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冠中
《桂林山村》
画板 综合媒材
39.4cm x 29.5cm
1978作
苏富比 香港
成交价：1460万
2018-03-31
1978年，吴冠中背着画箱去桂林写生。那一年他五十九岁，从巴黎回国已经二十八年，在国内画坛的位置早已稳住，但画起写生来还是跟年轻人一样，蹲在田埂上一画就是一整天。《桂林山村》就是在这次写生途中完成的一张木板油画，尺幅29.5乘39.4厘米，约合一平尺，后来在苏富比香港现代艺术晚间拍卖上拍出了1460万。
画面横向展开。远处是桂林特有的喀斯特峰丛，几座独立的山峰错落排开，山形用大笔触概括，没有勾线，全靠色块的明暗交界交代山体转折。山峰的颜色偏青灰，受光面透出一层淡蓝，背光面压成深绿偏黑，远山没入一层薄雾，和天空几乎融在一起。
近处是一片水田，吴冠中用横向平涂的笔触铺出田面的反光，绿色里掺了灰蓝和暖黄，水田被田埂分割成几块不规则的色面，每一块的冷暖都有细微差别。田埂旁立着两三间农舍，白墙褐瓦，画得极简，几笔白色和深灰就把房屋的体块交代了。
屋前有人——很小，几个色点，分不清男女老幼，但能看出是弯腰干活的样子。整张画的色调偏亮偏暖，阳光从画面右侧照过来，水田反光和山体阴影形成明确的冷暖对比。画面左下角签着"荼 七八"两个字——"荼"是吴冠中作画时用的别号。
吴冠中画桂林，关注的不是风景本身。他三番五次跑过来，要找的是山形、田块、屋舍之间的形式关系——峰丛的竖线、田面的横线、屋舍的方块，这几种几何元素怎么在画面里搭起来。1978年这张《桂林山村》里已经能看到他后来"形式美"理论的雏形：风景只是材料，画面结构才是目的。
"画得这么简，跟速写有什么区别？"区别在于，吴冠中在画面里做的每一处概括都有取舍依据：山峰保留几座、田块切分几个色面、人物缩成多大一个点，全是他反复推敲过的。写生现场光线变化快，他必须在有限时间内决定留什么、去什么，这种判断力是速写训练不出来的。
这幅小画在苏富比现代艺术晚间拍卖上落槌1812万港元，折合人民币约1460万，超估价四倍。吴冠中1970年代的木板油画在二级市场流通量极少，藏家买走后基本不再释出。1平尺的画卖到这个价位，靠的是年代——七〇年代是他桂林系列的起点，著录齐全，来源清晰，这种条件的小尺幅精品一旦出现在拍场上，争夺会很激烈。
画友临习吴冠中画作，容易只盯后期的彩墨大画——学线条、学留白，却跳过他早年这些木板写生里的色彩功课。《桂林山村》里的冷暖关系、色块搭配，全是在户外对着真景练出来的。没有这十几年的写生底子，后期那些抽象化的彩墨山水就缺乏色彩支撑。学吴冠中的画，要先翻他七〇年代的写生，看他是怎么用油画语言处理中国山水的。
《桂林山村》画于1978年，那时候吴冠中还在用油画写生的方式记录眼前看到的风景，还没走向后来的半抽象彩墨。但画面里对形式结构的敏感已经很明显了——山、田、屋、人，每样东西都被压缩成最基本的色块和线条，搭在一起偏偏好看。这张小画是后来二十年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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