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饭,那个小儿子一直在翻来翻去,把桌布扯得歪七扭八,还把可乐洒在了地毯上。
没人管。
周远他妈只顾着跟我说话,周远他爸埋头猛吃。
然然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她全程都在给周远夹菜,笑得没心没肺。
买单的时候,四千八。
然然掏出手机扫码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余额。
三万七。
不到四万了。
吃完饭,我开车送他们回了周远租的房子。
一家四口,挤在城中村的两室一厅里。
墙皮发黄,楼道里堆满杂物,电梯都没有。
然然之前一直以为周远只是暂时困难,住的条件差一点没关系。
可当她站在那栋楼下面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笑淡了一瞬。
只是很短暂的,一闪而过。
然后她又笑了:走吧,上楼看看。
周远兴冲冲地拉着她往里走。
我之前收拾了一下,给你腾了个位置出来。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然后发动车子,回家。
晚上十一点,我刚准备关灯睡觉。
手机震了一下。
然然发来的微信。
妈,他们家太小了,没有单独的房间,我换了个大点的房子租,押一付三,钱不够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打十万?
我看着这条消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句。
你已经嫁出去了,我没有义务再给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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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了很久。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然然回了一条。
好。
就一个字。
然后是第二条。
我自己想办法。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有些残忍。
可不残忍,她永远学不会长大。
第二天一早,然然发来消息。
妈,今天下午去领证,你来吗?
我想了想,回了三个字。
去哪里?
民政局,下午两点。
好。
下午一点半,我换了身衣服,开车到了民政局门口。
然然和周远已经在等了。
她化了全妆,穿了条白裙子,头发盘了起来。
周远穿了件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看起来不太自在。
他大概不习惯穿正装。
我走过去,然然看见我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
大概是没想到我真的来了。
妈,你来了。
嗯。
我站在她旁边,没多说话。
手续办得很快。
签字,按手印,拍照。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然然拿着红本本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结婚证,又抬头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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