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分离产业链调查：当"工程商"试图变成"材料商"，谁赚到了钱？

文 | 半呆君

2025年，全球膜分离技术市场规模约418亿美元，中国占其中101亿美元，是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但在这个101亿美元的市场里，利润分配极不均衡。

反渗透膜（RO）独占50%份额，被时代沃顿和蓝星东丽两家企业吃掉70%以上。陶瓷膜、纳滤膜、超滤膜瓜分剩余份额，却在"小众高端"的夹缝中求生。更关键的是，产业链的利润正在向上游粉体和下游材料集中，中游做设备集成的企业，正在被两头挤压。

碧水源2025年营收77.84亿元，毛利率24.53%，应收账款121.8亿元，周转天数853天。蓝晓科技营收27.86亿元，毛利率51.26%，应收账款周转远好于碧水源。久吾高科营收6.33亿元，毛利率42.33%，应收账款5.21亿元，周转天数300天。

三家公司的财务数据，勾勒出膜分离产业的三种活法：做工程的碧水源在泥潭里挣扎，做材料的蓝晓科技在高地上收割，而久吾高科卡在中间——既想做材料，又丢不掉工程。

这不是一家公司的困境，而是一个产业的结构性矛盾。本文试图回答：在膜分离产业链上，谁赚到了钱？谁正在被挤出？当"工程商"试图变成"材料商"，这条跃迁之路有多难走？

第一章：上游——粉体与树脂的定价权战争

膜分离产业链的最上游，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原材料体系：有机膜依赖高分子树脂，陶瓷膜依赖无机粉体。 这两种原材料的供应格局，决定了中游膜企业的成本天花板。

有机膜上游：树脂国产化率已高，但高端仍被卡脖子

反渗透膜、纳滤膜、超滤膜的核心原材料是聚偏氟乙烯（PVDF）、聚砜（PS）、聚醚砜（PES）、聚酰胺（PA）等高分子树脂，以及无纺布、环氧树脂等辅助材料。这些材料的国产化率已经较高，成本相对可控。

但"较高"不等于"完全自主"。在高标准反渗透膜领域，进口品牌仍占据技术高地。时代沃顿和蓝星东丽能拿下国内反渗透膜70%以上的市场份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们掌握了从树脂配方到膜制备的全链条工艺。国产树脂在低压反渗透领域已经突破，但在高压海水淡化、半导体超纯水等高端场景，进口树脂仍不可替代。

陶瓷膜上游：氧化锆粉体的集中度更高

陶瓷膜的核心原材料是氧化铝、氧化锆、氧化钛等无机粉体。这个领域的集中度比有机膜更高，因为高端粉体的制备技术壁垒极高。

国瓷材料是国内高端无机粉体的龙头，掌握氧化锆粉体、介质粉体等关键原材料，其2025年年报显示已实现对各类基础粉及配方粉的全面覆盖。国瓷材料不仅供应陶瓷膜企业，还覆盖MLCC电子元器件、齿科材料等多个领域，客户结构分散，议价能力强。

这意味着，国瓷材料掌握氧化锆粉体的定价权，久吾高科却不掌握陶瓷膜的定价权——因为久吾高科的客户是央企，价格是招标定死的。当粉体涨价，久吾高科只能自己消化成本；当客户压价，久吾高科只能压缩利润。

"两头受挤"的格局，是膜分离中游企业的集体困境。 蓝晓科技之所以能做到54.27%的吸附材料毛利率，是因为它自己生产吸附树脂，从粉体到成品一体化。久吾高科的陶瓷膜毛利率56.0%，但这个数字建立在"外购粉体+自有工艺"之上，成本优化的空间已经被压缩了一半。

如果久吾高科想真正建成"材料平台"，向上游延伸或许是必经之路。但这需要资本投入，而久吾高科的市值26.58亿、年利润7367万，未必支撑得起一场纵向并购。

上游玩家的生存状态

国瓷材料2025年的布局已经超出了传统粉体供应商的范畴——它已建成硫化物固态电解质自动化生产线，重点聚焦硫化物路线，向电池材料领域延伸。这意味着，上游玩家正在横向扩张，而中游玩家还在纵向挣扎。

膜分离产业链的利润分配，从上游就开始倾斜：粉体供应商的毛利率通常在40-60%之间，且应收账款周期短（工业客户为主）；膜组件制造商的毛利率在30-50%之间，但应收账款周期长达300天以上（工程客户为主）。

谁离终端消费者越近，谁越赚钱；谁离工程项目越近，谁越被账期拖累。 这是膜分离产业链的第一条铁律。

第二章：中游——膜组件的两种活法

中游膜组件制造，是膜分离产业链竞争最激烈的环节。这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活法：做"大众市场"的反渗透膜，和做"小众高端"的陶瓷膜。

反渗透膜：寡头垄断的"大众市场"

反渗透膜占中国膜市场50%的份额，是最大的单一品类。但这个市场的格局已经固化：时代沃顿科技有限公司与蓝星东丽膜科技有限公司两家企业占据国内70%以上的市场份额，其余份额被进口品牌（Dow、Hydranautics等）和少数国产厂商瓜分。

反渗透膜的技术壁垒在于膜片制备工艺和膜组件封装技术。时代沃顿背靠南方汇通，蓝星东丽是日本东丽与蓝星集团的合资公司，两者都拥有从树脂配方到膜组件的全链条能力。新进入者很难在成本和性能上同时挑战这两家巨头。

碧水源虽然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全产业链膜技术（微滤、超滤、纳滤、反渗透），2025年研发费用2.49亿元，占营收比3.2%，累计拥有有效期内专利694项，但其在反渗透膜领域的市场份额仍远不及时代沃顿和蓝星东丽。碧水源的优势不在膜材料本身，而在"膜+工程"的系统集成能力。

陶瓷膜：分散竞争的"小众高端"

陶瓷膜占中国膜市场的份额不足5%，但增速较快——在工业废水零排放场景的渗透率从2023年的18%提升至2025年的27%。这个赛道的特点是：市场小、玩家多、技术差异化明显。

久吾高科在国内陶瓷滤膜及成套装备细分市场的占有率超过40%，位居行业首位；全球市场占有率超过10%，保持在前三名。但40%市占率的真相是：整个中国陶瓷膜设备+材料市场的总规模，据业内人士估算不超过20亿元。久吾高科2025年膜集成技术整体解决方案收入3.79亿元，膜材料及配件收入2.46亿元，合计约6.25亿元——即便垄断整个市场，也填不满当前26.58亿的市值窟窿。

竞争对手不止久吾高科一家。三达膜、南京钛净、海南立界净水科技等都在陶瓷膜领域有布局。外资Pall（Danaher旗下）、MEIDEN、METAWATER、ALSYS仍把持着高端陶瓷膜市场，久吾高科们争夺的是中端份额。

陶瓷膜的优势在于耐高温、耐酸碱、寿命长，适合化工、核工业、特种废水处理等极端工况；劣势在于成本高、脆性大、安装维护复杂。2026年7月，久吾高科中标中核四0四一体化污水处理装置项目，标志着国产陶瓷膜首次进入核工业特种废水领域。但核工业的市场容量有限，全国核电厂不过几十座，设备更换周期长达十年。

国产替代的故事讲了十年，陶瓷膜企业确实替代了一部分外资份额。但替代的不是"大蛋糕"，而是"边角料"。 陶瓷膜企业想靠这个赛道做大，必须向下游应用延伸——而下游延伸的代价，就是工程化、长账期、高应收。

久吾高科在中游的位置

久吾高科不是单纯的陶瓷膜制造商，它同时做两件事：卖膜设备（工程类，毛利率33.1%）和卖膜材料（材料类，毛利率56.0%）。这种"混合模式"让它在中游显得独特——它既想赚材料的高毛利，又丢不掉工程的规模。

但一个被忽略的数据戳破了"材料转型"的叙事：久吾高科2025年末存货余额2.54亿元，其中工程类设备的订单覆盖率高达132.40%，意味着每一块钱的存货都有1.32块钱的订单对应；而材料类存货的跌价计提比例高达5.86%，远超同行业平均值3.71%。

市场把久吾高科当成"材料股"定价（PE 36x），但它的存货结构暴露了一个更冷峻的事实——它本质上仍是一家工程公司，只是披了材料的外衣。

第三章：下游——盐湖提锂引爆的吸附剂战争

膜分离产业链的下游应用，正在经历一场由新能源驱动的变革。盐湖提锂，是这场变革中最具爆发力的场景。

中国82%的锂资源赋存于盐湖中，但盐湖镁锂比高、锂含量低、杂质多，提锂难度极大。"吸附+膜"法成为主流技术路线——先用吸附剂从卤水中选择性吸附锂离子，再用膜分离技术浓缩提纯。这条技术路线直接催生了两个细分市场的爆发：吸附剂和膜。

东吴证券预测，2025年盐湖提锂给"吸附剂+膜"及其服务带来的市场增量近百亿元。中国卤水碳酸锂市场规模从2020年的180亿元增长至2024年的520亿元，年复合增长率30.4%。国内盐湖提锂供应量从2023年的9.7万吨上升到2025年全年预测的14.74万吨。

在这个赛道上，吸附剂是利润最厚的环节，而膜是配套环节。

蓝晓科技：铝系吸附剂的规模龙头

蓝晓科技是全球盐湖提锂吸附剂领域的绝对龙头。2025年营收27.86亿元，归母净利润8.97亿元，综合毛利率51.26%，吸附材料毛利率高达54.27%。

蓝晓科技的成功，在于它把吸附剂做成了"平台化"产品。铝系分子筛吸附剂技术成熟、造粒工艺完善、适用盐湖类型广泛，溶损率控制在5%以下。从青海盐湖到西藏盐湖，从国内到阿根廷，蓝晓科技的项目遍布全球主要卤水区。

历史合同金额合计超过23.18亿元：西藏珠峰阿根廷2.5万吨吸附段设备（6.5亿元）、金海锂业1万吨碳酸锂整线EPC（4.9亿元）、格尔木藏格1万吨吸附工段设备（5.78亿元）。2025年，蓝晓科技金属资源领域吸附分离材料收入3.16亿元，同比增长23%。

但蓝晓科技2025年盐湖提锂系统装置收入仅1.13亿元，占营收的4%。这说明即便是吸附剂龙头，盐湖提锂也不是其收入主力——真正的利润来自生命科学（多肽载体、小核酸载体）、超纯水、金属资源等多元化业务。蓝晓科技的"材料平台"不止盐湖提锂一个支点，这是它能维持高毛利率的关键。

久吾高科：钛系吸附剂的差异化选手

久吾高科走的是钛系离子筛路线，溶损率控制在15%以下，锂洗脱率高，性能稳定。但久吾高科在2022年机构调研中坦言，钛系吸附剂"造粒技术不成熟、吸附周期长，限制了其大规模应用"。三年过去，这个瓶颈仍未完全突破。

钛系吸附剂多为粉末形态，吸附周期长达铝系的1.5-2倍，目前更适合碳酸盐型盐湖的小规模应用。这解释了为什么久吾高科的盐湖提锂合同金额远小于蓝晓科技——合计约7亿元，且多为中试线和技改项目，而非大型EPC总包。

久吾高科在建6000吨/年锂吸附剂产能，目前已建成2000吨/年，预计2026年全部建成投产。但公司在调研中明确表示，产能利用率"取决于当前已有项目的中试情况及盐湖资源方项目实施进度"——产能建好了，订单不一定跟得上。

其他玩家：江苏苏青等

江苏苏青自研的锂吸附树脂性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全流程打通了锂电池产业链和有色金属资源循环利用的瓶颈，合同金额合计2.05亿元。聚能永拓、蓝深新材料、江苏海普功能材料等也在吸附剂领域有布局。

盐湖提锂吸附剂赛道，正在从"蓝晓科技一家独大"走向"一超多强"。 但"强"们面临的问题是：铝系技术路线已被蓝晓科技锁定，钛系、锰系等新路线虽有差异化优势，但规模化应用的验证周期长达3-5年。在这3-5年里，蓝晓科技的规模优势只会越来越大。

膜在盐湖提锂中的角色

在"吸附+膜"法工艺中，膜的作用是浓缩和除杂，技术壁垒低于吸附剂，价值量也低于吸附剂。久吾高科中标国投新疆罗布泊膜处理系统（8150万元），更多是作为吸附剂的配套销售，而非独立的高毛利产品。

盐湖提锂的战争中，吸附剂是主角，膜是配角。 久吾高科想靠盐湖提锂实现"材料转型"，必须在吸附剂上取得突破，而不是靠膜设备。

第四章：利润分配——工程商vs材料商，谁更赚钱？

膜分离产业链的利润分配，可以用三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数据画出一张清晰的图谱。

碧水源：工程商的泥潭

碧水源2025年营收77.84亿元，毛利率24.53%，归母净利润1.68亿元。运营服务收入35.47亿元，占总营收比从2024年的34.95%上升至45.57%，成为第一大收入板块。运营服务毛利率27.10%，是公司毛利率最高的业务板块。

但碧水源的财务结构极其脆弱：应收账款余额121.8亿元，周转天数853天，应收/营收比156.5%；有息债务284亿元，资产负债率62.4%。2025年经营现金流全年12.11亿元，但Q1为-3.05亿元，全年现金流高度依赖Q4集中回款。

碧水源的困境是工程商的典型宿命：项目金额大、回款周期长、客户以政府平台和央企为主、付款流程冗长。2025年7月生态环境部发布《工业废水零排放技术导则》后，新建涉重金属、涉高盐项目须配套零排放设施，政策驱动下工程订单增加，但工程订单的增加意味着应收账款的进一步堆积。

碧水源正在从"工程商"向"运营商"转型，但转型的代价是十年青春和数百亿债务。

蓝晓科技：材料商的高地

蓝晓科技2025年营收27.86亿元，毛利率51.26%，归母净利润8.97亿元。吸附材料毛利率54.27%，系统装置毛利率30%。公司把资源集中在高毛利的材料上，低毛利的工程只做"引流"和"绑定客户"之用。

蓝晓科技的财务结构远优于碧水源：应收账款周转天数约200天，有息负债较少且保持稳定。更重要的是，它的"材料平台"实现了多元化——生命科学（多肽载体、小核酸载体，收入6.36亿元，+12%）、超纯水、金属资源（镍、钴、钒）、化工催化。盐湖提锂只是其中一个支点，而非全部。

蓝晓科技的活法证明：在膜分离产业链上，做材料比做工程更赚钱，做平台比做单品更安全。

久吾高科：卡在中间的"混合模式"

久吾高科2025年营收6.33亿元，毛利率42.33%，归母净利润7367万元。膜集成技术整体解决方案收入3.79亿元（占比59.9%，毛利率33.1%），膜材料及配件收入2.46亿元（占比38.8%，毛利率56.0%）。

久吾高科的毛利率高于碧水源，但低于蓝晓科技。它的"混合模式"让它既享受了部分材料红利，又无法摆脱工程业务的拖累。应收账款周转天数300天，信用减值损失4532万元（同比+162%），2026H1经营现金流仅58万元——这些数字说明，工程业务的"地心引力"正在把久吾高科往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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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指标对比

久吾高科的财务数据，恰好落在碧水源和蓝晓科技之间——比工程商健康，但离材料商很远。

第五章：久吾高科——一个转型样本的解剖

久吾高科不是孤例，它是膜分离产业转型的典型样本。解剖它的财务结构，可以看到"工程商变材料商"这条路上的所有陷阱。

现金流：2.93倍的幻觉

2025年，久吾高科CFO/NI比值2.93，在环保工程板块几乎是一个奇迹。但2026H1经营现金流骤降至58万元，与3869万净利润严重背离。

CFO/NI=2.93在工程类公司中几乎不可持续。对比三达膜常年70%左右的销售收现比，久吾高科2025年的高现金流更像是一次性脉冲回款，而非模式改善。如果全年现金流无法恢复，那2.93就不是盈利质量的证明，而是2024年底集中催收的异常值。

账期：300天的结构性陷阱

久吾高科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300天，不是个体问题，而是行业通病。但2025年信用减值同比暴增162%，账龄3年以内占比从87.19%降至79.45%，坏账准备计提比例从18.43%飙升至25.90%——这些信号说明，它可能正在从"行业通病"滑向"个体恶化"。

客户结构是根源：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南京天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北京首钢朗泽科技等国企项目占应收大头。当经济下行期国企也开始拖欠，膜分离企业的账期只会更长。

存货：材料转型的叙事漏洞

久吾高科2025年末存货余额2.54亿元，工程类设备的订单覆盖率高达132.40%，材料类存货的跌价计提比例高达5.86%，远超同行业平均值3.71%。

市场把久吾高科当成"材料股"定价，但它的存货结构暴露了一个更冷峻的事实——它本质上仍是一家工程公司，只是披了材料的外衣。

研发：费率下降的危险信号

2025年，久吾高科研发费率从10.5%降至8.5%，绝对额从5623万元降至5370万元。对于一个技术驱动型公司，研发费率下降是一个危险信号——它可能意味着短期利润压力正在挤压长期技术投入。

固态电池：一张兑奖期不明的彩票

久吾高科向国内头部电芯企业"小批量供应"固态电解质，但"业绩贡献时点取决于下游产业化进度"。

对比产业链上的其他玩家：国瓷材料已建成硫化物固态电解质自动化生产线；天赐材料百吨级中试线2026年第三季度投产；宁德时代2025年5月全球首条硫化物全固态电池中试线投产。久吾高科的"小批量供应"，与这些玩家的差距不是一步，而是一个产业阶段。

氧化物路线在2026年的出货量中占比仅31%，远低于硫化物的44%。久吾高科押注的，是一条"更安全但更小"的赛道。 固态电解质对它而言，是一张兑奖期不明的彩票，不是当前生意。

结论：利润正在逃离中游

膜分离产业链的利润分配，正在经历一场结构性重构。

上游粉体供应商（国瓷材料等）掌握定价权，毛利率40-60%，应收账款周期短，正在横向扩张至电池材料等新领域。

下游材料商（蓝晓科技等）通过技术平台化实现高毛利和多元化，毛利率50%+，应收账款可控，正在收割盐湖提锂、生命科学等高增长赛道。

中游设备集成商（碧水源、久吾高科等）卡在中间：向上没有粉体定价权，向下没有材料技术壁垒，只能做工程赚辛苦钱。工程的代价是长账期、高应收、低现金流。

碧水源选择了"做大规模"，结果是被121亿应收账款拖垮。久吾高科选择了"转型材料"，但6000吨吸附剂产能面临订单不及预期的风险，工程业务仍占60%的收入。蓝晓科技选择了"平台化材料"，用生命科学、超纯水等多元化业务对冲盐湖提锂的周期性，这才是最稳健的活法。

久吾高科的命运，取决于它能否在三年内完成从"工程公司"到"材料平台"的质变。 质变的标志不是毛利率提升1-2个百分点，而是：材料业务收入占比突破50%、应收账款周转天数降至250天以内、信用减值回归正常水平、研发费率回升至10%以上。

以当前36倍PE、5.5% ROE、300天账期的组合，久吾高科的估值缺乏安全边际。固态电池的故事至少3年内无法兑现业绩，盐湖提锂的6000吨产能面临订单不及预期的风险。对于投资者而言，在现金流恢复至可持续水平之前，回避是更理性的选择。

而对于整个膜分离产业，久吾高科的案例揭示了一个更宏观的真相：国产替代不是估值的万能解药。替代了外资份额，不代表替代了外资利润。在"小池塘"里当大鱼，终究不如去"大池塘"里当小鱼——但前提是，你得先找到那个大池塘，并且有游过去的力气。

（本文数据截至2026年8月6日，部分财务数据来源于iFinD、公司年报及半年报，行业数据来源于GEP Research、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东吴证券、开源证券等研究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