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九年赤峰。自打代哥摆平了金相这件棘手的事后,一场席卷澳门的风波彻底落幕,李宝一败涂地,重伤卧床,躺在医院里迟迟无法苏醒。

李宝心里清楚,自己早已没有和代哥抗衡的资本,手下一众兄弟也尽数离散。此刻的他,对代哥怀着深入骨髓的敬畏。更何况,猛鬼天等人皆是借着驹哥的名义出手助阵,声势滔天,无人能挡。

经此一事,一众兄弟心里都默默立下规矩:深圳的加代,万万不能得罪,必须心怀敬重。谁要是再敢肆意寻衅,定然落得彻底销声匿迹的下场。这件事,也就此彻底尘埃落定。

金相对代哥的救命相助感恩戴德,心中满是感激,早已将代哥当成亲兄长一般敬重。而代哥也十分赏识金相,觉得他为人憨厚老实、心性纯粹,淡泊钱财、不慕名利,是世间难得的真心挚友。

代哥为人,向来以仁义为先、重情重义。他出手帮人,从不奢求回报,更不是为了蝇头小利。他心胸坦荡光明,绝非心胸狭隘、精于算计的小人。

金相也是通透之人,深知代哥这份相助之恩重如泰山。他将这份情谊深深藏在心底,暗下决心日后必定用行动报答。真正的恩情从不用挂在嘴边、刻意张扬,如同静水深流,沉稳厚重、恒久绵长。

临近年关,年味渐浓,代哥也打算动身返乡。他敲定行程,带着马三、丁建、金相四人一同返回北京,往返机票早已让马三提前全部订妥。

临行前,代哥特意把小毛、耀东、左帅叫到身前,郑重叮嘱道:

“你们几个留在深圳,目前咱们的实力和根基已经足够稳固。咱们不求继续扩张攀升,只求安稳立足、稳步前行。耀东,你现在手下产业不小、兄弟众多,一定要稳住心态、收敛脾气,凡事不能由着性子来。日后不管遇到大小事,在深圳务必多和你二哥商量。小毛、左帅,我也不多说你们,凡事多思考、多请教,多和二哥沟通,千万别冲动行事。我不在深圳,一旦闯出大祸,很难收场。”

一众兄弟连忙应声:“哥,你放心吧!自从你去了北京,我们一直都听二哥的安排,从来不敢擅自做主,底下的兄弟们也都安分守己、听话懂事。”

江林也跟着表态:“代哥,你尽管放心,深圳这边的事务我一定打理妥当。现在兄弟们的局势已经彻底稳定,我们不主动惹事,旁人也绝对不敢招惹我们。”

听闻众人这番话,代哥彻底放下心来。次日清晨,代哥、马三、丁建、金相四人从宝安国际机场出发,搭乘航班返回北京。启程前,代哥早已提前打电话告知了北京的一众兄弟。

彼时,哈僧、戈登、大鹏等人早已等候多时。大鹏此前受的是皮外伤,恢复速度极快,伤势基本痊愈;唯独王瑞伤情更重,还需要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

众人开了四五台车,早早守在机场出口。代哥一行人走出机场,远远就望见了等候的兄弟们。离家多日,他心中也甚是挂念众人,快步走上前开口问道:

“哈僧、戈登、大鹏,你们都来了?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大鹏连忙回道:“哥,我早就彻底好了,现在活蹦乱跳的!早知道你要回北京,我早就提前出院跟你回深圳一趟了,可惜你这次没带上我!”

代哥笑着安抚:“大鹏,深圳就是咱们的大本营,所有产业、兄弟都在那里,什么时候回去都方便,不用急于一时。”

“我明白,哥。”

代哥摆了摆手:“行了,都上车吧。”

众人依次上车,金相也一同随行。代哥叮嘱众人:“你们各自忙自己的事就行,不用特意陪着我。”

此番回京,代哥第一件事便是回家探望妻子和丈母娘。他特意备了不少衣物、首饰等礼品,一一送给了静姐和丈母娘,尽到了基本的礼数。

当晚,兄弟们特意设宴为代哥接风洗尘。众人订好了酒店,闫晶、杜崽、肖娜、洪秀琴、段锦依、哈僧、戈登等一众好友悉数到场,足足坐满了两大桌,席间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正当众人欢聚畅饮时,代哥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的是北京知名老牌人物臧天朔。他听闻代哥回京,特意打来电话。

“喂,哥,你回京了?”

“你哪位?”

“我是天朔啊哥!你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本来想单独给你接风,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天朔,下次再说吧,我这会儿正和你晶哥、崽哥他们聚在一起。”

“哥,我找你还有件正事。”

“什么事,你说。”

“我在河北廊坊开了一家酒吧,再过两天就正式开业了。你知道我这人好面子,平时也结交不少江湖和各界朋友。能不能麻烦哥在北京帮我牵头,多邀请些有头有脸的前辈过来撑撑场面,帮我镇镇场子?”

“两天后开业是吗?”

“对,就两天后,哥你一定要到场!”

“行,这事我帮你办妥。只要是北京圈内叫得上名号、有头有脸的人,我都帮你请到。”

“太感谢哥了!那咱们后天见!”

“后天见。”

一旁的哈僧听清了通话内容,连忙问道:“哥,谁啊这是?”

“臧天朔,你们应该都听说过。”

在场众人无人不知臧天朔的名号,有的人曾与他有过交集,有的人虽未相识但久闻其名。代哥随即对众人说道:“天朔是我的好朋友,后天他在河北廊坊的酒吧开业,大家给我个面子,一起过去捧个场、凑凑热闹。”

众人纷纷应允。大家都知晓臧天朔为人仗义,熟识的人想借机叙旧,不熟的人也想借着代哥的情面,多结交一位圈内名人。

当晚宴席散去,此事就此敲定,也为后续的故事拉开了序幕。第三天一早,众人准时集结,一共八台虎头奔整装待发。

代哥几乎把北京圈内所有有分量、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尽数请到。在九十年代的圈子里,开业能请到几位前辈撑场已然难得,若是能集结十位八位,便是顶尖排面,若是二三十位圈内名人到场,更是堪称天花板级别。往后旁人提起这家店,都会称赞店主人脉广博、背景雄厚。

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廊坊滚石夜总会,这家酒吧在当地名气极大、人尽皆知。臧天朔早已带着自己的圈内好友、演艺圈同仁在门口等候,全程忙前忙后、亲自迎接。

八台虎头奔依次在门口停稳,代哥、杜崽、闫晶、肖娜等人陆续下车。臧天朔见状,立刻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代哥的手,语气满是感激:“哥,我不多说废话,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有这么多前辈到场,场面彻底撑住了!”

“你看看,这些人够不够用?北京能叫得上名号的朋友,我基本都帮你请来了。”

“哥,大恩不言谢,往后看我的表现就行!”

“行了,今天是你开业的大喜日子,恭喜。”

随后,臧天朔逐一上前,恭敬地向杜崽、肖娜等人问好引荐。众人陆续进店落座。按照开业流程,代哥等一众重量级前辈登台剪彩,随后入席饮酒,新旧友人互相寒暄结识,场面十分热闹,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三四点。

臧天朔处事周全,早已提前订好周边酒店,再三挽留众人留宿,晚上继续欢聚。

但代哥婉言谢绝:“今天你的开业仪式,我们该捧的场已经到位了,目的已经达到,我们就先行回北京了。”

一同前来的北京前辈们也纷纷附和,都想着尽早返程,不愿过多打扰。

臧天朔再三挽留无果,只能作罢。临行前,他特意走到代哥身边,反复叮嘱:“哥,路上开车慢点,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吧,天朔,我们先走了。”

“哥,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往后我一定好好报答。”

“咱们兄弟之间,不必如此客套。”代哥摆了摆手,八台虎头奔车队随即启程,返回北京。

酒吧开业落幕两天后,臧天朔接到了一通来自赤峰的电话。来电者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刘姓前辈,早年在北京打拼,在臧天朔尚未成名时,曾多次帮他作词作曲、引荐人脉,帮他避开诸多弯路、助力良多。后来年岁渐长,老刘回到赤峰,在当地红山区开了一家天鹰酒吧。

电话接通后,老刘开口问道:“天朔,开业的事顺利结束了吧?”

“哥,圆满结束了,一切都很顺利。你那边筹备得怎么样了?”

“我这边全都准备好了,圈内不少朋友都答应过来捧场,就差你了。我特意最后通知你,两天后你务必亲自过来。”

“哥,我肯定到!当年你对我帮扶良多,如今我有能力了,必定要报答老哥的恩情。”

“好,那你尽量早点过来。”

“没问题哥,我今天就不赶过去了,明天一早我直接动身去赤峰,到了给你打电话。”

“行,等你消息。”

1999年的臧天朔早已名利双收、风头正盛,心气也难免高涨。平日里常和各界江湖人士往来,自带一身气场,行事偏爱讲排场、重脸面,外形和谈吐也自带江湖气息。

次日一早,臧天朔带着五名保镖、五位随行兄弟,驱车赶往赤峰。

此时天鹰酒吧内早已宾客云集,到场的大多是当地圈内人士。人群中有一位名叫崔力的经纪人,常年游走各地,在北京和几位合伙人开了多家演艺经纪公司,主打词曲创作,主要对接三线艺人,也曾尝试为知名歌手创作作品,奈何作品并未被采用,心性却颇为高傲。

崔力长相阴柔,留着一头长发扎成辫子,带着两名助理,独自在席间饮酒。他和臧天朔在北京时便素有不和、积怨已久。

臧天朔抵达酒吧时,老板老刘亲自出门迎接,二人握手寒暄:“天朔,你可算到了,辛苦你专程赶来!”

“哥,你我之间何须客气?当年你倾力帮我,如今你有事相邀,我自然义不容辞。”

“好兄弟,一辈子的交情!”

臧天朔随即带着随行的斯琴格日乐走进店内,找了位置落座。酒吧空间宽敞,宾客满堂,十分热闹。

另一边,崔力正和旁人高谈阔论、吹嘘自己的人脉和才华:“周华健之前还找我写歌,想让我给他量身打造一首类似《心雨》的金曲,我已经答应帮他构思了。我的作品向来出圈,只要是我写的歌,就没有不火的!”

闲聊间,崔力转头瞥见了一旁静坐的斯琴格日乐。他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孩气质出众、极具潜力,若是用心培养、多加打磨,日后必定能大火。

崔力当即对身边助理吩咐:“那个小姑娘看着很有潜力,你去把她叫过来,我跟她聊两句。”

此时臧天朔正和老刘等人闲谈,斯琴格日乐独自坐在座位上。崔力的助理走上前,开口招呼:“你好妹子,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聊几句话。”

斯琴格日乐转头望去,看见不远处举杯示意的崔力。她虽不认识对方,但看现场氛围,只当是前来捧场的前辈,便起身走了过去:“你好哥,你找我有事吗?”

“妹子坐,我跟你简单聊两句。”

斯琴格日乐没有多想,顺势落座:“哥,你说。”

“你是被人邀请过来的,还是这家酒吧的驻唱歌手?”

“哥你误会了,我是受邀过来参加开业庆典的,不是这里的驻唱。”

“我看你气质出众,一看就是圈内艺人,是唱歌还是跳舞的?我猜你是歌手,对不对?”

“哥你猜对了,我确实是做歌唱行业的。”

“那太好了!你现在签约公司了吗?”

“我……”

“你直接来我公司吧,我全力捧你,保你爆红出圈!”崔力连忙抢先说道。

斯琴格日乐略显为难:“哥,实在不好意思,我跟着我哥……”

“妹子,你别推脱了。多少人想求着我提携,我都看不上,我是真心看好你,你好好考虑一下。”

“那行哥,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机会难得,一定要好好把握。”崔力说着,让助理递上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你收好。”

斯琴格日乐刚接过名片翻看,臧天朔已经发现了她的身影。他身边的保镖连忙示意:“哥,格日乐在那边坐着呢。”

臧天朔当即快步走了过去,一眼就认出了崔力,心头瞬间涌上怒火,开口质问道:“你干什么?什么意思?”

他伸手一把抢过斯琴格日乐手中的名片,看清上面的信息后,怒声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力见状也面露不耐,冷声回怼:“真是晦气,走到哪都能遇见你。臧天朔,你别跟我大呼小叫的!我是过来随礼捧场的,你凭什么对我发难?别以为现在有点名气,就可以肆意张狂!”

说完,他还转头对着斯琴格日乐挑拨道:“妹子,我劝你早点离开他,他人品不行,不值得你追随信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臧天朔的怒火。他本就性情刚烈、一点就着,当即伸手一把揪住崔力,将人直接拽了起来。

崔力挣扎着呵斥:“臧天朔,你赶紧放开我!我在赤峰也有人脉、有靠山,真闹起来,吃亏的是你!”

臧天朔根本不为所动,怒火上头的他随手抄起桌边的玻璃瓶,抬手就砸了过去。

玻璃瓶重重砸在崔力头部,力道十足,当场将他连人带椅子一并砸翻在地。

崔力的两名助理见状大惊,刚想上前阻拦,臧天朔直接挥手喝令:“给我打!”

身后五名保镖立刻一拥而上,对着倒地的崔力拳脚相加。短短片刻,崔力便被打得狼狈不堪、无力反抗,头部和鼻腔纷纷出血,在地上蜷缩翻滚,毫无还手之力。

酒吧老板老刘闻声急忙赶来,连忙劝阻:“天朔,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哥,这事你别管,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臧天朔怒气未消,依旧不让众人停手。

众人又打了两三分钟,见崔力已经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臧天朔才抬手叫停。

斯琴格日乐在一旁连忙劝阻,却根本拦不住暴怒的臧天朔。他示意保镖将崔力从地上拽起来,上前指着他厉声警告:“崔力,今天我给你长个记性!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主动绕着走,听懂了吗?”

崔力心中满是不服,却因伤势过重、无力对峙,只能强忍怒火不敢出声。

臧天朔挥手让保镖松开他,冷声让他立刻离开。崔力的两名助理连忙上前搀扶着他,狼狈地挪到酒吧门口。

即便如此,崔力依旧不肯罢休,强忍剧痛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喂,警察同志,我实名举报!我叫崔力,是北京人,我现在在赤峰天鹰酒吧,这家店今天新开业,有人在这里肆意行凶,无故将我打伤,我现在就在酒吧门口,打人者还在店内,请你们尽快过来处理!我在这里等你们!”

崔力心底满腔怒火,暗自咬牙记恨,却碍于现场局势,不敢当众出声顶撞。

臧天朔抬手示意手下松手,冷声呵斥他立刻滚蛋。两名助理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狼狈不堪的崔力,快步挪到酒吧门口。

助理急声劝道:“哥,赶紧走吧!都被打成这样了,别再留在这儿自取其辱了。”

崔力捂着伤口,又疼又怒,心中万般不甘。他暗忖自己受尽屈辱,绝不能就这么狼狈离场。

他当即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语气急促地说道:“喂,警察同志,我实名举报!我叫崔力,是北京人,我现在在赤峰红山区新开的天鹰酒吧。这里有一伙社会人员,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大打出手,把我打得伤势严重,我现在就在酒吧门口,打人的人还在店内,麻烦你们赶紧过来处置,我在现场等候!”

身旁两名助理见状一脸慌乱,连忙开口劝阻:“哥,你怎么还报警了?咱们不认识这里的地头大哥吗?直接打电话找靠山出面就行啊!”

崔力被打得头昏脑涨、心绪大乱,恍然回过神来:“说得对,我刚才被打懵了,一时乱了分寸。”

话音落下,他立刻拨通了赤峰本地大佬的电话。此人姓孔,名国良,旁人大多称他孔二、二哥或良哥,年约四十岁。他留着利落的寸头,脸型方正,身形清瘦单薄,并非魁梧壮硕之辈。在赤峰当地,他的名气虽不及红友、周洋等顶尖人物,但实打实的江湖实力足以与之持平。

电话接通后,崔力低声道:“喂,哥,是我,崔力。”

孔国良当即听出他语气不对劲,沉声问道:“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哥,我现在在赤峰天鹰酒吧,被人当众打伤了,情急之下我先报了警。”

孔国良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你既然报警了,还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哥,我当时被打懵了,生怕对方跑掉,才先报了警稳住局面。”崔力连忙解释。

“对方人还在现场吗?”

“还在,人没走。我不知道我报的是哪个派出所的警力,应该是红山区分局的。”

“你在原地等着,别乱动,保持电话畅通,我马上过去。”

“好,麻烦哥了。”

此时酒吧店内,臧天朔带着五名手下打完人,虽依旧怒气未消,却也挣足了场面、占尽上风。

酒吧老板老刘和一众熟识臧天朔的友人见状,连忙上前劝说:“天朔,事态不妙,对方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不如先带人先走,免得惹上麻烦。”

臧天朔性格执拗傲气,断然摇头拒绝:“不走。我既然动手教训了他,就不能临阵逃走。这时候跑了,反倒落了下风、丢尽脸面,谁来都无所谓,我一概不惧。”

众人正争执劝说间,酒吧门外传来了警笛声。四辆警车陆续停靠,十余名警务人员迅速下车,快步走到门口,看向崔力问道:“是你报的警?”

“是我报的警!”崔力连忙应声。

“动手打人的人在哪?”

“就在酒吧里面!”

民警看着他满脸伤痕、狼狈不堪的模样,随口说道:“你这满脸都是伤,怎么不先简单擦拭一下?”

崔力又急又委屈,连忙摆手:“根本顾不上擦!我怕我一清理伤口,你们看不出伤势轻重,不肯秉公处理!人就在里面,麻烦你们快点进去把打人的控制住!”

“行了,跟我们进去一趟。”

十余名民警随即列队走进酒吧。店内宾客众多,其中不乏混迹江湖、身上存有案底的人,见状纷纷下意识后退,不敢靠前。

老板老刘连忙上前拱手示意:“警察同志,您好。”

民警直视着他问道:“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是我。”

“我们不找你,谁动手打人了?主动站出来!”

店内瞬间鸦雀无声,无人应声。臧天朔身边的五名兄弟纷纷上前请罪:“哥,你赶紧去后面躲一躲,我们出去顶罪,天大的事我们来扛!”

臧天朔性格刚烈、重情重义,断然呵斥道:“都给我闭嘴!你们全都去后面待着,谁都不许站出来顶罪!今天这事,但凡有一个人敢出面揽责,往后就不是我臧天朔的兄弟!”

说罢,他独自一人迈步上前。民警见无人主动认罪,语气愈发严厉:“谁打的人?抓紧出来!”

臧天朔坦然上前一步:“人是我打的。”

一旁的民警看清他的样貌,低声对队长说道:“队长,这不是歌手臧天朔吗?是个大明星。”

队长定睛一看,面露诧异:“还真是他!你是公众人物,怎么当众与人动手打架?多大的矛盾,非要动手解决?”

臧天朔语气强硬:“这人蓄意撬我公司的签约艺人、挖我的人,欺人太甚,该打,我必须教训他。”

队长无奈摇头:“你好歹是公众人物,行事该有分寸,不该如此冲动。别多说了,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民警随即带着臧天朔往外走。全程他的一众兄弟无人敢再多言。一旁的崔力见状,连忙伸手指认:“就是他打的我!一定要把他拘留,依法严惩!”

臧天朔斜眼冷瞥他一眼,始终沉默不语。碍于民警在场,双方无人再争执,臧天朔与崔力一同被带上警车。

车上,崔力依旧没有挂断电话,对着听筒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民警随口回道:“赤峰红山区公安分局。”

崔力立刻对着电话低声汇报:“哥,是红山区分局的人,他们已经把人带走了,你直接过来就行。”

彼时孔国良距离分局极近,早已提前抵达。他开着一台虎头奔,独自靠在车旁抽烟,身边站着四五个身形魁梧、气势强悍的贴身兄弟。

警车抵达分局门口缓缓停稳,臧天朔被民警带下车。碍于他公众人物的身份,民警并未粗暴对待,没有上手铐、没有推搡,全程保持规范流程。

臧天朔、崔力二人刚下车,就看到了门口的孔国良。现场六七名执勤民警纷纷上前打招呼:“良哥、二哥,您来了。”

崔力连忙上前喊了一声:“二哥。”

孔国良目光冷冽,沉声问道:“谁打的你?”

话音刚落,臧天朔正好转头看来。孔国良一眼认出对方,语气带着不屑与威压:“这不就是明星臧天朔吗?你们先等着,一会把他带进来,我亲自处理。”

他快步上前,站在臧天朔面前,居高临下地再次确认:“你就是臧天朔?”

臧天朔素来傲气,不卑不亢,淡淡回了一句:“怎么了?”

孔国良被他的态度激怒,厉声喝道:“你再说一遍?”

“我没什么好说的。”臧天朔依旧态度强硬。

话音未落,孔国良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身旁民警连忙上前劝阻:“二哥,您这是干什么?别动手啊!”

孔国良指着臧天朔,当众放话:“臧天朔,别以为有点名气就可以目中无人、肆意张狂!这里是赤峰,在我的地盘上,说话做事给我规矩点!把他带进去,等着,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

一众民警不敢再多劝阻,只能将臧天朔带进分局审讯室。孔国良在当地势力极强,即便面对执勤民警,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气场十足。

随后,二人开始分别录口供,民警逐一核实事发经过:冲突起因、参与人数、动手先后、打斗细节,全部详细记录在案。

另一边,孔国良径直走上分局三楼,来到一间标注着领导办公室的门前,抬手敲门:“徐哥,徐哥,在吗?”

屋内一位姓徐的领导正伏案批阅文件,闻声抬头笑道:“老二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徐哥,楼下刚出了一起治安纠纷,我过来找你帮个忙。”孔国良顺势落座。

徐领导问道:“怎么回事?你跟人起冲突了?”

“不是我,是我一个弟弟,被北京那个唱歌的明星臧天朔当众打伤了,打得很重。”

徐领导略显诧异:“臧天朔?就是唱《朋友》的那个?”

“就是他。”

徐领导满脸费解:“我女儿特别喜欢他的歌,没想到他居然会当众打架。人现在在哪?”

“就在楼下治安大队接受调查。徐哥,我弟弟不能白白挨打,你得帮我好好整治一下他。”

徐领导面露难色:“他是公众人物,影响面广,我这边不好随意处置。”

“徐哥,我不让你为难,过两天我专程过来拜访你、答谢你,这件事你务必帮我办妥。”孔国良态度恳切。

确认人还在治安大队后,徐领导不再犹豫,当即拨通了治安大队负责人的电话:“喂,安大队。”

电话那头立刻应声:“领导,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是不是刚抓获一名叫臧天朔的涉案人员?”

“没错领导,他因聚众斗殴被带回调查,这事您也知道了?”

“我清楚情况,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仔细完善口供笔录,固定好所有证据,依法对他进行拘留处置。”

安大队连忙劝说:“领导,这点纠纷情节较轻,双方完全可以调解处理,没必要拘留。”

“调解什么?”徐领导语气严肃,“他是公众人物、知名艺人,本该以身作则、遵纪守法,却在咱们辖区内当众寻衅斗殴、扰乱治安。如果我们从轻调解,外界会误以为我们包庇名人,滋生不良舆论,影响公职公信力。按我说的办,先依法拘留,从严处置。”

安大队不敢再反驳,连忙应声:“明白,听从领导安排。”

挂断电话,孔国良面露喜色:“多谢徐哥成全,过两天我亲自登门道谢。”

徐领导摆了摆手,正色说道:“老二,不用道谢。我只是恪尽职守、秉公办事。艺人更该严守规矩、以身作则,当众斗殴有损公共形象,法理难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特殊例外。”

“我懂徐哥,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不打扰你办公了,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

孔国良下楼离去后,楼下治安大队的民警已然领会了领导的态度。这场纠纷本是小事,完全可以通过调解、赔偿化解,可上级明确要求从严处置,结局已然注定。

民警随即重新提审臧天朔:“姓名?”

“臧天朔。”

“明知公共场合禁止斗殴,为何还当众动手打架?这种行为极其恶劣,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动手一共几个人?”

臧天朔态度坦然,一口揽下所有责任:“没人帮我,就我一个人动手,其他人全程没参与。”

民警皱眉追问:“你不用替人隐瞒,受害人已经指认,动手的不止你一人。就你这个拒不配合的态度,只会加重处罚,好好想清楚再回答!”

臧天朔依旧强硬:“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你们随意。”

见他拒不配合、态度桀骜,民警不再多劝,快速完善好笔录,直接上报给徐领导签字审批,拘留手续当场办妥,全程没有多余废话。

另一边,崔力的口供短短几分钟就录制完毕。民警询问打斗细节,他含糊其辞:“当时对方人太多,拳脚密集如雨,我被当场打懵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多人对我动手。”

孔国良早已和领导打好招呼,崔力属于受害方、并未参与斗殴,录完口供后便被直接带走,无需停留配合后续流程。

此时的臧天朔还浑然不知自己的结局,依旧一脸茫然。很快,六名民警拿着完备的拘留手续走到他面前,直接将他带出审讯室、戴上手铐。

臧天朔彻底慌了,连忙质问:“什么意思?我到底犯了多大的事,至于拘留?”

民警全程沉默,无人应答,直接将他带上警车。任凭他百般辩解、质问,全都无济于事。

车辆抵达拘留所,臧天朔被带入院内,严格按照流程登记、拍照、测量身高、录入信息,完成全套入所手续。昔日的明星光环,在此处彻底失效。

手续办结后,管教人员正式接手,将他分配至四楼监区。四楼有两名值班管教,分别姓张、姓李,二人轮流值守、分管监区事务。

臧天朔从未有过此类经历,初入陌生环境,对监所的规矩、运作模式一概不知,彻底陷入被动。

张管教、李管教伏案办公,笔尖沙沙作响。在这里,不论你昔日名气多大、地位多高,全都不值一提。监所之内,唯利益至上:能带来好处、可供利用,便有人刻意亲近;若无价值,只会被人彻底无视、视作空气。

早在臧天朔入所前,徐领导就特意交代过,要对他多加“关照”。两位管教私下议论,满心诧异:“臧天朔居然也进来了?好歹是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我们干管教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名人。明明只是普通治安纠纷,却被领导特意从严处置,其中的门道不言而喻。”

二人商议过后,决定按规矩“打磨”他的傲气,随即传唤臧天朔上前问话。

“姓名?”

“臧天朔。”

“籍贯?”

“北京。”

“因为什么案由入所?”

“与人发生冲突,动手打架。”

李管教抬眼打量他,淡淡嘲讽:“你不是唱歌的艺人吗?不好好深耕事业,非要掺和纷争、玩江湖套路?”

“只是临时起了冲突,失手打了架。”臧天朔不愿多做解释。

“多余的细节我不多问。身体有没有旧疾、伤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问题可以直接说,我们可以酌情照顾。”

“没有,身体一切正常。”

臧天朔毫无监所经验,完全不懂其中门道。寻常新进人员,都会借机谎称身体不适、有旧疾,以此换取优待,而这份优待,终究需要用钱、用好处置换。他全然不懂这些潜规则,一味据实回答。

两名管教见状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这人是个不懂规矩、油盐不进的愣头青。既然不识时务,那就只能让他遵守监区规矩、接受打磨。

李管教暗自冷哼,心中暗道:进了这里,有的是苦头让你吃,不懂规矩,就得付出代价。

随后,张管教带着臧天朔前往四号监室。刚用钥匙打开厚重的铁门,就听见室内一阵慌乱的动静,有人低声催促:“快!赶紧收起来!”

监室内众人慌忙收起纸牌、骰子等杂物,瞬间恢复规整。铁门彻底推开,张管教将臧天朔带入屋内,对着室内众人沉声叮嘱:“听好,你们监室今天新来一名人员,严禁私下斗殴、不许刻意欺负新人。”

紧接着,他特意对着监室号长杨小子补充道:“这人从北京来的,心气高、傲气重,你们适当敲打打磨一下他的性子,但切记不许动手伤人、不许聚众闹事,谁敢违规,我严惩不贷。”

杨小子连忙应声:“明白,收到管教安排!”

铁门“哐当”一声紧锁,小窗也被彻底扣严。杨小子混迹监所多年,深谙管教的言外之意,瞬间听懂了话里的深意,知晓是让他们好好磨一磨臧天朔的傲气。

一旁的狱友老二上前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臧天朔。”

屋内众人大多只听过他的歌曲,无人认识真人,对这个名字毫无波澜。唯独杨小子心思活络、颇有城府,听闻名字瞬间知晓对方是知名艺人,心中暗自盘算,想要借机结交,日后或许能用上这份人脉。

杨小子主动上前搭话:“兄弟,因为什么事进来的?”

“一点冲突,动手打了架。我刚进来,不懂这里的规矩,往后还请各位兄弟多担待、多指点,我很快就能出去,用不了几天。”臧天朔语气谦和。

杨小子闻言,试探着说道:“兄弟,我能不能求你个事?”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脱。”

“等你出去之后,能不能借我三千块钱?我日后宽裕了,一定如数归还。”

臧天朔性情豪爽,当即应允:“不用借,我出去直接给你拿一万,不用你还,算是交个朋友。”

杨小子心中一喜,虽不知真假,却也看到了希望,随即收敛笑意,正色说道:“兄弟,我也不想为难你。但你也听到了管教的话,你的傲气太重,必须有所惩戒。要么自己折伤胳膊腿,要么敲碎鼻梁,你自己选一个,不然我们整个监室都要受罚。”

一旁的老二连忙补充:“兄弟,我们也是身不由己。管教特意交代过,不打磨你的性子,我们所有人都要受牵连挨罚,你多担待,别怨我们。”

臧天朔素来重情讲义,在外独自扛下所有罪责,不曾连累一个兄弟,此刻自然也不愿连累监室众人。他咬牙沉声说道:“我不为难你们,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说罢,他伸出自己的中指与食指,侧身坐到炕沿上,猛地发力,两根手指直接反向弯折错位。

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臧天朔疼得满头冷汗、牙关紧咬,硬生生忍着剧痛,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屋内所有人见状,全都震惊起身,纷纷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这兄弟够仗义、够硬气,是条汉子!”

片刻后张管教巡查过来,进门就看到了臧天朔错位受伤的手指,厉声质问:“怎么回事?手指怎么伤的?谁动的手?”

杨小子主动上前揽责:“是我教训的他。他刚入所态度傲慢、不懂规矩,我稍加惩戒了一下。”

张管教故作震怒:“我再三叮嘱不许打架、不许欺负新人,你们完全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他随即下达处罚:“今日早操,其他监室统一跑五百米,你们监室加至八百米,所有人加倍训练!”

众人连忙应声领罚。随后臧天朔被送往医务室处理伤口。寻常普通入所人员,无钱无势,伤势大多草草处理、无人重视,能否愈合全凭运气。但臧天朔自带名气光环,本人又谦和低调、不摆架子,和医务室医护人员相处融洽,医护人员特意细心为他清创、包扎,妥善处理伤势,保障伤口顺利愈合。

处理完伤口回到监室,臧天朔坦诚仗义的性子彻底折服了众人,和杨小子一众狱友彻底打成一片、相处融洽。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多久。远在外面的孔国良得知臧天朔被成功拘留入所后,依旧怒气难消。自己的弟弟被当众打伤,颜面尽失,他断然不会让臧天朔在监所安稳度日,心中已然盘算着新的法子,要继续收拾打压臧天朔,让他在里面受尽苦头。

天朔回到监室后,真心相待、处事仗义,没多久就和四号监室的杨小子一众狱友彻底熟络,相处得十分融洽。

可这份安稳日子还没过一天,孔国良就得知了臧天朔被拘留收押的消息。自己的亲弟弟崔力被当众打伤,这笔仇他死死记在心里,暗自冷哼:既然把人送进了看守所,我就绝不会让他安稳度日,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孔国良在看守所内早有熟人,他当即托人联系上所内高层,特意传话给管教老张,强行下令将臧天朔调离四号监室,转去八号监室。八号监室里的人都是他的亲信,目的就是要让里面的人好好整治臧天朔,让他在里面吃尽苦头。

上层指令已经下达,底下的人根本不敢违抗。当天下午,管教老张就直接走进四号监室,把臧天朔单独提了出来。

“臧天朔,出来,给你调换监室。从今天起,你不用待在四号了,转去八号监室。”

四号监室的杨小子在看守所待了好几年,对各个监室的人员底细、规矩门道一清二楚。一听要把臧天朔转到八号,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道坏了。八号监室的人向来蛮横霸道,又是孔国良特意打过招呼的地方,臧天朔这一去,必定要遭大罪,铁定要被人刻意针对。

杨小子阅历极深,早已看透其中门道。他心里清楚,若是没有自己暗中帮忙周旋,臧天朔这次绝对难逃一劫。即便如此,天朔这一趟,也注定要受尽磨难。

管教老张带着臧天朔来到八号监室,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推开。

老张对着室内众人沉声叮嘱:“你们监室新来一个人员,好好安置,不许聚众斗殴闹事。”

说完这套场面话,他转身锁上铁门,径直离开,暗地里早已默许了众人整治臧天朔的行为。

臧天朔独自站在陌生的监室里,还没站稳脚跟,屋内的大马牙子、老二、老三几人就立刻围了上来,眼神凶狠。

“叫什么名字?”

“我叫臧天朔。”

对方语气蛮横,直接呵斥:“跪下,给我跪下!”

“不是,哥们,我刚调过来,还不懂这边规矩……”臧天朔连忙开口解释。

这间监室的号长名叫小毛,身高一米八五,体格魁梧健壮,性子极其霸道。他二话不说,直接往后撤了半步,猛地抬脚一记重踹,狠狠蹬在臧天朔身上。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臧天朔直接被踹得仰面倒地,瞬间喘不上气,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

小毛眼神阴冷,冷声下令:“动手,给我好好收拾他!”

一声令下,原本在大通炕上坐着的一众犯人,全都哗啦啦涌了下来。拳头、脚踹密密麻麻落在臧天朔身上,下手又重又狠,肆意殴打欺凌。

起初臧天朔还咬牙强撑、一声不吭,可对方人多势众、下手狠毒,持续的殴打让他彻底扛不住了,只能忍痛求饶:“别打了,各位哥,别打了!”

监室之间没有隔音设施,走廊里都能清晰听见里面的动静。这场殴打持续了足足两分多钟,场面混乱。

管教老张这才故作姿态,快步走过来,一把拉开铁门厉声呵斥:“干什么呢!都在闹什么!”

众人听见管教声音,瞬间收手,齐刷刷站到一旁立正站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老张本就受人嘱托、心知肚明,只是简单呵斥两句,根本没有真心阻拦、秉公处置。

等老张转身离开,小毛立刻上前,指着被打得狼狈不堪的臧天朔,嚣张吩咐:“看见那个墙角没有?今晚那就是你的位置,去那边蹲着,不准躺下休息!另外,监室的卫生间、厕所全部归你打扫,收拾不干净,看我怎么收拾你!”

另一边,隔壁四号监室的杨小子,清清楚楚听见了八号监室的动静。他心里一直盘算着,自己之前许诺帮臧天朔,日后说不定能得些回报,也想赌一把,看看这人是否靠谱。

他转头问身边的狱友老二:“你说这臧天朔,出去之后会不会兑现承诺,给我拿钱?会不会耍我?”

老二如实回道:“哥,我看这人性子实在,不像是言而无信的人。”

杨小子思索片刻,下定决心。他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沓攒了近一年的生活费。这笔钱他本打算攒着寄回家中,零零散散、面额大小不一,厚厚一沓,全是他一点点省下来的血汗钱。

他走到铁门旁,轻轻敲门示意。恰巧当晚是李管教值班,若是遇上刻意针对臧天朔的张管教,这事绝对行不通。

杨小子隔着铁门,低声对着李管教说道,同时把钱递了过去:“李教,麻烦你通融一下,这点心意你收下。”

李管教眉头微蹙:“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麻烦你想办法,让八号监室的臧天朔给他家里打个电话。不用多说话,只求让他家人知晓他的处境,来人搭救,别让他再在里面白白遭罪了。”杨小子诚恳恳求。

李管教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好心,就不怕他反过来误会你、欺负他?”

“哥,你别多问,麻烦你帮帮忙就好。”

李管教沉吟片刻,最终接过了钱:“行。今晚就寝前十分钟,我单独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他十分钟打电话的时间,让他抓紧联系家人。”

“多谢李教!”杨小子连忙道谢。

夜色渐深,距离就寝仅剩十分钟。此时的臧天朔,还在八号监室埋头打扫厕所,其他人早已歇息,唯独他一人被刻意刁难,不停收拾脏乱的卫生间。

李管教缓步走来,轻声喊了一句:“臧天朔。”

臧天朔连忙回头:“李教。”

“卫生收拾得怎么样了?”

“太难收拾了,不知道谁弄得满地脏乱,我只能一点点仔细擦拭。”臧天朔如实回话。

“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臧天朔满心疑惑,只能乖乖跟上。来到办公室后,李管教开口说道:“四号监室的杨小子托我帮你,给你十分钟时间,抓紧给家里或者熟人打电话,时间有限,自己把握。”

听闻此话,受尽委屈的臧天朔瞬间红了眼眶,泪水直接落了下来。他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份恩情,暗暗发誓,日后但凡有机会,必定加倍报答杨小子。

可激动过后,臧天朔瞬间陷入茫然。他仔细思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打给谁。此次来赤峰,全是靠着酒吧老板老刘牵线,可老刘人脉有限,顶多能疏通一些普通关系,根本撼动不了此次下令处置他的区领导,压根救不了自己。

情急之下,他脑中闪过唯一的救命稻草——加代。

他立刻拨通代哥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喂,哥,是我,天朔。”

代哥一听他语气不对,连忙问道:“你在哪?怎么声音不对劲?”

“哥,我在内蒙古赤峰,跟人起了冲突打架,被人刻意运作送进看守所了,我出不去了,你快来救我!”

“怎么回事?怎么会被关进去?”

“哥,我只剩三分钟通话时间了,来不及细说,你快点过来救我!”

“你别慌,稳住,我马上动身去找你!”代哥当即应声。

挂断电话,臧天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在他心里,只要能联系上加代,就等同于抓住了绝境里的生机,看到了脱困的希望。

一旁的李管教看着泛红眼眶的他,无奈说道:“挺大个老爷们,哭什么。”

“哥,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臧天朔郑重道谢。

“赶紧回去吧,别让人发现异常。”

臧天朔回到八号监室,刚进门,屋内几人就死死盯着他,眼神充满怀疑。

“你刚刚去哪了?怎么出去这么久?”

“没去哪,一直在收拾卫生间,死角太多,不好清理。”

“收拾卫生能收拾这么久?还跑去管教办公室干什么了?”对方步步紧逼,不肯罢休。

“管教让我过去帮忙拖了办公室的地,刚忙完回来。”臧天朔反应极快,随口找了个稳妥说辞,堪堪蒙混过关。

众人没有察觉异常,这才放过他,让他回到墙角蹲着。若是说辞败露,等待他的必定又是一顿凶狠殴打。

另一边,北京的代哥得知臧天朔在赤峰蒙冤被拘、在看守所受尽欺凌,一刻都不敢耽误,当即下定决心,必须尽快把人捞出来、为兄弟撑腰。

深夜九十点钟,代哥直接拨通田壮的电话:“喂,壮哥,别睡了,我有急事找你帮忙。”

田壮睡意正浓,无奈问道:“大半夜的,什么急事?”

“我一个兄弟,歌手臧天朔,你认识。他在赤峰跟人起冲突,被人恶意关进看守所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先把人捞出来。”

田壮闻言为难:“赤峰那边,我没什么现成的人脉,就算有,也是多年不联系的旧交情,不一定管用。”

代哥见状,当即说道:“行,那我不麻烦你了,我另想办法。”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转而拨通了张茅的号码。

“喂,茅哥,是我,加代。”

张茅语气随和:“代弟,这么晚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

“茅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大忙。我兄弟臧天朔,就是北京那个知名歌手,现在在赤峰被人恶意关进看守所了,我实在没有当地人脉,只能求你出面打招呼,把人放出来。”

“被关进去了?因为什么事?”

“具体细节我还不清楚,他被关进去好几天了,我今晚才收到消息,听说在里面一直被人欺负。”

张茅缓缓说道:“行,我先帮你问问情况。”

代哥心急如焚,连忙催促:“哥,你务必抓紧时间,我兄弟在里面遭罪,我实在等不起。”

张茅无奈道:“你再着急,现在也是深夜,只能等天亮处理,我深夜怎么找人办事?”

代哥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激将:“哥,要是等天亮,我就不麻烦你,直接找勇哥了。但我始终觉得,你的能力、人脉绝对不输勇哥,而且咱们的交情,远比我和勇哥亲近,这件事我只信你、只托你,求你务必尽快帮忙。”

张茅闻言笑道:“你这小子,还会拿话激我。行,你这话我爱听,这点小事,我现在就帮你办。”

“多谢哥,千万抓紧!”

“等着我消息。”

挂断电话,张茅立刻联系了自己在赤峰身居高位的老同学老杜。

“喂,老杜,最近还好吗?”

对方连忙客气回话:“稀客啊!现在可得喊你一声领导了。”

张茅直言正事:“客套话不说了,我找你有急事。你们当地有一起治安纠纷,北京明星臧天朔因为打架被关进看守所了,就是一点小摩擦,你帮忙通融一下,尽快把人放出来。”

老杜随口回道:“多大点事,就是普通打架斗殴,明天一早我就打招呼放人。”

张茅当即沉下语气:“明天一早?老杜,你是打算敷衍我?日后你有事找我,我也这么拖拖拉拉,你乐意吗?”

老杜连忙赔笑:“别着急别着急,我现在就办,二十分钟之内给你办妥!事后你可得请我喝酒。”

“没问题,随时等你来,酒我管够。”

“行,等我消息。”

老杜身为当地副职领导,办事效率极高。他根本没有通过市局中转,直接拨通了区分局一把手的电话。

“你们分局是不是把一个叫臧天朔的艺人送进看守所了?”

分局一把手连忙回话:“是,领导,这事您怎么知道的?”

老杜语气严肃:“一点普通治安纠纷,当场调解就能解决,何必小题大做把人收押?我不管你们内部有什么恩怨纠葛,限你半小时之内,立刻办理手续把人放出来!”

“明白!我马上落实!”

分局一把手不敢耽搁,立刻逐层下达指令,加急办理释放手续,同步联系看守所对接流程。

与此同时,代哥连夜带着丁建、马三、大鹏,开着马三的越野车,一路疾驰,连夜从北京赶往赤峰。

等代哥一行人抵达赤峰时,看守所这边已经开始为臧天朔办理释放手续,只差最后签字确认。

代哥抵达当地后,没有贸然找人造势,打算先摸清全貌、稳住局面,再做后续打算。他再次拨通张茅的电话。

“茅哥。”

张茅问道:“事情办妥了吗?”

“手续正在办。茅哥,我还有个请求,我兄弟在里面被人肆意殴打、刻意欺凌,受了天大的委屈。能不能麻烦你再帮个忙,把动手欺负他的人一并处置一下?”

张茅闻言有些无奈:“加代,你这就有点得寸进尺了。能把人平安捞出来已经是破格通融,你这是故意为难我。”

代哥语气诚恳,巧妙周旋:“哥,你人脉通天、能力过人,帮人就该帮到底。这次全靠你出手救人,天朔日后必定知晓是你鼎力相助。若是只救人不追责,旁人反倒会觉得你的面子压不住场子,有损你的威名。”

张茅无奈失笑:“你这小子,是拿捏住我了。行,我帮你跟老杜打招呼,合理范围内,尽量帮你出气。”

“多谢茅哥!”

挂断电话,代哥没有坐等消息,直接驱车来到赤峰区分局门口。他拦下值班人员,开口说道:“帮我联系一下你们分局的韩负责人。”

电话接通后,代哥接过听筒,从容开口:“喂,韩经理,我是北京的加代,杜局应该跟你打过招呼了。”

韩经理连忙应声:“知道知道,你现在在哪?怎么不上楼坐坐?”

“我就不上去客套了,我现在就在分局门口,准备去看守所接我兄弟。我想跟你留个私人联系方式,后续有些事我就不麻烦杜局,直接跟你对接。我兄弟无辜被拘,还在里面惨遭殴打、被人滥用职权欺凌,我必须讨一个公道。”

韩经理心知此事有上层关照,不敢怠慢:“可以,我稍后把私人电话发给你,全力配合你。”

“多谢韩经理。”

挂断电话,代哥带着马三、大鹏立刻掉头,直奔看守所。抵达看守所门口后,外人无法随意进入,代哥再次拨通韩经理的私人电话。

“韩经理,我已经到看守所门口了,麻烦你跟所内领导打个招呼,我要进去一趟。我兄弟在里面被人打伤受辱,我必须亲眼看看情况,为他讨回公道。”

韩经理连忙劝阻:“人马上就办手续出来了,就剩十几分钟,没必要特意进去。”

代哥语气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分寸:“韩经理,我不想凡事都去麻烦杜局。真要是闹到市局层面,事情彻底扩大,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我保证不把事情闹大,只求给我兄弟出一口恶气,还请你通融。”

话里的分寸与威慑,韩经理听得一清二楚,只能妥协:“行,我跟所内打招呼,你稍等。”

没过几分钟,看守所一把手亲自出门迎接,态度恭敬:“哪位是加代兄弟?”

代哥上前一步,身姿挺拔、气场沉稳,一身西装尽显气度:“我是。老哥,麻烦你了。”

“韩经理已经打过招呼了,跟我进来吧。”

一行人跟随所长进入看守所内,此时臧天朔只差最后一步签字,就能正式释放。

等臧天朔签完字抬头,一眼看到代哥的瞬间,连日来的委屈、疼痛、无助瞬间爆发。他被打得满脸肿胀、头肿得像猪头,模样狼狈不堪。见到亲人一般的代哥,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模样格外可怜。

代哥看着他凄惨的模样,心头一紧,沉声安抚:“多大的老爷们,哭什么。谁打的你?”

臧天朔带着哭腔,逐一细数委屈:“哥,就是八号监室的人!小毛、大马牙子、老二老三,一群人围殴我!他们拳脚相加,还有人故意用脏鞋扇我的脸、扇我的嘴!那个号长小毛还刻意刁难我,逼我徒手清理厕所的污秽,我在里面遭尽了罪!你可算来了!”

代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坚定:“敢动我的兄弟,这事没完。”

他转头对着所长开口:“老哥,麻烦你把八号监室动手打人的几个人,全部叫过来,我当面见一见。”

所长面露难色:“兄弟,这不符合所里规矩,我这边不好操作……”

代哥从容打断,拿出气场压住场面,故意装作拨通高层电话的样子,抬手假意拨号:“老哥,我不为难你。我联系一下市里的领导,想必你应该认识。喂,领导,我现在在赤峰看守所……对,杜副局已经全程对接了,这边还需要配合一下。”

所长听得心头一震,瞬间慌了神。眼前这人居然能直接对接市里副职领导,来头绝对不简单,远不是自己一个看守所所长能得罪的。

代哥恰到好处地收尾,放下电话看向所长:“老哥,你也听见了,上边全程默许配合。”

所长彻底不敢迟疑,连忙应声:“明白!我马上安排!”

他立刻安排人手,召集全楼管教,同时让李管教亲自带人,把八号监室带头打人的小毛、大马牙子、老二、老三等五名核心人员,全部带到办公区。

铁门打开,李管教面色严肃,对着几人喊道:“小毛,还有你们几个,出来!”

小毛一脸茫然:“李教,怎么了?”

“平日里再三叮嘱不许私自打人,你们偏不听!被人家家属找上门了,别废话,跟我出来!”

几人满心忐忑,不敢违抗,只能乖乖跟随前往办公室。

办公区内,一众管教手持电棍站成一排,气氛肃穆,威压十足。但凡有人敢闹事挑衅,立刻就会被当场制服。

五名打人者一字排开靠墙站立,没人认识气场强大的代哥,却都看清了一旁满脸伤痕的臧天朔,再看着所长恭敬的态度,瞬间明白大事不妙,心里彻底慌了。

代哥侧身看向臧天朔,声音冷冽:“天朔,指认,谁打的你?”

臧天朔肿着脑袋,眼神死死盯住为首的小毛,咬牙说道:“哥,就是他带头打的我!”

代哥缓步上前,气场全开,目光沉沉看向小毛,冷声质问:“兄弟,我问你,他是我的兄弟,你为什么无缘无故欺负他、动手打他?”

话音落下,不等对方回话,代哥抬手就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看守所所长此刻心里彻底透亮,眼前的加代绝非普通人。他的靠山根本不是区区分局的韩经理,而是市里的大领导,能量深不可测,半点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安排。

“来人!把四楼、三楼、二楼、一楼所有管教全部叫到办公室待命!李教,你亲自去八号监室,不用把整屋人都提出来,把带头的大马牙子、小毛、老二、老三这几个为首的全部带过来!”

铁门再次拉开,李教站在门口沉声喊话:“小毛!出来!”

小毛心里一慌:“李教,怎么了?”

“带上你手下老二、老三,跟我出来一趟!”

小毛满脸不解,连忙追问:“不是,到底出啥事了?”

李教面色严肃:“我再三叮嘱不许私自打人,你偏不听!人家家属专程过来找你算账,别废话,赶紧跟我走!”

“李教,我……”

“跟我说没用,老实出来!”

几人被直接带到办公区,屋内一众管教整齐列队,手里握着电棍,通体带电的棍身滋滋作响,气场压迫感拉满。在场之人但凡敢有半点嚣张、敢顶嘴叫板,下一秒就是一记电击,直接当场制服。

一共五名动手打人的主力,乖乖走进办公室。他们不认识气场沉稳的加代,可看着满脸肿胀、狼狈不堪的臧天朔,再瞅瞅所长毕恭毕敬的态度,瞬间心里明镜一样,知道是打人的事情败露,被家属找上门了,只能老老实实靠墙站成一排,大气不敢出。

加代身后,马三、丁建、大鹏一字排开,气场凛冽。加代转头看向身旁的臧天朔,冷声问道:“天朔,谁打的你?”

此时的臧天朔脑袋肿得像猪头,满脸淤青伤痕,他抬手指向为首的小毛,声音带着委屈和怒火:“哥,就是他带头打的我!”

加代上前一步,一身气场压得全场寂静,盯着小毛沉声质问:“兄弟,是你打的他?他是我兄弟,你无缘无故欺负他、动手打他,凭什么?”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小毛脸上。

旁边管教手持电棍微微一顶,眼神警示,吓得小毛半个字不敢吱声。他心里清清楚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是顶尖人物,自己根本招惹不起。

小毛连忙低头求饶:“哥,您听我解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