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又醒了。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整个房间惨白惨白的。手机屏幕亮着,儿子发来一条消息:“爸,中秋你不回来,村里人都说我妈是被你扔了。”
第二条紧跟着跳出来:“你别回来了,这个家不需要你。”
我还没来得及回,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人的脚步声,很轻,正往我这边挪。
我不敢回头,只敢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人停在我背后两米的地方,不动了。
我想喊,喉咙像被掐住一样。
十年前,我揣着五千块来到迪拜。十年后,我是建材圈的罗老板,资产过亿,别墅里住着四个老婆。
可这一个月,先是工地起火,接着账户被封,然后有人往公司寄了一封威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罗老板,你身边有人,想让你死。”
我开始查。查来查去,发现每个人都有秘密。
而最大的秘密,藏在我最信任的那个人身上。
01
我是被老赵的电话吵醒的。
“罗总,工地出事了。”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号仓库烧了,消防队刚到。”
我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半。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照进来。
“烧了多少?”
“差不多一半的存货,货值大几百万。”
我骂了一声,翻身坐起来。身边的叶梦琪被惊醒了,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没事,工地出了点小状况,我出去一趟。”
我穿上衣服,开车往工地赶。
三号仓库是存放钢材的,火势不大,但烟很大。
消防队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火扑灭,现场一片狼藉。
我踩着满地黑水走进去,老赵跟在后头,脸色很难看。
“监控呢?”
“坏了一周了,还没来得及修。”
我皱了皱眉。仓库监控坏了这事,我确实知道。当初批了维修单,但一直没顾上催。
“起火原因查出来了吗?”
“消防说,可能是电线老化短路。”
老赵顿了顿,压低声音:“罗总,我觉得不对劲。”
“哪不对劲?”
“这电线是前年才换的,质量不差。而且烧得最狠的地方,是堆放进口管材的位置。那批货进价最贵,还没上保险。”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赵跟了我十二年,从国内干到中东,他说话从来不瞎说。
“你先盯着这里,明天找保险公司的人来看。”
回到别墅已经快七点了。天刚蒙蒙亮,别墅里安安静静。我轻手轻脚推开大门,发现客厅灯亮着。
于欣悦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手里端着杯咖啡。
“哟,罗老板回来啦。”她笑眯眯看着我,“听说工地着火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爹说的。他认识你们工地旁边那个汽修厂的老板,人家半夜给我爹打电话了。”
我心里一沉。于欣悦的爹在迪拜做了十几年生意,人脉广,消息灵通。但他这么早知道工地着火,说明火势传得很快。
“没什么大事,烧了点存货。”
“那就好。”于欣悦放下杯子,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老公,我爹说想请你吃饭,商量点事。”
“什么事?”
“他最近想做个项目,想让你担保一笔贷款。”
我没接话。于欣悦的爹于老板,做生意胆子大,但大得有点没边。我跟他合作过几次,每次都是打擦边球。
“再说吧,我先洗个澡。”
我上了楼,经过沈倩雪的房间时,门突然开了。
沈倩雪站在门口,穿着一条白裙子,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怎么了?”
“没事。”她侧过头,“就是睡不着。”
“那你早点休息。”
我正准备走,她突然叫住我:“罗哥,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没事,就是让你多注意身体。”
我看着她关上门,心里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四太太今年才二十二岁,是我两年前在饭店认识的。
那时她刚来迪拜留学,家里欠了债,我帮她还上了,她就跟了我。
她平时话不多,从来不管家里的事,也不跟其他几个争风吃醋。
可刚刚那句话,分明是在提醒我什么。
02
洗了澡出来,手机响了。
是儿子罗家宝打来的。我接起来,那边声音很冷:“爸,我妈住院了。”
“什么病?”
“老毛病,心脏不好。医生说是气的。”
我沉默了几秒。周秀珍心脏不好这事我知道,但一直没觉得多严重。
“严重吗?”
“你要是不管,那就严重。”罗家宝的声音压得很低,“爸,我想跟你谈谈。”
“你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回来一趟吧。”
我说好,挂断电话。坐在床边,我突然觉得累。这些年到处跑,工地、公司、酒局、饭局,忙得脚不沾地。国内那个家,一年回一次都算多的。
罗家宝今年二十岁,在武汉读大学。他从小跟着周秀珍长大,对我这个父亲,没什么感情。
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叶梦琪进来了。
“你要回国?”
“嗯,儿子他妈住院了,回去看看。”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你留在这边盯着公司。”
叶梦琪没说话,走过来帮我叠衣服。她是护士出身,做事利索,三下两下就把箱子整理好了。
“建明,”她突然叫我的名字,“我觉得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
“工地着火,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叶梦琪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最近这个家里,有人不太对劲。”
她说完就出去了,留我一个人愣在床上。
叶梦琪跟了我八年,是我在迪拜认识的第一个人。
那时我刚过来,人生地不熟,因为胃病住进了医院。
她是那里的护士,对我挺照顾。
后来我生意做大了,就把她娶了。
在所有老婆里,我最信任的就是她。她管着公司财务,知道所有账目往来。如果她说有人不对劲,那十有八九是真的。
我拿出手机,给老赵打了个电话:“老赵,帮我查件事。”
“您说。”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每个人都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你帮我摸个底。”
老赵沉默了几秒:“罗总,你怀疑有人搞鬼?”
“说不上来,就是想搞清楚。”
挂了电话,我下楼吃早饭。
餐厅里,于欣悦和沈倩雪都在。
于欣悦坐在主位上,一边吃着煎蛋一边看手机。
沈倩雪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牛奶,一口都没喝。
“四妹今天怎么没精神?”于欣悦抬头看了她一眼。
“昨晚没睡好。”
“年轻人别老熬夜,对身体不好。”
于欣悦说完,又低头玩手机。沈倩雪没说话,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手有点抖。
我看着她们两个,突然觉得这个别墅,像一座笼子。
住了五个人,但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03
飞机在武汉落地时,天已经黑了。
我打车到医院,周秀珍住的是单人病房。推门进去,她正坐在床上看电视,脸色还算好。
“你来了。”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很平静。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老毛病,住了几天院就没事了。”她关掉电视,“你怎么有空回来?”
“儿子给我打电话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在床边坐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我们结婚二十三年了,但最近十年,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半年。
“家宝呢?”
“回学校了,明天有课。”
“那我明天去看看他。”
“不用了。”周秀珍看着我,“他来之前跟我说了,不想见你。”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心里没点数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堵住了。这些年她一个人在老家,照顾两边老人,拉扯孩子,我除了寄钱,什么都没给她。
“秀珍,”我叫她的名字,“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了。”她转过头,“你走吧,我没事了,明天出院。”
“我陪你几天。”
“不用,你那边事情多,回去吧。”
她说完就躺下了,背对着我。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突然一酸。
她今年才四十八岁,头发就白了大半。
我在病房里坐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我去办出院手续,然后把她送回家。老家的房子还是十年前盖的,三间平房,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
“你还是回去吧。”临下车前,周秀珍对我说,“我在家里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我明天走。”
她没再说话,提着东西进了屋。我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
晚上,我一个人在镇上找了家旅馆住。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工地起火的事还没查清楚,公司账目也有点不对劲,罗家宝又不愿见我。
手机响了,是罗家宝发来的消息:“明天中午,学校门口见。”
第二天中午,我提前到了他们学校门口。等了二十分钟,罗家宝才晃晃悠悠走来。他瘦高个,戴副黑框眼镜,跟他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找个地方坐坐吧。”他说。
我们去了学校旁边一家奶茶店。他点了一杯珍珠奶茶,我什么都没要。
“爸,我想跟你谈谈。”他搅着杯子里的奶茶,头也不抬。
“你把那边的生意处理一下,回来跟我妈好好过日子吧。”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他抬起头看着我,“你能不能把这个家当回事?”
“我怎么会不当回事?我辛苦赚钱,不就是——”
“就是为了那几个野女人?”他打断我,“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边的事吗?你以为妈不知道吗?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想说。”
我被他这一连串话说得哑口无言。
“妈等了十年了,”罗家宝继续说,“她以为你累了会回来,以为你老了会想通。但你娶了一个又一个,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个破地方。”
“我……”
“别说了,”他站起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想通了,以后还有我这个儿子。想不通,就当没生过我。”
他说完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坐在奶茶店里。我看着窗外,阳光亮晃晃的,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04
回到迪拜那天,是晚上十一点。
老赵在机场接我。上车后,他递给我一个信封:“罗总,你让我查的事,有点眉目了。”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通话记录。
照片上,沈倩雪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地点是市区一家咖啡厅。时间标注是一周前。
“这个男人是谁?”
“叫陈锋,是个私家侦探。”老赵一边开车一边说,“我找人查过,他专门接商业调查的单子,帮人查竞争对手底细。”
“沈倩雪找他干什么?”
“这个还不确定。但后来我又查了一下,发现陈锋这两个月跟你公司的人也有联系。”
“谁?”
“二太太。”
我愣了一下:“叶梦琪?”
“对。”老赵说,“我查了叶梦琪的手机通话记录,这两个月,她跟陈锋通过六次电话。最长的一次聊了快一个小时。”
我盯着手里的照片,脑子里有点乱。
沈倩雪找私家侦探,叶梦琪也找同一个私家侦探。她们查什么?
“还有别的发现吗?”
“还有一个事,”老赵犹豫了一下,“二太太上个月转了五十万到国内一个账户。”
“什么账户?”
“收款人姓陈,叫陈红梅。”
我心里一沉。叶梦琪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在国内有什么亲戚姓陈的。
“这个陈红梅是谁?”
“还在查。但据我了解,陈红梅是陈锋的姐姐。”
车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我握着那张照片,指关节都发白了。
“罗总,”老赵看着前方的路,“我觉得这事不太对劲。你最好多做点准备。”
我点点头,没说话。
到了别墅门口,我发现客厅灯亮着。推门进去,三个人都在。于欣悦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叶梦琪坐在餐桌旁看文件,沈倩雪站在阳台门口抽烟。
看到我回来,于欣悦第一个抬起头:“回来啦,听说你儿子不待见你?”
我没理她,径直上了楼。
进了房间,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全是罗家宝的话,还有老赵查到的那些东西。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有些苍老:“是罗老板吗?”
“你是?”
“我是陈锋的姐姐。我弟弟失踪了。”
“什么?”
“他上周去了迪拜调查一个案子,然后就没消息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走之前跟我说,要是他出了事,就让我打这个电话。他说你知道是谁。”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抖。
“他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联系不上他,报警了也不受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罗老板,你小心点。我弟弟查的不是生意上的事,是你家的事。”
05
挂断电话,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陈锋失踪了。一个私家侦探,在迪拜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我下楼的时候,于欣悦还在玩手机。叶梦琪已经回房了,沈倩雪也走了。我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于欣悦放下手机看着我。
“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就别喝太多酒。”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老公,我爹说那个贷款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呗?”
“我说了,这事不急。”
“怎么不急?他那边项目马上要开工了。”
“欣悦,”我看着她,“你爹那个项目,我查过。风险太大,我不可能担保。”
她的脸一下子沉了:“你什么意思?我爹帮了你多少忙你知道吗?当初要不是他,你以为你能在这边站稳脚跟?”
“我知道他帮过我,但——”
“那你现在忘恩负义了?”
我放下酒杯,看着她:“你爹那个项目,说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这种事我做不来。”
她愣了几秒,突然笑了:“好,罗建明,你有种。”
说完转身上了楼,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我坐在那里,一口气灌了半杯威士忌。
脑子越来越乱。
于欣悦的爹于老板,表面上是个正派生意人,实际上做的都是钻空子的事。
我帮他担保过两次,每次都提心吊胆。
这次他想要我担保两千万的贷款,我真的不敢接。
我正要上楼睡觉,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用微信接起来。
“罗老板。”
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男女。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那个声音说,“你只要知道,你身边有人想要你的命。”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什么意思?”
“陈锋为什么会失踪?因为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那个声音顿了顿,“你猜,他查到了什么事?”
“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个好心人。”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给你个提示——那个姓陈的侦探查的不是外人,查的就是你们家的人。那四个老婆里,有一个,不是真心跟着你的。”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那里,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四个老婆,有一个不是真心的。
这十年,我娶了四个女人。
周秀珍是原配,跟我过了二十三年。
叶梦琪跟了我八年,帮我把公司从一个小作坊做到现在这么大。
于欣悦在生意上帮了我很多忙,她爹的人脉让我少走了不少弯路。
沈倩雪是最小的,跟了我两年,一直安安静静,从不惹事。
她们当中,谁会想要我的命?
我仔细回想这些年的事,越想越觉得每个女人都有可疑之处。
周秀珍一个人在老家十年,心里不可能没怨气。罗家宝对我的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叶梦琪偷偷转了五十万出去,还跟陈锋有联系。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于欣悦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她跟她爹的生意牵扯太深。她爹欠了一屁股债,说不定会铤而走险。
沈倩雪呢?她最少,也最让我看不透。她平时话不多,但那晚她对我说“小心点”,分明是在提醒我什么。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老赵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了。
“罗总,查到了。陈红梅不是别人,是叶梦琪的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
“对。两人关系很亲密,读书的时候住一个寝室。后来叶梦琪来迪拜,陈红梅留在国内,两人一直有联系。”
“那陈锋呢?”
“陈锋是陈红梅的弟弟。陈锋来迪拜做私家侦探,接的第一单生意,就是叶梦琪介绍的。”
我心里一沉:“所以她介绍陈锋来查我?”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老赵叹口气,“罗总,我觉得二太太不对劲。你最好查一查她的账。”
我坐在椅子上,头往后一仰。天花板上的风扇嗡嗡转着,转得我烦躁。
“老赵,你说我跟她这些年,她为什么突然要查我?”
“这个……”老赵犹豫了一下,“我也不敢瞎说。但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叶梦琪三年前回过一次国,住了半个月。她说是回去看母亲,但我后来查了一下,她那半个月根本没有回老家。她去了深圳。”
“她去深圳干什么?”
“去见一个男人。”
06
我愣住了。
男人?叶梦琪去深圳见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谁?”
“叫卢志远,是叶梦琪大学时的男朋友。”老赵说,“两人原来谈了很多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叶梦琪来了迪拜,卢志远去了深圳。”
“三年前他们又联系上了?”
“应该是。但我没有确凿证据,只知道叶梦琪去深圳那半个月,跟这个卢志远住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叶梦琪跟了我八年,我一直以为她是真心的。可现在看来,她心里一直装着别人。
“还有什么发现?”
“还有一件事,”老赵压低声音,“陈锋失踪之前,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老赵拿出手机,找出一条微信聊天记录。陈锋发来的,只有一句话:“老赵,你家老板身边那个人,我知道是谁了。”
“你回他了吗?”
“回了,问他谁。但他没回我。”老赵看着我,“然后他就失踪了。”
我握着手机,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
陈锋知道那个人是谁了。然后他就失踪了。
这意味着什么?
“老赵,你觉得叶梦琪会对我动手吗?”
老赵沉默了很久:“罗总,我不敢说。但有一句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这个家,太复杂了。四个女人,各有各的心思。你现在生意做大了,钱多到花不完,但人心这东西,越多越看不透。”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从公司出来,已经是下午了。我开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全是陈锋和叶梦琪的事。
到了别墅门口,我停了车,没急着进去。坐在车里,给叶梦琪打了个电话。
“梦琪,你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我想跟你说点事。”
“回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别墅里,叶梦琪坐在客厅,面前放着一杯茶。她看到我进来,笑了笑:“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在她对面坐下:“梦琪,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认识陈锋吗?”
她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陈锋?谁是陈锋?”
“你别装了。”我看着她,“私家侦探陈锋,你大学同学陈红梅的弟弟。你介绍他来迪拜的。”
叶梦琪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的。”我说,“他帮你查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说:“我让他查你。”
“查我什么?”
“查你到底有多少钱,钱都去了哪里。”
“为什么?”
“因为我不相信你。”她的声音有点抖,“我跟了你八年,你娶了我,但你从来没想过把我当唯一的女人。你娶了我以后,又娶了于欣悦,又娶了沈倩雪。你觉得我心里能舒服吗?”
“所以你查我的钱?”
“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钱,以后真的离了婚,我能分到多少。”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不认识她了。
“那你为什么转了五十万给陈红梅?”
“那是陈锋的定金。”她说,“他帮我查了半年,这是他该得的报酬。”
“那你去深圳见卢志远呢?”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她低着头,好半天才说:“是真的。”
“因为我不甘心。”她的眼眶红了,“我跟你八年,你给了我什么?钱?房子?车子?可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一个能陪我的人,一个能跟我好好过日子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有用吗?”她抬起头看着我,“你在外面娶了一个又一个,我跟你说过你就停了吗?”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承认,我找陈锋查你,是因为我不甘心。我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她擦了把眼泪,“但我没想过要你的命。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从来没想过害你。”
我沉默了。
手机响了。是于欣悦打来的。
“老公,你在家吗?”
“在。”
“那你快上楼来,我爹来了,他找你有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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