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一旦签字离婚，这场婚内造假、婚外胚胎的荒唐事，就直接被合理化了。"
朱女士说得慢，每个字咬得很清楚。电话那头的记者沉默了。
原定8月11日开庭的离婚诉讼，现在延期了。延期是双方都提了申请，不光是男方在拖。
朱女士同步向法院递了一份东西——她要求终止离婚诉讼。理由就一句话：胚胎案没结案，她不离婚。
这个案子从年初发酵到现在，大半年的舆论拉扯，核心卡在一个点上：唐先生想离，朱女士不肯。
唐先生8月5日主动找了媒体，说已经在三方律师见证下向医院申请销毁胚胎。
朱女士当天就知道了，她不在现场，医院也没通知她。
她的原话是：要么直播销毁，让所有人在屏幕前看着整个过程，要么就别提这回事。"没人能确定到底培育了几个胚胎，更没人保证是不是全部销毁了。"
她说这话是有底气的，因为她自始至终没参与过胚胎的任何一个环节，医院怎么审核的、有多少份、销毁流程什么样，她全不知道。
记者去上海中山医院生殖医学中心问过结婚证审核的事，问是否和民政局联网。接诊医生情绪上来了，连说两遍"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没给出任何解释。
唐先生着急离婚，原因不难猜。
他的离婚起诉状一共列了五项：有无夫妻共同财产可分割——无；有无共同债务——无；有无子女抚养费争议——无；有无探望权争议——无；有无离婚损害赔偿——无。五个"无"。
朱女士拿到起诉状的时候笑了。"我自始至终不知道他的财产状况，二十年婚姻，家里钱在哪、有多少，我一概不知。"
她日常开销靠丈夫给的信用卡副卡，有限额，经常刷到一半余额不足。事发后副卡被停了。
想想朱女士刚嫁进唐家的时候是什么样。证券公司中层领导，收入体面，社会地位不低。唐先生当时就是个三班倒的工人。
她不嫌对方条件差，看中的是婆婆教师的身份，觉得"书香门第"家风应该正。
婚后唐先生想创业，她拿积蓄支持，后来干脆辞职回家照顾家庭，一晃二十年。
2019年朱女士查出肺癌。手术做了几次，身体慢慢好转。她回忆那段时间丈夫的态度，用了五个字：半放弃状态。
具体什么意思，她没有展开说，但唐先生的心思从那之后确实越来越藏不住。
和下属走得很近，频繁出入灰色场所。朱女士身体差，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事情捅破了。唐先生和别的女人培育胚胎，计划要孩子。
朱女士这时候才去找公婆，指望长辈能说句话。
公公没给说法，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指责她，话很难听——大概意思是家里每一分钱都是儿子赚的，你一个家庭主妇没资格叫板。
婆婆私下已经和第三者见过面，态度上等于默认了。
事发那阵子公婆正在农家乐旅游。朱女士找上门，他们说在度假管不了。
后来胚胎案曝光，又改口说尊重儿子选择。
有一次话说急了，直接讲朱女士花着儿子的钱还要毁了他。
这些事朱女士都记着。她现在不松口，公婆急了，反过来求她放儿子一马。
"当初哪怕劝一句，事情可能走不到这一步。"婆婆最近说了这样的话。
但朱女士心里清楚，当初不是没劝过——是劝了没用，现在道歉太晚了。
为什么不离婚？朱女士把法律逻辑讲透了。
只要她签字，婚内财产造假、婚外胚胎培育、重婚争议，统统会因为"离婚"这一动作被合理化。
所有证据还在，但过错方已经拿到了免责通行证。
唐先生可以全身而退，名正言顺和别人在一起，继续要孩子。
朱女士现在的动作分两头走。一边拖着离婚，不让对方轻易脱身；一边向法院申请刑事自诉追究重婚罪，法院起初以"证据太单一"为由暂未受理，她准备换路径走公诉，同时向检察院提交了伪造国家证件的刑事立案监督申请。
离婚可以离。但不是现在，不是被对方推着签，更不是签一份五个"无"的空白协议。朱女士说，她要把胚胎案打到底，给女儿一个清朗的未来。
她不是没有退路，是她把退路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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