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男闺蜜亲密合照发朋友圈,丈夫看到后,默默提交离婚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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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周砚,你别这么小气行不行?”

沈晴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包间里的人都听见。

周砚的筷子停在半空。

陆嘉一只手搭着她的椅背,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

下面有人起哄。

“这才像一对。”

“陆嘉你什么时候上位?”

“晴晴眼里有光。”

周砚没有摔手机。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沈晴的表妹先笑了。

“姐夫,你也太敏感了吧?陆嘉哥跟我姐什么关系,大家都知道。”

陆嘉端着酒杯,笑得很自然。

“周砚,别误会,我跟晴晴从高中就这样。她要是跟我有事,也轮不到你。”

这句话像玩笑。

可桌边的人都笑了。

周砚也笑了一下。

他低头,把沈母碗里的鱼刺挑干净,又把那碗汤推过去。

“阿姨,汤凉了。”

沈母有些尴尬。

“砚子,你别往心里去,晴晴脾气急。”

沈晴皱眉。

“妈,你别老替他委屈。他一个大男人,连我交朋友都管,以后是不是我出门还得跟他报备?”

周砚没说话。

他的衬衫袖口还沾着一点油。

刚才沈家亲戚来得急,饭店订晚了,是他提前下班过来排队,陪笑脸换了这个包间。

菜上慢了,也是他去后厨催。

沈晴的舅舅喝了两杯,拍着桌子说:“小周啊,男人心胸要大。你看陆嘉多会做人,给晴晴买的那个包,一万多吧?”

陆嘉摆手。

“没多少,她喜欢就行。”

周砚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那个包,沈晴说是自己年终奖买的。

而上个月,她还让周砚先垫她弟弟的培训费。

八千六。

周砚转了。

转账备注写的是:“借款,三个月后还。”

沈晴看见备注,当场就冷了脸。

“你跟我家人算这么清?”

周砚那天把备注删了。

他以为夫妻之间,退一步就过去了。

可今晚,他忽然发现,自己退出来的那一步,别人会当成路。

沈晴伸手拿回手机,故意点开朋友圈。

“删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她把评论往下翻。

陆嘉凑过去看,肩膀贴着她肩膀。

“这张拍得确实好。”

周砚看着他们。

灯光照在沈晴耳垂上。

那对珍珠耳钉,是他去年冬天在医院门口买的。

沈晴父亲脑梗住院时,沈晴哭得站不住,是周砚请了年假,白天陪检查,晚上守病床。

陆嘉那时只在朋友圈发了一句:“愿叔叔平安。”

沈父出院那天,周砚在收费处补了最后两万一。

沈晴抱着他哭。

“周砚,幸好有你。”

那句话,他记了很久。

久到今天还拿来替她开脱。

沈母忽然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周砚碗里。

她嘴上骂:“你也是,问什么删不删,年轻人爱闹。”

可她的手有点抖。

周砚抬头。

沈母避开他的眼睛,小声说:“吃点热的。”

这是今晚唯一一句像样的话。

周砚把排骨咽下去,嗓子却堵得发疼。

饭吃到一半,沈晴的弟弟沈浩来了。

他一进门就喊:“姐,陆嘉哥新车在楼下?太帅了!”

陆嘉把钥匙往桌上一扔。

“喜欢就下去试试。”

沈浩眼睛亮了。

“姐夫,你那辆车什么时候换?我同学都说你那车像网约车。”

包间又笑了。

周砚那辆车,是为了接送沈父复查才买的二手车。

他没有解释。

沈晴却嫌他扫兴。

“你今天怎么回事?一晚上摆脸色给谁看?”

周砚抬起眼。

“不能。”

她回答得很快。

“你要是连陆嘉都容不下,那我们没法过。”

陆嘉伸手按了按沈晴的肩。

“算了,别吵。周砚可能工作压力大。”

这话更像一把钝刀。

周砚站起身。

“我去结账。”

沈晴没拦。

她甚至没问一句钱够不够。

周砚走到收银台,服务员递来账单。

三千八百六。

陆嘉点的酒最贵。

周砚付完钱,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母发来的消息。

“砚子,今晚委屈你了。阿姨知道你不容易。”

后面又来一条。

“晴晴有时候糊涂,你别跟她硬碰硬,她吃软不吃硬。”

周砚盯着屏幕很久。

他想回一句“我知道”。

手指停了半天,最终只回了一个“嗯”。

他走回包间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沈晴的声音。

“我跟周砚结婚这几年,真的越来越没劲。”

陆嘉问:“那你后悔吗?”

沈晴笑了一声。

“后悔谈不上。他适合过日子,可他不懂我。”

周砚的手停在门把上。

下一秒,沈浩嚷嚷着说:“姐,那你朋友圈别删啊,删了多没面子。”

沈晴说:“当然不删。”

陆嘉低声补了一句。

“晴晴,只要你愿意,我一直在。”

包间里有人起哄。

周砚没有进去。

他转身下楼,站在饭店门口的风里,打开手机相册。

他看了几秒,又往下翻。

名字叫“房款及借款凭证”。

里面第一张,是三年前沈晴亲手签的婚房出资确认书。

那时她嫌麻烦,随手把纸塞给他。

“你收着吧,反正你最爱整理这些。”

周砚当时笑着收进了柜子。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上。

就在这时,沈晴的电话打过来。

她语气不耐烦。

“你人呢?陆嘉喝酒了,你去把他的车开回我家楼下。”

周砚握着手机。

风吹得他眼眶发酸。

他沉默两秒,问:“你让我开他的车?”

沈晴说:“不然呢?他新车刮了你赔得起吗?”

周砚看着街边玻璃里自己的影子。

三十二岁的男人,衬衫皱了,肩膀微塌,像一张被人用旧的纸。

他忽然很平静。

“沈晴,我今晚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又闹什么?”

周砚没有再解释。

他挂断电话,拦了辆出租车。

车开出去时,他收到陆嘉发来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

“男人别太输不起。”

周砚盯着那行字,慢慢点了通过。

陆嘉又发来一句。

“她喜欢的是自由,你给不了。”

周砚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低声对司机说:“师傅,去城南法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这么晚去那儿?”

周砚闭了闭眼。

“旁边有个二十四小时自助服务区。”

车窗外霓虹往后退。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沈晴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

她说:“周砚,你今天敢走,以后就别求我回头。”

语音后面,有陆嘉轻轻的笑声。

周砚把那条语音保存下来。

然后,他打开了法院网上立案页面。

第2章

周砚没有马上按提交。

他坐在自助服务区外的长椅上,盯着那一栏“婚姻关系破裂事实与理由”。

屏幕的白光映在他脸上。

写什么呢?

写妻子和异性朋友越界?

写妻子多年偏袒娘家?

写自己累了?

这些字太轻。

轻得压不住这三年的日子。

保安大叔过来倒水,看见他坐了很久。

“小伙子,办事啊?”

周砚把手机扣住。

“嗯,等会儿。”

保安大叔看他脸色不好,从抽屉里拿了个纸杯。

“喝口热水。大晚上来这儿的,多半没好事。”

周砚接过来。

“谢谢。”

热水烫得他指尖发红。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

沈晴穿着红色敬酒服,挽着他的胳膊,一桌一桌喊人。

沈父那时候身体还好,喝了半杯酒,拍着他的肩。

“砚子,晴晴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你多担待。”

周砚笑着说:“爸,您放心。”

沈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房子装修,她看不上旧家具。你们年轻人自己弄,我和她妈帮不了多少。”

那套房子,是周砚父母早年给他买的。

婚前全款。

沈晴看中学区和地段,周砚没犹豫,拿出来做了婚房。

装修花了二十多万。

沈晴说:“我手里钱先留着,我爸妈那边还要周转。”

周砚说:“行。”

行字说多了,就没人再问他疼不疼。

婚后第一个春节,周砚买了两箱海鲜回自己母亲家。

沈晴在门口接到陆嘉电话。

“晴晴,我们几个老同学聚了,就差你。”

沈晴眼睛一亮。

“我可能去不了,今天要去婆婆家。”

陆嘉在电话那头笑。

“你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沈晴看了周砚一眼。

“我问问。”

周砚提着海鲜,手冻得通红。

“你想去就去吧,我跟妈说一声。”

沈晴踮脚亲了他一下。

“老公最好了。”

那天,周砚一个人陪母亲吃年夜饭。

母亲没有责怪。

她只是把饺子端出来,嘴硬道:“两个人吃更清静,省得我多刷碗。”

吃到一半,她把一盘虾推给周砚。

“你媳妇爱吃,给她留点。”

周砚低着头剥虾。

“她同学聚会,可能不回来了。”

母亲手一顿。

“那你吃。”

她把那盘虾又推回来。

嘴上嫌弃:“娶了媳妇还跟没娶一样,白瞎我红包。”

可周砚临走时,她从冰箱拿了两盒冻好的馄饨。

“她要是半夜回来,给她煮。别让人空肚子睡觉。”

周砚那时候觉得,日子就是这样。

有委屈,也有热汤。

他能撑。

第二年,沈父病倒。

医院走廊里,沈晴哭得腿软。

沈浩站在一旁,只会问:“要多少钱啊?我刚报了课,手里真没钱。”

沈母捂着脸。

“家里存款都在定期,提前取要损失利息。”

周砚没说重话。

他去缴费窗口排队。

沈晴追上来,拉着他的袖子。

“周砚,我爸不能有事。”

周砚把卡递进去。

“先救人。”

那天晚上,他给母亲打电话。

“妈,我这边急用钱,您之前说留着看牙的那五万,能不能先借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母亲说:“卡在电视柜下面第二个抽屉。”

周砚喉咙发紧。

“妈,对不起。”

母亲骂他。

“少来这套。你别把自己熬坏就行。”

她配字:“还能凑合。”

沈父住院四十七天。

陆嘉来过两次。

第一次带了一束花,站了十分钟。

“愿身边人都健康。”

沈晴给他点了赞。

周砚那天在病房卫生间洗沈父换下来的衣服。

水很冷。

他洗完出来,听见沈晴对陆嘉说:“你能来,我真的很安心。”

陆嘉叹气。

“我一直都在,只是身份不方便。”

周砚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滴水的衣服。

沈晴看见他,脸上闪过一点不自然。

“周砚,你别多想。”

他说:“我去晾衣服。”

沈母那晚把他叫到楼梯间。

她手里攥着一包热牛奶。

“砚子,阿姨看得见。”

周砚笑笑。

“阿姨,没事。”

沈母把牛奶塞给他,眼圈红了。

“你是个好孩子。可好孩子也不能总被人当傻子。”

周砚没有接话。

他那时还抱着希望。

希望沈晴只是太累。

希望陆嘉只是嘴欠。

希望一个家能靠忍让熬过去。

后来沈父出院,沈晴说家里欠周砚太多,非要请他吃饭。

饭桌上,她举着酒杯。

“周砚,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

沈浩也跟着喊。

“姐夫,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那顿饭,是周砚结的账。

沈浩说自己刚失业。

沈母想掏钱,被沈晴按住。

“妈,周砚不会计较。”

周砚确实没计较。

不是为了讨债。

是他做项目养成的习惯。

账要清楚。

人情可以糊涂。

可账不能。

手机忽然亮起。

母亲来电话了。

周砚接起。

“妈。”

母亲声音有点哑。

“你在哪儿?我刚刷到沈晴朋友圈了。”

周砚喉咙一紧。

“您别看那些。”

母亲冷笑。

“我眼睛没瞎。她靠别人肩上,你还在下面给她家亲戚付饭钱?”

周砚没吭声。

母亲又骂。

“你这个人,从小就这样。别人说两句好听的,你骨头都能拆下来给人搭桥。”

骂完,她声音低了。

“砚子,回家吧。妈给你留门。”

周砚握着纸杯。

热水已经凉了。

“妈,我可能要离婚。”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

母亲没有劝。

她只说:“你想清楚。想清楚了,就别回头。你回头一次,人家就敢踩你第二次。”

周砚闭上眼。

“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他重新点亮屏幕。

“婚姻关系破裂事实与理由”那一栏,他一个字一个字输入。

没有辱骂。

没有夸张。

他写到凌晨一点。

周砚正准备压缩,微信弹出新消息。

发信人是沈晴。

“你在哪儿?我妈说你要离婚?周砚,你别拿这种事吓我。”

紧接着,又一条。

“明天上午九点,回家谈。陆嘉也在。”

周砚看着“陆嘉也在”四个字。

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回避。

他回了两个字。

“好谈。”

可他刚按下发送,沈母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在电话里急得发抖。

“砚子,你先别回家。晴晴刚才翻你书房了,她说要找你那些所谓证据。”

第3章

周砚赶回婚房时,门虚掩着。

客厅灯亮得刺眼。

书房里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陆嘉站在窗边,手里夹着周砚的结婚证复印件。

沈浩坐在书桌上,晃着腿。

“姐夫,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像主人。

周砚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沈晴回头看见他,脸上没有半点心虚。

“你把东西藏哪儿了?”

周砚问:“你在找什么?”

“周砚,我们夫妻一场,你用这些算计我?”

“是你妈告诉我的。”

沈晴脸色一变。

“我妈就是心软,什么都跟你说。”

陆嘉把复印件放回桌上,慢慢开口。

“周砚,事情没必要闹这么难看。晴晴是公众账号运营,她朋友圈互动多一点很正常。”

周砚看他。

“你捏她下巴,也属于运营?”

陆嘉笑意淡了。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沈晴站起来。

周砚点头。

“你是我老婆,所以我帮。”

他看向满地纸张。

“那你现在翻我书房,也是应该的吗?”

沈晴被噎了一下。

沈浩立刻插话。

“姐夫,你别装受害者。你要是真坦荡,干嘛保存这么多转账?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婚分财产?”

周砚看了他一眼。

“沈浩,那八千六你还吗?”

沈浩脸红了。

“你什么意思?我姐嫁给你,你还跟我计较这点钱?”

“我问你还不还。”

客厅一下静了。

沈浩跳下桌子。

“行啊,今天算账是吧?那你住我姐的青春怎么算?我姐跟你结婚三年,她最好的年纪给了你!”

周砚的手停住。

他抬头,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小舅子。

“她三年青春,我没有吗?”

沈晴皱眉。

“周砚,你别跟我弟一般见识。”

“所以他可以跟我一般见识?”

沈晴气得笑了。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刻薄?”

“我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让你这么紧张。”

周砚避开。

“这是我的个人材料。”

陆嘉手停在半空。

“你防我?”

周砚看着他。

“你不是我家人。”

这句话一出,沈晴立刻炸了。

“陆嘉不是外人!我跟他认识十年,你才跟我结婚三年!”

周砚胸口像被撞了一下。

他轻声问:“所以呢?”

沈晴咬牙。

“所以你没资格用丈夫的身份命令我断朋友。”

“我没有命令你断。”

“我只要求边界。”

陆嘉笑了。

“边界这个词,控制欲强的人最爱用。”

周砚没有理他。

他拿出手机,拨通沈母电话。

沈晴急了。

“你打给我妈干什么?”

电话接通,沈母声音紧张。

“砚子?”

周砚说:“阿姨,我到家了。书房被翻了,东西还在。”

沈母松了口气,又压着火。

“你让晴晴接电话。”

沈晴一把抢过去。

“妈,你到底站哪边?”

沈母在电话里吼:“我站那边!你半夜去翻人家书房,你像话吗?”

沈晴眼圈一下红了。

“我是你女儿!”

“你是我女儿,我才骂你。”

沈母声音抖着。

“晴晴,砚子这些年怎么对咱家,你心里没数?你爸住院,是谁守夜?你弟培训费,是谁掏?你在外头跟陆嘉没轻没重,还怪他小气?”

沈晴沉默两秒,忽然冷笑。

“妈,连你也被他收买了?”

沈母像被打了一巴掌。

“你说什么?”

沈晴把电话挂了。

周砚皱眉。

“沈晴,你不该这么说你妈。”

沈晴猛地转身。

“你少装好人!我妈就是偏心你。每次我跟你吵,她都说我不懂事。她到底是谁妈?”

陆嘉轻声说:“晴晴,别激动。”

他伸手扶住她。

沈晴没有躲。

周砚看着那只手,心里最后一点热气慢慢冷下去。

沈浩看见一个红色小本,眼疾手快抽了出来。

“这是什么?”

周砚伸手。

“还我。”

沈浩翻开看。

“房产证?”

沈晴也愣住了。

她从来没认真看过这本证。

婚后她一直觉得,这套房既然是婚房,就天然有她一半。

沈浩念出上面的名字。

“周砚单独所有?”

沈晴脸色变了。

“这房子怎么只有你名字?”

周砚说:“婚前我父母全款买的。”

“可我们结婚住在这里!”

“所以我一直把这里当家。”

沈晴盯着他。

“你早防着我?”

周砚忽然觉得很累。

“这本证,是结婚前就这样。”

陆嘉走近,看了眼房产证。

他的神色有一瞬间微妙。

很快又恢复平静。

“法律上是你的,但婚后装修、共同生活,也不能说完全跟晴晴无关。”

周砚看向他。

“你很懂?”

陆嘉笑笑。

“基本常识。”

沈浩把房产证往桌上一拍。

沈晴呼吸急了。

“周砚,我要你现在写保证。”

周砚以为自己听错。

“什么保证?”

“保证以后不翻旧账,不拿这些材料对付我家。还有,把房子加上我的名字。”

周砚看着她。

“为什么?”

沈晴眼眶红着。

“因为你今天伤到我了。你要是真想过,就给我安全感。”

周砚沉默很久。

陆嘉在旁边补了一句。

“一个男人如果真爱妻子,不会舍不得一半房子。”

周砚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

是荒唐到极点。

他低头,把房产证收进箱子,连同那份被沈晴随手扔在地上的出资确认书一起装好。

沈晴伸手来抢。

“你去哪儿?”

周砚避开她。

“今晚我回我妈家。”

沈晴挡在门口。

“你敢走试试。”

周砚看着她。

“让开。”

他的声音不高。

沈晴却愣了一下。

她从没听过周砚这样说话。

就在这时,陆嘉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转身去阳台接。

阳台门没关严。

“别催了,房子还没到手。”

“她老公已经起疑了。”

“放心,沈晴听我的。”

周砚的动作停住。

他抬起头。

阳台玻璃上映着陆嘉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温柔。

只有不耐烦。

第4章

周砚没有当场冲出去质问。

他把最后几张纸放进箱子,扣上锁扣。

沈晴还堵在门口。

“你今天不给我个态度,就别想走。”

周砚看着她。

“你要什么态度?”

“加名。”

她说得很快。

像这两个字早在舌尖滚了很多遍。

“还有,删掉你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砚问:“陆嘉也这么建议?”

沈晴一怔。

“你又扯他干什么?”

阳台门被推开。

陆嘉走进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我只是觉得,夫妻之间别把事做绝。”

周砚点点头。

“那你刚才电话里说的房子,是哪套?”

陆嘉眼神一闪。

沈晴皱眉。

“什么房子?”

陆嘉笑了一下。

“我朋友催我看房。周砚,你偷听别人电话,不太体面吧?”

周砚看着他。

“你站在我家阳台,说我偷听?”

沈浩插进来。

“姐夫,你别转移话题。加名才是重点。”

周砚忽然明白。

这屋子里每个人都觉得,他应该退。

退到把自己的底线也交出去。

他拎起箱子。

“房子不会加名。材料我也不会删。离婚的事,我会按流程走。”

沈晴脸一下白了。

“你真要离?”

周砚看着她。

“是。”

“不是。”

周砚停顿了一下。

这句话让沈晴愣住。

陆嘉却轻轻叹了口气。

“周砚,你把自己说得太委屈了。晴晴这几年在你身边也不快乐。”

周砚转头看他。

“她快不快乐,应该由她跟我谈。不是你站在我家替她谈。”

陆嘉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沈晴却像被提醒。

“对,我不快乐。”

她深吸一口气。

“周砚,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无聊。你永远只会问账单、问房贷、问我爸复查时间。陆嘉懂我,他知道我喜欢什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周砚轻声问:“他知道你爸复查药单吗?”

沈晴一噎。

“你又来了。”

“他知道你妈膝盖下雨会疼吗?”

“周砚!”

“他知道你弟培训机构电话吗?”

沈浩不耐烦。

“你少拿这些道德绑架。”

周砚看向沈晴。

“这些不是道德绑架,是我过的日子。”

屋里安静下来。

沈晴眼里有一瞬间动摇。

可陆嘉很快开口。

“照顾家人不是用来邀功的。晴晴嫁给你,不是为了欠你。”

周砚点头。

“所以我不让她还感情。”

他拎起箱子。

“钱按证据走,关系按法律走。”

沈晴忽然冲上来,抓住箱子。

“你不能拿走!”

拉扯间,箱子被撞到桌角。

锁扣弹开。

一张折过的纸滑到沈晴脚边。

她弯腰捡起。

上面是她三年前的签字。

“婚前房产出资及归属确认书。”

沈晴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念到一半,手抖起来。

“本人沈晴确认,周砚名下房产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婚后共同居住不改变归属……”

沈浩急了。

“姐,你怎么签这种东西?”

沈晴盯着周砚。

“你骗我签的?”

周砚说:“装修前,你说要把墙砸掉重改。我说房子是婚前财产,最好写清楚,避免以后说不明白。你当时说我事多,但还是看完签了。”

沈晴想起来了。

那天她正忙着跟陆嘉选窗帘颜色。

周砚把纸递给她。

“你看一下。”

她扫了两眼,嫌烦。

“你就是爱走流程。”

她签完,把笔一扔。

陆嘉在视频那头笑。

“晴晴,你老公好像项目经理。”

她也笑。

“他就这样。”

那张被她嫌麻烦的纸,现在像一面镜子。

照出她曾经的漫不经心。

沈晴把纸攥紧。

“这不能算。我当时根本没认真看。”

周砚说:“上面有你的签名和日期。”

陆嘉立刻说:“不一定。签字时是否充分理解,是否受误导,都可以争议。”

周砚看向他。

“你准备帮她争?”

陆嘉没有接话。

沈晴却像抓到救命稻草。

“对,可以争议。周砚,你别以为一张纸就能吓我。”

周砚蹲下,把纸从她手里慢慢抽出来。

“我没想吓你。”

“我只是第一次庆幸,当年自己多走了一步流程。”

沈晴眼泪掉下来。

“你真的要把我逼到这个份上?”

周砚喉咙发紧。

她哭,他还是会痛。

这是三年婚姻留下的惯性。

可他没有伸手。

沈浩不耐烦地说:“姐,你哭什么?他想离就离,房子还有装修款,还有婚后收入,他跑不了。”

陆嘉也说:“先别急。明天找律师咨询,别被他带节奏。”

周砚听见律师两个字,忽然想起一个人。

许蔓。

大学同学,现在做婚姻家事律师。

去年同学聚会,许蔓看见他给沈晴打包菜,开玩笑骂过他。

“周砚,你这叫过日子,不叫供奉。哪天撑不住了,找我。”

他那时笑着说:“不会。”

许蔓把名片塞进他外套口袋。

“话别说满。”

那张名片后来被他夹进一本旧书里。

就在书房第二排。

刚才沈晴翻乱了书柜,却没有注意。

周砚把箱子抱起来。

“我走了。”

沈晴站在原地,眼泪挂在脸上。

“周砚,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

周砚的手放在门把上。

他想起她父亲病床前的那句“幸好有你”。

想起母亲那颗没补的牙。

想起今晚陆嘉说“她听我的”。

他低声说:“沈晴,不是今天完的。”

门关上时,屋里传来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周砚下楼,把箱子放进后备厢。

手机又震。

陆嘉发来一条消息。

“你以为你赢了?晴晴离不开我。你手里的东西,未必保得住。”

周砚盯着那句话。

然后,他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是陆嘉前女友。你想知道他为什么盯上你家房子吗?”

第5章

周砚没有立刻回短信。

他先把车开到母亲小区楼下。

凌晨的楼道灯坏了一盏。

母亲披着外套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热包子。

看见他抱着箱子,她脸沉下来。

“东西都拿回来了?”

周砚点头。

母亲伸手要接。

“给我。”

“重。”

“我还没老到拎不动你这点委屈。”

周砚眼眶一热。

母亲转身开门,嘴里骂着。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给别人家当免费长工的。”

周砚把箱子放在客厅。

屋里还是旧样子。

沙发套洗得发白。

餐桌上放着一碗热粥。

母亲把包子推给他。

“吃。”

周砚坐下,咬了一口。

包子是白菜猪肉馅。

他小时候最爱吃。

母亲坐在对面,看他吃完半个,才开口。

“说吧,到哪一步了?”

周砚把事情讲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

母亲听到沈晴要求加名时,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她脸呢?”

周砚低声说:“妈。”

“我说错了?”

母亲瞪他。

“你跟她结婚,我没要彩礼,没要排场。她爸病了,我把看牙钱拿出来。你们住你的婚前房,她还要加名。她不是没安全感,她是太有安全感了。”

周砚沉默。

母亲忽然叹气。

“砚子,你是不是还舍不得?”

周砚没回答。

母亲看着他,声音软下来。

“舍不得很正常。你认真过,才会疼。可疼不是继续把手伸进火里的理由。”

周砚低头喝粥。

手机屏幕亮起。

沈母发来消息。

“砚子,阿姨睡不着。晴晴说了很多气话,你别全当真。明天我去劝她。”

后面又补一条。

“但房子加名这事,阿姨不赞成。”

周砚看着那两条,心里更酸。

沈母不是坏人。

她只是太惯女儿。

惯到很多时候,明知道不对,也想把错轻轻揭过去。

母亲瞥了一眼。

“她妈还算明白。”

周砚说:“她也难。”

母亲冷笑。

“谁不难?难不能拿别人当垫背。”

周砚没再说话。

他点开陌生短信,回了一句:“你是谁?”

对方很快发来。

“赵悦。陆嘉谈了四年的前女友。”

赵悦继续发。

“他欠我二十六万没还。去年开始做所谓情感咨询账号,包装自己单身优质男,其实到处借钱。”

周砚皱眉。

“你怎么知道我?”

赵悦回:“他今晚在朋友群里说,沈晴家那套婚房有机会加名,到时候能套出钱周转。有人看不过去,把你微信推给我。”

周砚盯着“套出钱”三个字,手指发冷。

母亲看他脸色不对。

“怎么了?”

周砚把手机递过去。

母亲看完,气得直喘。

“这人是冲房子来的。”

周砚说:“还不能只凭她的话。”

母亲点头。

“对。你别乱动,找专业的人。”

周砚想起许蔓的名片。

他起身去箱子里翻。

结婚证复印件。

购房合同。

医疗缴费单。

转账记录。

最后,在一本旧书里,他找到了那张名片。

“许蔓,婚姻家事律师。”

母亲看见,哼了一声。

“早该找。”

周砚拨过去时,已经凌晨两点。

他原本没指望接通。

没想到响了五声,电话通了。

许蔓声音清醒。

“周砚?”

周砚愣住。

“你还存着我号码?”

许蔓说:“同学里像你这么能忍的,不多。”

周砚苦笑。

“我想咨询离婚。”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许蔓语气正经起来。

“你现在安全吗?证件材料在你手里吗?有没有共同债务风险?”

周砚一项项回答。

许蔓听到陆嘉短信,立刻说:“保存原始记录,不要跟他私下争吵。明天上午十点来律所,带身份证、结婚证、房产材料、转账凭证、聊天记录。你现在可以准备起诉材料,但提交前我帮你看一遍。”

周砚说:“我已经写了一部分。”

“发我邮箱。”

许蔓停顿一下。

“还有,别被情绪牵着去签任何东西。尤其房产加名、补偿承诺、借款确认。”

周砚说:“我明白。”

许蔓冷冷道:“你未必明白。你这种人最容易在对方哭的时候心软。”

周砚没反驳。

母亲在旁边小声骂。

“她说得对。”

电话那头许蔓笑了一下。

“阿姨也在?那更好。今晚让阿姨看着你,别回去。”

挂断后,周砚把手机放下。

母亲把粥碗收走。

“睡沙发?”

“我睡客房。”

“客房堆着被子,你自己收。”

她嘴上硬,转身却进屋抱出晒过的棉被。

“别嫌旧。”

周砚接过被子。

“妈,谢谢。”

母亲背过身。

“少煽情,我受不了。”

这一晚,周砚没睡踏实。

清晨六点半,门铃响了。

母亲披衣服去看猫眼,脸色一下变了。

“是沈晴。”

周砚起身。

门外,沈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我知道周砚在里面。您让我进去,我跟他说两句话。”

周母没有开门。

她隔着门问:“你叫谁妈?”

门外安静了一下。

沈晴低声说:“阿姨。”

周母冷笑。

“这会儿知道分寸了?”

周砚走到门边。

“沈晴,你回去吧。十点我去律所。”

门外传来沈晴急促的呼吸声。

“你真找律师了?”

周砚说:“嗯。”

沈晴声音猛地尖起来。

“周砚,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肯跟我谈?陆嘉说得没错,你早就想算计我!”

周母气得要开门。

周砚拦住她。

门外忽然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嘉。

“周砚,开门吧。躲在你妈家,不像男人。”

周母脸色铁青。

周砚握住门把。

他没有开。

可下一秒,陆嘉在门外慢慢说了一句。

“你不出来,我就把你妈当年借给你们家的五万,说成你逼老人掏养老钱。你猜沈晴会不会信?”

第6章

周母的脸一下白了。

不是怕陆嘉。

是气。

她抄起门边的雨伞就要开门。

“我今天非抽他不可。”

周砚拦住她。

“妈,别给他机会。”

周母手都在抖。

“他威胁到我头上了,你还忍?”

周砚看着门。

门外,陆嘉还在说。

“周砚,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开门,我们好好谈。你不想事情闹到双方老人那里吧?”

沈晴的声音也响起。

“周砚,你出来。陆嘉只是替我着急。”

周砚拿出手机,按下录音。

然后他隔着门开口。

“陆嘉,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门外静了一下。

陆嘉笑了。

“你录音?”

周砚说:“你怕?”

陆嘉没再接这个话。

沈晴却急了。

“周砚,你能不能别把事情弄得像审犯人一样?”

周母气得冷笑。

“他不审,你们就能随便编排我了?”

沈晴顿住。

“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

外面沉默下来。

过了几秒,沈晴低声说:“陆嘉,你刚才那话确实不合适。”

陆嘉声音冷了些。

“我只是提醒周砚别把事情做绝。”

周砚终于打开门。

他没有让他们进屋。

他站在门内,周母站在他身后。

沈晴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昨晚没卸干净的妆。

陆嘉穿着干净的黑风衣,手里拎着早餐袋。

像一个体面来调解的人。

“周砚。”

沈晴往前一步。

周砚看着她。

“你现在删,是因为你觉得错了,还是因为我找律师了?”

沈晴嘴唇颤了一下。

“有区别吗?”

“有。”

周砚说。

“前者是你尊重婚姻,后者是你怕后果。”

沈晴眼泪落下来。

“你一定要这么伤人?”

周母忍不住说:“你伤他的时候,怎么没问自己?”

沈晴看向周母。

“阿姨,我们夫妻吵架,您能不能别掺和?”

周母被气笑。

“你们一早堵我家门,还让我别掺和?”

陆嘉把早餐袋递过来。

“阿姨,您消消气。我们不是来吵架的。”

周母没接。

“别叫我阿姨叫得这么顺。你跟我家没关系。”

陆嘉脸色僵了一下。

沈晴连忙说:“妈……阿姨,陆嘉是好心。”

周砚看着她。

“沈晴,你到现在还护着他。”

沈晴急了。

“我没有护!我只是觉得你们都误会他。”

周砚问:“他欠赵悦二十六万,你知道吗?”

陆嘉脸色终于变了。

沈晴愣住。

“谁?”

“赵悦。”

周砚说。

“他前女友。”

沈晴下意识看向陆嘉。

陆嘉很快皱眉。

“她找你了?周砚,你宁愿听一个怨妇的话?”

周砚没被激怒。

“借款协议是假的?”

陆嘉说:“私人纠纷,跟晴晴无关。”

周砚继续问:“你在朋友群里说,沈晴家的婚房有机会加名,到时候能套出钱周转。也是私人纠纷?”

沈晴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看着陆嘉。

“你说过这种话?”

陆嘉立刻否认。

“没有。周砚现在为了离婚,什么脏水都能泼。”

他说:“她那老公老实,房子婚前买的,但她一哭就有戏。先加名,再抵押周转,不然我这个窟窿堵不上。”

沈晴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发抖。

“这不是你吧?”

陆嘉语气沉下来。

周砚点头。

“所以我没说这就是最终证据。今天我会让律师联系赵悦,核实原始聊天记录。”

陆嘉眼里闪过一丝慌。

很轻。

但周砚看见了。

沈晴也看见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陆嘉,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说的?”

陆嘉看着她,声音放软。

“晴晴,你现在要相信我,还是相信一个准备跟你打官司的男人?”

这句话很熟悉。

过去很多次,沈晴都吃这一套。

只要陆嘉说“你不懂我吗”,她就会站过去。

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答。

周母忽然从屋里拿出一个旧信封。

“周砚,把这个也带给律师。”

周砚一愣。

“妈?”

周母把信封塞给他。

“你结婚前,你爸留下那套小门面卖了,给你买这房子补尾款。我怕以后说不清,留了银行流水和你爸遗嘱复印件。你嫌我多事,我没给你。”

沈晴怔住。

她第一次知道,那套婚房不只是周砚父母买的。

里面还有周父去世前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周母眼圈红了,却忍着没哭。

“我儿子把他爸留下的房子拿出来给你住,不是让你带人来算计加名的。”

沈晴嘴唇哆嗦。

“我不知道……”

周母说:“你不知道,所以你就能不珍惜?”

楼道里一片死寂。

陆嘉忽然开口。

“阿姨,话别说这么重。晴晴也是这段婚姻里的受害者,她没有安全感,才会……”

周母猛地打断。

“她没安全感,就去抢别人的安身地?你欠钱,就惦记别人家的房?你们俩真是互相懂。”

沈晴脸涨得通红。

“妈,你别说了。”

这一次,她叫的是“妈”。

可周母没有应。

“我去律所。”

沈晴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我跟你一起去。”

周砚慢慢抽回手。

“你可以找自己的律师。”

沈晴脸色惨白。

“周砚,你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周砚看着她。

“昨晚我留过。你让我给陆嘉开车。”

沈晴像被钉在原地。

周砚转身下楼。

陆嘉忽然在身后说:“周砚,你别高兴太早。就算房子是你的,夫妻共同财产你也得分。你这些年工资,沈晴有权利。”

周砚停下脚步。

他回头。

“可以依法分。”

陆嘉眯起眼。

周砚又说:“也包括沈晴婚内转给你的每一笔钱。”

沈晴猛地看向陆嘉。

“什么转账?”

陆嘉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彻底退了。

第7章

律所的会议室很安静。

许蔓把材料摊开,红笔在纸上圈了几处。

“房产问题相对清楚。婚前全款,登记在周砚名下,还有出资确认书和你母亲保留的流水。对方想主张分割房屋本身,难度很大。”

周砚点头。

沈母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水。

她是自己来的。

周砚到律所不久,她就打电话说想见他。

“砚子,阿姨不替晴晴说话。阿姨只想知道,怎么做才不让事情更难看。”

许蔓让她进了会议室。

沈母听到房子不能乱动,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许蔓看她一眼。

“阿姨,我直说。现在难看的不是离婚,是有人借婚姻关系和感情关系,试图推动不合理财产安排。”

沈母脸上发烫。

“我懂。”

许蔓又翻到转账记录。

“沈晴婚内多次向陆嘉转账,金额从三百到两万不等。备注有‘救急’‘周转’‘生日快乐’。如果金额明显超出日常交往,且未经配偶同意,有机会主张返还一部分。”

周砚皱眉。

“我不知道她给陆嘉转过钱。”

许蔓说:“这是赵悦提供的线索?”

“不是。”

周砚把手机放到桌上。

“昨晚我查共同账户流水,发现她有几笔大额转出。我之前以为是给她爸妈买药。”

沈母一听,急忙摇头。

“没有。老沈的药,砚子你一直在网上买,票据我都有。”

许蔓看向沈母。

“您愿意作证?”

沈母低头,声音哑了。

“愿意。”

周砚看着她。

“阿姨,不用勉强。”

沈母眼眶红了。

“砚子,阿姨再糊涂,也不能看着你被冤。”

许蔓把纸推给她。

“那请您把您知道的事实按时间写下来。不要添情绪,只写事实。”

沈母点头。

“我写。”

会议室门被敲响。

助理进来。

“许律师,外面有位沈女士,说一定要见周先生。”

许蔓看向周砚。

“见不见,你决定。”

周砚沉默几秒。

“见。”

许蔓提醒:“会议室有监控录音,律所会按规定保存。你们谈话不要人身攻击。”

沈晴进来时,身后跟着陆嘉。

许蔓抬手拦住。

“无关人员不能进入当事人会议。”

陆嘉笑笑。

“我是她朋友,陪她来。”

许蔓平静道:“那请在外面等。”

沈晴有些慌。

“陆嘉,你先等我。”

陆嘉看了她一眼。

“晴晴,别被他们带偏。”

许蔓抬眼。

“先生,请出去。”

门关上。

沈晴坐下,看见沈母也在,眼泪一下涌出来。

“妈,你怎么也在?”

沈母握着笔。

“我来写事实。”

“你要帮他告我?”

沈母手一颤。

周砚开口。

“不是告你。是处理离婚。”

沈晴看向他。

“我不同意离婚。”

许蔓说:“不同意协议离婚,不影响周先生选择诉讼途径。法院会审查双方感情是否破裂。”

沈晴咬唇。

“你是谁?”

“周砚的代理律师。”

沈晴冷笑。

“所以你当然向着他。”

许蔓点头。

“我是他的律师,我维护他的合法权益。你也可以委托律师。”

沈晴被堵住。

她转向周砚。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单独谈。你非要当着外人?”

周砚说:“我怕我们谈不清。”

沈晴眼泪掉下来。

“我们三年夫妻,你现在连单独面对我都不肯?”

周砚沉默片刻。

“沈晴,你昨晚翻我书房,早上带陆嘉堵我妈家门。你让我怎么相信单独谈是安全的?”

沈晴脸色白了。

沈母低声说:“晴晴,别闹了。”

“妈!”

沈晴猛地站起来。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女儿要离婚了,你不帮我,反而帮外人写材料?”

沈母也站了起来。

“砚子不是外人!他救过你爸,照顾过我们家!你可以不爱他了,但不能把他踩成坏人。”

沈晴愣住。

她大概从没见过母亲这样凶。

周砚垂下眼。

许蔓轻轻敲了敲桌面。

“沈女士,请坐。”

沈晴慢慢坐下。

许蔓把一张流水打印件推过去。

“这些转给陆嘉的款项,请你说明用途。”

沈晴脸色变了。

“这是我的钱。”

许蔓说:“婚后收入通常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当然可以日常消费,但大额赠与异性朋友,配偶有权提出异议。”

沈晴看着那几笔。

两万。

一万五。

八千八。

五千二。

她嘴唇发干。

“他那时创业周转,我只是借给他。”

许蔓问:“有借条吗?”

沈晴没说话。

“有约定还款时间吗?”

沈晴声音低下去。

“没有。”

“他还过吗?”

沈晴眼眶又红了。

“还过一些。”

许蔓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周先生目前能查到的返还记录,只有三笔,合计两千一。”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沈母捂住胸口。

“晴晴,你怎么能拿家里的钱给他?”

沈晴崩溃道:“我没有拿家里的!那是我工资!”

周砚终于开口。

“你工资转给他,你爸的药费、你弟的培训费、家里的水电物业,谁在付?”

沈晴张了张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争吵声。

陆嘉的声音压不住。

“赵悦,你来干什么?”

另一个女人冷笑。

“我来拿我的钱,也来看看你怎么继续装深情。”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许蔓起身打开门。

一个穿灰色大衣的女人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叠纸。

她看见沈晴,直接把纸拍到桌上。

“你就是沈晴吧?他跟我分手时说你只是客户,说你老公有套值钱婚房,只要哄住你,资金链就能活。”

沈晴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赵悦又拿出手机。

“这段录音,你要不要听?”

陆嘉冲过来想抢。

许蔓挡在前面,声音冷得像冰。

“先生,这是律所。你再动手,我会直接报警。”

陆嘉僵住。

赵悦按下播放。

录音里,陆嘉的声音清清楚楚。

“沈晴这种女人最好哄。她就缺人夸她懂她。她老公越老实,她越觉得没意思。”

沈晴扶着桌沿,整个人晃了一下。

录音还没停。

陆嘉又说:“等她把房子加了名,我就劝她抵押。周砚那种男人,哭两次就软了。”

第8章

沈晴听完整段录音,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陆嘉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赵悦,你剪辑录音。”

赵悦冷笑。

“你每次被揭穿都这一句。聊天记录是伪造,录音是剪辑,借款是自愿赠与。陆嘉,你能不能换个词?”

陆嘉看向沈晴。

“晴晴,你听我解释。”

沈晴抬头看他。

“你说。”

陆嘉明显一怔。

他大概以为她会哭,会质问,会让别人闭嘴。

可沈晴只是看着他。

“你说,我听。”

陆嘉喉结动了动。

“我那天喝多了,跟朋友开玩笑。”

赵悦笑出声。

“你喝多了还能把她老公名字、房子、加名、抵押说得这么清楚?”

陆嘉咬牙。

“你闭嘴。”

许蔓提醒:“陆先生,注意措辞。”

沈晴的手慢慢攥紧。

“所以你一直让我跟周砚谈加名,是为了抵押?”

陆嘉立刻说:“不是。我是替你争取保障。”

“那你为什么说我好哄?”

“气话。”

“为什么说周砚哭两次就软?”

“也是气话。”

沈晴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陆嘉,你知道我爸住院时,周砚连续守了多少个晚上吗?”

陆嘉皱眉。

“你现在提这个干什么?”

“你知道我妈膝盖疼,不能爬楼吗?”

“晴晴……”

“你知道我弟培训费是谁交的吗?”

陆嘉沉下脸。

“你要是觉得他好,为什么还跟我说你不快乐?”

沈晴被这句话刺得一抖。

周砚坐在旁边,没有开口。

这场账,不该由他替她算。

沈母却忍不住了。

“你不快乐,就能把别人的好当理所当然?晴晴,你跟妈说实话,这些钱,你到底转了多少给他?”

沈晴低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十几万。”

沈母眼前一黑,扶住椅背。

“十几万?”

周砚也看向她。

他查到的只有一部分。

沈晴哭了。

这一次,她哭得没有底气。

“他每次都说就差一点。他说公司马上回款,说以后带我做自己的品牌。我以为……我以为他真的懂我。”

赵悦冷冷道:“他懂的是怎么拿捏你。”

陆嘉终于装不下去了。

“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沈晴给我钱,是她愿意。周砚给她家花钱,也是他愿意。现在翻旧账,不就是输不起吗?”

周砚看着他。

“你承认收了?”

陆嘉一僵。

许蔓已经低头记下。

赵悦笑了。

“听见了?”

陆嘉意识到失言,脸更难看。

他转身想走。

许蔓助理拦在门口。

“陆先生,刚才赵女士已经报警,她称你涉嫌拖欠借款并有纠纷。民警在路上,请你先留步配合。”

陆嘉怒道:“你们有什么权利拦我?”

许蔓平静道:“我们没有限制你人身自由。但你刚才试图抢夺他人手机,律所公共区域有监控。你离开可以,后续我们会如实提供记录。”

陆嘉狠狠瞪了赵悦一眼。

赵悦毫不退让。

“你瞪我也没用。借条、转账、催款记录我都有。你不是爱装体面吗?今天装给警察看。”

沈晴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周砚把纸巾推过去。

不是原谅。

只是体面。

沈晴看着那包纸巾,忽然崩溃。

“周砚,对不起。”

周砚没有回应。

沈母在旁边抹眼泪。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沈晴哭着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以为他只是比周砚会说话,会懂情绪。我以为周砚不说,就是不在乎。”

周砚终于开口。

“我不说,是因为我以为你知道。”

沈晴怔住。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半夜起来给你爸量血压。知道我为什么每个月整理药盒。知道我为什么明明不喜欢应酬,还陪你家亲戚吃一桌又一桌饭。”

他的声音很平。

可沈晴听得脸色越来越白。

“我以为你知道,那些不是无聊。”

周砚看着她。

“那是我爱一个人的方式。”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沈晴捂住脸,哭得肩膀发抖。

可周砚心里没有爽。

只有一种迟来的空。

像一个人抱着水桶跑了很久,跑到井边才发现,桶底早就漏了。

民警来了。

赵悦把材料递过去。

陆嘉还在辩解。

“经济纠纷而已,她故意闹大。”

民警按流程登记,询问各方情况。

许蔓提供了公共区域监控片段。

陆嘉被要求去派出所配合调解和后续处理。

临走前,他看向沈晴。

“晴晴,你别被他们骗。我对你是真是假,你心里清楚。”

沈晴抬起头。

她眼睛红得厉害。

“你还欠我多少钱?”

陆嘉脸色一僵。

“现在说这个?”

沈晴声音颤着,却清楚。

“你借我的,全部还我。”

陆嘉冷笑。

“你送我的东西,也要算?”

“借款算借款,礼物算礼物。”

她看向许蔓。

“许律师,我能委托别人帮我追这笔钱吗?”

许蔓说:“可以,你需要另行咨询你自己的代理人。”

陆嘉的表情终于裂了。

“沈晴,你也要告我?”

沈晴盯着他。

“是你先把我当窟窿补的。”

陆嘉被民警带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沈母坐在椅子上,像老了好几岁。

“砚子,晴晴糊涂,阿姨不求你原谅她。”

周砚打断。

“阿姨,您别替她求。”

沈母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没资格。”

沈晴抬头看周砚。

“那我们呢?”

周砚把离婚起诉材料整理好。

“我们按流程走。”

沈晴慌了。

周砚看着她。

他曾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等到饭桌上被冷落时。

等到医院走廊洗衣服时。

等到她让他给陆嘉开车时。

可它来得太晚。

晚到已经不能救任何东西。

许蔓把电脑转向周砚。

“材料我看过,可以提交。你确认吗?”

沈晴猛地站起来。

“周砚!”

周砚的手停在鼠标上。

沈晴哭着说:“你看着我,别这么快。”

周砚抬头。

他看了她一眼。

然后,在确认提交的位置,按了下去。

系统页面刷新。

“已提交,等待审核。”

沈晴像被这几个字击中,扶着椅子才站稳。

可下一秒,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只听了一句,脸色骤变。

“什么?陆嘉把我的账号后台密码改了?”

第9章

沈晴赶到公司时,手还在抖。

她做了两年的生活方式账号,粉丝不算多,但也有三十多万。

那是她婚后唯一觉得“自己还亮着”的东西。

陆嘉一直以“帮她做内容”为由,替她管后台、联系商单、剪视频。

她曾经觉得那是默契。

现在才明白,那是把钥匙递给了别人。

公司会议室里,两个同事坐得很尴尬。

运营小李把电脑转过来。

“晴姐,后台绑定手机号昨晚被改了。我们现在只能从企业邮箱申诉。”

沈晴脸色惨白。

“陆嘉什么时候改的?”

小李低声说:“凌晨三点多。”

沈晴闭了闭眼。

那时候,她在周母家门外哭。

陆嘉却在改她的账号。

沈晴整个人僵住。

她过去总嫌周砚扫兴。

嫌他提醒合同、提醒付款节点、提醒公私分开。

现在真正出事,她才发现,每一项都能把人砸懵。

周砚没有跟她来。

来的是沈母。

沈母扶着桌子问:“有没有办法拿回来?”

小李说:“可以申诉,但需要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历史绑定信息。晴姐,账号主体是你个人还是公司?”

沈晴嘴唇发白。

“个人。”

小李更难受。

“那就要你本人身份证、人脸核验,还有历史发布记录证明。陆嘉如果拿着密码继续操作,会很麻烦。”

沈母急得拍桌。

“报警啊!”

同事说:“已经咨询了,涉及账号控制和经济纠纷,要先固定证据。”

沈晴拿起手机,给陆嘉打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挂断。

第三遍,陆嘉终于接了。

他声音很冷。

“找我?”

沈晴强忍着。

“把后台还给我。”

陆嘉笑了。

“什么叫还?账号这两年有一半内容是我做的,商单也是我谈的。”

“账号是我的。”

“你有证据吗?”

沈晴浑身发冷。

这句话,她昨晚才对周砚说过。

现在原封不动落到她身上。

她哑声说:“陆嘉,别把事做绝。”

陆嘉语气讥讽。

“这话听着耳熟。你不是跟周砚学会算账了吗?那我们也算算。”

沈晴咬牙。

“你欠我的钱先还。”

“那些钱,是你自愿支持我。”

“我有聊天记录。”

“我也有。”

陆嘉慢慢说。

“你说过,周砚像个管家,你跟我在一起才像活着。你说过,你早晚会离婚。沈晴,你猜这些发出去,你的粉丝会怎么想?”

沈晴脸色白得吓人。

沈母一把抢过手机。

“陆嘉,你还要不要脸?”

陆嘉冷笑。

“阿姨,您管好您女儿吧。她要是乖一点,我不会让她太难看。”

沈母气得发抖。

电话被挂断。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沈晴坐下来,双手捂脸。

“妈,我怎么办?”

沈母看着她,眼里有疼,也有怨。

“现在知道怕了?”

沈晴哭着点头。

“我错了。”

沈母没有像从前一样立刻抱她。

她只是把纸巾放到桌上。

“错了就一件一件补。先申诉账号,再找律师追钱。还有,别再去烦砚子。”

沈晴抬头。

“妈……”

沈母声音哑了。

“你已经把他伤够了。”

周砚在律所签授权材料。

许蔓看完系统回执,说:“审核通过后,法院会安排后续程序。期间对方可能会来求和,也可能会反咬。你保持证据完整,别私下签承诺。”

周砚点头。

“沈晴账号出事了。”

许蔓看他。

“你想帮?”

周砚沉默。

许蔓没有骂他。

她只是问:“你帮,是因为还想做丈夫,还是因为你习惯收拾烂摊子?”

这句话很轻。

却扎得准。

周砚低头看手机。

沈晴没有给他打电话。

沈母发来一条消息。

“砚子,晴晴账号被陆嘉控制,我们自己处理。你别操心。”

周砚看了很久,回复:“需要以前我整理过的合同模板,可以发您。”

沈母回得很快。

“不用了。你歇歇吧。”

周砚把手机扣下。

他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

过去三年,只要沈家出事,他都有事做。

挂号。

缴费。

开车。

排队。

查资料。

联系医生。

现在他被人郑重地告知,不用操心。

他反而空了一下。

许蔓把一份清单推给他。

“这段时间你要做的事很简单。保留证据,正常工作,照顾好你母亲,别把对方的人生课题揽到自己身上。”

周砚苦笑。

“听起来很难。”

许蔓说:“所以才要练。”

下午,陆嘉的反击来了。

他发了一条长朋友圈。

没有点名。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在说谁。

“有些婚姻,外人只看到男人付钱,却看不到女人被控制、被冷暴力。真正懂她的人,反而要被污名化。”

下面不少共同朋友留言。

“心疼晴晴。”

“有些男人看着老实,其实最会算计。”

“支持自由。”

沈浩第一时间转发。

“我姐值得更好。”

周砚也看见了。

他没有回应。

直到晚上七点,沈浩在亲戚群里发了一段话。

群里炸开锅。

沈家舅舅发语音。

“小周啊,做人不能太绝。”

表妹说:“姐夫,你把房子给我姐一半怎么了?她也住了三年。”

周砚看着一条条消息。

手指没有动。

周母在旁边气得脸红。

“我来骂。”

周砚按住她。

“妈,不用。”

“可以发律师函吗?”

许蔓回:“可以。内容只陈述事实,要求停止侵权,保留追责权利。”

周砚回复:“发。”

半小时后,许蔓律所的函件发到了陆嘉、沈浩,以及几个公开转发造谣的人邮箱和微信。

措辞冷静。

证据清晰。

不骂人。

但每一行都有重量。

亲戚群瞬间安静。

沈浩私聊周砚。

“姐夫,我刚才冲动了,你别当真。”

周砚回:“已取证。”

沈浩没再说话。

晚上九点,沈晴来了。

这一次,她一个人站在周母家楼下。

她没有按门铃。

只给周砚发消息。

“我不进去。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周砚,我今天才知道,陆嘉把我的账号、钱、名声都当筹码。”

“我也才知道,我以前把你当成不会走的人。”

周砚站在窗边,看见楼下那个单薄的影子。

周母站在他身后。

“别下去。”

周砚说:“我知道。”

沈晴又发来一条。

“我明天会去派出所做笔录,也会找律师处理陆嘉。离婚的事,我想再跟你谈一次。不是求你撤诉,是想把欠你的说清楚。”

周砚看着屏幕。

过了很久,他回复:“明天下午三点,律所谈。”

沈晴回:“好。”

她在楼下站了十几分钟,转身离开。

可她刚走到小区门口,一辆车忽然停下。

陆嘉从车上下来,拦住她。

周砚隔着窗,看见沈晴后退。

紧接着,手机响了。

沈晴发来一条语音,只有短短一句。

“周砚,他说要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发给品牌方。”

第10章

周砚没有下楼。

他先报警。

然后给沈晴回了一条。

“去门卫室,别跟他单独谈。”

沈晴照做了。

小区门卫认识周母,也认识周砚。

保安大叔把门一关,挡在沈晴前面。

“姑娘,有事等警察来。”

陆嘉站在门外,脸色难看。

“沈晴,你现在连我都防?”

沈晴握着手机,声音发抖,却没有哭。

“陆嘉,把账号还我,把钱还我。其他的,我们走法律程序。”

陆嘉笑了。

“你跟周砚真是越来越像。”

沈晴看着他。

“以前我觉得像他不好。现在才知道,至少他不会偷我的东西。”

陆嘉脸色沉下去。

“你别后悔。”

民警很快到了。

陆嘉还想说是感情纠纷。

沈晴把账号后台变更记录、转账记录、威胁语音都提交出来。

门卫室有监控。

周砚没有出现。

他站在楼上,看着事情按流程被记录。

周母在旁边低声说:“你不去?”

周砚摇头。

“她该自己处理。”

周母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她没骂他心软。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晴准时到了律所。

沈母陪她来的。

许蔓照旧坐在周砚旁边。

“这是我整理的。”

她声音还有点哑。

“婚后我转给陆嘉的钱,共计十六万七千三百。能追回多少,我自己去追。周砚,这部分如果认定为共同财产损失,我愿意在分割时补给你。”

周砚看着她。

沈晴继续说:“我弟那八千六,我让他写了借条。一个月内还你。”

沈母把借条拿出来。

上面有沈浩签名和身份证号。

沈母说:“他不还,我替他还,然后我再找他算。”

周砚低声说:“阿姨,不用您替。”

沈母摇头。

“这不是替不替,是我们家不能再占你便宜。”

沈晴眼眶红了。

她又拿出一张纸。

周砚没有接话。

沈晴看着他,眼泪含在眼里。

“我知道这些弥补不了。”

她停了停。

“周砚,我以前总说你不懂我。其实是我不愿意懂你。”

会议室很静。

沈晴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发白。

“你问我,为什么你做了那么多,我还觉得无聊。”

她苦笑了一下。

“因为陆嘉会夸我。他说我值得更好的,说我不该被柴米油盐困住。那时候我觉得他懂我。可真正困住我的,不是你问药单,也不是你算账,是我自己不肯承认,平淡的照顾也是爱。”

周砚听着,没有打断。

沈晴抬头。

“我今天不求你撤诉。我只是想问,如果离婚能不能协议?我不争房子,不再让你难做。”

许蔓看向周砚。

“可以谈方案。”

周砚沉默片刻。

“可以。”

沈晴眼泪终于掉下来。

“谢谢。”

周砚说:“不用谢。我们只是把事情处理清楚。”

这句话很轻,却比责骂更让沈晴难受。

接下来的两周,他们在律师见证下谈分割。

房子归周砚。

车子归周砚,折价补给沈晴一部分婚后共同还款和维护费用。

共同存款按实际余额分割。

沈晴认可自己未经同意大额转给陆嘉的部分,在分割时作出补偿。

沈浩还了八千六。

转账那天,他只发来一句:“对不起姐夫。”

周砚没有回“没关系”。

他回:“收到。”

陆嘉那边,很快撑不住了。

赵悦起诉追债。

沈晴也委托律师主张返还借款。

账号事件虽最后按民事和平台规则处理,但品牌方纷纷暂停合作。

他曾经靠暧昧包装出的体面,被自己的聊天记录一点点拆掉。

共同朋友群里,风向变了。

有人删了评论。

有人私聊周砚道歉。

周砚一律没有回复。

许蔓说:“道歉有时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你没义务接。”

周砚觉得这句话很好。

他记下了。

法院调解那天,沈晴签字前,手抖得厉害。

调解员照流程确认。

“双方是否自愿离婚?”

周砚说:“自愿。”

沈晴低着头,过了两秒,轻声说:“自愿。”

签完字,她坐在走廊长椅上,没有马上走。

周砚收好材料,准备离开。

沈晴叫住他。

“周砚。”

他回头。

沈晴站起来。

“我能不能再问你一句?”

“你问。”

“如果没有陆嘉那些事,你会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周砚看着她。

走廊尽头有人在低声争执。

另一边,一对年轻夫妻抱着孩子从窗口走过。

生活照旧嘈杂。

他想了想,说:“也许会。”

沈晴眼里亮了一瞬。

可周砚下一句很平静。

“所以我很庆幸,我看清得够早。”

沈晴的眼泪落下来。

她点点头。

“我明白了。”

周砚走出法院时,阳光很淡。

周母在台阶下等他。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深红色外套。

看见他出来,她嘴上还是硬。

“办完了?”

“办完了。”

“饿不饿?”

周砚笑了一下。

“有点。”

周母哼道:“就知道你没吃。回家,炖了排骨。”

周砚跟着她往停车场走。

走到一半,周母忽然停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口腔医院的预约单。

“下周陪我补牙。”

周砚眼眶一热。

“好。”

周母瞪他。

“这次不许拿我的钱去填别人家的窟窿。”

周砚说:“不填了。”

周母看他一眼。

“真不填?”

周砚点头。

“真不填。”

另一边,沈晴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

沈母帮她把行李放下。

屋子不大,窗台上落着灰。

沈晴打开箱子,看见里面有一只旧药盒。

那是周砚以前给沈父分药用的。

每一格贴着小标签。

早、中、晚。

字迹工整。

沈晴捧着药盒,终于蹲在地上哭出声。

沈母站在门口,没有像过去那样说“别哭了”。

她只是叹了口气。

“晴晴,人这一辈子,总要为自己的糊涂付账。”

沈晴哽咽。

“妈,我把他弄丢了。”

沈母眼睛也红。

“不是弄丢。”

她低声说。

“是你一次次把他推远,推到他终于不等了。”

陆嘉后来找过沈晴几次。

求她撤诉。

说自己只是被债逼急。

说他们十年情分,不该闹成这样。

沈晴隔着律所会客室的桌子看他。

她忽然发现,这个她曾经以为光芒万丈的男人,原来也会眼神闪躲,也会把责任推给别人,也会在无路可走时低声下气。

“晴晴,我真的爱过你。”

陆嘉说。

沈晴看了他很久。

“你爱的是我好骗。”

陆嘉脸色灰

“你一定要这么狠?”

沈晴把律师准备的材料推过去。

“还钱。”

她顿了顿。

“以后别再联系我。”

陆嘉走时,背影有些狼狈。

沈晴没有哭。

她终于明白,有些决绝不是学来的,是疼够了之后,自己长出来的。

半年后,周砚换了住处。

那套婚房他没有卖,只是重新刷了墙,换了锁。

书房第二排,仍放着那本夹过名片的旧书。

母亲补好了牙,逢人就说现在吃花生都不怕。

周砚开始按时下班。

周末陪母亲买菜,偶尔跟许蔓和几个老同学吃饭。

有人问他还信不信婚姻。

他想了想,说:“信。”

对方笑。

“那你不怕再遇到错的人?”

周砚把杯子放下。

“怕。”

他看向窗外。

“所以以后,我不会再用牺牲自己,去证明我值得被爱。”

那天晚上,他收到沈母的消息。

“砚子,老沈复查结果挺好。以前多亏你。”

周砚回:“祝叔叔阿姨身体健康。”

沈母过了很久才回。

“你也要好好的。”

周砚看着那行字,心里平静。

他没有删掉过去。

也没有困在过去。

有些账算清,不是为了变冷。

是为了让往后的人生,不再被亏欠拖着走。

一个人真正的体面,不是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而是终于敢承认:我可以爱你,但不能赔上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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