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与新欢喝下交杯酒后,刚想解释,我:没必要,你已经是前妻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包厢门被推开时,沈砚手里还拎着一只保温桶。
桶里是许曼早上点名要喝的山药排骨汤。
她说胃疼。
他说下了班就送来。
可他刚站到门口,就看见许曼端着酒杯,手腕被另一个男人缠着。
两只杯子交错。
酒液晃出一点,落在她婚戒留下的浅印上。
有人起哄。
“喝了这杯,周总可就得负责了。”
许曼脸红着笑。
她没有躲。
沈砚站在门口,保温桶提手勒进掌心。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许曼先看见他。
她脸上的笑僵住,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放下。
“沈砚,你怎么来了?”
沈砚看了眼桌上。
蛋糕上写着:祝曼曼新生快乐。
旁边摆着一束香槟玫瑰。
送花卡片露出半截。
字不大,却清楚。
“以后不用再委屈自己。”
周临也看向门口。
他坐得很稳,手搭在椅背上,像主人。
“这位是?”
有人低声说:“她老公。”
周临笑了一下。
“原来是沈先生。”
许曼立刻站起来。
“你别误会,我们只是谈合作。”
沈砚没说话。
他把保温桶放在门边的小柜上。
动作很轻。
轻到许曼更慌。
“我今天真的只是应酬,大家闹着玩,你别当真。”
沈砚看着她。
她身上的白裙子,是上个月他熬夜做完项目奖金到账后,陪她去商场买的。
她试衣服时嫌贵。
他笑着说:“开店的人,要穿得体面。”
那天她抱着裙子说:“沈砚,幸好我嫁的是你。”
现在她穿着这条裙子,坐在别人给她订的生日宴里。
她的生日,沈砚记得。
她却告诉他,晚上要陪客户看店铺合同。
包厢里有人打圆场。
“夫妻吵架回家吵,今天曼曼生日,别扫兴。”
沈砚听见这句,才抬眼。
“她生日?”
许曼咬住唇。
“我怕你忙。”
“所以你早上让我炖汤。”
许曼脸色一白。
周临把酒杯放下。
“沈先生,成年人要有边界感。曼曼这两年很累,她需要被理解。”
沈砚看了他一眼。
“你理解她什么?”
周临不急不慢。
“理解她不想一辈子困在柴米油盐里。”
有人笑出声,又很快忍住。
许曼低声道:“沈砚,你先回去,我回去跟你解释。”
沈砚垂下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民政局发来的短信。
他没有拿出来。
短信内容他已经看过很多遍。
离婚登记已办结。
许曼上午从窗口出来时,还嫌他沉默。
她说:“只是一个证,别弄得像生离死别。”
那时她赶着走。
她说下午要见重要客户。
沈砚问她:“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她说:“你把汤炖上吧,我晚点回。”
他答应了。
因为十年前,许曼也曾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给过他一碗热汤。
那年他父亲重病,债主堵在医院走廊。
许曼拉着他跑到楼梯间,把饭盒塞给他。
“先吃饭,人不能垮。”
沈砚记了十年。
也还了十年。
许曼娘家欠的债,他还。
许曼想开咖啡店,他投钱。
许曼弟弟许航结婚缺彩礼,他借款周转。
许曼父亲住院,他请假陪护。
这十年,他以为一家人就是这样互相托着。
直到一个月前,许曼递给他离婚申请。
她说是为了买二套房避开首付比例。
她说:“形式上离一下,房子落我名下,等办完贷款再复婚。”
沈砚没有立刻同意。
许曼哭了。
她说:“你连我都不信了?”
岳母也打电话来骂。
“曼曼跟你吃了这么多年苦,你现在连个手续都不肯配合?”
岳父许建国在病床上叹气。
“小沈,别为难她。她想有个自己的店,想有个自己的房,心里才踏实。”
沈砚最后点了头。
不是他傻。
是他还念着旧情。
也是因为岳父术后复查的钱还差一截,许曼说贷款下来就周转。
可今天上午,他在窗口签最后确认时,看见许曼手机亮了一下。
备注是“周”。
消息只有一行。
“晚上我给你补一个真正的新生。”
许曼慌忙按灭屏幕。
沈砚没有问。
他只是把该办的办完。
然后回家炖汤。
他想等她亲口说。
许曼看沈砚沉默,伸手来拉他。
“你别这样,我真的可以解释。”
沈砚后退半步。
她的手落了空。
周临站起来,语气温和却带刺。
“沈先生,曼曼不是你的附属品。她有选择快乐的权利。”
沈砚看着许曼。
“你也是这么想的?”
许曼眼圈红了。
“我只是太累了。”
“沈砚,你对我好,可你的好让我喘不过气。”
“你总是像个债主一样记着付出。”
沈砚忽然笑了。
很淡。
“我记过吗?”
许曼愣住。
他从来没有在饭桌上提过。
岳母说许航还贷难,他转账。
许曼店里亏损,他补窟窿。
她生病,他整夜守着。
每次许曼说谢谢,他都说:“一家人不说这个。”
可现在,他成了债主。
包厢里又有人小声嘀咕。
“怪不得要离。”
沈砚没回头。
他把保温桶盖子拧开。
热气冒出来。
排骨汤的香味散进满屋酒气里。
许曼的眼泪一下掉了。
“沈砚……”
他把盖子重新拧好。
“汤放这儿了。”
许曼急了。
“你等等,我回家跟你说清楚。”
沈砚终于开口。
声音平得像一杯凉水。
“不用。”
许曼怔住。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许曼,我们上午已经领完证了。”
包厢里死一般静。
周临的笑僵在嘴边。
许曼猛地摇头。
“不是,你明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
沈砚拿出手机,把屏幕亮给她看。
短信通知停在最上面。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
只是说:“法律上,已经不是了。”
许曼像被抽走力气。
“沈砚,你听我解释。”
沈砚转身。
手碰到门把时,保温桶旁边那束花的卡片掉到地上。
他弯腰捡起。
卡片背面还有一行字。
“老地方,合同我替你处理干净。”
沈砚的手指顿了顿。
他把卡片放回桌上。
许曼脸色彻底变了。
而周临下意识伸手,想把卡片扣住。
沈砚却已经看见了那个落款。
一个只有他在咖啡店账本里见过的名字。
第2章
沈砚第一次去许曼家,是十年前的冬天。
许家住在老小区五楼。
楼道灯坏了一半。
许曼提着一袋菜走在前面,回头冲他笑。
“我妈嘴硬,你别往心里去。”
沈砚那时刚交完父亲的住院费,身上只剩两百块。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手里拎着给许家买的牛奶。
门一开,岳母方琴从厨房探头。
她看了眼牛奶。
“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话是客气的。
手却没接。
许曼赶紧接过去。
“妈,他特意绕路买的。”
方琴把火关小。
“绕路买两箱不更好?你弟晚上也回来。”
沈砚站在玄关,鞋底沾了雪水。
他想找拖把擦一擦。
许曼把一双旧棉拖放到他脚边。
“穿这个。”
那双拖鞋明显大了。
鞋面裂开一道口。
许曼小声说:“我爸的,你先凑合。”
饭桌上,方琴把鸡腿夹给许航。
许航二十出头,刚工作没多久。
他低头玩手机,筷子都没停。
“姐,我同事都买车了,我每天挤地铁太丢人。”
许曼皱眉。
“你才上班几个月,先攒钱。”
方琴立刻放下筷子。
“你弟是男孩子,出门要体面。”
她看了沈砚一眼。
“以后你们结婚了,也不能光顾小家。”
沈砚正要喝汤,手停住。
许曼在桌下踢了踢他。
不是让他别生气。
是求他别难堪。
沈砚把汤咽下去。
“能帮的,我会帮。”
方琴这才笑了。
“还是小沈懂事。”
那晚回去,许曼在公交站哭。
雪落在她围巾上。
她背过身擦眼泪。
“我妈一直这样。”
沈砚把手套摘给她。
“没事。”
许曼摇头。
“有事。”
“我知道你也难。”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一万八,是我攒的。你爸那边先用。”
沈砚没接。
“你家也要钱。”
许曼把卡塞进他掌心。
“我嫁给你,不是为了让你一个人扛。”
那句话,沈砚记了很久。
久到方琴后来一次次伸手,他都没翻脸。
婚后第一年,许曼怀过一次孕。
不到三个月,孩子没保住。
医生说她需要休养。
方琴却在病房里念叨。
“你弟婚房首付还差十万,曼曼,你们先想想办法。”
许曼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
沈砚站起来。
“妈,她刚做完手术。”
方琴撇嘴。
“我又没逼她现在下床挣钱。”
许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碗粥。
他脸沉着。
“你少说两句。”
方琴不服。
“许航是你儿子,你不急?”
许建国把粥放下。
“儿子是儿子,女儿也是人。”
病房里安静了。
那是沈砚第一次觉得,许家不是没有人讲理。
许建国转身对沈砚说:“小沈,你别听她的。你们先养身体。”
等方琴出去接电话,许建国从旧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几张存折。
“我这点退休金,攒得慢。”
他把布包推给沈砚。
“别告诉曼曼她妈。许航手松,给他多少都漏。”
沈砚没要。
许建国急了。
“你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过不去。”
沈砚只拿了两千。
他说:“爸,剩下的您留着复查。”
许建国拍了拍他的肩。
“你这孩子,心太软。”
这句话像一句提醒。
可沈砚没听懂。
后来许曼开咖啡店。
她说不想再给人打工。
沈砚算了半夜账。
房租、装修、设备、原料,怎么也要四十万。
许曼坐在床边不说话。
她手里捏着那张流产后的检查单。
沈砚心一软。
“开吧。”
许曼抬头。
“真的?”
“嗯。”
“亏了怎么办?”
“我多接点项目。”
许曼扑过来抱住他。
“沈砚,你真好。”
那一年,他白天上班,晚上去店里修水管、搬桌子、做表格。
许曼学拉花,他在旁边给她拍视频。
店名是许曼取的。
叫“慢慢来”。
她说:“日子会慢慢好的。”
开业那天,方琴来了。
她没帮忙招呼客人,只盯着收银台。
“这店写曼曼名字吧?”
沈砚把咖啡递给客人。
“营业执照是她的个体户。”
方琴这才满意。
“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东西。”
许建国坐在角落。
他喝不惯咖啡。
沈砚给他泡了杯茶。
许建国压低声音。
“你也留点心眼。”
沈砚笑笑。
“爸,一家人。”
许建国看他半晌,叹了口气。
“就是一家人,才更要把账算明白。”
沈砚那时没往心里去。
他甚至觉得老人多虑。
直到两年前,周临出现。
周临是店里的供货商。
西装干净,说话好听。
他第一次来送咖啡豆,就夸许曼。
“许老板比很多连锁店老板懂审美。”
许曼笑得眼睛弯起来。
沈砚当时在后厨洗杯子。
许航也在。
他刚被公司辞退,方琴让他到店里帮忙。
许航趁许曼不在,拆了一盒进口饼干。
沈砚提醒他。
“这个要盘库存。”
许航翻白眼。
“姐夫,你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沈砚没说话。
晚上打烊,许曼把账本递给他。
“你别跟许航计较,他最近压力大。”
沈砚看着账本上的支出。
周临公司的豆子,比原供应商贵了近三成。
他问:“一定要换这家?”
许曼不高兴。
“人家品质好。”
“可店里现金流紧。”
“沈砚,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沈砚合上账本。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曼红了眼。
“你总是这样,用账本压我。”
方琴恰好进来送饭。
一听这话,立刻把保温袋往桌上一放。
“曼曼好不容易有点自己想法,你就挑刺。”
许航也帮腔。
“周哥懂市场,姐夫你别老土。”
沈砚看着那一桌人。
许建国咳了一声。
“豆子贵不贵,让小沈算算。”
方琴瞪他。
“你一个病人懂什么?”
许建国脸色难看。
他那年查出肾病,常年吃药。
沈砚扶他坐下。
“爸,您先吃饭。”
许建国却把一个小纸条塞进他掌心。
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我老同学的女儿,做企业法务。”
沈砚愣住。
许建国低声说:“你不用害人,但要防着被人害。”
那张纸条,沈砚放进了钱包夹层。
一直没拨。
直到包厢里那张花卡掉下来。
第3章
沈砚回到家时,客厅灯亮着。
这是他和许曼住了八年的房子。
房子是婚前沈砚父亲留下的老房,婚后两人一起还过一部分装修贷。
墙上还挂着许曼亲手挑的照片。
照片里,她靠在沈砚肩上。
笑得很安稳。
沈砚把钥匙放到玄关盘里。
盘子旁边,许曼的备用钥匙还在。
他看了几秒,没动。
厨房里汤锅还温着。
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
汤有点咸。
他早上炖的时候,接了方琴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问钱。
第二个电话骂他拖。
第三个电话让他别让许曼受委屈。
他当时手一抖,盐放多了。
门锁响起时,沈砚刚把碗洗好。
许曼冲进来。
高跟鞋都没换。
“沈砚!”
她眼睛红着,妆花了一点。
“你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说那种话?”
沈砚擦干手。
“事实。”
“什么事实?我们说好了是假离婚!”
“我没有答应过复婚。”
许曼愣住。
“你怎么能这样?”
沈砚抬眼。
“上午窗口外面,我问过你。”
“我问你,是不是想清楚了。”
许曼语塞。
她当然记得。
她那时低头回周临消息,只敷衍一句:“想清楚了,别磨蹭。”
沈砚又问:“财产分割协议,你也看过。”
许曼急了。
“那是你打印的模板,我哪有时间细看?”
“工作人员问你是否自愿,你说是。”
“我以为你不会真跟我算!”
沈砚沉默。
这句话,比包厢里的酒更刺人。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笃定他会兜底。
许曼走近两步,声音软下来。
“沈砚,我今天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临只是帮我庆祝。”
“他说店里要升级,要帮我拿投资。”
沈砚问:“合同处理干净,是什么意思?”
许曼脸色一变。
“什么合同?”
沈砚看着她。
许曼躲开他的视线。
“你别听风就是雨。”
这时门铃响了。
许曼像抓住救命绳,赶紧去开门。
方琴站在门外,身后跟着许航。
方琴一进门就指着沈砚。
“你还有脸坐着?”
沈砚没动。
许航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屏幕上是包厢偷拍视频。
视频里,沈砚站在门口,许曼哭得可怜。
评论已经有人骂。
“这男人太冷血了吧。”
“老婆生日都不给面子。”
许航冷笑。
“姐夫,你出名了。”
方琴扶着许曼坐下。
“曼曼别怕,妈给你做主。”
沈砚看向许曼。
“视频谁发的?”
许曼慌忙摇头。
“不是我。”
许航插嘴。
“谁发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你让曼曼难堪。”
沈砚说:“把前面那段也发出去。”
许航一愣。
“什么前面?”
“他们喝酒那段。”
方琴拍桌子。
“你还嫌不够丢人?”
沈砚平静道:“丢人的是我吗?”
许曼哭了。
“沈砚,你非要把我逼死吗?”
这句话一出,方琴立刻炸了。
“你听见没有?你把我女儿逼成什么样了!”
沈砚看着许曼。
她低着头哭。
肩膀一抽一抽。
以前她一哭,他就会乱。
会递纸,会道歉,会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这次他没有。
许航环顾客厅,忽然走到书房门口。
“既然离了,这房子也该说清楚。”
沈砚抬头。
许航笑了。
“我姐在这住了八年,装修家电都是婚后买的吧?怎么也有她一份。”
方琴立刻接上。
“对。你不能让曼曼净身出户。”
沈砚说:“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许曼脸色更白。
方琴骂道:“协议算什么?你们是假离婚签的!”
沈砚提醒她。
“民政局没有假离婚。”
屋里一静。
许航脸上挂不住。
“少拿这套吓人。”
“姐,你别怕,我认识人。”
沈砚看向他。
“认识谁?”
许航眼神飘了一下。
“你管不着。”
方琴指着沈砚。
“房子先让曼曼住,你搬出去。”
沈砚笑了下。
“我的婚前房,让我搬?”
方琴理直气壮。
“你一个大男人,住哪不行?”
许曼终于抬头。
“沈砚,我现在状态很差。你让我先住一阵,可以吗?”
她说得很轻。
像过去每一次求他帮忙。
沈砚的手指搭在桌沿。
他想起许建国还在医院做透析。
想起老人拉着他的手说:“小沈,曼曼被她妈惯坏了,但心不坏。”
他也想起这房子里每一处痕迹。
窗帘是许曼挑的。
沙发是两人一起抬上楼的。
厨房瓷砖是他一块块擦干净的。
他不是舍不得房子。
他是舍不得自己这十年。
许曼见他沉默,眼里有了点希望。
“我就住到爸复查结束。”
“爸也不想看我们闹成这样。”
沈砚终于开口。
“爸知道周临吗?”
许曼脸上的希望碎了。
方琴立刻打断。
“你别拿老许压人!”
沈砚站起来。
“我明天去医院看爸。”
方琴挡在他面前。
“不许去。”
沈砚看着她。
“为什么?”
方琴眼神一闪。
“他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许航也说:“你少去添乱。”
许曼抓住沈砚衣袖。
“我求你,先别去。”
沈砚低头看着她的手。
她指甲上还贴着亮片。
是为了今晚那场生日宴做的。
他轻轻把袖子抽出来。
“你们越不让我去,我越该去。”
方琴的脸彻底沉下去。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那你先看看这个。”
沈砚低头。
那是一张借条复印件。
借款人写着他的名字。
金额二十万。
用途:许建国治疗费。
而签名处的字迹,像极了他。
第4章
沈砚没有立刻碰那张纸。
他看了方琴一眼。
“原件呢?”
方琴愣了下。
“你管原件干什么?白纸黑字在这儿。”
许航冷哼。
“别想赖账。”
沈砚说:“我没借过这笔钱。”
许曼猛地抬头。
“沈砚,那是给我爸治病的钱。”
“你现在连这个都不认?”
沈砚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每月给许建国交透析费。
医院缴费记录都在。
他从没让许家还。
可现在,他们拿出一张借条,说他欠钱。
方琴声音尖利。
“当初要不是我们曼曼陪你熬过难关,你能有今天?”
“你给她爸花点钱怎么了?”
沈砚问:“既然是我借的,钱打到谁账户?”
方琴卡了一下。
许航立刻说:“现金。”
沈砚看着他。
“二十万现金?”
许航不耐烦。
“我朋友做生意,现金多。”
沈砚点点头。
“朋友名字。”
许航拍桌。
“你审犯人呢?”
许曼拉住许航。
“别吵了。”
她看向沈砚,眼里带着疲惫。
“你把房子先让我住,这张借条我妈就不提了。”
沈砚明白了。
这不是讨债。
这是逼他让房。
他忽然觉得很累。
“许曼,你知道这借条怎么回事吗?”
许曼沉默。
她没有说知道,也没有说不知道。
沈砚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方琴把复印件收回包里。
“明天中午前,你搬出去。”
“否则我们就去你单位闹。”
许航补了一句。
“还有网上那个视频,我不介意再加点料。”
许曼皱眉。
“小航。”
许航摊手。
“姐,我这是帮你。”
方琴扶起许曼。
“走,回家。别跟这种人废话。”
许曼站到门口,又回头。
“沈砚,你别把事情做绝。”
沈砚看着她。
“这句话,该我说。”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沈砚坐了很久。
十点半,他拿出钱包。
夹层里那张纸条已经泛黄。
电话号码还清晰。
他拨过去。
响了六声,有人接。
“哪位?”
“你好,我找陈知夏。”
对方顿了顿。
“我就是。”
沈砚报了许建国的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语气软了些。
“许叔怎么了?”
沈砚把事情简单说了。
陈知夏没有立刻给建议。
她问得很细。
“离婚证今天领的?”
“协议双方签字确认?”
“房子登记在你婚前名下?”
“借条你没签过,没收过钱?”
沈砚一一回答。
陈知夏说:“明天你先去医院看许叔。”
沈砚问:“为什么?”
“因为他可能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她停了停。
“还有,别跟他们吵。所有沟通尽量留痕。”
沈砚握紧手机。
“我不太懂这些。”
“没关系。”
陈知夏说:“许叔当年帮过我爸。你把材料带齐,我帮你看。”
挂断电话后,沈砚去了书房。
他把旧文件箱拉出来。
里面有房产证复印件、装修合同、咖啡店转账凭证。
最底下还有一本牛皮账册。
封面写着“慢慢来”。
那是开店第一年,许曼嫌电子表麻烦,沈砚手写的流水。
翻到中间,夹着一张供应商报价单。
周临公司的抬头刺眼。
沈砚记得那天许曼说:“贵一点没关系,周临说能帮我做品牌。”
他当时只在旁边写了个问号。
现在再看,报价单右下角有个收款账户。
户名不是公司。
是许航。
沈砚盯着那两个字。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插锁的声音。
他起身走到客厅。
门开了一条缝。
许航探进半个身子。
看见沈砚站着,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睡?”
沈砚看着他手里的钥匙。
“你来干什么?”
许航把钥匙晃了晃。
“我姐让我拿点东西。”
“拿什么?”
“她的衣服。”
沈砚说:“让她自己来。”
许航不耐烦。
“你这人真小气。”
他说着就往主卧走。
沈砚拦住他。
许航脸一沉。
“你别以为离了就能翻脸不认人。”
沈砚伸手。
“钥匙留下。”
许航笑了。
“凭什么?”
“这是我的房子。”
“我姐住了八年!”
沈砚没有吵。
他拿起手机。
“那我报警,让警察来确认。”
许航脸色变了。
“至于吗?”
沈砚拨号。
许航一把按住他的手。
“行行行,我走。”
他把钥匙拍在鞋柜上。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书房。
那一眼很快。
却被沈砚看见了。
门关上后,沈砚走进书房。
文件箱盖子被他刚才匆忙合上。
压住了一角纸。
他打开箱子,重新翻了一遍。
那本牛皮账册还在。
但夹在里面的周临报价单,不见了。
沈砚站在书桌前,忽然明白。
许航不是来拿衣服。
他是来找东西。
而他知道书房里有账册。
第5章
第二天早上,沈砚到医院时,许建国刚做完透析。
老人脸色灰白,手背上贴着胶布。
他看见沈砚,先是一愣。
随即撑着床沿坐起来。
“小沈,你怎么来了?”
沈砚把早餐放到床头。
“给您带了粥。”
许建国看了眼门口。
“她们知道吗?”
沈砚摇头。
许建国叹气。
“昨晚闹了?”
沈砚没有瞒。
他把离婚、包厢、借条都说了。
许建国听到借条时,手抖了一下。
粥勺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糊涂。”
沈砚问:“爸,您见过那张借条?”
许建国闭了闭眼。
“见过。”
沈砚的心沉下去。
许建国艰难开口。
“不是你签的。”
“是许航拿给我的。”
“他说你忙,让我按个手印,方便他去找朋友周转。”
沈砚皱眉。
“您按了?”
许建国点头。
“我那天刚透析完,脑子昏。”
“他还说钱是给我交治疗费。”
老人眼眶红了。
“可我后来问医院,费用还是你交的。”
沈砚坐在床边。
“您为什么没说?”
许建国握住他的手腕。
“我怕曼曼夹在中间难做。”
这句话像针。
沈砚低声说:“我也是。”
两个人都沉默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
方琴拎着包进来,一看见沈砚,脸色立刻变了。
“谁让你来的?”
许建国皱眉。
“这是医院,不是你家门口。”
方琴把包往椅子上一放。
“你还护着他?他昨天怎么欺负你女儿的你知道吗?”
沈砚站起来。
“妈。”
方琴立刻吼。
“别叫我妈!”
许建国气得咳嗽。
沈砚给他拍背。
方琴却把沈砚的手打开。
“少假惺惺。”
病房里另外两张床的家属都看过来。
许建国压低声音。
“你闹够没有?”
方琴眼睛一红。
“我闹?我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你们一个个都怪我。”
“许航没房没车,以后怎么结婚?”
“曼曼离了婚,不能没地方住。”
“你倒好,还帮外人说话。”
许建国气笑了。
“小沈是外人?”
方琴梗着脖子。
“离了就是外人。”
沈砚听着,没有争。
许曼也来了。
她站在门口,显然听见了。
脸上有难堪。
“爸。”
许建国看着她。
“曼曼,你过来。”
许曼慢慢走近。
许建国问:“你和周临怎么回事?”
许曼眼神闪躲。
“只是朋友。”
许建国拍了一下床沿。
“朋友会让你妈拿假借条逼小沈让房?”
许曼愣住。
方琴急了。
“什么假借条?你别乱说!”
许建国指着她。
“那张纸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
方琴声音发虚。
“我也是为了曼曼。”
许曼看向母亲。
“妈,借条真是假的?”
方琴避开视线。
“签名是许航找人照着写的,可钱的事是真的。”
沈砚攥紧手。
许曼脸色惨白。
“小航怎么能这样?”
方琴立刻护短。
“他也是被逼的!”
许建国怒道:“谁逼他?”
方琴哭起来。
“周临说店里要扩大,先把账做漂亮。”
“许航投了钱,想着赚了给你换更好的药。”
“谁知道资金压住了?”
沈砚听见周临的名字,抬眼。
“许航投了多少钱?”
方琴不说话。
许曼低声道:“三十万。”
沈砚问:“哪来的?”
许曼咬唇。
“店里的周转款。”
病房里一片死寂。
许建国盯着女儿。
“店里周转款,不是小沈补的吗?”
许曼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借用一下。”
沈砚终于开口。
“借给谁?”
许曼不回答。
许建国气得脸色发青。
沈砚按铃叫护士。
护士进来,提醒家属别刺激病人。
方琴还想说,被许建国指着门。
“出去。”
方琴不敢再闹。
许曼也跟着出去。
走廊里,许曼追上沈砚。
“我没想害你。”
沈砚停下。
“你只是默认他们害我。”
许曼脸色白得厉害。
“我那时候真的没办法。”
“周临说新项目能救店。”
“许航已经把钱投进去了,我不敢让你知道。”
沈砚问:“所以离婚也是周临教你的?”
许曼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沈砚明白了。
许曼急忙解释。
“他说你不会同意抵押房子。”
“他说先离婚,把我名下流水做起来,后面好贷款。”
沈砚看着她。
“你信了。”
许曼哭着点头。
“我想证明我自己。”
“我不想一辈子被你照顾。”
沈砚平静地问:“证明自己的方式,是拿我的房子兜底?”
许曼说不出话。
电梯门开。
周临从里面走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束花。
看见沈砚,他一点不意外。
“沈先生也在。”
沈砚看着他。
“你来探病?”
周临笑笑。
“曼曼的父亲,就是我的长辈。”
许曼皱眉。
“周临,你先走。”
周临却把花递给她。
“我听说叔叔情绪不好,特意来看看。”
沈砚说:“不方便。”
周临看向他,声音压低。
“沈先生,有些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沈砚问:“比如?”
周临笑意淡了。
“比如你这些年给店里的钱,账上未必说得清。”
许曼猛地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周临把手插进西裤口袋。
“曼曼,做生意总要讲规则。”
“谁出钱,谁担责。”
沈砚看着他手腕上那块表。
那是许曼去年送他的同款限量表。
许曼说客户送的。
原来客户在这里。
周临靠近一步。
“沈先生,房子让出来,借条作废,网上视频也会停。”
“否则,大家一起难看。”
沈砚没有接话。
他的手机震动。
陈知夏发来一条消息。
“你发来的账册照片我看了,那个私人账户很关键。别打草惊蛇,先拿原始流水。”
沈砚抬眼。
周临仍在笑。
像笃定他只能吞下这口气。
而走廊另一头,许航正拿着手机偷拍。
第6章
沈砚没有去抢许航的手机。
他只是看了一眼摄像头。
许航反倒心虚,把手机放低。
“看什么?公共场合。”
周临笑着说:“许航,别乱拍。”
可他嘴上劝,眼里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
许曼站在两人中间,脸上全是疲惫。
“够了,别在医院吵。”
沈砚说:“我也不想吵。”
周临点头。
“那就坐下来谈。”
他像安排一场商务会。
地点选在医院楼下咖啡角。
方琴也来了。
许航靠在椅背上抖腿。
许曼坐在沈砚对面,手指绞在一起。
周临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和解方案。”
沈砚没有翻。
周临很有耐心。
“房子你暂时借给曼曼住两年。”
“店里的债务你承担一半。”
“网上视频我们删除。”
“借条我们不再提。”
沈砚问:“店里的债务多少?”
许曼低声说:“现在账面欠供应商八十多万。”
沈砚看着她。
“周临的公司?”
许曼点了点头。
许航立刻插嘴。
“那是正常货款。”
沈砚问:“货在哪?”
许航烦躁。
“你不懂生意。”
周临笑容微敛。
“咖啡豆有库存,有损耗,有预付款。”
沈砚看着他。
“预付款付到你公司账户了吗?”
周临停了一秒。
“当然。”
沈砚拿出手机。
“那这个账户,是谁的?”
屏幕上是账册照片。
户名许航。
金额一笔笔。
从三千到五万。
备注有“豆款”“活动费”“渠道费”。
许航脸色瞬间变了。
方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小航?”
许航强撑。
“这是我代收。”
沈砚问:“你是周临公司的员工?”
许航说不出话。
周临却很快接上。
“许航帮忙跑渠道,有劳务费正常。”
沈砚点头。
“有合同吗?”
周临笑了。
“沈先生,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问?”
沈砚没有生气。
“债务承担人。”
周临眯了眯眼。
沈砚终于翻开那份和解方案。
他翻得很慢。
翻到最后,签字栏已经打印好了他的名字。
他拿起笔。
许曼猛地抬头。
“沈砚?”
方琴松了口气。
许航也笑了。
“早这样不就完了。”
沈砚却把笔帽扣回去。
“我不签。”
许航脸一沉。
“你耍我们?”
沈砚把文件推回去。
“打印我名字,不等于我同意。”
周临眼底的温和终于消失。
“你想清楚。”
沈砚站起来。
“想清楚了。”
他转身要走,许曼追上来。
“沈砚,你是不是已经找律师了?”
沈砚看着她。
“我找的是爸老同学的女儿。”
许曼一怔。
“陈知夏?”
沈砚没想到她知道。
许曼脸色更难看。
“你早就防着我?”
沈砚苦笑。
“那张纸条在我钱包里放了很多年。”
“如果我要防你,不会等到今天才打。”
许曼眼泪涌上来。
“那你为什么不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砚看着她。
“机会我给过。”
“窗口外面给过。”
“包厢门口给过。”
“医院走廊也给过。”
许曼捂住脸。
“我真的不知道周临会这样。”
沈砚问:“那你知道许航拿假借条吗?”
许曼沉默。
沈砚轻轻点头。
“你看,你知道。”
他没有再说。
他走出医院,直接去了银行。
陈知夏已经在附近等他。
她三十多岁,短发,穿一件灰色风衣。
见到沈砚,她第一句话不是安慰。
“身份证、银行卡、店铺转账记录都带了吗?”
沈砚点头。
陈知夏带他去柜台打印流水。
流程很正常。
本人持身份证,核验,人脸确认。
工作人员没有多问私事。
流水打出来后,陈知夏在休息区一页页看。
她拿笔圈了几处。
“这些钱从你账户转到店里,再从店里转给周临公司。”
“但同一天或第二天,又有一部分转到了许航私人账户。”
沈砚问:“能证明什么?”
“至少能证明他们之间有资金回流。”
陈知夏说:“还要看合同和发票。”
沈砚想起丢失的报价单。
“有些纸质材料不见了。”
陈知夏抬头。
“电子版呢?”
沈砚摇头。
许曼不爱整理。
店里的电脑一直是他帮忙维护。
陈知夏说:“你以前备份过吗?”
沈砚愣住。
他想起店里那台旧电脑。
开业第一年,他怕许曼误删资料,设过自动备份到移动硬盘。
硬盘放在家里书房抽屉。
许航昨晚没找到。
因为他后来嫌硬盘碍事,顺手塞进了厨房吊柜顶上的月饼盒。
那是许曼永远不会碰的地方。
她嫌油烟重。
沈砚回家取硬盘。
刚到楼下,就看见许曼站在单元门口。
她眼睛红肿,手里拿着那串被许航交回的钥匙。
“沈砚,我想进去拿点东西。”
沈砚说:“你列清单,我拿给你。”
许曼苦笑。
“你现在防我像防贼。”
沈砚没有反驳。
许曼低声说:“我知道硬盘在哪。”
沈砚抬眼。
许曼看着他。
“周临让我回来找它。”
第7章
楼道里很安静。
许曼那句话落下后,连声控灯都灭了。
沈砚没有立刻问。
他抬手跺了下脚。
灯亮起。
许曼脸上的泪痕也亮了。
她低声说:“我没有告诉他具体位置。”
“但我说过,你习惯备份。”
沈砚问:“什么时候说的?”
许曼闭了闭眼。
“上个月。”
“他问我店里账目有没有旧记录。”
“我以为他是想帮我整理融资材料。”
沈砚看着她。
“你到现在还说以为。”
许曼唇色发白。
“我承认我蠢。”
“我也承认我贪心。”
“我想要店活下去,想要我妈别天天说我没用,想要许航别再伸手跟我要钱。”
她抬头。
“可我没想让你背债。”
沈砚说:“你已经让我背了很多年。”
许曼眼泪又掉。
她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备注跳出来。
周临。
许曼看着屏幕,手抖。
沈砚说:“接。”
许曼开了免提。
周临的声音很温柔。
“曼曼,拿到了吗?”
许曼看了沈砚一眼。
“还没。”
周临停顿。
“沈砚在你旁边?”
许曼没说话。
周临笑了一声。
“沈先生,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谈。”
沈砚说:“不用。”
周临声音沉下来。
“你以为拿到旧账就能怎么样?”
“店是许曼的,合同是她签的,货款也是她认的。”
“你最多证明她经营不善。”
沈砚问:“那你急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
周临再开口时,没了笑意。
“沈砚,做人留余地。”
沈砚说:“这句话你们说了太多次。”
“可你们给过我余地吗?”
周临冷声道:“那就走着瞧。”
电话挂断。
许曼蹲在楼梯上,哭得肩膀发抖。
沈砚没有扶她。
“你回医院陪爸。”
许曼抬头。
“你呢?”
“取东西。”
“周临不会罢休。”
沈砚看着她。
“我知道。”
他上楼取了硬盘。
陈知夏当晚帮他联系了做审计的朋友。
不是正式司法鉴定,只是先梳理证据。
沈砚坐在小会议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一页页跳。
合同扫描件。
报价单。
聊天记录备份。
许曼和周临的聊天不多。
大多是工作。
但有几句足够刺眼。
周临:“你老公管账太细,融资人会不喜欢。”
许曼:“他就是习惯操心。”
周临:“你要学会把他从你的生活里剥离出去。”
许曼:“我怕他受不了。”
周临:“他离不开你。”
沈砚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陈知夏把屏幕往下拉。
“这里。”
一份补充协议弹出。
甲方是许曼。
乙方是周临的公司。
协议约定,如果“慢慢来”无法按时支付货款,将以店内设备、品牌名及未来三年收益权抵偿。
签字日期,是离婚申请前两天。
陈知夏皱眉。
“这份协议对许曼很不利。”
沈砚问:“她知道吗?”
陈知夏指着签名。
“她签了。”
旁边还有见证人。
许航。
沈砚闭了闭眼。
所有坑,都是他们自己挖的。
他只是站在坑边,看见了。
第二天,周临先动手。
网上视频被重新剪辑。
标题没有提许曼喝酒。
只说沈砚在妻子生日宴上当众羞辱。
他的单位群里也有人转发。
领导把他叫进办公室。
“小沈,私事处理好。”
沈砚点头。
“我会。”
同事小刘等他出来,悄悄塞给他一杯咖啡。
“我看了完整版。”
沈砚愣住。
小刘压低声音。
“有人匿名发到本地论坛了,里面有他们喝酒那段。”
沈砚打开手机。
果然,另一段视频出现了。
角度不是他拍的。
拍摄位置在包厢侧面。
许曼与周临手臂交缠的画面清清楚楚。
还有周临那句。
“曼曼需要被理解。”
评论风向开始变。
“这还叫普通朋友?”
“男的送汤来,女的在里面玩暧昧?”
“剪前半段的人太坏了。”
沈砚不知道是谁发的。
直到许建国给他打电话。
老人声音虚弱。
“小沈,我让隔壁床小伙帮忙发的。”
沈砚鼻子一酸。
“爸,您别管这些。”
许建国喘了口气。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被泼脏水。”
“我这辈子没本事,管不住老婆儿子。”
“但我还分得清谁真心。”
沈砚握着手机。
“爸。”
许建国说:“陈知夏下午来医院找我。”
“我把许航让我按手印的事写了说明。”
“还有,周临来过病房。”
沈砚立刻问:“他说什么?”
许建国声音低下来。
“他说,只要我劝你签和解,他可以给我安排更好的透析名额。”
沈砚脸色一沉。
“您答应了?”
许建国咳了两声。
“我让他滚。”
老人停了停。
“可他走前说了一句话。”
“他说许曼签过一份东西,真闹开,她第一个完。”
沈砚看向电脑里那份补充协议。
陈知夏正好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新打印的材料。
“沈砚,又查到一笔。”
“周临那家公司,实际控股人不是他。”
沈砚抬头。
陈知夏把材料放到桌上。
“是他妻子。”
第8章
沈砚看着那页企业信息。
股东栏里,一个名字被陈知夏用红笔圈出。
梁舒。
持股百分之七十。
法定代表人。
周临只是总经理。
沈砚抬头。
“他结婚了?”
陈知夏点头。
“公开信息查不到婚姻,但我托同行确认过,他们夫妻共同创业。”
“公司主要资产在梁舒名下。”
沈砚沉默。
许曼知道吗?
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下午,梁舒到了“慢慢来”。
她穿黑色西装,头发挽得利落。
进门时,许曼正在吧台后面发呆。
店里没几个客人。
网上的事发酵后,熟客都绕着走。
梁舒点了一杯美式。
许曼机械地问:“打包还是堂食?”
梁舒看着她。
“堂食。”
许曼抬头,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你是……”
梁舒把名片放到吧台。
“周临的妻子。”
店里空气像冻住。
许航从仓库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箱纸杯。
看见梁舒,他脸色一变。
“梁总。”
梁舒看向他。
“你也在。”
许航干笑。
“我帮我姐。”
梁舒坐到靠窗位置。
“把周临叫来。”
许曼脸色惨白。
“我不知道他结婚了。”
梁舒淡淡看她。
“我信你一半。”
许曼眼圈红了。
“真的,他从没说过。”
梁舒问:“你签补充协议的时候,也没看公司章程?”
许曼摇头。
梁舒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
更像疲惫。
“你们都喜欢相信他说的话。”
沈砚到店时,周临也刚到。
周临一进门,看见梁舒,脚步明显顿住。
“你怎么来了?”
梁舒把咖啡杯推开。
“看你怎么把公司货款做成私人回流。”
周临皱眉。
“这是业务问题。”
梁舒拿出一沓材料。
“业务问题,需要把钱转到许航账户?”
许航立刻后退。
“我只是帮忙。”
梁舒看着他。
“帮忙收钱,帮忙做假流水,帮忙逼你姐前夫背债?”
许航脸色青白。
许曼终于反应过来。
她冲到周临面前。
“你结婚了?”
周临低声说:“曼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许曼抬手。
啪的一声。
店里几个客人都看过来。
周临脸上偏过去。
梁舒没有拦。
沈砚也没有。
许曼声音发抖。
“你说你一直一个人。”
“你说你心疼我。”
“你说沈砚控制我。”
周临擦了下嘴角。
“我帮你,是因为你有价值。”
这句话,比承认更狠。
许曼站不稳,扶住吧台。
沈砚看着她,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迟来的荒凉。
原来她为之撕开十年婚姻的,不是爱情。
只是一个局。
梁舒转向沈砚。
“沈先生,我看过陈律师发来的材料。”
“公司这边,我会启动内部调查。”
“如果涉及职务侵占或虚假交易,我会报警。”
周临脸色变了。
“梁舒,你别把家事闹成公事。”
梁舒看着他。
“你用公司账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家事。”
周临压低声音。
“你想清楚,闹大了公司也受影响。”
梁舒冷笑。
“公司受影响,总比被你掏空强。”
许航急了。
“梁总,我真不知道那么严重。”
梁舒问:“你不知道?”
她拿出一张转账截图。
“这笔五万,备注渠道费。”
“同日你给周临转了三万。”
“剩下两万呢?”
许航嘴唇哆嗦。
方琴这时冲进店里。
她显然听许航报了信。
一进门就护在儿子前面。
“你们别吓唬他!”
“他才多大,懂什么?”
沈砚终于开口。
“二十七岁,不小了。”
方琴瞪他。
“你闭嘴!都是因为你不肯帮忙,才把事情逼成这样。”
许建国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门口。
他坐着轮椅,被隔壁床家属推着。
脸色很差。
却眼神清明。
“方琴,你还要护到什么时候?”
方琴愣住。
“你怎么来了?”
许建国咳嗽着说:“我要是不来,你还要让小沈背多少锅?”
许曼冲过去。
“爸,你身体不能出来。”
许建国看着她。
“曼曼,爸问你。”
“你签协议的时候,为什么不让小沈看?”
许曼哭着摇头。
“我怕他不同意。”
许建国声音哑了。
“他不同意,是因为他知道坑。”
“你嫌他管你,结果跳进别人挖的坑里。”
这句话让许曼彻底崩溃。
她蹲在地上哭。
方琴也哭。
“老许,我也是为了孩子。”
许建国看着她。
“你只为了儿子。”
“女儿被你推着往前跑,女婿被你逼着往后退。”
“这个家,是被你一碗水端歪的。”
店里没人说话。
周临趁乱想走。
梁舒拦住他。
“去哪?”
周临冷下脸。
“我回公司处理。”
梁舒把手机举起。
“公司财务已经在等你。”
周临盯着她。
“你非要毁了我?”
梁舒说:“是你先毁账。”
沈砚的手机响了。
陈知夏发来消息。
“周临公司财务愿意配合,许航账户流水能对上。明天可以正式报案。”
沈砚抬头时,周临正死死看着许航。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温情。
只有一个人发现棋子失控后的狠。
而许航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忽然喊了一句。
“那些钱不是我一个人拿的!”
第9章
许航这一喊,店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方琴下意识捂他的嘴。
“你胡说什么!”
许航甩开她。
“妈,我不说就全完了!”
周临脸色阴沉。
“许航,你想清楚再说。”
许航怕他。
可更怕自己背锅。
他指着周临。
“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姐夫管账严,钱直接进公司不好走。”
“他说先从我这过一遍,后面给我返点。”
梁舒问:“返点多少?”
许航低头。
“一成。”
梁舒冷笑。
“胃口不小。”
许航急忙解释。
“我也是想还钱。”
“我欠了信用卡,妈天天催我买房,我没办法。”
许建国闭上眼。
方琴脸色惨白。
她终于不敢再说儿子小。
许曼站起来,声音发哑。
“所以你们一起骗我?”
周临整理了一下袖口。
“许曼,你别把自己摘太干净。”
“协议是你签的。”
“你也拿着我的方案逼沈砚离婚。”
许曼像被打了一巴掌。
沈砚没有替她说话。
因为周临说的是事实。
梁舒拨通公司财务电话。
“把与慢慢来相关的原始合同、出库单、付款记录全部封存。”
周临伸手夺手机。
梁舒退后一步。
沈砚挡在中间。
周临盯着他。
“沈砚,你以为你赢了?”
沈砚说:“我没想赢。”
“我只是不想再输给你们的谎。”
周临笑得难看。
“你清高什么?”
“你这些年给许家当牛做马,最后不还是被踢出来?”
这句话很毒。
许曼脸色瞬间变了。
“周临!”
沈砚却很平静。
“所以我停了。”
周临噎住。
陈知夏赶到店里。
她没有多说废话。
“沈砚,材料齐了。”
“梁总,如果你们公司愿意出具说明,警方受理会更顺。”
梁舒点头。
“我配合。”
周临终于慌了。
“梁舒,我们回家谈。”
梁舒看着他。
“你现在想起回家了?”
她拿起包。
“回公司。”
周临压低声音。
“你要是把我送进去,你也别想好过。”
梁舒停住。
“你威胁我?”
周临眼里有血丝。
“公司有些账,你也签过字。”
梁舒没有躲。
“我签的是正常采购。”
“你做的是虚假回流。”
“别混在一起。”
她看向陈知夏。
“这句话,我也会写进说明。”
周临的肩膀塌了一点。
许航见周临不再稳,立刻往沈砚面前凑。
“姐夫,我错了。”
“我把钱还你。”
沈砚看着他。
“你拿什么还?”
许航张了张嘴。
他没有钱。
信用卡逾期,所谓投资打水漂,连工资都没有。
方琴扑过来。
“小沈,你看在你爸面上,放小航一马。”
许建国睁开眼。
“别拿我说事。”
方琴哭喊。
“他是你儿子!”
许建国声音很轻。
“所以他更该学会承担。”
方琴怔住。
她看着这个一起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
像第一次发现,他不会再帮她兜底。
许曼走到沈砚面前。
她没有再哭得歇斯底里。
只是脸色苍白。
“沈砚,我能跟你单独说两句吗?”
沈砚看了眼陈知夏。
陈知夏点头。
两人走到店外。
街边风很冷。
许曼抱着胳膊,声音发抖。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复婚。”
沈砚没说话。
许曼苦笑。
“我也知道,你不会再信我。”
“我只是想问,店怎么办?”
沈砚看向店招。
“慢慢来”三个字还亮着。
那是他们一起装上去的。
许曼眼睛红了。
“我舍不得。”
沈砚说:“你舍不得的,是店,还是证明自己没错?”
许曼愣住。
她低下头。
“都有。”
沈砚说:“那就先承认错。”
许曼抬头。
“我去报警,也配合调查。”
“如果店欠的钱是我签的,我认。”
“如果能追回,我还你。”
沈砚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嘲讽。
“这是你自己的事。”
许曼点头。
“我知道。”
她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
是家里的。
“这个还你。”
沈砚接过。
许曼手指松开时,眼泪掉在钥匙扣上。
“我以前总觉得,你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汤、钱、账、医院、我妈的电话。”
“我以为你不会走。”
沈砚握紧钥匙。
“我也以为。”
许曼哭出声。
“对不起。”
沈砚看着街对面。
一辆公交进站,又开走。
当年他们就是在公交站说要一起过日子。
现在站牌还在。
人却走散了。
他开口。
“对不起可以听。”
“但不能抵账。”
许曼点头。
“我明白。”
店里忽然传来方琴的尖叫。
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周临不知何时抢过许航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许航扑过去捡。
屏幕已经碎了。
他哭喊。
“里面有你的录音!”
周临脸色铁青。
陈知夏却站在旁边,抬起自己的手机。
“巧了。”
“刚才你抢手机前那段,我们这边也录到了。”
第10章
报警是在当天傍晚。
没有戏剧化的手铐当场落下。
也没有谁被立刻判个结果。
现实里的程序,总是一项项来。
询问。
笔录。
材料提交。
公司内部说明。
银行流水。
合同原件。
每一步都慢,却都落在纸上。
周临被带走配合调查时,还回头看了梁舒一眼。
“你真狠。”
梁舒站在店门口。
“我只是终于不替你补洞。”
这句话让周临沉默了。
许航坐在派出所走廊,整个人缩成一团。
方琴想去拉他,被许建国拦住。
“让他自己说。”
方琴哭得眼睛肿。
“他会不会坐牢?”
许建国看着她。
“现在想起来怕了?”
方琴嘴唇发抖。
“我就这一个儿子。”
许建国闭了闭眼。
“你还有一个女儿。”
方琴像被人按住喉咙。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曼在里面做笔录。
她说了自己签补充协议的经过。
说了离婚的来龙去脉。
说了周临如何劝她把沈砚从店铺账目里剥离。
也说了她自己如何隐瞒。
出来时,她看见沈砚坐在走廊尽头。
他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不是给她的。
是给许建国的。
许曼脚步停住。
曾经她只要一回头,那杯水一定会递到她手上。
现在不是了。
她走过去。
“爸,喝水。”
许建国接过纸杯,没看她。
“跟小沈道谢。”
许曼低声说:“谢谢。”
沈砚点了下头。
疏离而礼貌。
后续处理持续了近两个月。
周临公司配合追查后,确认有多笔虚假交易和资金回流。
梁舒切割得很快。
她补齐公司内部材料,追究周临责任,也向许曼发起民事索赔。
许航退不出钱。
他名下没有资产,只能签还款计划,并面对该承担的法律后果。
方琴跑到沈砚单位门口等过一次。
那天刚下班,天有点冷。
她拎着一袋水果,站在路灯下。
看见沈砚出来,她立刻迎上去。
“小沈。”
沈砚停下。
“有事吗?”
方琴把水果递过来。
“以前是妈不对。”
沈砚没有接。
“您别这么叫。”
方琴脸一僵。
很快又挤出笑。
“我知道你生气。”
“可许航真不能毁了,他还年轻。”
沈砚看着她。
“他二十七岁。”
方琴眼泪立刻掉下来。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沈砚问:“我爸住院那年,您让我卖房给许航买车时,可怜过我吗?”
方琴愣住。
沈砚继续说:“许曼流产住院,您在病房里提首付时,可怜过她吗?”
方琴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我……”
沈砚说:“您不是不知道别人疼。”
“您只是觉得,疼的不是许航,就能忍。”
方琴手里的水果袋滑到地上。
苹果滚出来两个。
沈砚弯腰捡起,放回袋里。
然后把袋子递还给她。
“回去吧。”
方琴哭着说:“你真要这么绝?”
沈砚看着她。
“不是我绝。”
“是你们把路走到这里。”
他转身进了地铁口。
没有回头。
许曼也来找过他。
不是求复婚。
她带来一叠还款计划和店铺转让协议。
“店保不住了。”
她声音很哑。
“梁舒那边的索赔,我会慢慢还。”
“欠你的钱,我也列了表。”
沈砚接过表。
表格做得不熟练。
有几处公式还是错的。
他看了出来,却没有像过去那样伸手帮她改。
许曼也看见了。
她苦笑。
“我现在才知道,以前那些账你做起来有多麻烦。”
沈砚说:“慢慢学。”
许曼点头。
“我会。”
她站在门口,迟迟没走。
“沈砚。”
“嗯。”
“那天那碗汤,我后来喝了。”
沈砚抬眼。
许曼眼泪落下来。
“凉了,也很咸。”
“我以前总嫌你做饭淡。”
“其实是我从来没认真尝过。”
沈砚沉默片刻。
“过去的事,不用再说了。”
许曼擦掉眼泪。
“我知道。”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后悔。”
沈砚说:“后悔是你的事。”
“往前走,也是你的事。”
许曼点头。
她把钥匙彻底放在玄关柜上。
这一次,没再伸手碰门。
许建国出院那天,沈砚去接了。
老人瘦了很多。
但精神还好。
他坐上车,第一句话是:“你不该来的。”
沈砚系好安全带。
“我答应过医生,复查单要带您看。”
许建国看向窗外。
“我没脸。”
沈砚说:“您没有对不起我。”
许建国眼眶红了。
“我没管好他们。”
沈砚发动车子。
“您也只是一个人。”
车开过老街。
许建国忽然说:“小沈,以后别太心软。”
沈砚笑了笑。
“会改。”
许建国也笑。
“别全改。”
“人太硬,也苦。”
沈砚没接话。
他把老人送回家。
方琴站在门口,低着头没敢看他。
许航不在。
听说他去找了份夜班工作,工资不高,但每月要按计划还钱。
许曼搬去了店附近一间小屋。
店铺转让前,她把招牌摘了下来。
她问沈砚要不要留。
沈砚说不用。
那三个字曾经是他们的愿望。
如今愿望散了,留着只会积灰。
半年后,事情有了阶段结果。
该退赔的退赔。
该承担的承担。
周临失去了公司职位,也失去了梁舒。
梁舒没有闹得满城风雨。
她只用最稳的方式,把账清干净,把人请出去。
许曼背上债务,重新去一家小餐饮公司做店长助理。
她从最基础的排班和库存学起。
有一次,沈砚在路口等红灯,看见她穿着工服,抱着一箱饮料往店里走。
她也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车流点了点头。
没有靠近。
没有寒暄。
绿灯亮起,各自往前。
沈砚后来把房子重新刷了一遍。
客厅照片摘下。
墙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小刘来帮忙搬书,指着那块印子问:“要不要挂幅画遮一下?”
沈砚看了看。
“不遮。”
小刘不解。
“看着多别扭。”
沈砚说:“留着提醒我。”
“哪里空了,就让它空着。”
“别急着拿别的东西填。”
小刘没再说话。
晚上,沈砚一个人煮了汤。
这次盐放得刚好。
他坐在餐桌前,慢慢喝完。
手机响了一下。
是许建国发来的消息。
“小沈,今天复查结果还行。你忙你的,别总惦记我。”
后面又跟了一句。
“好好过。”
沈砚看着屏幕,回了四个字。
“您也保重。”
窗外有车灯掠过。
屋里很安静。
他终于明白,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付出,而是承认有些付出给错了地方。
也不是所有回头,都值得等待。
一个人真正的清醒,是从不再把委屈当成深情开始的。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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