。
这三个人本来是你死我活的政敌,结果李渊那老头子为了平衡两个儿子的势力,搞了一招“各打五十大板”,把太子党和秦王党的骨干全给发配了。
这下好了,死对头成了难兄难弟,天天在大山里还要防着被仇家暗杀,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提心吊胆。
绝望之中,他们想起了一个老熟人——袁天罡。
这人在当时就是个活神仙,相当于现在的顶级大数据分析师。
早在隋朝末年洛阳那个乱摊子时候,这哥仨还是没什么正经工作的“待业青年”,就找袁天罡算过一卦。
那时候袁大仙只说了一句:“以后都能当大官,但得先栽个大跟头。”
当时这帮年轻人谁信啊,一个个心高气傲的,觉得这就是神棍在瞎忽悠。
谁知道十几年过去,大唐立国了,他们也确实当了大官,这“栽跟头”的预言,居然在这一年精准兑现了。
听说袁天罡正好在四川当县令,这三个落魄鬼那是连滚带爬地找上门去。
见面的时候,场面相当尴尬,当年的意气风发全没了,剩下的只有满脸的风霜和恐惧。
本以为袁天罡会嘲笑他们,或者看这几张丧气脸直摇头,结果袁大仙盯着他们的骨头架子看了一会儿,突然乐了。
他说了一句让三人差点没站稳的话:“你们现在的骨相,比当年富贵多了,咱们不出三年就能再见面,到时候你们肯定都官复原职。”
听到这话,这三人那是激动得不行,杜淹这个心眼多的,马上顺杆爬,问起了最敏感的问题——“那我们要能活多久呢?”
袁天罡看了看王珪和韦挺,说你俩能活挺久,就是晚年仕途有点坎坷,但也算是善终。
可轮到看杜淹的时候,这位神算子突然不说话了,眼神飘忽,只是含糊地说了句“看不准”。
这哪是看不准啊,这就是不敢说。
谁也没想到,历史的进度条跑得比高铁还快。
仅仅过了不到三年,长安城就变天了。
公元626年,玄武门那场血腥的政变爆发,李世民干掉了哥哥和弟弟,逼退了老爹,自己坐上了皇位。
为了显示自己宽宏大量,李世民不仅把自己的心腹杜淹召了回来,连带着太子党的王珪和韦挺也一块儿捞了回来。
这就像是命运开的一个黑色幽默,把你按进泥里是为了让你看清路,把你拉上云端是为了让你摔得更脆。
这三位一回长安,果然像袁天罡说的那样,官运亨通。
特别是杜淹,那是李世民的嫡系,回来就当了吏部尚书,封了安吉郡公,简直是红得发紫。
这老哥得意忘形,还专门写诗给袁天罡嘚瑟,意思是你看看我现在多牛。
结果呢?
这高官厚禄仅仅享受了一年,杜淹就突然暴病而亡。
原来袁天罡当年那个“沉默”,早就看透了杜淹这种人的本质——急功近利,透支生命,福报太薄,根本压不住这泼天的富贵。
剩下的王珪和韦挺,虽然活得久,但也确实应了“晚年多蹇”那句话。
王珪虽然当了宰相,还被李世民尊为老师,但他毕竟是前太子的旧人,一辈子活得小心翼翼,像走钢丝一样,最后还是因为漏了一句宫里的闲话被贬官。
韦挺更惨,活到了58岁,在那个年代算高寿了,结果晚年因为在辽东战场运粮出了岔子,直接被贬死在象州那个穷地方。
说到底,袁天罡看的哪里是相,分明是看透了这三个人的性格和时局的走向。
杜淹这种人狠辣无情,上位太快必遭天谴;王珪、韦挺这种世家子弟,虽然有才但在皇权斗争的夹缝里,注定只能是尴尬的幸存者。
杜淹死讯传出的那天,长安城里没人觉得意外,只是那位还在四川的神算子,望着北方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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