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认死理,听不出场面话。
高中时,有个男生故意把作弊的纸条塞进我手里。
“帮我拿一下,老师来了。”
他以为我会慌乱地攥进手心。
我举起了手。
“老师,他的纸条,刚塞我手里了。”
工作后,新领导开始查账。
赵哥在桌下猛踩我的脚,压低嗓子说:
“你先认下来。新人,领导不会重罚。”
我点点头,站起来看向领导。
“吃回扣的是赵哥。”
“他说新人不会受重罚。”
“领导,你也是新来的,要不你替他认?”
从那以后,办公室没人再敢跟我交头接耳。
直到亲生父母把我认回家,为我补办认亲宴。
苏明哲无视了写着我名字的座位牌,坐到了父母中间。
他挽住母亲的胳膊,冲我笑。
“哥,这个位置我坐了二十一年,你不会介意吧?”
所有人都等着我懂事地退到旁边。
我认真问他: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介意?”
“因为这是儿子的位置吗?”
他抿住嘴,没说话。
我接着问:
“如果是儿子的位置。”
“那你坐了二十一年,现在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宴会厅一下安静了。
刚才还在寒暄的亲戚,全都低头喝水。
苏明哲脸上的笑僵了。
“哥,我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的哪一部分好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我几秒,眼圈慢慢红了。
大姐苏婉清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
“思远,今天是好日子,别抠字眼。”
“我没抠。”
我指了指桌上的名牌。
“我的座位在妈妈旁边,他把名牌拿走,坐了我的位置,还问我介不介意。”
“你们都觉得没问题,对吗?”
苏婉清皱起眉。
“一个座位而已,坐哪儿不都一样?”
“那他为什么不坐我的位置?”
“他习惯坐爸妈中间。”
“习惯了,就能拿走别人的东西?”
苏婉清被我问得没了声,母亲终于拉住我的手:
“思远,明哲从小跟我们一起坐,他没有恶意。”
“我也没说他有恶意。”
“我只是在问,他什么时候起来。”
母亲的手指紧了紧,苏明哲马上站起来:“我让。”
“哥是亲生的,我本来就不该坐在这里。”
他红着眼睛把椅子往外推,椅脚摩擦地面,声音刺耳。
可才刚走两步,母亲便追上去拉住他:“明哲,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你身体不好,别胡思乱想。”
二姐苏景云也挡到他面前,三姐苏时雨直接看向我:“现在你满意了?”
我看了看她们:“他占了我的位置,我问他什么时候还,为什么最后变成我欺负他?”
三姐脸色发沉:
“你明知道他最怕被赶出苏家,还拿亲生不亲生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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