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传统高预算暑期大片在票房上接连失手,独立恐怖片却迎来了行业罕见的“高光时刻”——比如《后室》和《痴迷》。截至目前,年度最大也最令人惊喜的爆款之一,当属柯里·巴克执导的《痴迷》。这部成本仅75万美元、主演几乎全是陌生面孔的影片,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初露锋芒后,于五月中旬低调登陆院线。然而局面很快逆转——凭借口口相传的强劲口碑,票房一路高歌猛进,成绩斐然。《痴迷》已不止一次刷新纪录,全球票房4.7亿美元,国内票房也突破1亿元人民币。
多年来,恐怖片一直是票房最稳定的类型之一,但即便以该类型的标准衡量,《痴迷》也堪称极大的异数。与系列大片类似,恐怖片往往在上映首周冲劲十足——类型粉丝倾巢出动,随后热度骤降。这也是片方始终青睐恐怖项目的原因之一:制作成本通常较低,即使次周跌幅较大,依然能盈利。《痴迷》北美首周末票房1710万美元,仅三天便已收回成本。即便此后迅速降温,其财务状况也毫无压力。真正让《痴迷》表现惊人的,是其超强的续航能力——哪怕走势稳健的电影,也极少如此持久。
此后的每个周末,《痴迷》的票房都超过首周末,直到《蜘蛛侠4》和《奥德赛》上线后才出现明显下跌。这充分印证了影片高涨的口碑热度。过去两个月里,影片的讨论度呈指数级增长,帮助它突破核心受众的圈层,吸引更广泛的观众。由于剧情简明易传,加上主演因德·纳瓦雷特贡献了“明星诞生”式的表演,《痴迷》迅速获得“必看”地位,进一步激发观众走进影院的热情。在经济下行的当下,影迷们希望电影院的体验物有所值,而《痴迷》无疑满足了这一需求。
我一直不太敢看恐怖片,受不了那种血腥暴力和跳跃惊吓的经典桥段,只能接受偏悬疑或氛围类的电影。多年来看恐怖片,我只敢在白天看,还得尽可能调低音量——我的小心脏实在承受不住。所以,虽然《后室》和《痴迷》大获成功,我也没有立即买票去看,而是先推荐给朋友。朋友反馈说《痴迷》没有太多暴力血腥场面,是我能接受的类型,我这才鼓起勇气去看。看完后,我确实觉得这部电影不只适合恐怖片迷,普通观众也能看,而且在大银幕上的观感比在电脑前好太多了。
《痴迷》的剧情非常简单,是很常见的“猴爪许愿”模式——创造出心智扭曲的新人格,最终走向毁灭。影片的场景非常小,全靠主创的演技和制作团队营造的氛围,比如深夜本体人格的恳求、胶带封门、聚会自残等桥段。女主角凭这部电影已经得到好莱坞的青睐,甚至有望进入漫威电影宇宙。她真的让我感受到了“伪人”的存在,以及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影片连同年轻主演迈克尔·约翰斯顿和因德·纳瓦雷特,讲述了一个相当直白的恐怖寓言——愿望失控,剧情并不复杂。
《痴迷》的黑暗故事始于孤独而苦恼的年轻人贝尔折下一根“许愿柳”树枝,许愿让朋友群里的女孩尼基疯狂爱上自己。愿望实现了,但效果过头:尼基对贝尔痴迷到了可怕的程度,只有在贝尔身边才能行动或正常生活。最终,这种迷恋升级为对一位险些与贝尔建立关系的女孩施以残忍暴力谋杀,贝尔这才意识到必须挽回错误。影片第三幕,贝尔陷入绝境:他从商店又拿到了两根许愿柳树枝,却发现自己因“一人仅许一愿”的规定而无法将其折断。
贝尔试图让朋友伊恩代为许愿,但弄巧成拙——伊恩脱口而出想要十亿美元,结果真的得到了。最后对峙中,伊恩被尼基杀死。贝尔试图自杀,以为这是解除尼基身上愿望的唯一办法。但尼基找到了最后一根许愿柳树枝,生出了新的念头:她将其折断,许愿让贝尔同样深爱自己。愿望生效时,贝尔正试图催吐自己过量吞下的药片;他被催眠般地被尼基吸引,拥抱了她,却随即因药效发作而死。尼基精神崩溃,试图举枪自尽,却在最后一刻,贝尔许下的愿望失效了。她放下枪,在满地的朋友尸体和鲜血中茫然失措,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影片中让部分观众困惑的关键元素,在于“许愿柳”愿望的本质。电影在视觉上花了大量笔墨——从尼基由正常变为痴迷的那一刻起,便清晰暗示有某种“他物”占据了女孩,那并非尼基本人。神话设定并未深入展开,但全片反复传递的暗示难以忽略。最明显的场景是尼基的面部被阴影遮蔽,唯有瞳孔中透出可怖的幽光(也展现了摄影指导的功力)。将片名中的“痴迷”替换为“附身”或许更贴切,因为愿望的本质正是如此:剥夺受害者的自由意志和意识,代之以另类存在。
这是一个有力的隐喻,呼应了《痴迷》所探讨的更大、常常令人不适的象征意义。片名颇具讽刺地指向贝尔对尼基的“痴迷”——用某种令人不安、非自愿的方式,隐喻毒性关系乃至侵害。影片结尾,贝尔和尼基各自经历了自主权被剥夺和恢复的时刻。贝尔的瞬间是一种赎罪:他过于懦弱,不敢真正以牺牲自己来解放尼基,而因果报应便是他的受害者剥夺了他的同意权,强迫他爱上她。尼基无需亲手杀死贝尔复仇——他自己阴暗的行为终遭反噬。如果没有尼基的许愿,贝尔是不敢自杀的,懦弱贯穿了他整部电影的底色。
而尼基的结局,则是一种惩戒与痛苦的承认。她设法从自己所遭受的粗暴操控中幸存下来,却深陷于永远无法完全痊愈的恐惧与创伤之中。尼基最后的尖叫堪称完美收尾,可从多重层面解读:既有她自主权回归后面对最荒诞境况的喜剧意味,也有人将其视为对男性物化“恐怖”的女性主义宣言。虽然这个结局为影片留下了拍摄续集的空间,但我认为主创团队应该不会做这种常识性的选择——这已经是一个很完整的结局。至于尼基是否喜欢贝尔,我觉得并没有,从他们的合照就可以看出,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