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多个中国老板，被一个88年的姑娘，集体“崩了老头”。
注意，这60多个人可不是什么退休老头。里面有前首富，有上市公司创始人，有酒业大佬。按理说，这群人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看项目、签合同、做尽调。然后，他们每个人掏了108万，加起来六千多万。去干什么？去牛津上CEO课。
宣传册谁看了都迷糊。上课地点在牛津。老师是诺奖得主、福布斯百强CEO、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成员，内容有深度参访DeepMind、伦敦证券交易所、奔驰宝马，最后，还能拿到“牛津大学访问学者”的身份。
结果到了英国，诺奖得主没见着，顶级CEO也没来。有教授三天拿着同一份PPT讲了四遍。牛津拢共待三天，还有半天在排队办图书馆借书证——登记、拍照、领卡，60多个老头挨个走流程。
说好的奔驰宝马，到了德国，行程里这俩名字都没了，换成了博世和通快。就这，大巴还只在人家工厂外围转了一圈。
有位学员，出发前回房间拿个东西，迟到了不到一分钟，车直接开走。她在后面打车，追了两个小时。
我看到这里真的笑疯了。合着老板们集体参加了一个项目：隔着围墙，感受德国制造？
而这个故事里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项目方人物，叫李某某，学员们扒出来她是1988年的。你肯定会好奇，一个88年的姑娘，怎么让60多个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一个接一个把108万交出去？
我仔细把整个项目翻了一遍，发现这套东西设计得是真狠。
老板们，这回就认了吧。
首先，这个项目真假掺半。牛津是真的，教授是真的，课真在牛津上，这个“全球CEO项目”，现在都能在牛津官网查到。
《鹿鼎记》里的韦小宝为什么能骗那么多人？因为他会用真实的细节垫起一个巨大的谎言。高级的草台班子，不会从头假到尾。
比如面试老板们的理查德·霍布斯，真是牛津教授，也真做过副校长级别的职务，到了中文宣传里，就成“牛津大学执行校长”。项目也真跟牛津有关，但牛津官网写得清楚：非学历高管教育，没学分，不是学位课程。
它不需要把一说成一百，只负责把七说成十。客户自己一查：牛津，真的；教授，真的；项目，真的。剩下的三，还用查吗？他自己就脑补齐了。
连那个外国老头都不是临时拉的。2019年公开报道里，李某某就以英国某科研文化机构执行院长的身份，跟霍布斯一起访问国内机构谈合作，俩人真认识了很多年。
然后第二步更狠。这个项目不是交钱就上的，你还得先面试。
本来应该是老板坐在那里想：你这个项目配不配收我108万？面试一开始，问题突然变成了：我配不配被牛津录取？
买卖双方的位置瞬间反过来了。一个真的牛津教授坐在对面，用英语问你问题，李某某坐在旁边翻译。办公室装修得很好，墙上全是牛津的东西。整个仪式走一遍，人脑子里的问题就已经从“我要不要买”，变成了“我能不能被选上”。
一旦卖家开始考核买家，买家就很容易忘记考核卖家。所以面试通过那一刻，老板只会觉得自己幸运：幸好，我被录取了。
第三步，是把一群老板放进同一个班。这一步甚至都不用推销。
一个老板进去一看：前首富来了，上市公司董事长来了，行业大佬也来了。他脑子里马上会冒出一句话：这么多人，总有人调查过吧？
问题是，另外59个人，很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大家都觉得别人做过尽调，所以谁也没有真正做尽调。
怎么实现的呢？
这才是李某某真正会玩的地方。她去找到A老板，跟A老板说B老板会去，再找B老板跟B老板说A会去，两边本来都在犹豫，但是一听大佬都去了，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再有就是金额，单就108万确实贵，但一个班里坐着30多个上市公司创始人的项目找你收108万，你反而会觉得：108万不过是入场券。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世界顶级资源本来就应该贵。于是价格本来应该是一个风险信号，最后反而变成了权威证明。
但讲到这里，我觉得还是没讲到最深的一层。
这些老板真的缺这几堂课吗？一个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真的指望听几个教授讲几天，就突然搞懂人工智能、国际金融和全球政治？
他们真正想买的，可能从来都不是知识。
有一个接受采访的学员说了一句话：他们这一代企业家，很多人的原始学历并不好看。
这句话摸到了命门。
第一代企业家，很多没读过好大学，靠胆子和时代机会，赚的钱远超名校毕业生。商业这个牌桌上，他们早赢了。
可人有个很怪的地方：在新的游戏里赢得再大，心里还惦记着当年输掉的那一局。钱有了，公司有了，二十岁没考上的那所学校，一直没真正过去。
这项目卖的，从来不是全球视野，是一次重新认证：我不只会赚钱，我也能被顶级大学选中。“牛津大学访问学者”几个字，就是一张迟到30年的录取通知书。
这也解释了宣传里为什么要堆诺奖得主、顶级CEO、世界名校。真正的知识很难展示，你听懂一个经济学模型，朋友圈没人看得出来，但你要站在牛津门口，胸前挂个牌子，大家秒懂。
这个项目最后还有一道防火墙。不是合同，是企业家的脸。
普通人花108万踩坑，可以报警、发帖，从第一集骂到第十集。但你是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董事长，你要公开告诉别人：我花108万去牛津上课，住的学生宿舍连牙刷都没有，这话比损失108万还难说出口。
因为别人会怀疑：你这董事长是怎么当上的？
所以后来有人维权，有人继续上课，也有人不愿再谈了。
我以前不理解，这种局的招数就那么几样，为什么总有人上当？现在明白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个洞：怕死，怕穷，怕丑，怕病，怕被人看不起。
无欲则刚。人只要还有一件想证明的事，就有人能拿它给你报价。
本文据镜相工作室《一群富豪的牛津梦，标价108万》及南方周末相关报道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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