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主战派群情激奋，要求普京当机立断，宣布国家进入战时状态。
近日，乌克兰无人机袭击莫斯科州契诃夫市，5人死亡、10人受伤。同一天，俄国家杜马国防委员会成员安德烈·科列斯尼克对媒体表示，俄罗斯“必须进入战时状态”，“不能再仅仅依靠报复性打击”，“需要准备正常的军事行动”。
俄罗斯政客向乌克兰放狠话的例子不少，如果是在几年前，外界可能还只认为是情绪化表达，但在当下就不一样了。
过去几个月，乌克兰对俄罗斯本土的无人机袭击规模持续升级，目标从能源设施向各类民生设施扩散，大量无辜平民受到牵连，这些都不能再算是“渗透”，而是成建制、成体系的远程打击。
科列斯尼克的表态，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发出的。他是国家杜马国防委员会成员，他不仅有渠道了解前线真实情况，也有资格在国防政策上公开发声。
另据报道，俄罗斯强力部门的某些代表一直在推动战后的战时状态方案，他们认为俄方应该“举国而战”。科列斯尼克这次的公开喊话，很可能不是个人行为，而是某个体制内派系的一次舆论试探。
在科列斯尼克看来，乌克兰搞了个“40天”的行动，还打算延长到新年，俄罗斯不能光靠报复性打击了，必须转入战时状态，发动更猛烈的打击，让对手明白“这件事不可能不受惩罚”，也就是说，他主张俄罗斯应该对乌克兰实施大规模的惩戒。
这恰好呼应了此前俄罗斯学者杜金提出的所谓“B计划”，放弃以谈判为核心的“A计划”，不再等乌克兰发动袭击以后再逐一报复，而是提前行动，让对方明白继续升级必然付出代价。
科列斯尼克这次的表态，是在为这套“B计划”做政治背书。俄罗斯军事博主们也在抱怨，俄军虽然在兵力和武器上有优势，但行动节奏一直“被乌克兰带着走”，乌军袭击哪里，俄军就报复哪里。乌军用新手段，俄军再补漏洞。
那么，普京会接这个话吗？从目前的情况看，很难。普京有自己的规划。9月20日将是国家杜马选举日。在这个节骨眼上宣布“战时状态”，接下来就是戒严、限制公共活动或者征用私人财产，这些措施放在选前，等于告诉选民“国家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普京需要的是可控的战争，不是全面战争的动员。他需要的是既能维持强硬形象、又不至于把国家彻底拖入战争泥潭的平衡术。
更何况，普京面临的压力不止来自主战派。据媒体报道，俄罗斯精英层对普京的不满正在公开化，公开要求结束这场“失败的战争”，指责克里姆林宫为了逃避屈辱性和平协议而搞垮经济。
俄罗斯最富有的群体在过去一年中已将数百亿美元转移至海外，他们在为“后普京时代”做准备。
主战派在喊“打”，精英层在喊“停”，普京夹在中间，曾经的主战派正在从“普京的武器”变成“普京的敌人”。
冲突爆发初期，克里姆林宫为了统一国内舆论，曾扶持了大量主战的自媒体博主。这些人没有官方编制，但煽动能力远超官方渠道，如今这批舆论工具已经彻底脱离管控。今年早些时候，俄罗斯计划收紧舆论管控，遭到一众博主公开抵制。
对于这样的局面，普京硬要压还是能压住的，毕竟克里姆林宫掌握着国家机器，但“压得住”和“压得服”是两回事。其实早在今年2月份，克里姆林宫就开始酝酿一套“重新定义胜利”的计划，通过改变战争叙事，为潜在停战铺路。
具体操作有三步。第一，着重强调“特别军事行动”的“保家卫国”属性。第二，拓宽胜利评判维度，将前线战果延伸到经济、外交等多个维度。第三，加强对媒体舆论的管控。
克里姆林宫已经意识到，战争没法按原计划打下去，但也不敢公开承认。它需要一套新的叙事，让民众相信“特别军事行动”一切如初。而主战派的存在，恰恰是这套叙事最大的障碍，只要这些人还在发声，普京就没法体面地收场。
科列斯尼克的这次发声，给普京施加一个“向左转”的压力。如果不采取更激进的军事手段，主战派就会在舆论场上把你定义成“软弱派”“投降派”。这是主战派最擅长的政治打法，用民族主义绑架决策者。
普京的困境在于他既不能完全倒向主战派，也不能彻底抛弃主战派。他需要在这个夹缝中找到一个既能让战争“体面收场”、又不至于让自己政治崩盘的位置。
随着杜马选举临近、本土遭袭频率上升，类似的声音只会越来越响。主战派的气焰会不会被压住，取决于普京能不能在选举之前拿出一份让国内各方都能接受的“胜利叙事”，哪怕这个“胜利”只是字面上的。如果拿不出来，那压不住的就不只是主战派的气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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