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钢印重重落下时,发出了沉闷的“咔哒”声。我和沈曼的婚姻,在这个缺乏任何感情色彩的金属碰撞声中画上了句号,那段婚姻仅仅维持了一个月。走出大厅,外面的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泻下来,刺得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沈曼停下脚步,习惯性地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镶钻的百达翡丽,语气依然像在公司晨会上那样波澜不惊,透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从容:“司机在外面,我让他送你回去搬东西,后续再给你一笔补偿。”

我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城市略带灰尘味的空气,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至于补偿,我什么都不想要。她没有勉强,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了那辆停在路边等候多时的黑色迈巴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看着车窗缓缓升起,遮住她那张即便四十五岁依然美艳得毫无瑕疵的脸,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整整一个月的浊气。

很多人觉得我是不是疯了,二十五岁,一个在合租房里吃着外卖、挤着早高峰地铁、对未来充满迷茫和焦虑的穷小子,娶了一个身价过亿、风韵犹存、保养得当的富婆,竟然在短短一个月后主动提出离婚,但他们不知道的事我在那段婚姻里承受了怎样的摧残。

遇到沈曼是在半年前的一次商业空间设计招标会上,我是公司里资历最浅的助理设计师,因为主设计师突发急性肠胃炎,被临时推上台讲解方案。那天的我紧张得结巴,手心全是汗,PPT还翻错了一页,但我讲述的设计理念里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野性,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图纸。

沈曼就坐在长桌的最前端,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气质冷艳而威严。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阅尽千帆后对年轻生命力的包容和欣赏。那次招标,我们公司意外中标了,我也成了对接人。

在无数次的修改方案、汇报进度的过程中,我们之间的关系悄然发生了变化。她会在深夜会议后顺路送我回家,会在车里递给我一杯温热的牛奶,会用那种笃定又温柔的声音指出我设计里的不足,并引导我如何去完善。

对于一个刚步入社会、处处碰壁、经常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的年轻人来说,沈曼简直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救赎者。她成熟、优雅、财富自由,更致命的是,她懂我。

她能看穿我的窘迫,并且用一种极其体面、不伤我自尊的方式替我解围。当她在外滩的顶层餐厅,看着我的眼睛说“林宇,搬过来和我一起生活吧”的时候,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去领证那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我以为我跨越了二十年的阶层奋斗,直接抵达了人生的罗马。

我以为我们的结合,是灵魂的契合超越了年龄和财富的鸿沟,是一段打破世俗偏见的浪漫佳话。但生活从来不是滤镜下的童话,而是柴米油盐、阶层习惯和个人意志的贴身肉搏。

搬进她那栋位于富人区的别墅后,我的噩梦就开始了。第一天早上起不来的时候,沈曼并没有生气。她端着温水走进卧室,坐在床沿,用带着淡淡爱马仕香水味的手指轻轻抚摸我的脸颊,笑着说年轻人就是贪睡。

那时候我觉得很甜蜜,满心都是被宠溺的幸福。但到了第三天、第五天、第七天,当我还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床上,听着她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渐走远时,空气里的味道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