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只是让她受了点小伤,他就跟她离婚了?”“夫人走了特殊流程,3小时就直接办妥了。”(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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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上,灯光惨白。

明晚星流产了,情况十分危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整个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医生焦急地跑出来,大声喊道:“病人情况危急,急需亲属签字!”

可此时,她的丈夫江寒洲,却在另一家医院陪着救命恩人周清雪做CT。周清雪娇弱地靠在江寒洲身上,声音带着哭腔:“寒洲哥,我好害怕。”江寒洲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别怕,有我在。”

自那之后,那个曾经为爱不断妥协的明晚星,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从前,周清雪喊头痛。明晚星念及江寒洲对周清雪的恩情,会细心地打电话给私立医院。

“麻烦帮我预约最好的专家,要最快的时间。”明晚星语气诚恳。

预约好后,她还会全程陪同照顾。在医院里,她忙前忙后,为周清雪拿药、倒水。

如今,她直接大手一挥,联系了律师和财务。

“去把那家医院半数的股份给我买下来。”明晚星眼神坚定。

买下股份后,她立刻下令医院:“以后只拒接周清雪一人。”

从前,江寒洲为周清雪一掷千金。每次看到江寒洲刷卡给周清雪买昂贵的礼物,明晚星总是垂眸,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默默默许这份所谓的“报恩”。

如今,她坐在书房里,仔细地翻看江寒洲的消费记录,一笔一笔地厘清江寒洲送给周清雪的每一分钱。

“这些钱,我一定要追回来。”明晚星咬着牙说。

接着,她找来了律师。

“帮我起草诉状,把这些钱全部追回。”明晚星语气坚决。

从前,明晚星即便心里委屈得不行。有一次,江寒洲要为周清雪举办生日派对,明晚星心里难受,但还是替江寒洲着想。

“寒洲,你去陪清雪吧,我没关系的。”明晚星强颜欢笑。

她生怕他难做,事事都为他考虑。

如今,她大张旗鼓,明着就跟他作对。

江寒洲看中了一块地皮,准备竞拍。明晚星得知后,立刻联系竞拍方。

“这块地皮我要了,你们把起拍价给我抬高。”明晚星霸气地说。

竞拍现场,江寒洲看到价格不断攀升,眉头紧皱。

江寒洲看好的项目,明晚星直接找到合作方。

“你们跟我合作,我可以给你们更低的价格。”明晚星自信满满。

合作方心动了,转而和明晚星合作。

甚至,在他主持的董事会上。明晚星提前来到会议室,将准备好的投影设备调试好。

会议开始后,当江寒洲正在讲话时,明晚星按下了投影按钮。

她将他小心翼翼抱着周清雪的画面,投满了大屏。投影定格在周清雪在江寒洲怀中,带着哭腔说:“寒洲哥,我好怕......”

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寂。董事们都惊呆了,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张大了嘴巴。

江寒洲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下颌紧紧绷紧。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尴尬,抬眼扫过噤若寒蝉的董事们。

“所有人,出去。”江寒洲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

门被“砰”地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江寒洲和明晚星二人。明晚星双手插兜,看都没看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投影设备前,关闭了投影。

然后,她拿起u盘,转身就要走。江寒洲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她。

“明晚星。”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未散的戾气。

“你闹够了没有?”江寒洲怒目而视。

明晚星这才偏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够。”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彻底点燃了江寒洲积压多日的怒火。

他疾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动作迅猛而有力,紧接着用力将她抵在会议桌沿。

明晚星身形一滞,有那么一瞬间陷入恍惚。

那熟悉的温度,曾经是她最贪恋的港湾,她曾无数次在这温暖中寻找安全感。

可此刻,这温度却如同一把利刃,让她感到无比恶心。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脸,声音低沉且带着质问:“这阵子你处处跟我作对,我都忍了。”

他目光紧紧锁住她,继续说道:“可你不该把清雪扯进来,还当着全公司的面闹出这样的笑话。”

“让我和她难堪,你究竟想干什么?”

明晚星听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毛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嘲讽。

她反问:“我想干什么?”

说着,她用力挣开他的手,那动作干脆而决绝,尾音陡然转冷。

“江寒洲,我躺在手术台上等着签字的时候。”

“全南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我不难堪吗?”

江寒洲眉心紧皱,低喝一声:“我跟你解释过。”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眼神中透露出想要让她理解的渴望。

他伸手想去抬起她的脸,那双手刚伸出去。

她就敏捷地躲过,动作轻盈又迅速。

他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后,他的手又缓缓放下,神情略显落寞。

他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桀骜。

他说道:“清雪当年为了救我伤了头,失忆了。”

“那天她旧伤复发,疼得厉害。”

“她在南城无依无靠的,我不能不管。”

又是这套说辞,明晚星只觉得心口那块早已麻木的地方,又传来了细密的刺痛。

他的恩情,大过他们的婚姻,大过他们未出世孩子的性命。

明晚星咬了咬嘴唇,冷冷道:“是,你不能不管。”

她狠狠推开他,身体微微颤抖,语气中满是愤怒。

“所以,她每一次头疼、心慌、睡不着,都比我的事重要。”

“明晚星!”江寒洲被她的冷嘲热讽刺得心头火起,提高了音量。

“你还在为那个孩子,跟我置气,是不是?”

“我承认我不该丢下你。”

“可我也向你保证,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这件事与清雪无关,你别迁怒她。”

明晚星终于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原本强忍着的情绪瞬间决堤。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们盼了整整两年的孩子啊,

在你嘴里却这么轻描淡写,

一句‘还会再有’就这么揭过去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布满了她的眼眶,

那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似乎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

嘴唇都被咬得泛白,

硬生生地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委屈:

“你想生,去找周清雪去!”

每一个字从她嘴里吐出,

都像刀片刮过喉咙一般难受。

这句话彻底刺穿了江寒洲的理智。

他的双眼瞬间瞪大,

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他猛地攥住她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让她的肩膀一阵吃痛,

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再说一遍?”

明晚星毫不畏惧地迎上他暴怒的视线,

眼神坚定而决绝,

一字一顿地说:

“我说——让、周、清、雪、给......”

话音还没落,只觉天旋地转。

她被江寒洲一把抱到了会议桌上,

后背狠狠地撞在桌面上,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江寒洲迅速扼住她的双手,

动作粗暴而急切。

然后伸手扯掉她的外套,

那动作毫不留情。

他的吻狠狠地落在她的颈侧,

带着一种疯狂和霸道。

他的唇压下来,冷冷地说道:

“不是想要孩子吗?

我现在就还你。”

前所未有的羞辱如潮水般席卷了明晚星。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仿佛被扔进了冰窖一般。

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捅穿,

痛到麻木,没有一丝知觉。

她奋力地挣扎着,

双腿用力屈膝一顶。

趁他吃痛失神的时候,

她的手指碰到了桌面上的文件夹。

她毫不犹豫地抓起来,

狠狠地砸向男人的肩颈。

江寒洲脖间传来一阵剧痛。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下意识地松了力道。

抬手捂住瞬间出血的脖子,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明晚星用力挣脱开来,

身体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和愤怒。

她握着文件夹的手微微颤抖,

仿佛那文件夹有千斤重,

让她几乎握不住。

她缓缓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离婚协议,

“啪”的一声,用力拍在桌上,

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这已经是第100次了,

和以往的99次一样,

江寒洲看都没看一眼,

眼神中满是不屑和愤怒。

他直接伸手将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纸屑纷纷扬扬地飘落,

像一场悲伤的雪,

在空气中缓缓落下。

他看向她,眼神极为复杂。

愤怒在眼中熊熊燃烧,

失望如阴霾一般笼罩着他,

受伤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让他痛不欲生。

他冷冷地开口:“明晚星,你长本事了。”

就在这时,江寒洲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那专属铃声。

他皱着眉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周清雪打来的。

江寒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努力压抑着所有翻腾的情绪。

那些愤怒,像熊熊燃烧的烈火在他心中肆虐;那些失望,如坠入深渊的巨石沉甸甸地压着他;那些受伤,似锋利的刀刃在他心上划着。

他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明晚星,大声说道:“离婚,你想都别想!”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门,猛地一摔门离去。

那门重重地撞上门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壁似乎都在轻轻颤抖。

这副坚决的模样,和当年他求娶她时一模一样。

那时的他,站在明晚星面前,眼神无比坚定,语气决然:“明晚星,我娶定你了!”

明晚星站在原地,目光呆呆地看着满地被撕碎的纸屑,仿佛那每一片纸屑都承载着她破碎的心。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肆无忌惮地滑落下来。

泪水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缓缓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明晚星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爸,我想重回家族。”

电话那头,明父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初你宁肯跪在祠堂,血书99页家规,最后陷入休克性昏迷,也要脱离家族,嫁给江寒洲。明家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要回来,必须滚十米竹刺床,以证决心。你现在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

明晚星握紧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再痛,还会有被深爱之人蒙骗更痛吗?

再痛,还会有接连承受丧子之痛更痛吗?

她能抛下一切去爱江寒洲,就能承受一切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我受得住。”

明晚星从有记忆起,便知道明江两家三代宿怨。

她和江寒洲自幼就针锋相对。

有一次,江寒洲拿了全校第一。

明晚星看着成绩单,眼睛里满是不服气。

她暗暗攥紧拳头,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拿下联考第一。”

于是,从那以后,明晚星日夜苦读。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她就坐在书桌前开始背书。

夜晚,当别人都进入梦乡,她还在台灯下拼命刷题,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后来,明晚星得了全国钢琴奖。

江寒洲得知这个消息后,咬了咬牙,不甘示弱地说:“我要拿下世界级钢琴奖项。”

从此,他每天都会在钢琴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快速地舞动着,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他们争学业,课堂上,两人都积极回答问题。

老师刚提出问题,他们的手就高高举起。

课后,他们又拼命刷题,教室里常常能看到他们埋头学习的身影。

他们争才艺,明晚星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身姿轻盈优美。

江寒洲则在钢琴前激情演奏,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他们争项目,为了一个方案,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步。

他们争所有能争的东西。

两人就像两匹倔强又不肯低头的幼狼。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斗志,似乎在无声地发誓,一定要将对方狠狠踩在脚下。

南城的人都在议论纷纷,人人都觉得明大小姐和江家太子爷会不死不休,这场争斗怕是永无宁日。

谁也没能料到,两人之间那坚如磐石的坚冰,竟会以一种最荒唐的方式碎裂。

一场奢华的晚宴上,二十二岁的明晚星手中的酒杯被人悄悄动了手脚。

她刚轻轻抿了一口,就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

燥热如同汹涌的潮水,迅速从四肢百骸涌上心头。

她强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趁侍者没注意,她匆匆推开了一间休息室的房门。

进去之后,她反手就把门锁上,脚步踉跄地朝着淋浴间跑去。

她急切地打开冷水开关,整个人泡进了浴缸里。

她满心希望,那冰冷的水能够浇灭身体里不断蔓延的燥热。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却蓦然对上了一双同样炽热的黑眸。

那黑眸犹如深邃的漩涡,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魔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江寒洲。

此时,晶莹的水珠正顺着他精壮的胸膛缓缓滑落。

那水珠在他的肌肤上滚动着,似是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让人移不开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

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安静得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叮——”

一滴水珠落下,那清脆的声响,仿佛砸碎了僵滞的理智。

他缓缓靠近,脚步沉稳而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

她也不由自主地向他相触,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紧接着,两人拥抱在一起,彼此的身体紧紧相贴。

呼吸声变得急促而沉重,仿佛要将对方吞噬。

江寒洲恶劣又蛊惑地吻在她嘴角,声音沙哑地说道:“明晚星,你敢吗?”

敢……做吗?

刹那间,理智的弦瞬间崩裂。

明晚星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只剩下他那鲜红的唇,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撑起身,跨坐在他身上。

湿透的裙摆飘散在水中,如同盛开的花朵,美丽而又娇艳。

她不服输地狠狠吻上他,像是要把心中的不甘和怒火都倾泻出来。

“你别以为能轻易打败我。”明晚星在吻间低喃。

江寒洲轻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一夜,荒唐至极。

“还要吗?”江寒洲在她耳边低语。

明晚星咬着唇:“来啊。”

两人竟食髓知味,纠缠成瘾。

“这种感觉,真让人上瘾。”江寒洲喘息着说。

明晚星回应:“谁怕谁。”

他们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从酒店套房烧到私人海岛。

在那碧海蓝天之间,留下他们激情的痕迹。

从山顶那座奢华至极的别墅开始燃烧,

火焰如狰狞的恶魔,疯狂蔓延,一直烧到了海外的绝美庄园。

在那遥远的异国他乡土地上,

阳光洒在翠绿的草地上,微风轻轻拂过,他们的爱情故事正续写着。

明晚星站在会议室里,眼神坚定而锐利,声音沉稳有力:“这个核心项目,我要定了。”

这可是江寒洲精心布局了整整一年的核心项目。

在商场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中,她从不心慈手软,尽显女强人那果敢的风范。

可在江寒洲生日那天,

厨房里热气腾腾,明晚星围着围裙,小心翼翼地将煮好的长寿面盛在碗里。

她轻声呢喃:“寒洲,生日快乐。”

那面条里,满满都是她对他无尽的爱意。

江寒洲坐在谈判桌前,表情冷峻,目光如鹰隼般犀利,对对方代表说:“把明晚星的获利压到最低。”

他冷酷无情,为了利益,半步都不会退让。

但谈判结束后,他转身就去订了明晚星最爱的赛车。

他笑着对明晚星说:“走,陪你去赛道。”

两人在赛道上尽情驰骋,感受着风的速度,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为了能顺利结婚,

明晚星来到明家祠堂,里面庄严肃穆,烟雾缭绕。

她眼神坚定,拿起桌上的匕首,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地上。

随后,她缓缓跪下,开始抄写家规。

一页,两页……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明家一位长辈走过来,皱着眉头说:“晚星,要不先歇歇?”

明晚星虚弱却坚定地回答:“不用,我继续。”

抄着抄着,她的手开始颤抖,眼前渐渐模糊。

终于,她因失血过多,休克昏迷过去。

江寒洲在江家祠堂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咬着牙,脸上满是坚毅,毫不犹豫地褪尽衣衫。

皮鞭高高扬起,狠狠落下,每一鞭都让他皮开肉绽。

江家一位老者喊道:“寒洲,别撑了!”

江寒洲闷哼一声:“不,我要挨完。”

整个后背早已血肉模糊,甚至断掉了三根肋骨。

两家看到这般情形,终于松了口。

婚礼那天,全城都轰动了。

街道上张灯结彩,彩旗飘飘,人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对新人真是郎才女貌啊。”

“是啊,这场婚礼肯定特别壮观。”

江寒洲穿着笔挺的西装,缓缓走向明晚星。

他轻轻掀起她的头纱,眼神中满是深情。

他温柔地吻在她的唇上,深情地说:“明晚星,这辈子,你归我了。”

明晚星笑着回吻他,心中满是幸福。

那一刻,他们都以为,这份爱会一直热烈地持续到天荒地老。

直到两年前。

江寒洲到西南考察项目,

回程的时候,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盘山公路上,流石不断滚落,那巨大的石块如同凶猛的野兽一般,直接将他连人带车砸下山崖。

消息传到明晚星耳中时,她刚查出自己已经孕八周。

她心急如焚,大声说道:“我要亲自去找他。”

不顾众人的阻拦,她亲自带着搜救队进山。

暴雨如注,山路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深山野林里找了一天一夜。

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江寒洲的名字:“寒洲,你在哪?”

喊到喉间出血,声音都变得沙哑。

第二天傍晚,终于接到江寒洲在医院的消息。

明晚星松了一口气,

强撑的精神瞬间垮塌,

小腹传来一阵剧痛。

她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一路上,救护车鸣笛声声,那尖锐的声音在空气中肆意穿梭,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医生们在救护车上紧张地忙碌着,不停地检查她的生命体征,进行着紧急的救治。

然而,最终孩子没能保住。

江寒洲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

他的脚步匆匆,皮鞋踏在医院的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他的发丝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焦急与担忧。

平生第一次,他落了泪。

那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滴落在洁白的医院床单上。

他紧握住她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与痛苦。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满含愧疚。

她看着他,心里想着:不是他的错。是天灾,是意外。

明晚星出院的那天,阳光洒在医院的走廊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下一片片金黄,给这略显冰冷的走廊增添了一丝温暖。

江寒洲带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来到了南城。

小女孩身形瘦小,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害怕。

她的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寒洲看着明晚星,认真地说:“她救我的时候,被巨石撞击了。现在失忆了,我必须对她负责,直到她恢复记忆为止。”

明晚星轻轻点头,脸上带着理解的微笑,说:“应该的。”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周清雪的衣食住行都有专门的人负责。

她住的房间布置得温馨而舒适。

粉色的墙壁上挂着精美的画作,柔软的床铺铺着洁白的床单,旁边的柜子上摆放着各种可爱的小饰品。

每天,都会有人按时送来可口的饭菜。

精致的餐盘里,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有鲜嫩的鱼肉、翠绿的蔬菜、香气扑鼻的汤品。

明晚星和江寒洲偶尔会去探望周清雪。

他们轻轻推开房门,走进房间。

坐在床边,明晚星笑着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周清雪轻声回答:“还好。”

江寒洲也关切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清雪摇了摇头。

渐渐地,周清雪开始频繁出现不适的症状。

有时候,她会突然头痛欲裂。

她双手抱着脑袋,身体不停地颤抖,痛苦地呻吟着:“好痛,好痛……”

有时候,她会失眠。

整宿整宿地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还有时候,她会心悸。

心跳得厉害,就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每次发作,她必定只找江寒洲。

她会哭着喊着江寒洲的名字:“江寒洲,救我……”

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

江寒洲只要接到消息,总是立刻赶去。

他风风火火地跑到周清雪身边,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别怕,我在。”

明晚星一开始很理解江寒洲的做法。

毕竟是他要报恩。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沉默了。

医院的护士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一个护士小声说:“你看江先生对那个周小姐的关心,早就超越了‘报恩’的范畴了。”

另一个护士附和道:“是啊,江太太的位置早晚得换人。”

明晚星听到这些话,心里虽然有些难受,但她还是不信。

直到有一天,明晚星再度有孕。

她和周清雪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同时摔倒了。

江寒洲脚步匆匆地赶到现场。

他眼神急切,看都没看明晚星一眼。

直接走到只是擦破了点皮的周清雪身旁,一把将她抱起。

他双臂用力,动作迅速,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明晚星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很快,她被紧急送往手术室。

躺在那冰冷的手术台上,她只觉得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寒洲的电话。

“嘟嘟”的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刺耳,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心。

她咬着嘴唇,手指颤抖着一次次按下重拨键。

打了99通电话,每一次等待的时间都那么漫长。

可江寒洲始终没有接听,没有任何回应。

绝望一点点将她吞噬,她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能清晰感觉到孩子一点一点地离去,仿佛有一只手在狠狠揪着她的心。

心,也跟着碎成了无数片。

一出院,明晚星就拿着刀,脚步匆匆地冲到了江家老宅。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脚步坚定有力,每一步都带着她的愤怒和不甘。

她来到书房外,听到江父恨铁不成钢地怒斥。

江父声音洪亮,带着怒气:“你抢夺家族订单,娶明家女儿。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和家族当初对你母亲的病情置之不理?”

短暂的沉默后,江寒洲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带着她熟悉的,桀骜不驯的冷凝。

他冷冷开口:“是又如何?”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明晚星的心上。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仿佛要冲破血管。

原来,从头到尾,她只是他反抗家族的工具。

他对她的好,皆是建立在利用之上。

最可笑的是,她竟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

明晚星强忍着眩晕,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脚踹开书房门,动作干脆利落。

她愤怒地将刀掷入木桌,刀身稳稳地插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大声说:“我要离婚。”

江寒洲看着情绪激动的明晚星,眼神中满是不以为意。

他只当她是伤心过度,皱了皱眉头。

然后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给她打镇静剂。”

明晚星渐渐陷入了昏迷,意识一点点模糊。

再醒来时,江寒洲坐在床边。

他一脸温和,安慰她:“我知道你伤心,孩子还会再有。”

之后一个月,明晚星提了98次离婚。

每次她都会把离婚协议摆在江寒洲面前。

眼神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江寒洲,我们离婚吧。”

江寒洲每次都将协议撕碎。

纸屑在空中飞舞,他满不在乎地说:“别闹了,这只是你和我闹脾气的手段。”

只有明晚星自己知道,她对江寒洲所有的爱意。

就像干涸的湖泊,在大旱中,慢慢枯竭。

明家有一条严苛的族规。

若家族成员想要重新得到家族的认可,必须滚过那长达十米的竹钉床,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再过七日,就要在明家祠堂外举行这场仪式了。

到时候,明晚星知道,她和江寒洲之间,便会一刀两断。

趁着这空闲的时间,明晚星叫来手下,严肃地吩咐道:“把我和江寒洲的财产仔细理清。”

手下点头称是,明晚星又接着说:“将我名下所有属于江寒洲的东西,都打包好扔回江家老宅。”

下午时分,明晚星来到高尔夫球场,和合作伙伴张总进行会谈。

他们一边挥舞着球杆打着球,一边认真地商议着合作的细节。

突然,一阵凄厉的尖叫如同尖锐的针,传了过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别碰我!”那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明晚星抬眼望去,只见周清雪双眸含泪,满脸惊慌,正用力地推搡着一个穿着铆钉皮衣的男人。

这个男人可是南城有名的风流二代,平日里就喜欢沾花惹草。

要是在以往,明晚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护着周清雪,再好好教训这个男人一番。

可现在,她心里已经没有了那份牵挂,只当没看见这一幕。

她重新摆好姿势,眼神专注地盯着白色的小球。

然后缓缓抬杆,紧接着猛地落下。

白色的小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洞中。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江寒洲从入口大步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周清雪被纠缠的那一瞬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那个向来以利益为上,冲动却又有分寸的男人,此刻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冲了上去,大喝一声:“放开她!”

然后一脚就将皮衣男踹翻在地。

紧接着,一拳,又一拳……他近乎野蛮地暴打着皮衣男。

“江总居然带着周清雪来参加活动,明明规定要带正牌妻子。”一个人小声议论道。

另一个人附和着:“我看他是移情别恋了,你看他下手多狠,陈少就只是问周清雪要了个联系方式而已。”

周围人的议论声,像嗡嗡的苍蝇,扰乱了明晚星的思绪。

只见皮衣男吐了一口血,然后双眼一翻,晕倒了过去。

经理赶忙跑过来,着急地喊道:“快,把他抬走医治!”

江寒洲顾不上其他,焦急地查看周清雪的情况,语气紧张地问道:“受伤没?”

周清雪眼眶泛红,晶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一头扎进江寒洲的怀中。

声音娇软又带着哭腔:“寒洲哥,我怕……”

江寒洲身体一僵,随后克制地抚着她的背。

他的动作轻柔得过分,那温柔的模样,让一旁的明晚星看得刺眼。

仅仅一分钟的时间,明晚星在江寒洲身上看到了多种情绪。

先是焦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周围。

接着是狂怒,他的双眸中燃烧着怒火,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还有心疼,他轻轻地拍着周清雪的背,眼神里满是怜惜。

最后是后怕,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还心有余悸。

这些所有曾经独属于她的情绪,此刻却对着另一个人蓬勃迸发。

明晚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手中的杆不经意间擦过脚踝,带下了一丝皮肉。

她眉头微微一皱,抿了抿唇。

缓缓蹲下身子,伸手去拿一旁的湿巾准备消毒。

可手腕却被一股大力狠狠攥住,力度大得让她生疼。

明晚星惊愕地抬头,就看到江寒洲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面前。

江寒洲垂眸看着她,脸色阴沉,压着怒意说:“晚星,清雪是我的救命恩人。”

明晚星眼神一冷,直直地直视着他,眼神里满是质问:“所以,你觉得是我让人骚扰她的?”

江寒洲微微一怔,眼神有瞬间的闪躲。

他沉默了片刻,这短短的三秒钟,周围寂静得可怕。

那沉默仿佛比任何尖锐的指控都更具杀伤力。

终于,他缓缓开口,语气强硬,不容反驳:“这一个月你没少针对她。”

明晚星的心猛地一揪,急切地追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江寒洲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不满,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接着说道:“把绕新湾别墅送给清雪,算作补偿。”

明晚星只觉得脚踝处的痛意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心脏。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球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寒洲,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明知道......那是我给宝宝准备的礼物!”

那是她第一次怀孕时,满心欢喜地亲自挑选的。

别墅靠海,湛蓝的海水波光粼粼。

还带有一个漂亮的花园,里面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当时江寒洲得知后,温柔地对她说:“我们的宝宝,想要什么我都给它。”

然后又买了百栋放在她名下。

可如今,他却要把这承载着她满满爱意的别墅送给周清雪。

明晚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声音却依旧嘶哑:“你要送,把你长新苑那套送给她。”

江寒洲脸色瞬间一沉,眼神变得冰冷。

那套长新苑的房子,是当年明晚星亲自设计、精心布置的新房。

一砖一瓦,都经过她的仔细挑选,每一片砖瓦都承载着她的心意。

一草一木,都是她亲手栽种,每一株花草都倾注了她的心血。

她曾满脸幸福地说:“那是我们永远的家。”

周清雪像只受惊的小鹿,从江寒洲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故作柔弱地开口道:“是我现在住的那套吗?

如果明小姐要追回, 我可以搬出来。”

这一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明晚星的心脏。

她只觉得心口像被瞬间贯穿,一阵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原来,他早已经将她的心意肆意碾碎,转手就赠给了别人。

江寒洲看着明晚星垂眸不语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那笑容,像是冬日里的寒霜,冰冷刺骨。

他冷冷地开口,像是要惩罚她这段时间的叛逆:“那就两套都无偿赠予清雪。”

明晚星听到这话,全身因极度气愤而轻轻颤抖。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心中的怒火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再也控制不住。

她扬起球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两人。

“咚——!”球杆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江寒洲反应迅速,立刻一个箭步挡在周清雪的面前。

他硬生生地受下这一棍,只听手腕处发出一声脆响。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

当看到周清雪被吓得捂着头,冷汗直冒时,江寒洲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大声吼道:“明晚星!”

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警告。

他一把甩开手中的球杆,那球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声音冷若寒冰:“你最好收敛住自己的脾气,我这是最后一次忍你。”

说罢,用力一甩。

明晚星被甩倒在地,手掌擦在粗糙的地面上。

瞬间擦出血痕,火辣辣地疼,钻心的疼意传遍全身。

可江寒洲看都没看她流血的手掌和脚踝。

只是将周清雪紧紧护在身后,眼神中满是关切。

明晚星冷冷地看向他,一字一顿地说:“既然心疼,就赶紧签字离婚。”

江寒洲对她的话完全充耳不闻。

他眉头紧皱,眼神中只有对周清雪的关切。

伸出一只手臂,将受惊的周清雪紧紧护在自己身后。

然后迈开大步,步伐又急又快地离开了。

那背影,决绝而冷漠。

明晚星撑着杆,缓缓地站起来。

她的双腿还有些发软,身体也微微摇晃了一下。

周围投来了看笑话的目光,这些目光密密麻麻的。

就像一根根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

她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

挺直脊背,尽管内心已经鲜血淋漓。

但她还是要维持最后的体面。

她大声说道:“想看我明晚星笑话的,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家产够不够。”

明晚星回到家时,屋里灯火通明。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看着屋里的人,她才突然想起今天是江家的家宴。

江父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紧紧地盯着明晚星。

见她进来,他随手抄起一个小碗,径直砸了过来。

小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一股怒气。

“砰”的一声脆响,碎瓷片如锋利的暗器般溅起。

有几片擦着她的脚踝飞过,尖锐的边缘割过肌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跪下!”江父猛然厉喝一声,那声音好似炸雷,在空旷的客厅里不断回荡。

明晚星笔直地站着,脚步未曾挪动分毫。

她的身体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坚定与倔强。

江父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着明晚星,大声说道:“清雪是寒洲的救命恩人。”

顿了顿,又怒声道:“也就是你的恩人。”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找人骚扰她,简直丢尽了我江家的脸!”

明晚星缓缓抬眸,目光冷冷地扫过客厅里的众人。

江寒洲安静地坐在次位上,脸上的表情冷漠得如同一块寒冰。

周清雪紧紧挨在他身边,双手轻轻揪着他的衣角,一副小鸟依人的柔弱模样。

那是明晚星坐了三年的位置啊,曾经她也无数次坐在那里,感受着家的温暖。

果然,他说到做到。刚刚还说最后忍她一次,现在就任由他父亲当众羞辱她。

“叔叔,您别生气。”周清雪柔声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

她眉心微微蹙起,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仿佛真的在为江父的身体着想。

“明小姐是一时冲动,误会了我和寒洲哥的关系。”

说着,她转向明晚星,眼神里却透着虚伪,让人看了就恶心。

“明小姐你放心,等我恢复记忆,立刻离开。”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也省得你总为我和寒洲哥争执,平白丢了寒洲哥的脸面。”

话音还没落,明晚星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

她双眼通红,一把抓住面前的圆桌边缘,用力掀翻。

“哗啦——”

茶水如失控的喷泉般四溅,溅到了周围人的身上。

碗碟瓷片瞬间粉碎,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散落在地上。

客厅里瞬间变得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的灾难。

周清雪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脸。

一个飞来的瓷碟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她砸去。

一直冷眼旁观的江寒洲几乎在瞬间起身,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脚步快速移动,一个箭步冲到周清雪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然后一脚狠狠地将瓷碟踹开,瓷碟改变了轨迹,如出膛的炮弹般砸向明晚星。

“啪”的一声,瓷碟砸在明晚星额角。

温热的血瞬间滑落,从眉骨缓缓滴进眼睛。

她的视野瞬间被染成了猩红一片,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而扭曲。

江寒洲连忙将周清雪上下查看一番,眼神里满是关切。

确认她没事之后,才缓缓抬眼看向明晚星。

他的眼神冷得如同千年寒冰,仿佛面前的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太任性了。”江寒洲冷冷地说道。

明晚星抬手轻轻拭去眉心的血,指尖瞬间被染得通红。

她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仿佛是从心底挤出的苦涩。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等我离婚,你上位了,再关心他不迟。”

江父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只觉得自己的面子被这个儿媳妇狠狠踩在脚下,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你执意要娶的女人!毫无教养!”

他怒目圆睁,眼中的怒火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熊熊升腾。

他将双手紧紧握成拳头,高高举起,大声地怒斥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斤的重量砸落。

随后,他猛地转向明晚星,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愤怒而高高凸起。

他的声音仿佛淬了毒一般,恶狠狠地说道:

“幸亏那两个孩子没生出来。”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满是嫌弃与厌恶,继续道:

“要不然有你这样的妈,长大了也是个不孝的败类!”

这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明晚星的心头。

明晚星只觉眼前阵阵发黑,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

丧子之痛再次如汹涌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那潮水冰冷刺骨,将她的整具身躯紧紧包裹,几乎要将她彻底击溃。

她的余光不经意间落在江寒洲身上。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双手随意地垂在两侧。

他一言不发,眼神冷漠得如同千年不化的冰山。

他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连眼神都不曾有片刻的波动。

他没有半分想要维护她的举动,身体站得笔直,仿佛与她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甚至连一丝动容都没有,仿佛她所遭受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哀鸣。

从最初的痛不欲生,她整日以泪洗面,眼神中满是空洞与迷茫。

到后来的愧疚、后悔,她常常独自蜷缩在角落里,自责不已。

再到如今的视而不见,他的冷漠如同利刃,一次次刺痛她的心。

这就是江寒洲对她、对他们孩子的全部感情。

她撑着剧痛的身体,双手用力地撑在沙发上,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额头的血还在不停地流着,一滴一滴地滑落,染红了半张脸。

白色衬衫上也血迹斑斑,那触目惊心的红色格外刺眼。

看着眼前的三人,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对这一切的无声抗议。

“他们啊......”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她微微抬头,眼神望向远方,似是在回忆着什么,继续道:

“大概也不忍心,我在这个家继续待着。”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眼神坚定而决然。

她强忍着身体各处的痛楚,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一步一步艰难地转身离开,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独而凄凉。

脚踝的擦伤传来阵阵刺痛,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额头的砸伤让她头晕目眩,眼前的世界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心口的痛殇更是如刀割一般,那疼痛深入骨髓,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疼痛交织在一起,似是要将她击垮。

可她却走得笔直,脊背挺得如同青松一般,不肯有丝毫的弯曲。

刚走到别墅外,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急促而慌乱。

周清雪追了出来,她的裙摆随着她的奔跑而轻轻飘动。

她在月光下站定,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她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那泪痕像是一道道沟壑,刻满了她的悲伤。

眼神却不再怯懦,反而透着一丝得意与挑衅。

“明小姐。”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胜利者的怜悯。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优越感,接着道:

“一段不被亲人祝福,不被配偶喜爱的婚姻,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那风像是一双冰冷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们的脸庞,吹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周清雪向前一步,与明晚星的距离更近了。

她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配不上寒洲哥的,放手吧。”

她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不屑,继续说道:

“寒洲哥需要的是处处为他打算的太太,而不是天天同他作对的仇人!”

“是吗?”明晚星用力倚靠在车门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与洒脱。

可我记得,

那是一个昏暗压抑的夜晚,江寒洲的后背被鞭子狠狠抽打。

一道道血痕在他的背上绽开,他紧咬着牙关,眉头拧成麻花。

他承受这一切,全是为了我。

他脱离家族,准备白手起家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坚定和决绝。

可第一笔资金却毫无着落。

是我,偷偷拿出自己心爱的珠宝。

那些珠宝陪伴我多年,每一件都承载着回忆。

我毅然决然地将它们抵押出去,换来了那笔启动资金。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一片锋利的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清雪,”她冷冷开口,眼神中满是不屑,“你口中‘配得上’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周清雪微微一怔,眼神有些闪躲。

她接着说道:“就是在他功成名就之后,靠着所谓的救命之恩,让一个有妇之夫哄着你、陪着你,是吗?”

周清雪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变得煞白如纸。

明晚星伸手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周清雪手腕间那条价值不菲的手链。

手链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对了,”明晚星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条手链,是江寒洲用夫妻共同财产买的。”

说完,她坐进驾驶座,动作优雅而从容。

声音从车窗飘了出来,带着一丝轻蔑:“赊账带别人的东西,那叫乞讨!”

汽车的引擎发动了,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周清雪站在车灯前,那张原本柔弱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

就在明晚星松开刹车的瞬间,她猛地向后倒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就像真的被撞飞一样。

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磕破了,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这时,江寒洲拎着药箱匆匆赶来,脚步慌乱。

恰好目睹了这一幕,他的脸色骤沉。

眼底翻涌着冰冷的失望,眼神中满是愤怒。

“明晚星!”他冲向前,声音压着怒火,手指着明晚星。

“清雪好心来劝你,你竟开车撞她?你如今怎么变得如此恶毒!”

明晚星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江寒洲心底莫名发慌。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没有解释,嘴唇紧闭着。

没有喊冤,眼神中没有一丝委屈。

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面色冷漠。

她只是——

踩下离合,动作迅速而果断。

挂上挡,双手稳稳地操作着。

松开手刹,眼神坚定而决绝。

然后一脚油门,汽车猛地向前冲去。

方向盘猛打,车身快速地扭转。

朝着蜷缩在地的周清雪直直撞了过去!

“砰——”巨响响彻了整个巷道。

周清雪被撞飞了五六米远,身体在空中翻滚着。

狠狠砸在墙上,墙壁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痕迹。

又滚落在地,姿势狼狈不堪。

她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抱着肚子。

吐出一口血,鲜血染红了地面。

奄奄一息,连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微微蠕动着。

明晚星降下车窗,眼神冷漠地隔着弥漫的尘土看向江寒洲。

语气带着嘲讽:“江寒洲,看清楚了。”

“我不是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我要撞,就当着你的面撞!”

江寒洲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怒火和某种被挑衅的暴戾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转身上了一辆越野车,动作急促。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下一秒,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毫不犹豫地猛踩油门,

车子如脱缰的野马般,

朝着明晚星的车狠狠撞去!

“轰——!!”

两车剧烈撞击,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明晚星的车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横移了十几米,

车头整个深深地凹陷进墙体,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挤压。

安全气囊瞬间炸开,

那股巨大的冲击力,

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中,

七窍开始缓缓流出鲜血,

五脏六腑也一阵剧烈绞痛,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在肆意揉捏。

引擎盖冒出了一缕缕白烟,

在那模糊的视线里,

她看到江寒洲迅速下车,

脚步匆匆,

看都没看她一眼,

眼神里满是焦急,

径直冲向墙边,

小心翼翼地抱起浑身是血的周清雪,

轻柔得就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全身的痛楚越来越清晰,

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

可心口却一片麻木,

仿佛已经失去了痛觉。

她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撞,

就像一记沉重的耳光,

深刻地告诉她,

那个曾经深情地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

已经死了,

死在了他对别人的温柔里。

她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明晚星昏迷了整整五天。

再次醒来时,

她微微动了动眼皮,

发现自己置身于医院的病房之中。

那头疼的感觉,

就像有无数根钢钉在脑袋里疯狂搅动,

脑袋要被生生裂开一般,

疼得她几近崩溃,

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

浑身的骨头也仿佛散了架,

每一处关节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每挪动一下,

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

每一次呼吸,

都像是有一把尖锐的刀在牵扯着她的身体,

肺部仿佛被刀割一般,

剧痛难忍。

“醒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这声音熟悉得让她的心口猛地一抽,

曾经这声音里满是爱意,

如今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和厌恶。

她艰难地侧过头去,

只见江寒洲守在床边,

他的脸色十分憔悴,

原本帅气的面容如今满是疲惫,

眼下一片青黑,

就像被浓浓的乌云笼罩,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胡子也没刮,

显得十分邋遢。

见她睁开了眼睛,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问道:“头还疼吗?”

明晚星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不想听他说话,

也不想看到他,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都像一把把利刃,

刺痛着她的心。

“那天......”

江寒洲停顿了一下,

眼神闪烁,

像是在仔细斟酌着字句,

“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

“教训”这个词,

就像一根尖锐的针,

直直地扎进了她早已麻木的神经,

让她的心又一次被狠狠刺痛。

她缓缓睁开眼睛,

看向他,

眼神冰冷得就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声音沙哑得就像砂纸在相互摩擦:“行啊,等下你躺路上,让我也撞一次,撞完了,我就信你。”

江寒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看着她眼里冰冷且充满仇恨的态度,

那些原本准备好的话,

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股无力感慢慢地漫了上来,

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溺水的人,

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是不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干涩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仿佛许久没有说过话一般,

“是不是我答应离婚,你才能消气?”

明晚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眼神空洞而麻木,

这沉默,

其实就是最好的答案。

江寒洲盯着她苍白的脸,

看了很久很久,

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不舍,

他不相信她会真的和自己离婚。

他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难以想象的代价。

脱离了家族之后,他们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明晚星向来骄傲,她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倔强,绝对不会向明家低头服软。

江寒洲想到这里,眉头紧皱,眼神有些黯淡,他对助理说道:“你去拟出一份离婚协议。”

助理领命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助理脚步急促地赶到了病房。

江寒洲伸出手,从助理手中接过那份文件。

他拿起笔,笔尖轻轻触碰纸张,随后缓缓签上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极轻极轻,在这寂静得有些压抑的病房里,却格外刺耳。

他把协议推到明晚星面前,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决绝:“签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希望你别再针对清雪。”

明晚星看着那份离婚协议,眼神里满是嘲讽,忽然觉得这一切很可笑。

曾经,她提了一百次离婚,他撕了一百份协议。

可如今,周清雪仅仅受伤一次,他就立马同意了离婚。

这是多么荒唐又可笑的事情啊!

明晚星声音冰冷,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既然目的达成了,就滚吧。”

江寒洲的心口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她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那眼神里,仿佛藏着无数的失望和决绝。

江寒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试图解释。

门外突然传来周清雪轻柔的声音:“寒洲哥,明小姐的伤好些了吗?”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闷哼。

江寒洲眉头紧锁,心里有些烦躁,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看向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明晚星。

又想到门外旧伤复发的周清雪。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疼痛。

江寒洲站在原地,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僵持了几秒。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呼叫铃。

他看着明晚星,轻声说道:“医生马上来给你换药。”

然后,他站了起来,又补充道:“有医生在,我更放心。”

他缓缓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停顿了下来。

他声音很低地说:“清雪头疼发作,我带她去清平观求医。”

稍微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顺便给你和......孩子求平安符。”

说完,他拉开门。

走廊的光一下子漏了进来,照亮了病房的一角。

可又随着门合上被切断,病房重新陷入昏暗。

江寒洲站在门外,等了等。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病房里的动静。

然而,他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甚至连一声叹息都没有。

那片死寂,让他心头的不安再次翻涌起来,几乎将他淹没。

但最终,他还是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等待的周清雪走去。

他心里想着,在南城,只要他不同意,没有人敢给他们办离婚证。

等她消气了,就会明白他的苦心。

病房重归寂静。

明晚星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已经被抽离。

她缓缓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动作迟缓而艰难。

手指微微颤抖着,朝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摸去。

今天,是她回明家,滚竹钉床的日子。

她心里明镜似的,清楚江寒洲在打什么主意。

在南城,江家势力庞大,足以让民政局“谨慎处理”他们的婚姻状况。

除非她回归明家,否则这事儿没个完。

她身上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每挪动一下身子,就仿佛皮肉被生生撕裂一般。

可她实在等不了了。

她咬着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双手扶着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步,一步,她艰难地朝着轮椅挪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在荆棘之上。

当她终于坐进轮椅时,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轮椅的扶手上。

她双手握住轮椅的扶手,缓缓推着轮椅出了病房。

沿着走廊慢慢前行,护士们都投来了惊愕的目光。

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眼神坚定,径直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明家老宅。”她声音微弱却清晰。

出租车在街道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

终于,车停在了明家老宅前。

明家祠堂前,早已围了不少人,都在那儿看热闹。

这可是近十年来,头一遭有人滚竹钉床。

竹刺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让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明父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心疼,走上前说道:“要不等两天再……”

明晚星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

她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关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一点一点,她努力地站起身来。

“嘶——”伤口瞬间崩开,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殷红的鲜血迅速浸透了病号服,一滴滴地落在地上,洇出一朵朵血色的小花。

她一步一步,步子缓慢而沉重地朝着竹钉床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她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地向前倒去。

“呲啦——”

那锋利的竹刺瞬间穿透了她的皮肉,剧痛如炸开的烟花般袭来。

仿佛有千万把刀同时在切割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紧紧地咬紧牙关,牙齿几乎要咬碎。

鲜血从嘴角慢慢渗出,滴落在竹刺上。

她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她开始一寸一寸地向前滚动,竹钉刮过骨头的声音,细碎而又恐怖。

那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听得人毛骨悚然。

血不断地流淌,染红了竹刺,也染红了青石板。

她只觉得眼前发黑,世界在她的眼前逐渐模糊。

几乎要昏死过去,但她的手指死死地抠进掌心。

指甲陷入肉里,留下一道道血痕,强忍着剧痛,继续向前。

这短短的十米距离,此刻却像一辈子那么漫长。

每向前滚动一寸,都像是在经历一场生死煎熬。

当她终于滚到尽头时,整个人已经完全成了一个血人。

竹刺密密麻麻地扎满了她的后背、手臂和大腿,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她瘫倒在地上,气若游丝,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明父和明母急忙冲过来,双手颤抖着想要扶起她。

“晚星,撑住啊。”明母声音带着哭腔。

族老缓缓走到祠堂前,用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说道:“明晚星,受家法,归宗族——自今日起,重为明氏子孙!”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的是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明晚星在父母的搀扶下,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每动一下,伤口都在往外流血,血水顺着身体往下滴。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而坚定。

她颤抖着双手,在随身带的那个精致小包里仔细摸索着。

好不容易,才把那份已经染血的离婚协议拿了出来。

她将协议递到父亲面前,声音虽然嘶哑,却异常清晰地说道:“用明家的关系,最快速度把离婚证办了。”

“孩子,你……”明父满是担忧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爸,我心意已决。”明晚星语气坚定,目光中透着决绝。

从此以后,她只是明晚星。

不再是谁的妻子,也不是谁的附属。

仅仅只是她自己。

清平观的石阶曲折蜿蜒,一路向上延伸。

枫叶红得如同鲜血一般,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江寒洲走在前面,脚步略显沉重,心底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块儿重要的东西。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红叶在空中飞舞。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红叶。

他的指尖轻轻捻着叶脉,思绪飘回到很多年前的场景。

那时,明晚星站在枫树下,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裙子,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回头笑着,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满山红叶,亮得灼人。

她笑着对他说:“江寒洲,等我们老了,每年秋天都来看红叶。”

他当时怎么回应的呢?

好像是嗤笑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说:“谁要跟你一起变老。”

可那只手却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手指交缠在一起,怎么都不肯松开。

“寒洲哥?”一声温软的声音从身后轻轻地传来。

江寒洲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此时,一片红叶悠悠地飘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缓缓转头,看向慢悠悠跟在后面的周清雪。

只见她穿着一条米色的羊绒裙,裙子的柔软质地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体。

长发如瀑布般披肩而下,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看上去既柔顺又带着一丝脆弱。

江寒洲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心中那点烦躁像小虫子一样在心头蠕动。

他努力压了下去,放缓声音,温和地说:“清雪,清平观观主医术很好。”

“说不定可以查出你失忆的症结。”他又补充了一句。

周清雪听到这话,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细微的动作仿佛是内心的一丝慌乱。

随即,她抬起脸,露出了惯有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感激与不安。

“如果能治好就太好了。”她轻声说道,“我也不用一直麻烦你和明小姐。”

提到“明小姐”三个字时,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江寒洲脚步微微一顿,像是被这句话绊了一下。

“晚星她性子直,但没有坏心。”他解释道,“流产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你多担待些。”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几乎是在替明晚星道歉。

可他心里的怒火,此刻还没有消散。

他气明晚星开车撞人时的冲动鲁莽,完全不考虑后果。

气她在众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让他颜面尽失。

更气她非要离婚时的那种决绝,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周清雪轻轻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说道:“我明白的,等病好了,我一定不打扰你。”

“嗯。”江寒洲轻轻点头,动作很是自然。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开口,语调平和地说:“等治好了,我认你做干妹妹。”

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句话已经在他心里反复酝酿了很久。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到时候给你备一份嫁妆,风风光光送出嫁。”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冷的水,兜头浇在了周清雪身上。

她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神中满是错愕与不可置信。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掐进手心,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

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只有胸口那股翻涌的不甘。

那不甘几乎要破膛而出,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内心疯狂咆哮。

她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从那个偏僻又落后的山沟沟里爬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装作失忆,每天都努力扮演着柔顺、满心依赖的模样。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她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换来的,却只有江寒洲轻飘飘的一句“干妹妹”。

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她缓缓垂着头,一步一步慢慢地踩在江寒洲的影子里。

她那双总是含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灼热的执念。

因为捐了五十万香火钱,观主亲自在净室接待他们。

净室里,淡淡的檀香袅袅焚着。

那清幽的香气,悠悠地弥漫在空气中,让人的心神都渐渐平静下来。

窗外,枫叶的影子斑驳地投在青石地上,就像一幅美丽的水墨画。

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那些影子仿佛也有了生命。

老道长白发苍苍,如雪般的白须飘飘洒洒。

他的眼神清明而透彻,仿佛能够看穿人的内心。

他温和地伸出手,示意周清雪伸手过来。

周清雪微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伸出手。

老道长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周清雪的脉搏上。

室内一片寂静,静得只听得见檀香燃烧时的细微声响。

那“滋滋”的声音,仿佛是时间在缓缓流逝。

许久之后,道长缓缓收回手,目光看向远方。

他声音悠远地说道:“这位善人的脉象,从容和缓,节律清晰。”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就如同春水在故道中循环流淌,未见有阻滞散乱之象。只是……”

他的眼神落在周清雪身上,意味深长地说:“心湖似水,自起波澜;眉心之锁,破在己手。”

周清雪的指尖猛地一颤,像是触电一般。

她迅速抬眼,眼圈已经泛起了红。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委屈,问道:“道长,我不太明白。我这头疾,到底是何缘故?”

江寒洲看向她苍白柔弱的脸,心中那股刚升起的疑虑又被压了下去。

他心想,定是道长说话太过玄妙,是自己多心了。

于是,他开口问道:“道长,可有缓解头疼的法子?”

道长站在原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地落在周清雪的脸上。

眼神中带着几分深邃,意味深长地说道:“善人的病,非外因所致,老道实在是治不了。”

江寒洲听闻,心瞬间一沉。

他暗自思索,不是外因?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这么想着,他无意识地蜷缩起手指。

他的思绪飘回结婚纪念日那天,

周清雪哭着告诉他,自己梦见了当年的车祸。

他心急如焚,赶忙赶去陪她。

然而,却因此错过了明晚星的电话。

忽然间,他又想起明晚星流产的那晚。

巧的是,周清雪“恰好”旧伤复发。

一次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可这两次呢?

江寒洲努力压抑着心头翻涌的思绪,

声音有些干涩地开了口:“不知道长可有调理小产的方子?我太太要用。”

道长抬眸,看了看他,问道:“善人年岁几何?”

江寒洲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二十七。”

道长接着又问:“小产几次?各是何时?”

江寒洲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语气坚定地说道:“两次。第一次是两年九十九天前,第二次……三十七天前。”

每一个数字,都如同刀刻一般,深深地印在他的脑子里。

道长深深地看了江寒洲一眼,目光里似乎藏着些难以言说的深意。

随后,道长缓缓转过身,朝着药柜走去。

他的手在药柜上轻轻拂过,像是在仔细地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拿起纸笔,开始认真地书写起来。

不一会儿,两张方子便写好了。

接着,道长又从案上拿起三个锦囊,递到江寒洲面前,说道:“一张方子是调理气血的,一张方子是固本培元的。这三个平安符,你要贴身戴着,千万莫要沾水。”

江寒洲伸手接过锦囊,指尖轻轻拂过锦囊上绣着的“安”字。

刹那间,他的思绪一下子飘远了。

他想起明晚星上次小产后的模样。

每到夜里,她总会突然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他还记得那时自己的举动,好像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淡淡地说了句:“睡吧。”

现在回想起来,他不禁暗自思忖。

她那晚是不是在偷偷哭泣?是不是满心期待着他转过身,紧紧地将她抱住?

可他当时什么也没做。

“寒洲哥。”周清雪的声音突然响起,将江寒洲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此时,他们站在公寓楼下。

周清雪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执拗。

她轻声问道:“你今晚......还去医院陪明小姐吗?”

江寒洲握着药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回答道:“嗯。她伤得不轻。”

周清雪垂下眼,试图掩去眼底那一丝嫉妒。

然后,她柔顺地说:“那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这句话她说得温柔体贴,可江寒洲却莫名觉得刺耳。

等急了?明晚星还会等他吗?

江寒洲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

他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里显得格外空荡。

以前,明晚星总爱坐在这儿。

她会把太阳镜和喝了一半的气泡水放在腿上,手里还会摆弄着夸张的玩偶。

江寒洲抬手,轻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点开和明晚星的聊天窗口。

目光扫过屏幕,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显示在一周前。

那是明晚星发来的,消息内容是:【晚上回家吃饭吗?】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回复:【陪清雪复查,你先吃。】

之后,这个聊天窗口便再没有新的回复。

江寒洲的手指慢慢上滑,再往上翻看聊天记录。

密密麻麻的消息展现在眼前,都是这样的对话。

明晚星不断地询问,话语里满是对他的关心。

而他却总是在解释,说自己要陪周清雪。

她一次又一次耐心地等待,期待着和他相聚。

可他却总是轻易地说着【下次】,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失望。

江寒洲坐在驾驶座上,微微皱着眉,犹豫着。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打着,打出了一行字:【在医院吗?我给你带了调理的方子。】

刚打完,他又觉得不太合适。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把这句话删除了。

接着,他再次打起字来:【伤口还疼不疼?】

可打完后,还是觉得这话不妥。他咬了咬嘴唇,又把这句话删除了。

最后,他轻叹一口气,什么也没发。

他伸手转动钥匙,发动车子。车子如离弦之箭,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当江寒洲匆匆推开病房门时,他一下子愣住了。

只见病床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

病房里,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豆腐块一样,一丝褶皱都没有。

床头柜上空空荡荡的,没有摆放任何杂物,显得格外冷清。

一个陌生男人正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电视,电视里的声音轻轻回荡在病房。

那男人感觉到有人进来,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江寒洲,投来疑惑的目光,目光里还带着一丝警惕。

江寒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紧紧盯着门牌号,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

没错,就是这个病房,他心里确认着。

他连忙伸手,拉住一个经过的护士,声音紧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他着急地问:“这间病房的明晚星,转到哪个病房了?”

护士礼貌地微笑着,回复道:“明小姐上午就出院了。”

江寒洲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又问:“她是自己办的出院手续吗?”

护士轻轻点点头说:“是的,自己办的出院手续。我们主任看她伤口还在渗血,就劝她至少再住三天。”

江寒洲急切地追问:“那她怎么说?”

护士努力回忆着说:“她笑着说不麻烦医院了。”

“笑着?”江寒洲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嗯。”护士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就是......笑得让人心里发酸。”

江寒洲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担忧,又问:“她是怎么离开的?”

护士接着说:“她坐着轮椅走的,后背的病号服都渗出血迹了,还非要自己推轮椅。”

江寒洲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撞车后的场景。

她蜷缩在变形的驾驶座里,安全气囊压着她苍白的脸,那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那时在干什么呢?对了,他冲去看周清雪,心急如焚地抱着她喊医生。

从头到尾,他都没回头看明晚星一眼。

直到消防员破开车门,他才看见她满身的血,那血触目惊心。

江寒洲声音颤抖地问:“她去哪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带着一丝慌乱。

护士无奈地摇头:“没说。”

江寒洲猛地转身,脚步匆匆地冲进电梯。

他的步伐急切,每一步都带着慌乱。

到了楼下,他快速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一头钻进车里。

紧接着,他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发出呼呼的声响。

可他却觉得窒息,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明晚星啊,宁可自己推着渗血的轮椅离开,也不肯打一个电话给他。

她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又残忍地撞进他的脑海。

(“只是让她受点小伤,就离婚了?”“夫人走了特殊流程,3小时直接办妥”。后续明天更新完结,点头像主页,在文章中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