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闹钟还没响，老周先被膀胱叫醒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乱冒。扶着床头缓了十秒，才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冲。路过客厅时，顺手抄起昨晚晾的那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网上说了，早起一杯水，排毒清肠。

水刚下肚，肚子就一阵翻江倒海。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厕所，一顿“畅快淋漓”之后，扶着墙站起来，却觉得头更晕了，心口发虚，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老周！老周？”老伴儿刘姐在卧室喊，“你没事吧？怎么马桶冲了三次还在里面？”

老周拉开门，脸色惨白：“没事，就是有点……飘。”

刘姐一看他这模样，眉头就拧成了疙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早上醒来别着急！别着急！先躺会儿，再坐会儿，最后才下床。你倒好，鲤鱼打挺似的蹦起来，猛灌凉水，再拼命蹲厕所，你那血压能受得了？”

老周摆摆手，想说“没事”，结果一阵眩晕袭来，赶紧扶住了门框。

那天上午，老周请了假没去上班。刘姐没急着给他找药，而是把他按回床上，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

“我今天不骂你，我教你两招。”刘姐伸出双手，“咱们楼上张叔，今年六十八，气血比你都足，人家坚持早上两个小动作十来年了。你好好学着。”

老周半信半疑，靠在了床头。

第一招：干洗脸，不花钱的“气血开关”

刘姐把双手掌心相对，快速搓了起来。搓了大概十几下，掌心发热发烫。

“看好了。”她把搓热的双手覆在脸上，从下巴开始，由下往上，像洗脸一样轻轻推摩，经过鼻翼两侧、眼眶，直到额头；然后再从额头向下，沿着脸颊滑回下巴。如此反复，动作轻柔而缓慢。

“这叫‘干浴面’，也叫‘搓脸’。咱们早上别急着跑厕所，先在被窝里坐起来，搓热手心，这样揉脸三分钟。”刘姐一边做一边讲解，“你瞅瞅，这脸上有胃经、大肠经、小肠经，还有膀胱经。一搓热，气血就上头了。你刚才不是头晕吗？就是血没供上去。这个动作一做完，头脑清醒，脸色都红润。”

老周跟着学，笨手笨脚地搓着手心，结果搓了半天没热。刘姐白了他一眼：“用点力！摩擦生热！”终于热了，他往脸上一捂，温温热热的，确实舒服。来回揉了十几下，刚才那种飘飘忽忽的感觉，居然真的稳住了。

第二招：揉肚子，稳睡眠的“定海神针”

“别停，趁着手热，接着第二招。”刘姐把他的手引到肚脐位置，“以肚脐为中心，手掌贴着皮肤，顺时针画圈，慢慢地揉。不要太轻，稍微带点力道，感觉肚子里面跟着动。”

老周听话地揉着，刘姐在旁边指挥：“揉够一百圈。你昨晚是不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还醒了？”

“你咋知道？”

“你脾胃虚。中医讲‘胃不和则卧不安’。早上起来揉腹，帮助大肠蠕动，该排的排干净，同时健脾和胃。肚子里头气顺了，晚上自然睡得稳。你别小看这二十分钟，比你数羊管用。”

老周揉着揉着，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然后一股气缓缓下行。他尴尬地想停，刘姐按住他手：“别停，那是好现象。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去，现在再去趟厕所，这次慢点。”

老周这次走过去，稳稳的，没有再头晕。坐在马桶上，过程顺畅而平和。起来之后，他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脑袋像被水洗过一样亮堂。

那天晚上，老周破天荒没有半夜醒来。一觉睡到六点，自然醒。他没有急着蹦起来，而是坐起身，先搓热手心，认认真真地干洗脸，再揉腹一百圈。做完这一套，他不慌不忙地倒了一杯温水，这次是温的，小口小口抿着喝。喝完才去卫生间，从容自在。

一周后的早晨，老周站在镜子前刮胡子，发现脸色确实比以前亮了。他扭头对厨房里的刘姐喊：“老伴儿，你这俩动作还真管用！我现在早上不晕了，晚上也不醒了。”

刘姐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嘴角压不住笑意：“那是！我告诉你，五十岁以后，早上别跟打仗似的。身体不是机器，不能一开机就猛跑。先给它两下温柔的唤醒，比什么都强。”

老周摸了摸自己热乎乎的脸颊，又拍了拍温热的肚皮，笑了。

他想起以前那句老话——一日之计在于晨。现在他觉得，早晨之计，在于这两个简单的动作。不花一分钱，不求人，只要你不急、不躁，慢下来搓一搓、揉一揉，那口气血就回来了，那个安稳觉也就跟着回来了。

他放下剃须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老周，慢慢来。”

镜子里的老头儿，气色红润，眼神清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