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民政部发了个文件,让不少看档案的人脑袋都有点懵。
这文件里提到了一个人,身份那是相当“拧巴”。
他在国民党那边混到了中将,还是陈诚“土木系”的心腹,结果新中国居然给他发了“革命烈士”的证书。
更离谱的是,你要是去翻老皇历,这人早在1927年就参加了南昌起义,可就在起义军最难的时候,他居然跟着老上司跑路了,投奔了蒋介石。
按现在的说法,这就是标准的“跳槽叛变”,妥妥的历史污点。
可历史这东西,有时候比小说还魔幻。
当时间走到1943年那个到处是死人的深秋,你会发现,这个当年的“逃兵”,干了一件让神鬼都得磕头的事。
这世上最经不起细看的是人心,最硬的也是人心。
咱们今天要聊的这位,就是那个从南昌起义队伍里溜号,最后在抗日战场上把血流干的黄埔四期生——彭士量。
这事儿吧,得从1927年那个热得要命的夏天说起。
南昌起义那是这一枪打响了,但后面的路是真不好走。
当时叶挺第十一军第10师的师长叫蔡廷锴,这人是个典型的旧派军人。
他在南下途中,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跟着起义军走,前途未卜,要是输了,身家性命全得搭进去。
队伍走到江西进贤县的时候,蔡廷锴不想玩了。
他在8月3号晚上搞了个“和平分手”。
他也算讲究,没搞清洗,把队伍里的共产党员礼送出境,然后带着剩下的5000多号兄弟,转身就投靠了旧军阀。
这就是历史上挺有名的“进贤分道”。
这一下,起义军损失不小,但蔡廷锴确实保住了第10师那一帮军官的命。
那时候,彭士量就在这支队伍里当个第30团的营长。
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离队去找大部队继续革命,要么跟着老长官混饭吃。
彭士量选了后者。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确实怂了,或者是想求个稳。
这一脚迈出去,他就成了后来人眼里的“掉队者”。
跟着蔡廷锴在军阀混战的泥潭里滚了好几年,彭士量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那种“中国人打中国人”的日子,他是真过够了。
既然不想混日子,那就得换个更有前途的山头。
凭借着黄埔四期的硬文凭,他再次跳槽,这回直接跳进了中央军的圈子。
运气这东西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遇上了后来的国民党大佬王敬久,从警卫军一路干到第87师,那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
等到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前,彭士量已经在国民党军队的核心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咱们都知道,国民党军队里山头林立。
彭士量后来进了陆军大学第十一期进修,这期学员,基本上都被陈诚的“土木系”给包圆了。
毕业后,彭士量靠着那个机灵劲儿和过硬的业务能力,直接进了陈诚的法眼。
1941年,他被调到战区长官部当少将高参。
各位得知道,那时候在重庆大后方给陈诚当高参,那简直就是现在的“钱多事少离家近”。
每天陪着大佬喝喝茶、画画地图,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只要不犯大错,以后外放出去最起码也是个师长起步。
看看他那个叫郭汝瑰的同事,就是在长官部镀金后平步青云的。
这就是典型的“穿皮鞋”和“穿草鞋”的区别,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可彭士量偏偏在这个时候脑子“进水”了。
他看着前线战报,心里那股火压不住。
他不想在后方当个只会画图的将军,他想去前线当个能杀鬼子的兵。
他跟陈诚软磨硬泡,也就是陈诚看他顺眼,要是换个人早被骂出去了。
最后陈诚实在拗不过他,1941年底,把他放到了暂编第5师当副师长。
别看带着“暂编”两个字,在湖南湖北那个绞肉机战场上,这支部队是硬生生打出来的王牌。
1943年鄂西会战,彭士量带着人在华容县跟日本人死磕,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但老天爷有时候挺爱开玩笑的。
好日子没过多久,1943年11月,常德会战爆发了。
日本人为了打通交通线,集结了10万兵力,疯了一样往常德扑。
那时候,彭士量所在的第73军驻守石门,正好顶在鬼子的枪口上。
这时候,该死的“猪队友”出现了。
第73军的军长叫汪之斌,保定军校出来的老资格。
这人平时吹牛行,真打起仗来,腿比兔子还快。
当日军主力第13师团那种重型压路机碾过来的时候,汪军长直接崩了。
11月13日,眼看就要被包饺子,汪之斌做了一个极其缺德的决定:主力撤退,留下暂编第5师断后。
说得好听叫掩护,说白了就是把彭士量这几千号人当成肉包子扔给狗,好让他自己跑得快点。
彭士量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说二话。
在石门那个满地瓦砾的鬼地方,彭士量带着6000多兄弟,硬是顶住了日军几万人的轮番冲锋。
那场面,真的是拿命在填。
打到15号早上,全师6000人,活着的不到一千。
阻击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这时候撤退,其实已经晚了三拍。
彭士量带着剩下的残兵往西边突围,好不容易撤到岩门口附近准备渡河,结果发现日军早就把渡口给占了。
机枪子弹跟下暴雨一样扫过来,河水都被染红了。
彭士量本来已经冲到了河边,但他看部队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急眼了。
他没往隐蔽处躲,反而站出来指挥部队通过火网。
就在那一瞬间,四发子弹击中了他,其中一发直接打在头上。
部下抬着重伤的师长拼命往外冲,但在那个凄风苦雨的早晨,这位曾经想过“做人留一线”的将军,这回是真没给自己留后路。
临死前,他口袋里装着两封没寄出去的信,嘴里喊出了最后一句:“大丈夫为国家尽忠,为民族尽孝,此何恨焉!”
讽刺的是,那个卖队友的汪之斌军长,最后也没跑利索。
第73军在混乱中几乎全军覆没,3000多人被日本人抓了俘虏,汪之斌战后直接被撤职查办,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所谓的精明,在生死大义面前,往往是个笑话。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1927年的“逃兵”,到了1985年会被新中国重新认可。
因为在民族存亡的关头,他把当年欠下的那笔账,连本带利都还了。
哪怕政治信仰不同,但在抗日这件大事上,流出来的血颜色是一样的。
2014年9月,彭士量的名字被列进了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名录。
照片上的他,年轻,英气,眼神里透着股倔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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