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8月15日一大早,老周家全家老小都挤在村口,敲锣打鼓要送刚考上北京大学的宝贝儿子去报到,唯独少了嫁过来三年的儿媳。
婆婆正叉着腰骂她懒骨头、不懂事,谁也没想到,这时候那儿媳已经坐在开往海城的绿皮火车上,怀里抱着本该属于宝贝儿子的全部学费和行李。
上辈子她真是把心都掏出来给婆家了。
嫁过去十几年,没日没夜地干活,供老公读书,伺候婆婆,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结果呢?
老公毕业留了京,转头就把房子、存款全转给了哥嫂家。就因为当年俩人没扯结婚证,没人能给她作证,她半毛钱都没分到,大年三十还被婆家赶出门,冻得直挺挺倒在雪地里,死的时候身上还穿着补了三个补丁的旧棉袄。
再一睁眼,她居然回来了。
刚好回到老公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这一天。
以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柿子,从这一刻起,彻底死了。
最先让婆家人觉得不对劲的,是那碗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
怀孕的嫂子早就跟婆婆打好招呼,这汤是专门留给她补身子的,谁都不许碰。
结果她直接掀开锅盖,端起碗蹲在门槛边,连骨头都嗦得干干净净。
嫂子气得脸都紫了,站在院子里指桑骂槐,老公也在旁边帮腔,催她赶紧给嫂子赔罪,再重新炖一锅。
换以前她早就吓得跪地上道歉了,这回她抹了抹嘴,转身就回屋躺平了,半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婆婆当场愣在原地:这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受气包吗?
接下来她做得更绝。
天天捂着胸口咳,说自己头晕眼花干不动重活,还故意跟老公吹风:“咱家本来就穷,上学要花那么多钱,要不你就别去了,留在村里种地也挺好的。”
婆婆一听直接炸了,一脚踹翻脚边的凳子,跳着脚逼她立刻去工地搬砖、餐馆刷碗,赚的每一分钱都要拿出来供宝贝儿子读书。
老公也拉着她的手画大饼,说等我大学毕业留在京城当干部,立刻就接你去享清福,以后你就是城里人了。
她表面上唯唯诺诺点头答应,说第二天就去报到上班,把婆家人哄得美滋滋的。
婆家人哪里知道,她心里门儿清——上辈子就是信了这些鬼话,才把自己一辈子都赔进去,这一次,她要把所有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全拿回来。
过了两天婆家打发她回娘家,就塞了一兜子烂苹果、半袋陈小米,说回门意思意思就行。
她拎着这点破东西也没生气,转身就往娘家走。
她娘家哪还有什么人情味啊,爸妈早离婚了,她跟着爹过,后来爹再婚生了弟弟,她连口热饭都没吃上过,16岁就被爹收了三千块彩礼,卖给了老周家当媳妇。
这次回门根本不是想走亲戚,是要办一件大事。
等全家吃完午饭都躺下午睡了,她反锁房门,从墙缝的暗格里翻出亲妈当年留给她的信,还有藏了好几年的一沓现金。
这时候她爹推门进来,看见她拎回来的破烂土特产,当场就炸了,指着鼻子骂她丢人现眼,一点都不为弟弟着想。
她直接抬头怼了一句:“你养过我一天吗?你给过我什么东西?”
她爹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把她连人带东西推出门,哐当一声锁上了大门。
她站在门外差点笑出声——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转头就去了村委会,把亲妈留的信交给村支书,顺顺利利开出来了外出务工的介绍信。
等她再回婆家,宝贝儿子正指挥她收拾去北京上学的行李,新做的铺盖、攒了半年钱买的钢笔、水壶,还有全家凑的一叠学费,全摊在炕上。
她安安静静低头帮忙收拾,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归置到一个包里,半点没露破绽。
收拾完老公还拉着她,带她去提前找好的工地、餐馆踩点,说以后你就在这俩地方干活,每个月发了工资直接寄到我学校去。
看着那熟悉的破工地,她上辈子在这搬了三年砖,大冬天手冻得流脓都不敢请假,最后换回来的却是被扫地出门的结局,后背瞬间凉透了。
她借口说要去买瓶酱油,把老公支开,转头就跑到火车站,买了最快一班去海城的绿皮火车票。
第二天清早全家都挤在村口送儿子,她假装要去路边上厕所,拎着那包装满学费行李的包,直接溜上了早就等在村口的长途车。
等老周家儿子在村口站到脚麻,才发现人早就没影了。
风里飘过来远处村广播大喇叭传的她留的话:“钢笔、水壶、学费都在我这,北京花钱多,你自己想办法挣去吧。”
一村子的人都看懵了。
刚才还胸有成竹,等着去京城当人上人的宝贝儿子,脸瞬间白得像纸,站在原地半天动都动不了。
婆家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敢相信,那个以前任打任骂的受气包,居然真的敢做出这种事。
换做是你被压榨了一辈子,你能比她做得更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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