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些巨型海洋生物能活上几百年，而昆虫之类的小型陆地动物却只能存活几个月？为什么生物体抵御磨损的能力通常随年龄增长而下降？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生物学家，甚至在研究衰老数十年的专家眼中，也仍然深不可测。但物理学家认为，他们或许拥有一些定量工具能提供帮助。 几个月前，来自物理学、生物学和医学领域的约160名科学家齐聚新加坡，参加了首届全球衰老物理学会议——也被称为“老年物理学”。这是一门边缘学科，20世纪60年代才初现雏形，直到如今才逐渐发展成熟。与会科学家讨论了如何利用热力学、网络理论等概念，建立一门可预测、可检验的衰老科学。他们希望为“衰老”“健康寿命”等术语制定数学上精确的定义，并找到能够解释长寿背后复杂过程的简单数学原理。 就此，记者采访了新加坡国立大学健康长寿中心研究员马克斯·昂弗里德。他是此次老年物理学会议的组织者之一，也是该领域的创始人之一。昂弗里德谈到人类的寿命上限、熊和蝙蝠如何揭示成功衰老的秘密，以及热力学对未来医学的重要性。 物理学与衰老有什么关系？昂弗里德表示，生物学不能自己制定规则，一切都必须遵守物理定律。一颗恒星死亡时发生的基本过程，很可能也适用于人类或其他生物的死亡。目前，老年学主要用生物学语言来描述——你有基因、有蛋白质，这些会随年龄改变。但如果你是一位物理学家，你可能会用不同的方式描述这一过程，或许就是通过热力学。 物理学还能提供补充：在自然界中，衰老可能并非某种“程序性”的必然，而是系统在能量流动和信息处理中逐渐失稳的表现。通过将生物体视为开放的热力学系统，研究者能够量化其“熵增”过程，并解释为什么某些物种能延缓这一过程。 昂弗里德特别提到熊和蝙蝠。这些动物拥有不同寻常的长寿机制：熊在冬眠时能大幅降低代谢率，蝙蝠则能通过体温调节和DNA修复机制延缓细胞损伤。研究这类物种，可能帮助人类找到延长健康寿命的线索。 此次新加坡会议的目标之一，是建立一套统一的数学框架。科学家们希望，未来医生不仅依靠经验判断衰老，还能通过物理模型预测个体的功能衰退轨迹，并设计干预方案。 尽管老年物理学仍处于早期阶段，但昂弗里德相信，它有望为医学提供全新的视角。“一切都是物理的，”他说，“理解衰老，最终要从理解宇宙的基本规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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