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那天,母亲让我回家吃饭。
“你弟要结婚了,正好商量婚房。”
她说是商量,其实早有决定。
饭桌上,父亲拿出户型图。
“首付还差四十万。你和叙白条件好,先替小佑垫上。”
许佑低头玩手机,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
我问:“为什么是我?”
母亲愣住了。
傳 ?説 ?
过去二十多年,无论他们要什么,我从没问过为什么。
“你是姐姐,不帮弟弟帮谁?”
“他二十七岁,有工作,也有手有脚。”
母亲沉下脸。
“弟弟结婚是全家的大事。你少买几件衣服,钱不就省出来了?”
我看着她身上的新大衣。
上个月,她说过年没衣服穿,让我转了六千。
我自己从不舍得给自己这么贵的衣服。
梁叙白在桌下握住我的手。
我以为他会替我说话。
他却拿出银行卡。
“妈,钱我来出。”
母亲立刻笑了。
“还是叙白懂事。”
我一把夺过银行卡。
“这是我们准备换房的钱。”
梁叙白不禁皱眉,压低声音。
“小佑急用,换房可以再等等。”
“你和我商量过吗?”
“以前这种事,你从来不会计较。”
他眼里是真的不解。
仿佛永远点头的许乔才正常。
会拒绝、会生气的我,反而成了陌生人。
许佑抬起头。
“姐夫愿意给,你摆什么脸色?又不是不还。”
伝説
“你上次借的十二万,还了吗?”
他的脸涨得通红。
母亲把筷子拍在桌上,指着我骂道。
“一家人算这么清楚有意思吗?”
“很有意思。”
我收好银行卡,转身离开。
母亲追到门口,一巴掌狠狠打到我耳侧。
火辣辣的刺痛顿时蔓延。
她用力把我往外推:“我怎么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梁叙白跟出来,替我披外套。
“你发烧刚好,别吹风。”
我颤着手,把外套还回去。
“你也觉得我错了?”
我静静看着他,心里还是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只希望有一次,他是站在我这边的。
可等了一秒、两秒。
心慢慢往下坠,我掐紧掌心。
才听到他漫不经心的回答。
“爸妈的方式不对,可小佑确实有难处,帮下又怎么了?”
“你不该和他们顶嘴。”
“所以我就活该被打?一次次让?”
“你是姐姐。”
我笑了。
又是这句话。
小时候,我是姐姐,所以全家福里少我一个没关系。
后来,我是姐姐,所以蛋糕该先给弟弟。
长大以后,我的钱、房子和时间,也该随时拿出来。
“梁叙白,我也是你的妻子。”
你不是应该站在我这边吗?
他怔了怔。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他沉着脸,最后叹了口气。
正要继续开口。
姜恬的电话在这时响起。
她的离婚调解出了问题,希望他过去。
梁叙白有些为难的看着我。
“要不你先回去。”
我没答。
见状他安抚似的捏了捏我的手,“晚上回来给你带城西的板栗。”
说完,他便急匆匆离开了,脚步一刻也不曾犹豫。
随后我顶着火辣辣的脸独自回家。
没多久,收到了姜恬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梁叙白正抵挡在她身前,生怕她被别人碰到。
那副护短的姿态,他从未这样护过我。
哪怕是帮我多说一句话。
有人询问他和姜恬的关系。
我没听完他的回答,便掐断视频。
梁叙白很晚才回家。
进门时却是两手空空。
见我还没睡,他愣了下,一如既往想来抱我。
一阵女士香水味袭来。
我记得这个味道,是某次情人节梁叙白送我了这瓶香水。
后来我在姜恬那里嗅到同款香水,就再也没用过。
他语气带着讨好:
“钱我没给。以后动共同账户,我会先问你。”
我没应,只是开口:傳説
“不是要给我带城西那家板栗吗?”
他怔住,随后若无其事放开我,松了松领带。
“买的时候刚好今天最后一份,姜恬说想尝尝……”
“明天再给你买。”
一股凉意从心口蔓延。
一次、两次没买是有事忘了。
但这次,是下意识觉得我会向从前那样体贴懂事,
让出最后一份炒栗子。
他的手机又响了。
毫不意外是姜恬。
梁叙白去了阳台。
我这才哑着嗓子开口:
“不用了。”
但他也没注意听。
看着他的背影,我只觉得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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