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总裁结婚了。

他递给我一纸契约,第三条写着:在外面,我们就是陌生人。

我乖乖照做。

结果第二天,全公司都知道他们冷面阎王傅总已婚了。

员工A:“傅总早。”

他:“嗯,我太太选的领带。”

员工B:“傅总,会议资料……”

他:“我太太喜欢天青色。”

员工C:“傅总,那个项目……”

他:“我得先问问我太太的意见。”

我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01

结婚进行曲放着,宾客满堂,我穿着定制的白纱,嫁给了全城女人都想嫁的傅司砚。

没有爱情,只有交易。

我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傅家愿意注资,唯一的条件是——我,沈汐颜,嫁给傅家继承人。

婚礼无比奢华,他英俊得不像真人,可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我时,淡漠得像在看一份待签署的文件。

一切流程走完,我被送进了一栋比我家公司大楼还气派的别墅。

新婚之夜,没有旖旎,只有一张冰冷的A4纸。

傅司砚靠在书房门边,西装外套已脱去,白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那颗。他指尖夹着几页纸,递到我面前,声音像浸了冰水:“这是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我接过来,标题是加粗的四个字:《婚姻契约》。

目光往下扫,密密麻麻的条款。

第一条,双方各取所需,不谈感情。

第二条,互不干涉对方私人生活。

前几条还算正常,直到我看到第三条,字都被加粗标注了——

“第三条,在任何公开或私人社交场合,除非不可抗力,否则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暗示或承认双方的婚姻关系。我们,是陌生人。”

我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用手机处理邮件,屏幕的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

“看完了?没问题就签。”他头也不抬。

我握着笔,在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反正我也只需要这笔资金救急,一场形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他收走协议,转身时淡淡留下一句:“记住第三条,在外面,我不认识你。”

很好,正中下怀。

我卸了妆,换上自己带来的旧睡衣,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找了个角落睡下。他睡在隔壁书房,整夜无声。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助理林悦的电话炸醒的。

“汐颜姐!江湖救急!给傅氏集团的策划案终稿我落在你那儿了,十点他们总裁办要过会,我现在堵在高架上动不了,你能不能帮我送一趟?拜托拜托!”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

又看了眼隔壁紧闭的书房门,傅司砚的车一早就走了。

也行,反正他公司那么大,我送个文件就走,碰不上面。

我换了身最不起眼的黑色西装裙,把长发扎成低马尾,戴上黑框平光镜,低调得像个路人甲。

九点四十分,我抵达傅氏集团大厦。

六十层楼高,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我抱着文件袋走进大厅,前台小姑娘正在补口红,抬眼扫了我一下:“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是星辰传媒的,来送策划案终稿,和总裁办约好的。”

她翻了翻登记表,“哦”了一声:“九点半的,上去吧,三十九楼会议室。”

我松了口气,抱着文件去坐电梯。

电梯门刚要合上,一只手突然伸进来,门重新打开。

四五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鱼贯而入,最后进来的人,让我心脏骤停了一秒。

傅司砚。

他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形颀长,在一群中年高管里鹤立鸡群。他正低头听助理汇报,眉眼冷淡,从我进来开始,视线扫过我,一秒都没停留。

像看空气。

我想起昨晚那条加粗条款,默默往角落缩了缩,把脸藏在文件袋后面。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助理低低的声音在报今天的行程。

“傅总,九点四十市场部汇报,十点星辰传媒提案会议,十一点和汇丰银行王行长午餐……”

傅司砚“嗯”了一声。

突然,助理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傅总,昨晚《财经周刊》那个采访稿传过来了,记者问您目前感情状况,您看怎么回复?”

我的耳朵竖了起来。

按协议标准答案应该是“未婚”或“不便透露”。

傅司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用那种开会时才用的、沉稳又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已婚。”

电梯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我抱紧了文件袋,瞪大眼睛。

他的助理显然也愣住了,张了张嘴:“……那、那需要补充什么细节吗?”

傅司砚伸手正了正本就完美的领带,淡淡道:“她挑的。”

助理彻底懵了:“啊?”

“领带,”傅司砚侧过头,指尖点了点那条深蓝色暗纹领带,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我太太挑的。她说这个颜色配我的眼睛。”

我什么时候说过?

等等,这条领带是我昨晚随手从包装盒里拆出来挂在他衣柜里的,是品牌方寄来的配货,我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

助理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笑两声:“原来傅总您已经……恭喜恭喜。”

电梯里其他高管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声道贺,场面一度像婚礼现场重播。

傅司砚微微颔首,坦然接受了所有人的祝贺,仿佛昨晚那个递给我“陌生人协议”的人是另一个人。

我整个人缩在角落,把文件袋举得更高了,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电梯壁里。

“叮——”三十九楼到了。

门打开,我抱着文件埋头往外冲。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冷冽嗓音。

“沈小姐。”

我僵住了。

转身,傅司砚站在电梯口,单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目光比刚才有了温度——但也就高了那么一度,从冰水变成了凉白开。

“你的工牌掉了。”

他弯腰,修长的手指从地上捡起我的访客证,递过来。

我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瞬间,他忽然凑近,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气息擦过我的耳廓,带着雪松香水清冽的味道。

“协议第三条,别在这儿跟我装认识。”

我:“……我本来也没想认。”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大步走向会议室,仿佛刚才那个说“我太太挑的”的显眼包总裁根本不存在。

我攥着访客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悦的微信。

“汐颜姐送到了吗?听说傅总超帅的是不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敲下一行字:

“帅不帅不知道,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我把文件送到总裁办秘书手里,转身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电梯门一开,里面站着一个圆脸女孩,挂着总裁办实习生的工牌,怀里抱着一摞比头还高的文件,摇摇欲坠。

我伸手帮她扶了一把,她连声道谢,我随口说了句“没关系”。

电梯下行,她偷偷打量我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姐姐,你是星辰传媒的吗?”

我点头。

她眼睛瞬间亮了,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那你刚才在三十九楼,有没有听到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听说什么?”

她左右看看,明明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她还是凑近了些,声音压到几乎用气声在说:“今早整个总裁办都炸了。傅总开会开到一半,市场部总监汇报上季度业绩,提到竞品公司打感情牌做营销,傅总突然打断他——”

电梯到了二十三层,门开了,没人。

门又合上,继续下行。

“傅总说什么了?”我明知故问。

“他说,‘感情牌用得好确实有效,比如我对太太的感情,就促使我每天提前半小时上班。’”实习生模仿着傅司砚的语气,板着小脸学得一本正经,“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市场部总监手里的激光笔都掉了。”

我嘴角抽了抽。

“然后呢?”

“然后更绝的来了!财务总监汇报预算,说到下半年员工福利成本,傅总突然问了一句,‘新婚员工的蜜月假最多能批多少天?’财务总监说十五天,他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散会以后大家偷偷去翻他笔记本,您猜上面写的什么?”

“什么?”

实习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蜜月目的地备选:马尔代夫、冰岛、圣托里尼。需征求太太意见。’”

我闭上了眼睛。

傅司砚,你到底在干什么?

那份协议第三条是你亲手写的,加粗字体是你亲自标的,昨晚那个冷冰冰说“在外面我不认识你”的人,是被夺舍了吗?

电梯到了一楼,实习生抱着文件跑远了,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林悦,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小姐您好,我是傅总的私人助理周也。傅总吩咐,他今天出门时落下了一份文件在书房,麻烦您中午送到公司来。文件在书房桌上,用蓝色文件夹装着。”

我看完短信,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落下文件?傅司砚那种连领带颜色都要按色卡分类的人,会落下文件?

但我还是回了趟别墅,果然在书房桌上看到一个蓝色文件夹。

封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是他的字迹,凌厉飞扬,和他那张冷脸如出一辙。

便利贴上只写了四个字:“送到公司。”

翻到下一页,我差点把文件夹摔在地上。

那是一份《员工家属补充医疗保险登记表》,“与被保险人关系”一栏,他已经填好了。

三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几乎透到下一页纸上——

“我太太”。

我拿着文件夹赶到傅氏集团时正好是午餐时间。

这次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给我刷了直达总裁办楼层的高权限电梯卡。

三十九楼的走廊里弥漫着咖啡和外卖的味道,总裁办门口围了一圈人,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

我挤进去,看见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手足无措地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份包装精致的外卖袋。

“傅总,您点的黑松露和牛饭到了,但是备注……”外卖小哥艰难地念着手机上的字,“‘我太太说我太瘦了,要多吃点。所以我点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给我太太的影子。’那个,傅总,您太太的影子那份要不要拆开?”

门里传来傅司砚冷冰冰的声音:“放着。影子的那份不要香菜。”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秘书眼眶都红了:“太宠了,连太太的影子都照顾到了,傅总也太会了吧。”

我抱着蓝色文件夹,站在人群外围,表情僵得像糊了一层石膏。

那个说“不要香菜”的人,早上还在电梯里警告我“别装认识”。

我现在想冲进去把协议第三条拍在他脸上,但协议第三条禁止我在公开场合承认我们认识。

好一个完美闭环。

正当我进退两难时,办公室门突然打开,傅司砚端着咖啡杯走出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精准锁定我。

“那份文件送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我。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把蓝色文件夹递给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傅总,您要的文件。”

他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我心脏一紧——难道拿错了?

他抬眼看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个走廊的人都能听见:“登记表第二页,‘配偶血型’那栏怎么空着?”

“……”我张了张嘴,“因为您没填。”

“我现在填,”他从西装内袋抽出钢笔,边写边说,“我太太是A型血,怕疼,所以体检抽血的时候我得陪着她。”

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了几秒。

他合上文件夹,递回给我,目光清冷一如往常,仿佛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交流。

“存档,备用。”

我接过文件夹,转身就走,恨不得原地消失。

身后传来他接起电话的声音,应该是某个合作伙伴打来的,他边走回办公室边说:“……嗯,城南那块地可以考虑,但我得先问问我太太的意见。她对风水比较敏感。”

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然后,那个戴眼镜的女秘书突然抓住同事的胳膊,用一种接近癫狂的兴奋语气喊道:“快!启动第二轮排查!傅总太太的关键词补充:A型血!怕疼!懂风水!”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在跑。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收到一条短信,来自傅司砚。

“今晚七点,慈善晚宴。你作为星辰传媒代表出席。”

紧接着第二条:

“记住,我们不认识。”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傅司砚,你继续演。

我倒要看看,今晚你还能演出什么花样。

慈善晚宴设在君悦酒店的宴会厅,我换了一条不出错的黑色长裙,既不抢眼也不失礼,尽量让自己像个真正的乙方代表。

傅司砚坐在主桌,我在最角落的三十七号桌,中间隔着整个人脉和名利场的距离。

主持人念着冗长的开场白,我低头喝水,全程不往主桌方向看一眼。

拍卖环节开始,第一件拍品是某位画家捐赠的油画,起拍价五万。

竞价稀稀拉拉举了几轮,最后停在八万。

拍卖师正准备落槌,主桌方向突然有人举牌。

“二十万。”

是傅司砚。

全场目光聚过去,他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喊的不是二十万,而是两块钱。

拍卖师激动得破音:“傅总出价二十万!第一次!”

无人加价。

“二十万第二次!”

还是无人加价。

“二十万第三——”

“等一下。”傅司砚放下牌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像是在犹豫什么。

全场安静下来。

他忽然抬头,冲拍卖师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转向身旁的助理周也,说了句什么。

周也的表情经历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变化——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麻木——最后快步走向拍卖台。

拍卖师弯下腰,周也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拍卖师直起身,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各位来宾,傅总临时调整报价。理由如下——”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刚收到的纸条,念道:

“第一,这幅画的主色调是天青色,让傅总想起他太太最喜欢的那条围巾的颜色,所以加价五万。”

“第二,画中远处的灯塔,和他太太去年生日时许愿想去的那座灯塔很像,再加价五万。”

“第三,他太太今天没有来到现场,但傅总觉得,如果她看到这幅画,一定会喜欢。因此,最终出价,五十万。”

全场沸腾。

我同桌的一个女记者直接站起来鼓掌,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我低下头,用杯子挡住脸,拼命回忆那条所谓的“天青色围巾”——我根本没有那种颜色的围巾。

拍卖师落槌的一刻,我的手机震动。

是傅司砚发来的微信,言简意赅:“画送你了,不许退。”

我打字:“我们认识吗?傅总。”

那边回复飞快,像早就在等这句话:“不认识。画是捐给慈善机构的,我太太刚好喜欢而已。”

“那你太太挺有品味。”

“嗯。比你好。”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正对上周也的目光。他从主桌那边遥遥望向我,眼神里写满了“救命”两个大字。

我回以一个同样无可奈何的眼神,表示爱莫能助。

晚宴结束我几乎是逃出酒店的。

可第二天一早,“傅氏总裁拍卖会示爱”的词条还是冲上了热搜第一。

林悦把链接甩给我时,配了一整排感叹号:“汐颜姐你昨晚不是也在吗?到底什么情况?傅太太到底是谁啊?全公司都在猜,连扫地阿姨都来问我!”

我点开热搜,热门第一条是某八卦博主整理的“傅司砚近七日疑似秀恩爱合集”。

九张长图,密密麻麻。

第一天:傅氏集团总裁乘电梯时主动提及“太太选的领带”。

第二天:傅氏总裁办流出内部文件,总裁亲笔填写的家属保险表,“关系”一栏写着“我太太”,血型备注“A型,怕疼”。

第三天:傅总午餐点两份外卖,其中一份备注“给太太的影子”。

第四天:行业峰会上,傅总被问及成功秘诀,回答“娶一个好太太”。

第五天:某签约仪式,傅总签字用的笔是私人自带的,记者问及,他答“太太送的入职礼物”。

第六天:财经频道专访,傅总在回答“如何看待当前市场波动”时,主动提及“我太太心情波动比市场大,但我甘之如饴”。

第七天:慈善晚宴,一幅不知名画作拍出五十万天价,理由全部与“太太”有关。

评论区已经疯了。

最热的评论是一句高赞回复:“有没有人管管这个已婚届的显眼包?”

紧跟其后的第二条评论更绝:“已知条件:傅太太A型血、怕疼、懂风水、爱天青色、许愿去灯塔、送过钢笔、心情波动大。求:傅太太到底是谁?”

我看完这九张图,后背一阵阵发凉。

因为我想起他书房的垃圾桶里,被我无意间看到的一张废纸——上面是周也的字迹,写着各种应对媒体的策略,其中一条被重重划掉,旁边是傅司砚凌厉的批注。

“不要说谎,直接说我想她了。”

那是给财经专访准备的应答指南。

他划掉了官方话术,选择了最出格的那一句。

我关上手机,仰头靠在办公椅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像极了我此刻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思绪。

傅司砚,你到底在干什么?

那份契约是你立的,现在你一个条款一个条款地违反,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桌上的座机响了,是前台的内线。

“沈总,有位傅先生在前台,说是来找您谈下季度合作的。”

我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请他进来。”

三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傅司砚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正经得像来签百亿订单。

他身后的周也站在门口,对我做了一个“求救”的眼神,然后默默关上门,把空间留给我们。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办公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他把文件放在我桌上,在我对面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己家。

“沈总,合作愉快。”

我盯着他,没有动那份文件。

“傅司砚,”我叫他的全名,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协议第三条,是你亲手写的。”

“嗯。”他面不改色。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热搜上那些是什么?”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把咖啡泼到他脸上的话。

“热搜上的字,又不是我亲手写的。”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抽屉,翻出那份已经被我折了角、画了重点的《婚姻契约》,指着第三条给他看。

“这条,加粗的字,‘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暗示或承认婚姻关系’,你告诉我,过去七天你哪一条没犯?”

他低头扫了一眼那份协议,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沈汐颜。”

“嗯?”

“违约金是一个亿,”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扣,“你准备赔多久?”

我愣住了。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我办公桌边缘,微微俯身,和我平视。

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那个协议,我拟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违规,我认罚。但——”

他停了停。

“你得负责收。”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直起身,恢复成那副冷漠矜贵的傅总模样,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向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手时,他头也不回地说:

“晚上早点回家。影子的那份饭,我让人热好了。”

门开了,门外周也的脑袋迅速缩回去。

门关上了。

我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攥着那份被他亲手撕碎的契约精神,心跳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像擂鼓。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傅司砚刚发来的微信,就一行字:

“另:灯塔在冰岛。六月机票已订。告你一声,不是商量。”

那张财经周刊的封面,在我办公桌上摊了整整一上午。

封面照片拍得很好——傅司砚坐在他办公室那张真皮座椅上,西装笔挺,眼神淡漠,一切都符合他商界精英的人设。唯一的问题是,他怀里抱着一个相框。

那个相框我认识。是我们领证那天,民政局工作人员随手用拍立得照的。我表情呆滞,他面无表情,两个人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像两个被迫拼桌的陌生人。

他把这张照片放大了,裱起来了,还抱在怀里接受专访。

专访标题是加粗的鎏金字体——“傅司砚:婚姻是我最成功的并购案”。

我翻开内页,看到第一个问答就眼前一黑。

记者问:“傅总,外界都很好奇,您和太太是怎么认识的?”

记者追问:“听起来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

他答:“不,是我赢了。但赢的方式不是我预期的。”

我合上杂志,闭眼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把杂志卷起来塞进包里,拿起那份被我翻得起了毛边的《婚姻契约》,起身出门。

林悦追在后面喊:“汐颜姐你去哪儿?马上要开周会了——”

“去撕合同。”

我打了个车直奔傅氏集团。一路上我都在酝酿台词——我要把这份契约拍在他桌上,指着第三条问他,傅司砚,你告诉我,“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婚姻关系”,这句话你到底认不认识?

前台小姑娘已经认识我了,二话不说给我刷了电梯卡。三十九楼的走廊里,周也远远看到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了。

“沈小姐,傅总他在——”

“在干什么都不重要。”我越过他,直接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傅司砚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我,眉梢微挑,似乎毫不意外。

“来了?”他把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正好,帮我看看蜜月酒店选哪家,备选有三家,我发你了。”

我走到他办公桌前,把那份契约拍在桌上,力气大得镇纸都跳了一下。

“第三条。”

他低头看了眼那份被折了角、画了红线、边缘都磨毛了的纸,表情纹丝不动:“嗯,怎么了?”

“怎么了?”我翻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划给他看,“这是今天财经周刊的封面,你抱着结婚照。这是昨天慈善晚宴的拍卖记录,你为一个不存在的围巾花了五十万。这是前天——”

“围巾存在。”

我愣了:“什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条天青色的羊绒围巾,吊牌还没拆。

“上周买的,还没机会给你。”他合上盖子,推到我面前,“现在它存在了。”

我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台词突然全卡在喉咙里。

不对,这不是重点。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思路:“傅司砚,这份契约是你拟的,第三条是你加粗的,你说过在外面我们不认识。现在你告诉我,过去七天发生的事,哪一条符合第三条?”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上了桌沿。

他单手撑在我身后的桌面上,微微俯身,那双被财经周刊形容为“冷静到冷酷”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种让我心率失常的温度。

“沈汐颜,你在生气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是生气我违反了第三条,还是生气——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却没亲口告诉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