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蕲春本地流传很深的说法:1936年蕲州一度管辖十一个县。很多人好奇,明代之后早已降格的蕲州,怎么突然重回区域中心?

这段高光并不是古代蕲州府复活,而是民国特殊制度下一次短暂的行政变局,理清时代背景,方能读懂这段转瞬即逝的荣光。

先要理清一个关键概念:1912年,延续千年的蕲州正式裁撤,改名蕲春县,蕲州只是江边一座古镇。它本身不再是法定“州级政府”,所谓管理十一县,是湖北省第二行政督察专员公署落户蕲州城带来的身份,并非蕲春县本身统辖周边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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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督察区相当于省政府派出的地级督导机构,负责监察治安、协调各县事务,和古代府州全权治理还有区别。

时间回到1932年,湖北新设督察区制度,拆分鄂东为两大片区。第三督察区专署驻扎蕲州,手握蕲春、广济、黄梅、浠水、罗田、英山六县;第四督察区专署放在黄安(红安),管辖黄冈、麻城、黄陂、黄安、礼山五县。长久以来鄂东两套班子分头治理,协调效率低下。

大别山一带局势复杂,山地边界交错,跨县剿匪、救灾、修路常常互相推诿。分散管理的短板日益凸显,倒逼省里重新规划版图。

1936年三月,湖北省政府下定决心合并两区,新组建第二行政督察区,专员公署选址蕲州城。两区相加正好十一县:蕲春、广济、黄梅、浠水、罗田、英山、黄冈、麻城、黄安、黄陂、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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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蕲州管十一县”说法确切来源。很多本地人把专署驻地蕲州,直接等同于行政主体,久而久之演绎成蕲州管辖十一县。

当时选中蕲州作为临时专区首府,多重优势叠加。第一是区位均衡,蕲州地处鄂东长江中段,向北连通大别山腹地,沿江陆路、水运通达南北,去往新专区内每一个县域路程相对均衡,不像黄州偏居西边,调度东部沿江各县路途遥远。

第二是城市底子厚实,千年州城基础设施完善,有现成营房、街市,能够快速接纳专员机关入驻办公。第三出于平衡考量,此前数十年黄州、蕲州两大古城长期博弈,把合并后的专区放在蕲州,兼顾东部沿江各县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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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荣耀仅仅维持一年出头,命运急转直下。1937年初,专署正式迁往黄州。核心原因有三点。其一黄州靠近武汉,通往省城的交通更加便捷,便于专员和省政府高频对接。

其二黄州地处片区偏西,扼守进出大别山要道,军政调度价值更高;其三黄州自古长期作为鄂东行政中心,官吏储备、文教积淀更深。蕲州短暂的专区首府岁月匆匆落幕。

这段历史常常被大众误读。不少人把这次民国督察区合并,当成古代蕲州府复兴。要分清史实:蕲春县依旧只是普通县份,十一县不归蕲春县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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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署只是督导机构,人事财税大权仍然掌握在省政府手里。而且这份统辖时间极短,仅仅十多个月,没有机会深度重塑区域格局。

即便只是短暂的首府,依旧勾起当地人心中深埋的故土情怀。从宋元蕲黄两州平起平坐,明代蕲州府降级,再到民国一次难得回归区域枢纽,蕲州城起起落落。一江碧水见证兴衰,十一县共管只是历史长河当中一闪而过的浪花。

回望往事,不必夸大这段时光,却不能忽视它的存在。它告诉世人,蕲州在鄂东版图当中,从来都拥有不可替代的分量。读懂这次区划变动,也就读懂鄂东两座古城数百年来中心地位的交替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