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外派出国唯独带走我闺蜜,六年后他回国述职,见我坐董事长位
林薇来敲门那天,我正在改陈默的衬衫袖扣。她说陈默这次外派三年,公司需要带一个熟悉流程的行政跟过去,那个人选是她。
“其实我推过的。”她靠着门框,手指绞着包带,“但你也知道,你老公那个人,认定了谁就是谁。”
我笑了一下,把针线盒收进抽屉。“那正好,他做事粗心,你细。”
她愣了一下,很快也笑了,走过来替我拢了拢衣领。“你放心,就三年。”
那天晚上陈默收拾行李,我把他的领带一条条卷好放进行李箱夹层。他站在窗边抽烟,忽然说:“你不问为什么是她?”
“公司安排的事,我问你做什么。”
他转过身看我,烟灰落在木地板上。“沈念,你有时候……太稳了。”
我蹲在地上,把拉链拉好。“稳不好吗?”
他没回答。第二天一早的飞机,我送他们到楼下,林薇坐在副驾,隔着车窗冲我摆手。雨刮器来回扫着挡风玻璃上的水,他们的车拐出小区大门,尾灯在雨里糊成两团红点。
之后电话越来越少。第一年每周一次,第二年变成每月,第三年我打过去,经常是林薇接的。她说陈默在开会、在应酬、在出差,声音清脆得像一颗颗珠子落进盘里。
“念念,你别多想啊。”她每次都要补这一句。
我说,我不多想。
第四年春节他没回来,说项目到了关键期。我一个人包了饺子,煮了十五个,吃了七个,剩下八个冻进冰箱。第五年我卖掉婚前那套小公寓,拿钱去读了个EMBA。班上全是中年人,只有我一个女的坐第一排。教授讲股权架构那天,我忽然发现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比爱情好懂多了。
第六年春天,我坐在董事会上听完最后一个季度的汇报。散会后老周叫住我,说总部那边调了个高管回来述职,下周二下午。
“谁?”
“陈默。你认识吧?东南亚那边回来的。”
我翻着报表的手停了一瞬。“认识。”
“那行,你主持一下。”
周二那天我换了一条藏青色的裙子,配珍珠耳钉,头发全部拢到脑后。秘书把述职材料提前发到我邮箱,我看了三遍。东南亚分公司的数据很漂亮,利润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七,海外市场占有率翻了一倍。
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的是林薇。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我正低头在文件上签字。陈默走进来的脚步声顿了一下,我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行李箱搁在脚边,黑色大衣肩头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六年不见,他瘦了,颧骨比以前高,眼尾有细纹。但那种笃定的、从容的神情没变,他还是习惯性地先扫一眼会议桌的主位,然后视线落定——
我搁下笔,手肘撑着桌面,微微侧过头看他。
“陈默。”
他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像冰面被石头砸了一下,裂纹从眼睛蔓延到嘴角。
“沈……沈念?”
“坐。”我朝他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述职报告带了吧?”
他没有动。会议室里其他人陆续落座,有人好奇地看看他又看看我。灯光很白,他额角的汗在光下亮晶晶的。
“你怎么会——”
“我去年年底进的董事会。”我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前年收购了你所在的那个项目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大前年读完EMBA。哦,你那家分公司——”
我抬眼看他,笑了一下。
“林薇去年九月就向我汇报过了。做得不错,账很干净,除了那笔三年期的一千二百万往来款,挂在‘其他应收’底下没动过,对吧?”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那笔钱……”
“那笔钱是你和她注册离岸公司的启动资金。”我合上文件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查了八个月。你猜怎么着?那家公司法人是她,隐名股东是你,注册地开曼群岛。你们用它接了总部两个外包项目,差价吃了一千二百万。”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陈默的脸色从白变青,又变回白。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但没关系。”我站起来,绕过整张桌子走到他面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像倒计时。
他比我记忆里矮了一些。也许是我长高了,也许是高跟鞋的缘故。
“那家公司现在是我的了。”我低头看着他,轻声说,“林薇签了转让协议,调去了非洲。陈默,你出国六年,带走了我最好的朋友,花掉了一千二百万,回来发现——”
我偏了偏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你太太成了你的老板。”
他终于动了。手撑着桌沿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他比我高半个头,从前我总要仰着看他,现在还是。但我不需要仰着了。
“沈念,”他嗓子有点哑,“你以前……”
“以前什么?”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退了一步,靠回主位的椅背上。珍珠耳钉擦过颈侧的皮肤,微凉。“人是会变的。你走那年下雨,我送你到楼下,你都没回头看我一眼。那天我就想,如果有一天你回来——”
我坐下去,椅子微微后仰,腕上一只翡翠镯子磕在扶手上,叮的一声。
“我要你抬头看我。”
他没有说话。窗外的城市在黄昏里亮起万家灯火,他的脸半明半暗,嘴唇翕动了几下。
“述职报告。”我敲了敲桌面,“开始吧。我在听。”
他翻开文件夹,纸张哗啦响。我靠进椅背,看着他发抖的手,和那上面——我忽然注意到——无名指空空的。
婚戒摘了。
我垂下眼,腕上的镯子又叮了一声。这次很轻,像那年雨刮器最后一次扫过挡风玻璃,水痕滑下去,前面是模糊的路。
但路已经走完了。
他的声音响起来,断断续续念着那些数字和总结。我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灯火映在玻璃上,把他的影子和我叠在一起,又轻轻分开。
述职报告很长,但我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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