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二旗那片老小区里,有间不到六十平米的出租屋,窗帘边角有点褪色,书桌上摞着《杜诗详注》和几本翻旧了的《说文解字》,这是龙洋在北京的家。她不是没想过买房,但节目录到凌晨,回屋倒头就睡,哪有精力折腾房贷?2020年,《中国诗词大会》第五季开录前,董卿已把全部精力放在《朗读者》第三季的策划案上——那会儿她刚结束央视春晚彩排,顺手把主持台让给新一季的选人名单。三个月,全国172位报名者,37场试镜录像,龙洋那场讲“李清照词中酒意”的即兴发挥,被导演组回放了五遍。
你刷到过那个“央视穷鬼”截图吧?就那句“我在北京租房住,工资条晒出来你们可能不信”——结果被截掉后半句“但我觉得够用,能养活自己,还能给我妈寄点药钱”。药钱,是真事。她妈在郴州艺术馆做了二十年讲解员,去年查出慢性关节炎,龙洋每季度雷打不动打五千过去,转账备注从来都是“妈,买膏药”。
她不是没吃过苦。南京电视台那会儿,凌晨三点的《南京早新闻》直播,导播喊“龙洋!信号断了!”她一边盯监视器一边把耳麦扯下来,用嘴叼着麦线重新插进接口,手还在键盘上敲备稿——那四年,她攒下127本手写笔记,光《古文观止》批注就写了三本。2015年央视全国公开招主持人,考题是即兴评述“敦煌壁画里的飞天与当代航天员”,她没背稿,直接从莫高窟第220窟的初唐飞天线条,聊到神舟十一号返回舱着陆时扬起的那片戈壁黄沙。
《典籍里的中国·简牍篇》录到半夜,摄像师看她连续八小时没喝水,偷偷往她桌角放了瓶润喉糖。她拆开糖纸时笑着说:“这糖甜,比‘靠爹上位’那说法甜多了。”其实她爸是郴州北湖区街道办的科员,退休前工资条上写着4280元;她妈讲解《南岳碑刻》讲了十八年,观众最多时坐满四十把折叠椅。
去年春晚后台,有年轻实习生问她:“姐,你怎么不怕被骂?”她正低头系旗袍盘扣,指节还沾着一点粉底,抬头时睫毛上闪了点光:“怕啊。但比起怕,我更怕自己哪天念错‘舴艋’的‘舴’字——观众听不清,可典籍不会原谅。”
315晚会那晚,她报出某品牌虚假宣传数据时,语速比平时慢了0.3秒。导播后来翻回放,发现她右手无名指在话筒下轻轻敲了三下,像在默背《周礼·地官》里“凡造伪饰诈者,罚金一锾”的原文
你点开她最新一条微博,置顶不是节目宣传,是张照片:南京艺术学院旧图书馆台阶,2007年她第一次站这儿拍入学照,帆布包带子断了一根,用胶布缠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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