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棠车祸进ICU，医院打电话催我签字。
我放下笔，问女儿：“三七多少？”
“二十八！”
“……”
我重新拿起电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银行卡密码，不知道手机密码，不知道她工资多少，连她买没买保险都不清楚。”
“您问问她秘书吧，号码我也没有。”
对面沉默了五秒。
我岳父的夺命连环call已经打进来了。
行吧，三七二十一的事，等会儿再说。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跟沈棠汐搏斗。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搏斗，是精神层面的。
“三七？”
“二十八。”
“三七。”
“二十八！”
我深吸一口气，拿笔在本子上又画了一个正字。
这是今晚她第十七次回答错误。
我客观地讲，许云棠在外面再怎么叱咤风云，她女儿的数学基因，绝对来自隔壁。
电话震动，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一个男声很急：“请问是许云棠女士的家属吗？”
“嗯。”
“许女士今晚遭遇交通事故，目前正在和平医院急诊抢救，需要家属尽快到场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
“哦。”
我说“哦”的时候，沈棠汐扯了扯我袖子：“爸爸，三七到底多少？”
“二十一。”
“那我刚才为什么说二十八？”
“因为你笨。”
电话那头的护士明显愣了一下：“沈先生？您听到了吗？您太太需要紧急手术”
“我听到了。”我夹着手机换了个肩膀，拿笔在沈棠汐本子上圈了错题，“但是我跟你说一下我的情况啊。”
“我不知道她银行卡密码。”
“不知道她手机密码。”
“不知道各种APP的支付密码。”
“不知道她工资多少。”
“不知道她有几张卡。”
“不知道她买没买医疗保险。”
“家里现金最多的时候，是菜市场找回来的零钱加一起，八十六块三。”
我顿了顿：“你说的手术费，大概多少？”
“初步评估可能需要二十万左右的押金”
“那没事了。”
我很诚恳地说：“我拿不出来。”
对面安静了至少五秒钟。
我估计她从业这么多年，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说实话我也没遇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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