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深夜抱我上楼,丈夫楼下等候,见面只说一句我们结束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别动,你脚踝肿成这样,再逞强就真得打石膏了。”
电梯坏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一层暗下去。
苏晴咬着牙,扶着扶手往上挪。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保温桶。
桶里是给婆婆熬的山药排骨汤。
陈默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我背你上去。”
苏晴立刻摇头。
“不行。”
“现在几点了?”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四十。”
“那更不行。”
她把脚往台阶上放,疼得眼前一黑。
保温桶撞在墙上,汤水在里面晃出闷响。
陈默伸手扶住她。
“你怕别人说闲话,还是怕周砚误会?”
苏晴没说话。
她怕的不是误会。
她怕的是,周砚又有理由冷着脸说她“不懂分寸”。
结婚五年,她学会了很多事。
学会了进门先看婆婆脸色。
学会了丈夫不回消息时,不连着打第二个电话。
学会了每个月工资到账,先转一半到家用卡。
也学会了把委屈咽下去。
因为周砚总说:“我妈身体不好,你多担待点。”
因为婆婆总说:“一个家,总得有个人懂事。”
因为她自己的母亲还在城南康复院,每月七千多的费用,都是她一点点挤出来的。
她不能倒。
也不敢闹。
陈默看她疼得嘴唇发白,蹲下身。
“苏晴,我是医生,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
“楼道没有监控,我把你送到门口就走。”
“你再拖下去,明天连班都上不了。”
苏晴低头看自己的脚踝。
一圈青紫,像被谁狠狠攥过。
晚上婆婆在卫生间滑了一下。
她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挂号缴费,拍片拿药。
周砚电话一直打不通。
婆婆躺在观察室里,第一句话不是问她累不累。
而是皱着眉说:“你怎么才来?”
第二句话是:“汤别忘了熬,我明早要喝。”
她跑回家熬汤。
下楼倒垃圾时踩空了半级台阶。
正好陈默从社区卫生服务站下夜班回来,硬把她带去看了急诊。
骨头没断。
医生让她少走路,冰敷,休息。
可婆婆的药还在她包里。
汤还得送上去。
她不能不上楼。
陈默见她不说话,干脆伸手把保温桶拿过去。
“我数三声。”
“陈默。”
“你要是摔下去,明天谁照顾你妈?”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苏晴最软的地方。
她终于没再推。
陈默弯腰,把她抱起来。
动作很稳。
没有半点轻浮。
苏晴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抓住了自己的包带。
“到六楼就行。”
“嗯。”
“到了你就走。”
“知道。”
楼道里只剩脚步声。
三楼的灯忽然不亮。
黑暗压下来时,苏晴听见自己心跳得很乱。
她小声说:“今天的事,你别跟别人说。”
陈默没笑。
“苏晴,你不用把每一次需要帮忙,都说得像做错事。”
她鼻尖一酸。
差点掉下眼泪。
到了六楼,门口竟站着一个人。
周砚靠在墙边。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手机屏幕亮着,照出他平静得吓人的脸。
苏晴整个人僵住。
陈默也停下脚步。
楼道感应灯迟了两秒才亮。
三个人被白光照得无处可躲。
周砚的目光落在陈默抱着苏晴的手上。
又落到苏晴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问她怎么受伤。
也没有问他母亲怎么样。
他只是抬了抬眼。
声音很轻。
“到这里吧。”
苏晴喉咙发紧。
“周砚,你听我解释,我脚……”
周砚打断她。
“不用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塞进她怀里。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苏晴低头。
纸角硌着她的手心。
她展开一看。
是离婚协议。
上面已经签好了周砚的名字。
更刺眼的是财产分割那一栏。
婚房归周砚。
车归周砚。
共同存款为零。
她没有补偿。
苏晴怔怔地抬头。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周砚没有回答。
婆婆的门却在这时从里面打开。
周母披着外套站在门后,看了一眼楼道。
她先看陈默。
再看苏晴。
最后捂住胸口,声音拔高。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原来是有人送啊!”
苏晴的指尖一点点发凉。
陈默放下她,扶她站稳。
“阿姨,她受伤了。”
周母冷笑。
“受伤?受伤就能让男人抱?”
“我儿子在楼下等你半宿,你倒好,被别的男人抱上来!”
苏晴看向周砚。
“你在楼下?”
周砚避开她的眼。
“我给过你机会。”
“什么机会?”
她声音发抖。
“你给我打过电话吗?”
“我打你电话,你接了吗?”
周砚皱眉。
“别演了。”
他说完,转身往楼下走。
苏晴下意识追了一步,脚踝剧痛,整个人差点跪下。
陈默伸手扶住她。
周砚脚步停了一瞬。
却没有回头。
婆婆站在门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协议签了,对谁都好。”
苏晴猛地抬头。
那一刻,她忽然看见婆婆手里攥着的东西。
不是药袋。
是她放在卧室抽屉最底下的旧牛皮纸信封。
信封角上,有她母亲当年亲手写的四个字。
“购房凭证”。
第2章
苏晴第一次见周砚,是在医院走廊。
那年她二十四岁。
母亲做完肿瘤切除手术,麻药刚醒,疼得整夜睡不着。
她坐在病房外的小凳子上,手里攥着缴费单。
单子上那串数字,像一堵墙。
她那时刚工作两年。
父亲走得早。
母亲摆早餐摊把她供到大学。
摊子后来拆迁,赔了一笔钱。
母亲舍不得花,非说要给她留着买房。
苏晴跪在床边求她。
“妈,钱先拿来治病。”
母亲摸着她的头。
“房子比妈重要。”
苏晴哭得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周砚替他父亲办理住院手续。
他穿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两份检查单。
看见苏晴蹲在地上捡散开的缴费单,他弯腰帮她一张张捡起来。
“阿姨需要转科?”
苏晴点头。
“医生说要再做一次增强。”
周砚看了眼单子。
“窗口快下班了,你先去缴费。”
苏晴难堪地攥紧纸。
“钱还没凑齐。”
周砚没多问。
他把自己的排队号递给她。
“先用我的号问问能不能明早补。”
后来他真的帮她问到了。
再后来,他常在医院走廊遇到她。
他会给她带一份白粥。
会提醒她别把药单和发票弄丢。
会在她母亲发烧那晚,帮忙找值班护士。
那时的周砚,不像后来这样冷。
他坐在病房外,低声说:“你别怕,事情一件一件办,总能办过去。”
苏晴信了。
她以为自己终于遇见一个愿意和她一起扛事的人。
结婚那天,母亲把存折塞到她手里。
“晴晴,妈没本事。”
“这钱,是拆迁款剩下的。”
“你们要买房,妈添上。”
苏晴不肯要。
母亲瞪她。
“女人手里不能什么都没有。”
“房子怎么写,你得听妈的。”
周砚当时坐在病床边,笑得很温和。
“阿姨放心,房子写晴晴名字。”
周母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们家也不是一分钱不出。”
周砚轻轻碰了碰母亲的胳膊。
“妈,首付大头是阿姨给的。”
“再说婚后我和晴晴一起还贷,写她名字也正常。”
周母没再说。
只是婚礼后的第二天,她就把苏晴叫进厨房。
“我们家不讲那些虚的。”
“房子写你名,是我儿子让着你。”
“你以后别拿这个压人。”
苏晴洗着碗,水烫得手背发红。
她低声说:“妈,我不会。”
周母哼了一声。
“还有,你妈在康复院花钱不少吧?”
“我儿子心善,但你别把我们家当无底洞。”
苏晴那时还替周母找理由。
老人心疼儿子。
说话重些,也不是坏心。
她把工资分成三份。
一份给母亲交康复费。
一份还房贷和家用。
剩下很少一点,存进一张尾号7719的卡。
那张卡,是母亲逼她办的。
母亲说:“救急用,谁也别告诉。”
苏晴点头。
她没告诉周砚。
不是防他。
是她不想让病床上的母亲再担心。
婚后第一年,周父病情加重。
周砚忙项目,周母血压高。
苏晴请了年假,陪周父透析。
凌晨五点,她拎着热水壶去排队。
周父坐在轮椅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看着她,忽然说:“晴晴,委屈你了。”
苏晴笑笑。
“爸,别这么说。”
周父从病号服里摸出一张旧名片。
“这是我以前的学生,姓梁,现在做律师。”
“哪天你遇到难处,可以问问她。”
苏晴没接。
“爸,我能有什么难处。”
周父硬塞给她。
“拿着。”
“人这一辈子,不能只靠忍。”
那张名片后来被她夹进了购房资料里。
连同购房合同、首付款转账凭证、贷款合同复印件,一起放在牛皮纸信封里。
她没想到,那会成为后来唯一能救她的东西。
周父去世后,周母像失了支柱。
她坐在客厅里哭。
“我就剩周砚一个了。”
“苏晴,你得跟我一条心。”
苏晴给她递纸巾。
“妈,我会照顾你的。”
那句话说出口时,她是真心的。
于是周母把钥匙拿走一把。
“我偶尔过来住。”
“你不会介意吧?”
苏晴摇头。
“不会。”
从那以后,周母来得越来越频繁。
她嫌苏晴煮饭淡。
嫌她拖地不干净。
嫌她给母亲康复院缴费太多。
有一次,苏晴买了一件打折的羊绒衫。
周母拿起吊牌看了半天。
“六百八?”
“你妈一个月花七千,你还舍得穿这个?”
苏晴把衣服退了。
晚上周砚回来,她想说这件事。
周砚脱了鞋,揉着眉心。
“我妈就那样。”
“爸走后,她心里空。”
“你让让她。”
让一次。
就有第二次。
第三次。
直到苏晴发现,自己连在家里喝一杯牛奶,都要看婆婆脸色。
陈默是搬来对门的第三年认识的。
他是社区医院的全科医生。
嘴毒,话少。
第一次敲门,是因为周母在楼道里骂苏晴。
“你把我儿子的命都耗在你娘家了!”
“你妈是病人,我就不是老人?”
苏晴站在门内,眼睛通红。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陈默提着医药箱,冷着脸。
“阿姨,您血压这么高还站这儿吵?”
周母愣住。
“你谁啊?”
“对门。”
陈默看向苏晴。
“她手背烫伤了,你没看见?”
苏晴这才低头。
刚才端汤时,她被热油溅了一片红。
周母的声音小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陈默把药膏递给苏晴。
“先冲凉水。”
“别傻站着。”
他话不好听。
可那晚,他在门外放了一袋药。
袋子上贴着便签。
“烫伤膏,一天两次。不要钱,别还。”
苏晴看着便签,忍了很久的眼泪才落下来。
她不是没人疼。
只是疼她的人,不能替她过日子。
那晚周砚回家很晚。
他看见药袋,脸色沉了沉。
“陈默又来过?”
苏晴解释:“妈在楼道里不舒服,他是医生。”
周砚把领带扯下来。
“你跟他保持距离。”
“我不喜欢别人议论。”
苏晴点头。
“好。”
她以为顺着他,日子就能平静些。
可从那以后,周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手机屏幕总是朝下。
浴室里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有一次,苏晴半夜醒来,听见他在阳台说:“她不会闹。”
“她妈还得靠她。”
“房子的事,我会处理。”
苏晴坐在床上,手脚发凉。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二天早上,周砚照常给她倒牛奶。
“昨晚没睡好?”
苏晴盯着他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医院走廊替她捡起过缴费单。
现在却像隔了一层雾。
她轻声问:“你最近很忙吗?”
周砚笑了笑。
“项目收尾。”
“别多想。”
苏晴也笑。
“嗯。”
她没有再问。
不是她不想问。
是她那天中午接到康复院电话。
护工说母亲感染发热,需要补缴费用。
她站在公司茶水间,打开手机余额。
尾号7719的卡里,只剩一万八。
她把钱转出去。
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房贷扣款成功。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当天晚上,她回家想找购房资料。
卧室抽屉的锁还好好的。
牛皮纸信封也在。
只是信封边缘,多了一道很浅的折痕。
第3章
“嫂子,你把主卧让出来吧。”
周末中午,周砚的妹妹周妍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她怀里抱着三岁的儿子乐乐。
孩子穿着鞋在地垫上踩来踩去。
苏晴刚拖完地,弯腰去拿拖把。
周母立刻说:“踩两下怎么了?”
“小孩子哪懂那么多。”
周妍撇嘴。
“嫂子,你别天天一副受气样。”
“我又不是来住一辈子。”
苏晴抬头。
“你要住多久?”
周妍看向周母。
周母清了清嗓子。
“妍妍跟她老公吵架了。”
“带孩子回来住几个月。”
“客房小,乐乐睡不踏实。”
“你和周砚睡客房。”
苏晴手里的拖把停住。
客房不到八平。
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床。
那是她给母亲偶尔复查留宿准备的。
她低声说:“妈,主卧是我和周砚的房间。”
周母脸一沉。
“这是你一个人的房子?”
客厅安静下来。
周妍笑了一声。
“嫂子,你别忘了,房贷我哥还着呢。”
苏晴看向周砚。
他坐在餐桌旁,低头回消息。
像没听见。
“周砚。”
她叫他。
周砚放下手机。
“妍妍带孩子不容易。”
“先让她住几天。”
苏晴的手指发紧。
“几天是多久?”
周妍不耐烦。
“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
“怕我们赖着不走?”
周母拍桌子。
“苏晴,你嫁进来五年,连这点情分都没有?”
“当初你妈住院,周砚跑前跑后,你忘了?”
这句话像旧债一样,每次都被翻出来。
苏晴闭了闭眼。
“我没忘。”
“所以这些年,爸透析我陪,妈体检我陪,妍妍坐月子我也请假帮了半个月。”
周母脸色难看。
“你这是跟我算账?”
周砚皱眉。
“苏晴,别在饭桌上闹。”
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闹了吗?”
周砚没接话。
他把手机翻过去。
可苏晴还是看见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备注是“许”。
内容只有一句。
“协议她签了吗?”
周砚很快按灭屏幕。
苏晴心口一跳。
她看着他的脸。
周砚却平静地夹菜。
“先吃饭。”
周妍抱着孩子进主卧。
“乐乐,喜欢这个大床吗?”
孩子欢呼着扑上去。
床头柜上的相框被撞倒。
相框里,是苏晴和周砚结婚时拍的照片。
周妍捡起来看了看,随手放进抽屉。
“这东西摆着怪占地方。”
苏晴走过去。
“别动我的东西。”
周妍回头。
“嫂子,你至于吗?”
“一个相框而已。”
周母跟进来。
“妍妍心情不好,你让让她。”
苏晴看着自己用了五年的房间。
衣柜被打开。
周妍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
乐乐把她的护肤品拧开,在床单上抹出一片白。
周砚站在门口。
“我晚上帮你收拾客房。”
苏晴问:“你也觉得该这样?”
周砚避开她的目光。
“家里人之间,别计较那么多。”
家里人。
这三个字忽然很讽刺。
她转身去客厅收拾碗筷。
厨房水声哗哗响。
周母站在门口继续念。
“妍妍从小被我疼惯了。”
“她嫁得不好,我这个当妈的心疼。”
“你没有孩子,不懂。”
苏晴手一顿。
她不是没有想过孩子。
婚后第二年,她怀过一次。
那时周父住院,周母腰疼,周砚项目出差。
她白天上班,晚上医院家里两头跑。
有天在医院楼梯间,她小腹坠痛。
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她打电话给周砚。
周砚在外地,声音疲惫。
“我最快明早回来。”
周母赶来时,先问:“孩子保得住吗?”
医生摇头。
周母当场哭起来。
不是为她。
是为没了的孩子。
她躺在病床上,听见周母在走廊里骂。
“早说让她辞职养胎。”
“天天顾娘家顾医院,孩子能好吗?”
那天陈默还不是邻居。
没人替她说话。
周砚回来后,坐在床边握她的手。
“以后还会有。”
苏晴问他:“你怪我吗?”
周砚沉默了很久。
“我妈说话重,你别往心里去。”
她那时就该明白。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答案。
水太烫。
苏晴的手被烫红。
她关掉水龙头,听见客厅里周妍压着声音说:“哥,你真要拖到什么时候?”
周砚说:“快了。”
周母问:“她要是不签呢?”
周砚声音低下去。
“她会签的。”
“昨晚那种事,只要闹到单位,她受不了。”
苏晴站在厨房门后。
指尖一寸寸变冷。
原来昨晚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早就在等一个理由。
她刚要走出去,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你脚踝今天要冰敷。药袋我放你门口了。”
苏晴盯着那行字。
心里涌上一阵荒唐的酸涩。
真正关心她脚伤的人,是一个外人。
而她的丈夫,正在客厅里商量怎么把她赶出自己的房子。
她没有立刻出去。
她慢慢擦干手。
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了录音。
客厅里,周母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来。
“那信封你拿到了吗?”
周砚沉默两秒。
“妈,我说了别乱动她东西。”
周母不高兴。
“我不动,她能乖乖把房子让出来?”
周妍笑了。
“哥,那个许姐不是说了嘛,只要证明她婚内有问题,她就不好意思争。”
苏晴握着手机。
屏幕上的录音秒数,一格一格往前跳。
周砚忽然说了一句。
“别提许琳。”
“苏晴还不知道。”
第4章
苏晴在厨房站了很久。
锅里的水汽散尽,排骨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
客厅里,周妍哄孩子午睡。
周母压低声音收拾桌子。
周砚接了个电话,走到阳台。
“我知道。”
“别催。”
“她现在情绪不稳。”
苏晴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
录音还在继续。
她走出厨房时,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周母瞥她一眼。
“碗洗完了?”
苏晴点头。
“洗完了。”
“那去把客房收拾出来。”
周妍从主卧探头。
“嫂子,我行李箱里有几件衣服要手洗。”
“乐乐皮肤敏感,别用洗衣机。”
苏晴看向她。
“你自己洗。”
周妍愣住。
“你说什么?”
苏晴声音很轻。
“你的衣服,你自己洗。”
客厅里瞬间安静。
周母把抹布一摔。
“苏晴,你今天吃枪药了?”
周砚从阳台回头。
眉头皱得很紧。
“你又怎么了?”
苏晴看着他。
“我脚伤了。”
“医生让我少走路。”
周砚目光落到她脚踝。
那一圈青紫已经肿得更明显。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
可很快就被不耐烦盖住。
“既然受伤了,就别折腾。”
“妍妍,你衣服先放着。”
周妍嗤了一声。
“还真金贵。”
苏晴没再说。
她扶着墙回了客房。
门关上后,她背靠着门,缓慢呼吸。
她不是不想爆发。
可她知道现在爆发没用。
她手里只有一段录音。
房子的资料被周母拿走了多少,她还不知道。
周砚和许琳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也不知道。
她更不知道,周砚准备把事情做到哪一步。
她打开床头抽屉。
里面放着几本旧病历。
母亲的,周父的,还有她那次流产的出院记录。
最下面,是周父给她的那张名片。
名片边缘发黄。
上面写着:梁秋,律师。
电话后四位是0927。
苏晴盯着名片看了很久。
她没有立刻打。
她怕自己说不清。
也怕事情真到了那一步。
晚上,周妍一家正式住进主卧。
她丈夫没来。
周妍坐在餐桌旁刷短视频,笑得很响。
周母给乐乐剥虾。
“多吃点,长高高。”
乐乐把虾仁塞进嘴里,又吐到桌上。
“不要。”
周母也不生气。
“那外婆再给你夹鸡腿。”
苏晴端着碗坐在最边上。
她的碗里只有半碗米饭。
周砚坐在她对面,一直低头看手机。
苏晴忽然问:“许琳是谁?”
筷子落在桌上的声音很轻。
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周砚抬头。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周母立刻插话。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周砚工作上的人,你也要查?”
苏晴看着周砚。
“我只是问一句。”
周砚放下筷子。
“客户。”
“客户会问协议签了吗?”
周妍脸色一变。
周母也怔了怔。
周砚盯着她。
“你偷看我手机?”
苏晴笑了笑。
“你屏幕亮着。”
“我眼睛没瞎。”
周砚沉默几秒。
然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苏晴,你现在这样很难看。”
这句话比骂人还伤。
苏晴的指尖在桌下扣进掌心。
“我问一句,就难看了?”
周砚压低声音。
“许琳是公司法务顾问。”
“离婚协议是她帮忙看的。”
“你昨晚那样,我不该保护自己?”
周母立刻接上。
“就是。”
“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老婆被别人抱?”
陈默的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客厅几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苏晴起身慢。
周砚却先一步走过去,猛地拉开门。
陈默站在门外。
手里提着一袋冰袋和药。
他看到周砚,表情没变。
“给苏晴的。”
周砚没接。
“以后不用麻烦你。”
陈默看了一眼屋里。
目光落到苏晴肿着的脚上。
“她需要换药。”
周母阴阳怪气。
“哟,还上门服务?”
陈默声音冷下来。
“阿姨,正常医嘱。”
周砚伸手挡住门。
“我们家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陈默看着他。
“你家的事我不管。”
“但她的脚,是我昨晚送急诊看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查急诊记录。”
周砚脸色更难看。
“你什么意思?”
陈默把药袋放在门边。
“意思是,别把自己不想看的事实,推到别人身上。”
周母立刻提高声音。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教训我儿子?”
陈默没理她。
他只对苏晴说:“明天肿胀还不退,去复查。”
苏晴点头。
“谢谢。”
门关上后,周砚盯着她。
“你满意了?”
苏晴抬眼。
“满意什么?”
“让他来家里替你出头?”
苏晴忽然觉得很累。
她端起碗。
“我吃饱了。”
周砚一把扣住她手腕。
“把话说清楚。”
碗里的汤晃出来,洒在她手背上。
周母喊了一句。
“别摔了碗!”
没人问她烫不烫。
苏晴看着周砚扣住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给她递过白粥。
也曾在她最难的时候说别怕。
她轻轻说:“周砚,你先松开。”
周砚盯着她,没有动。
下一秒,苏晴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城南康复院。
她心口一沉。
刚接通,护工急促的声音传出来。
“苏小姐,您母亲刚才情绪激动,血压上来了。”
“有个姓周的女士下午来过,说您要离婚,康复费以后没人交了。”
“阿姨一直哭,您能不能马上过来?”
苏晴猛地看向周母。
周母眼神躲了一下。
苏晴声音发颤。
“你去找我妈了?”
周母梗着脖子。
“我只是让她劝劝你。”
“你妈总该知道自己女儿做了什么丢人的事。”
苏晴的耳边嗡的一声。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
“车钥匙给我。”
周砚皱眉。
“你脚这样,怎么去?”
苏晴盯着他。
“我妈要是出事,你们谁赔得起?”
没人说话。
她拿起包,一瘸一拐往门口走。
门刚打开,地上药袋旁压着一张小纸条。
陈默的字迹很硬。
“有事打我。别一个人扛。”
苏晴攥紧纸条。
身后,周砚忽然冷声说:“你现在出去找他,就别再回这个家。”
苏晴停在门口。
她没有回头。
“那你最好先想清楚。”
“这个家,到底是谁的。”
第5章
康复院的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
苏晴赶到时,母亲正坐在床边。
头发白了一半。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护工看见苏晴,松了口气。
“苏小姐,阿姨一直不肯睡。”
“说怕拖累你。”
苏晴鼻子一酸。
“妈。”
苏母抬起头。
眼睛红得厉害。
“晴晴,你是不是在婆家受委屈了?”
苏晴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脚踝疼得钻心。
她却不敢让母亲看见。
“没有。”
苏母伸手摸她的脸。
“你别哄妈。”
“周砚他妈下午来说,你跟别人不清不楚。”
“还说周砚要跟你离婚。”
“她说你要是争房子,就是逼死她儿子。”
苏晴闭了闭眼。
“妈,她胡说。”
苏母声音发抖。
“妈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可晴晴,你跟妈说实话。”
“房子是不是有你的钱?”
苏晴点头。
“有。”
“那你不能不要。”
母亲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
“你答应妈。”
“别再像妈一样,什么都让。”
“妈这辈子就吃亏在一个忍字上。”
苏晴喉咙堵得厉害。
她想起小时候。
父亲去世后,亲戚来家里劝母亲改嫁。
有人说:“带个女孩不好再找。”
母亲当场把人请出去。
“我女儿不是拖累。”
那时候母亲多硬气。
后来病痛一点点磨掉她的力气。
她躺在床上,还是把最后的钱攥给女儿。
苏晴把脸贴在母亲手背上。
“妈,我答应你。”
“我不让。”
苏母松了一口气。
“那个信封呢?”
苏晴心一紧。
“你怎么问这个?”
苏母说:“周砚他妈问我,房子首付是不是我给的。”
“还问有没有转账凭证。”
“我没说。”
“可她临走时讲了一句,说东西到了她手里,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苏晴猛地站起来。
脚踝疼得她眼前发黑。
护工赶紧扶她。
“苏小姐,你也受伤了?”
苏母一下急了。
“你脚怎么了?”
苏晴强撑着笑。
“扭了一下,不严重。”
她走到走廊尽头,给周砚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周砚声音很冷。
“你还知道打回来?”
苏晴直接问:“我那份购房资料在哪?”
电话那头顿了顿。
“什么资料?”
“牛皮纸信封。”
“我妈拿的?”
苏晴握紧手机。
“让她还给我。”
周砚沉默几秒。
“苏晴,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把事情体面解决。”
“不是翻旧账。”
“那不是旧账。”
她一字一句说。
“那是我妈的拆迁款,是我的房子首付款。”
周砚声音沉下来。
“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我也出了。”
“我没说不给你算。”
苏晴笑了。
“协议上为什么写我净身出户?”
周砚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里有病人家属推着轮椅经过。
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吱呀声。
周砚终于说:“因为你做错了事。”
苏晴的心彻底凉了一截。
“我做错什么?”
“苏晴,别逼我把照片发给你单位。”
她怔住。
“照片?”
周砚说:“昨晚楼下和楼道里的照片。”
“还有你和陈默来往的聊天记录。”
苏晴觉得荒唐。
“我的聊天记录只有看病和邻里帮忙。”
“别人不一定这么看。”
周砚的声音没有起伏。
“签了协议,照片不会出去。”
“你妈那边,我也会继续帮你垫两个月费用。”
苏晴慢慢扶住墙。
原来如此。
拿母亲压她。
拿名声压她。
拿那一点所谓的旧恩压她。
她问:“照片是谁拍的?”
周砚没说话。
苏晴继续问:“你既然在楼下等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为什么不送你妈去医院?”
“为什么离婚协议早就准备好了?”
周砚声音变硬。
“明天九点。”
“过时我就不保证什么了。”
电话挂断。
苏晴站在走廊里,手指冰凉。
陈默赶到时,额头上还有汗。
他看见她脸色,没多问。
“阿姨怎么样?”
“稳定了。”
“你呢?”
苏晴把手机递给他。
“他说有照片。”
陈默皱眉。
“楼道里有人装监控?”
“没有。”
“那就是人拍的。”
陈默看向她。
“你家对门、楼梯间、楼下停车区,都有可能。”
苏晴低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默没有立刻开口。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冰袋,蹲下给她看脚踝。
“先坐下。”
“你现在疼得发抖。”
苏晴坐在长椅上。
眼泪忽然掉下来。
她赶紧用手背擦。
“我不是怕离婚。”
“我怕我妈受不了。”
“我也怕他们真去单位闹。”
“我这些年好不容易才站稳。”
陈默抬头看她。
“苏晴,你不是一个人。”
她摇头。
“你别卷进来。”
“他们现在就等着拿你做文章。”
陈默沉默几秒。
“那就让专业的人来。”
他指了指她手机。
“你不是有周叔给的律师名片吗?”
苏晴愣住。
“你怎么知道?”
陈默说:“你有一次在楼道里掉过信封。”
“我帮你捡起来,看见过名片露出来。”
他停了一下。
“我没看内容。”
苏晴看着他。
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她拿出那张旧名片。
电话拨过去时,她的手还在抖。
响到第三声,对方接了。
“您好,梁秋。”
苏晴声音哽住。
“梁律师,我是苏晴。”
“周建国叔叔以前给过我您的名片。”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女人的声音温和下来。
“我记得周老师。”
“你慢慢说。”
苏晴刚要开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砚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陈默抱着她上楼。
角度正对楼梯口。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想清楚。明早签字,否则这张图会出现在你公司群。”
苏晴盯着照片。
忽然发现右下角有一道反光。
那是对门鞋柜上的金属铭牌。
拍照的人,不在楼下。
就在她家门口。
第6章
梁秋约苏晴在康复院旁边的咖啡馆见面。
她四十多岁,短发,深灰色西装。
没有半句废话。
“先把你有的材料列出来。”
苏晴把录音、照片、离婚协议拍照件、房贷扣款记录,一样样放到桌上。
最后是那张旧名片。
梁秋听完录音,眉心微微皱起。
“这段很关键。”
“但你要记住,别刺激他们。”
“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回或补齐购房出资证据。”
苏晴低声说:“原件可能在周母手里。”
梁秋问:“房子登记在谁名下?”
“我一个人。”
“贷款呢?”
“婚后共同还,主贷人是我,周砚每月给家用,我再从我的卡扣。”
梁秋点头。
“那逻辑清楚。”
“你母亲婚前给你的首付款,有转账记录,能证明是你个人出资。”
“婚后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可以依法分割。”
“但房子不是他说归谁就归谁。”
苏晴听见这句话,心口像被人托了一下。
她问:“如果他们拿照片闹呢?”
梁秋看向陈默。
“你能证明当晚情况吗?”
陈默点头。
“有急诊记录。”
“我陪她去的,挂号缴费时间都在。”
“她脚踝扭伤,医生建议少走。”
梁秋说:“这够说明照片不能证明婚内过错。”
“他们要是散布,你可以追究名誉侵权。”
苏晴攥着杯子。
“我不懂这些。”
梁秋语气平稳。
“你不用突然变成律师。”
“你只要别乱签。”
“别被吓住。”
这句话让苏晴眼眶发热。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用一个人硬撑。
下午三点,苏晴回到家。
周母正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牛皮纸信封。
周妍在拆快递。
周砚不在。
苏晴一进门,周母就把协议拍在茶几上。
“签吧。”
苏晴看着信封。
“把我的东西还我。”
周母把信封往身后一拿。
“什么你的?”
“这是我们家的房子资料。”
苏晴平静地说:“房子登记在我名下。”
周妍笑出声。
“嫂子,你真会装糊涂。”
“我哥还了这么多年贷款,房子就全成你的了?”
苏晴看她。
“我没说不给他算共同还贷。”
“可净身出户,我不签。”
周母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还有脸谈钱?”
“照片我都看了。”
“你被男人抱上楼,还敢说自己清白?”
苏晴拿出手机。
“医院急诊记录,要看吗?”
周母愣了一下。
周妍抢着说:“记录能证明什么?”
“谁知道你们之前去哪儿了?”
苏晴没有解释。
她看着周母。
“你去康复院吓我妈。”
“你翻我抽屉。”
“你拿走我的购房资料。”
“这些,我都记着。”
周母一拍桌子。
“你威胁我?”
苏晴说:“我只是让你还回来。”
门响了。
周砚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头发卷得精致。
白色大衣,手里拎着文件袋。
周妍立刻站起来。
“许姐。”
苏晴看向她。
许琳。
周砚说是公司法务顾问的女人。
许琳进门后,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苏晴脸上。
“苏小姐,周砚说你对协议有疑问。”
她语气客气。
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熟练。
苏晴问:“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谈?”
许琳笑了笑。
“朋友。”
“也可以说,帮周砚处理一些麻烦。”
周砚皱眉。
“许琳。”
许琳没理他。
她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我建议你别把事闹大。”
“你母亲身体不好,你工作也需要名声。”
“房子呢,你拿着也未必保得住。”
苏晴看着她。
“保不保得住,不由你说。”
许琳眼神微变。
“苏小姐,人要识时务。”
“周砚对你已经够仁至义尽。”
苏晴忽然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周砚立刻说:“苏晴!”
许琳却笑了。
“你觉得呢?”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乐乐玩车的声音。
苏晴看向周砚。
“你让我因为一张照片净身出户。”
“那你和她呢?”
周母立刻挡在周砚面前。
“你少血口喷人!”
周妍也喊:“我哥清清白白!”
许琳把手指搭在文件袋上。
“没有证据的话,最好别说。”
苏晴沉默两秒。
她确实没有。
她只听到过名字。
看到过消息。
可没有证据。
周砚抓住这一点,声音放缓。
“苏晴,别再闹了。”
“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你妈那边,我会打招呼,不让她受刺激。”
苏晴忽然觉得恶心。
他把刀架在她软肋上。
还说是为了她好。
她伸手去拿牛皮纸信封。
周母立刻按住。
“签字再拿。”
苏晴和她对视。
“你这是扣押我的私人材料。”
周母冷笑。
“我就扣了,你能怎样?”
梁秋的话在苏晴耳边响起。
别刺激他们。
别乱签。
她缓缓松开手。
“好。”
周砚眼里闪过一丝轻松。
“你想通了?”
苏晴说:“我明天九点去民政局。”
周母立刻笑了。
“这才像话。”
许琳也把协议推过来。
“那现在先签一份财产确认。”
苏晴低头看。
纸上写着,她自愿承认婚内过错,自愿放弃房屋权益。
她抬起头。
“民政局见。”
“别的,我不签。”
许琳脸色冷了。
“苏小姐,拖没有意义。”
苏晴拿起包,往门口走。
周砚抓住她。
“你去哪?”
“康复院。”
“今晚你不住家里?”
苏晴回头看他。
“主卧不是让给你妹妹了吗?”
周砚被噎住。
周母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晴没有再答。
她走到门口时,周妍的儿子忽然从主卧跑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蓝色小本子。
“妈妈,这个里面有照片!”
苏晴脚步一顿。
那是她和周砚的结婚证。
周妍追出来,脸色慌了一下。
“乐乐,给妈妈。”
小本子掉在地上。
里面夹出一张折叠的缴费单。
不是医院的。
是酒店预订确认单。
入住人一栏,写着周砚和许琳。
日期,正是周父忌日前一晚。
第7章
周砚弯腰去捡。
苏晴比他更快。
她把酒店确认单捏在手里。
纸张很薄。
边角还有主卧抽屉里的香水味。
周砚脸色沉下来。
“给我。”
苏晴看着他。
“客户也需要一起住酒店?”
许琳终于变了脸。
“那是出差。”
苏晴问:“同一间?”
周母立刻冲过来。
“你少拿一张破纸污蔑人!”
她伸手要抢。
苏晴往后退了一步。
脚踝疼得她皱眉。
陈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别抢。”
门没关严。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袋药。
周砚脸色铁青。
“你怎么又来了?”
陈默说:“她药落我这儿。”
许琳盯着陈默,忽然笑了。
“正好。”
“苏小姐,你一边质问周砚,一边让这位随叫随到。”
“你不觉得可笑吗?”
陈默冷声说:“我到门口前给她发过消息。”
“她没回。”
“我只是送药。”
苏晴看向他。
“你先走。”
陈默没动。
“他们在抢你东西。”
周母一下嚷起来。
“大家快来看看啊!”
“对门男的跑到人家家里闹事了!”
她嗓门很大。
楼道里立刻有门打开。
邻居探出头。
周妍也跟着喊。
“嫂子,你要离婚就离婚,别把外人带回家欺负老人!”
苏晴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纸。
她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怕闹。
他们就是要闹。
闹得越大,越能把她钉在“有问题”的位置上。
周砚压低声音。
“苏晴,进去。”
“别让邻居看笑话。”
她看着他。
“你现在怕笑话了?”
周砚眼底闪过恼怒。
“你非要这样?”
苏晴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吵。
也没有哭。
她拿出手机,点开急诊记录和缴费单。
屏幕对着楼道里探头的邻居。
“昨晚我脚扭伤,这位邻居送我去了急诊。”
“有医院记录。”
“他抱我上楼,是因为电梯坏了,我走不了。”
周母喊:“谁知道是真是假!”
陈默拿出自己的工作证。
“我是社区卫生服务站医生。”
“昨晚急诊记录可以查。”
楼道里有人低声说:“这不就是对门小陈吗?平时给老人量血压那个。”
“人家医生,帮一把也正常。”
周母脸色挂不住。
许琳立刻说:“即便昨晚有原因,也解释不了你们平时来往过密。”
苏晴看她。
“那你解释一下这张酒店单。”
周砚沉声说:“苏晴,够了。”
“不够。”
这是苏晴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打断他。
她的声音不高。
却很清楚。
“你拿一张我受伤被人帮忙的照片,让我净身出户。”
“现在轮到你解释了。”
邻居们的目光变了。
周母急得拍腿。
“家丑不可外扬啊!”
苏晴回头。
“你去我妈康复院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家丑不可外扬?”
周母一下哑住。
周砚看着楼道里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伸手去拉苏晴。
“我们进去谈。”
苏晴躲开。
“别碰我。”
周砚压着怒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拿回我的资料。”
她指向茶几上的牛皮纸信封。
“现在。”
周母还想拦。
周砚却低吼一声。
“妈,给她!”
周母不甘心。
“儿子……”
“给她!”
周母被吓了一跳。
她把信封扔过来。
纸张散了一地。
苏晴弯腰去捡。
陈默蹲下帮她。
周砚看见这一幕,脸色更阴。
许琳却忽然弯腰,想把其中一张纸抽走。
苏晴一把按住。
“这张,你也想帮我保管?”
许琳的手顿住。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回单复印件。
付款人:林月华。
收款人:苏晴。
备注:购房首付款赠与。
日期在结婚登记前两个月。
梁秋让她重点找的,就是这个。
苏晴把所有资料收进包里。
然后看向周砚。
“明天九点,我会去。”
“但不是按你那份协议。”
许琳冷笑。
“你以为拿几张纸就能赢?”
苏晴没回答。
她扶着墙往电梯口走。
电梯仍然停运。
陈默伸手想扶她。
她摇头。
“我自己慢慢下。”
周砚忽然说:“苏晴,你别后悔。”
她停下。
“后悔什么?”
周砚盯着她。
“你妈后续费用不低。”
“离了我,你扛得住?”
楼道里一阵安静。
这句话太直白。
直白得连邻居都变了脸。
苏晴的眼睛红了。
却没有掉泪。
“这些年我妈的费用,哪一笔是你付的?”
周砚脸色一僵。
“我们是夫妻,分那么清?”
“你分的时候,不是挺清的吗?”
她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每一步都疼。
但每一步都比过去五年轻。
到了楼下,梁秋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
梁秋看见她手里的信封,点了点头。
“拿到了?”
苏晴坐进车里。
“拿到了。”
梁秋说:“那就开始第二步。”
苏晴怔了怔。
梁秋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她。
“我托人调了你母亲那笔转账的银行流水。”
“原件明天可以去柜台申请打印。”
“还有,你给我的那张酒店确认单,我查了开票记录。”
“付款卡,不是周砚的。”
苏晴心里一跳。
“是谁的?”
梁秋看着她。
“周妍。”
第8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民政局门口人不多。
苏晴拄着拐杖下车。
这是陈默从社区医院借来的。
他说:“你不用硬撑得像没受伤。”
苏晴接过时,低声说了谢谢。
陈默没有跟来。
他只在早上发了一条消息。
“需要作证时叫我。”
没有多余的话。
梁秋陪苏晴站在门口。
“记住,我们今天不办离婚登记。”
苏晴点头。
“我知道。”
“只是当面确认他那份协议无效。”
梁秋看她一眼。
“也确认他的态度。”
九点整,周砚来了。
他穿着深色大衣。
看见梁秋,脚步停了停。
许琳跟在他身后。
周母和周妍也来了。
周母一见苏晴拄拐,就冷笑。
“装得还挺像。”
梁秋看向她。
“请注意措辞。”
周母皱眉。
“你谁啊?”
“苏晴的代理律师。”
周母脸色变了。
周砚也沉下脸。
“苏晴,你真要把事闹到这个地步?”
苏晴平静地说:“是你先拿协议威胁我。”
许琳上前一步。
“梁律师是吧?”
“夫妻协商离婚,外人没必要干涉。”
梁秋淡淡看她。
“我只提醒当事人,不要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下签文件。”
“这不是干涉。”
许琳脸上笑意淡了。
周砚把苏晴拉到一边。
“我们单独谈。”
梁秋说:“她现在不适合单独和你谈。”
周砚忍着怒气。
“苏晴,我还能害你?”
苏晴看着他。
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
她流产后,他说:“听我的,先别跟妈计较,我还能害你?”
周母拿走她工资卡给周妍周转时,他说:“一家人先帮急,我还能害你?”
现在他把净身出户协议递过来。
仍然问她,我还能害你?
苏晴忽然觉得可笑。
“你已经害了。”
周砚眼神一僵。
梁秋拿出一份函件。
“周先生,这是针对你方协议的书面意见。”
“第一,房屋登记在苏晴名下。”
“第二,婚前首付款由苏晴母亲明确赠与苏晴个人。”
“第三,婚后共同还贷及相应增值部分可以依法分割,但不能据此要求苏晴放弃全部房屋权益。”
“第四,你方以传播照片、影响工作、刺激老人病情作为条件要求签署协议,涉嫌胁迫。”
周母听不懂前面。
只听懂最后两个字。
她立刻急了。
“谁胁迫她了?”
“我们就是讲道理!”
梁秋看向苏晴。
苏晴拿出手机,播放录音。
周母的声音清清楚楚响起。
“她要是不签呢?”
周砚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她会签的。”
周母又说:“那信封你拿到了吗?”
周妍的笑声也在里面。
“只要证明她婚内有问题,她就不好意思争。”
民政局门口的人都看了过来。
周母脸涨得通红。
“你偷录我们!”
梁秋说:“在自己家中,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保留相关对话,是否能作为证据由司法机关判断。”
“但至少说明,苏晴没有自愿签署你们准备的协议。”
许琳脸色难看。
“梁律师,录音断章取义。”
梁秋看她。
“那我们谈完整事实。”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酒店确认单复印件。
“周先生,许女士。”
“这张订单,你们怎么解释?”
周砚脸色一变。
许琳还算镇定。
“出差订房,不代表什么。”
梁秋又拿出一张发票抬头截图。
“付款账户来自周妍女士绑定的信用卡。”
周妍瞬间慌了。
“我不知道!”
周母回头瞪她。
“怎么回事?”
周妍脸白了。
“许姐说她卡限额,让我帮忙付一下。”
“我真不知道他们住一间。”
许琳冷声说:“周妍,你想清楚再说。”
周妍被她一吓,眼圈都红了。
“本来就是你让我付的。”
“你还说等房子处理完,哥会把钱补给我。”
周砚猛地看向她。
“你闭嘴!”
这三个字像砸在地上。
周妍吓得抱紧包。
周母终于反应过来。
她看着周砚。
“儿子,她说的是真的?”
周砚嘴唇动了动。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晴站在一旁。
她没有哭。
只是看着这个家自己拆开自己缝好的假面。
许琳忽然把矛头转向苏晴。
“就算周砚有不妥,你和陈默也不干净。”
梁秋问:“证据呢?”
许琳拿出手机。
“照片。”
梁秋接过看了一眼。
“照片只能证明陈先生抱着脚踝受伤的苏晴上楼。”
“我这里有急诊记录、缴费时间、诊断证明。”
“你们若继续散布暧昧暗示,我们会同步发律师函。”
周砚脸色灰败。
周母却突然扑到苏晴面前。
“晴晴,妈之前是急了。”
“你别跟妈计较。”
“家里不能散啊。”
她伸手想抓苏晴的手。
苏晴后退一步。
“昨天下午,你去我妈那里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想过家不能散吗?”
周母哭声卡住。
周砚低声说:“苏晴,我们回去谈。”
苏晴摇头。
“我不会按你那份协议签。”
“也不会今天离。”
周砚眼里生出一点慌。
“你什么意思?”
梁秋替她回答。
“意思是,苏晴将通过正式程序主张权益。”
“包括房屋、共同财产、名誉侵权风险,以及你婚内不忠相关事实。”
许琳脸色一冷。
“你们没有我和周砚关系的直接证据。”
梁秋看着她。
“我们正在补。”
许琳笑了。
“那就补到再说。”
她转身就走。
周砚追了两步,又停下。
周母在身后哭喊。
“儿子,你到底跟她什么关系!”
民政局门口乱成一团。
苏晴看着周砚在两边之间犹豫。
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梁秋扶她上车。
“今天做得很好。”
苏晴靠在座椅上,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车刚启动,她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主管。
电话一接通,对方声音很严肃。
“苏晴,你现在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有人把你的照片发到部门群了。”
第9章
公司会议室的玻璃门关着。
苏晴站在门外,听见里面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真的假的?”
“看着挺暧昧。”
“平时她人挺老实啊。”
主管刘姐出来时,脸色很沉。
“苏晴,进来。”
苏晴拄着拐杖走进去。
会议桌尽头坐着人事经理。
投影屏幕上,是那张照片。
陈默抱着她上楼。
角度暧昧。
配文更恶毒。
“已婚女员工深夜与异性搂抱,作风问题严重。”
苏晴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气。
刘姐看见她脚上的护具,皱了皱眉。
“你先坐。”
人事经理问:“苏晴,这张照片怎么回事?”
苏晴没有急着辩解。
她把诊断证明、急诊缴费记录、当天通话记录放到桌上。
“我婆婆晚上摔倒,我送她去医院。”
“回家后脚踝扭伤。”
“对门邻居陈默是社区医生,他送我去急诊。”
“电梯停运,他把我送上楼。”
刘姐拿起记录看。
“时间对得上。”
人事经理神色缓和些。
“发照片的人是谁?”
苏晴说:“我丈夫。”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姐抬头。
“你确定?”
苏晴把周砚发来的威胁短信给她看。
“他要求我签净身出户协议。”
“否则把照片发到公司群。”
刘姐的脸彻底冷了。
她做了二十多年行政。
见过太多家事闹到单位。
但拿妻子名声逼财产让步的,不多见。
她把手机递给人事。
“先让信息部查群消息来源。”
“群里截图和扩散记录全部保存。”
人事经理点头。
“苏晴,公司不会凭一张照片处理你。”
“但你要配合我们核实。”
苏晴低声说:“谢谢。”
门忽然被敲响。
前台探头进来。
“刘姐,有位周先生在楼下,说是苏晴丈夫。”
刘姐看了苏晴一眼。
“让他上来。”
周砚进会议室时,脸上还带着强撑的镇定。
他先看苏晴。
再看屏幕上的照片。
“我只是希望公司了解真实情况。”
刘姐冷冷问:“真实情况?”
周砚说:“她和那个男医生来往过密。”
苏晴问:“你有证据吗?”
周砚看向她。
“苏晴,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刘姐打断。
“周先生,这里是公司。”
“你向我司员工群发布未经证实的私人照片,已经影响正常办公。”
“请你说明照片来源。”
周砚抿紧嘴。
“我拍的。”
苏晴看着他。
“你在门口拍的?”
周砚眼神闪了一下。
“楼下。”
苏晴打开照片,放大右下角反光。
“楼下拍不到我对门鞋柜铭牌。”
“你那天不是在楼下等我。”
“你躲在楼道里。”
周砚脸色变了。
刘姐也看向照片。
“确实。”
苏晴继续说:“你看见我脚伤。”
“也看见电梯坏了。”
“你没有出来帮我。”
“你拍照,等我上来,再拿协议逼我。”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比照片本身难堪得多。
周砚终于怒了。
“是你先让我丢脸!”
苏晴看着他。
“我脚伤了,被医生送上楼,让你丢脸。”
“你婚内和许琳住酒店,让我净身出户,是我丢脸。”
周砚猛地站起来。
“你别乱说!”
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
梁秋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快递站的工服,手里拿着一部旧手机。
苏晴愣住。
“梁律师?”
梁秋说:“你们公司楼下保安让我登记了。”
刘姐认出她是律师,点头示意。
梁秋看向周砚。
“周先生,既然都在,我们顺便核实一件事。”
她请工服男人坐下。
“这位是许琳女士的前夫,蒋成。”
周砚的脸色瞬间白了。
蒋成看了他一眼,笑得很苦。
“周总,没想到吧。”
许琳的前夫拿出手机。
里面有几张截图。
许琳曾经发给他的信息。
“等周砚把房子拿到手,我就跟他领证。”
“他老婆好拿捏,妈病着,不敢闹。”
“周妍那边我也哄住了,她付个酒店钱都不知道自己在帮什么忙。”
蒋成声音沙哑。
“这些是我们离婚前她发的。”
“我那时候以为她赌气。”
“后来她真跟我摊牌,说她要嫁给周砚。”
周砚额头渗出汗。
“这是你们夫妻私事,跟我无关。”
蒋成看着他。
“你敢说没跟她承诺过?”
“你敢说没让她帮你拟那份协议?”
梁秋拿出另一份材料。
“还有一点。”
“许琳并不是贵公司法务顾问。”
“她去年已经从原律所离职,目前没有律师执业证。”
周砚猛地看向梁秋。
“你查我?”
梁秋平静地说:“查公开信息。”
“你用一个并非你公司法务的人,介入离婚协议,并让她以专业身份压迫苏晴。”
“这件事以后可以慢慢谈。”
刘姐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她对人事说:“把群消息截图保存。”
“公司会出正式说明。”
“苏晴,你先回去休息。”
周砚还想追出去。
梁秋挡在中间。
“周先生,建议你不要继续纠缠。”
周砚压低声音。
“苏晴,你非要毁了我?”
苏晴停在门口。
她转身看他。
“不是我毁你。”
“是你把自己做过的事,摆到了太阳底下。”
周砚眼里的怒气慢慢碎掉。
变成了慌。
“我们谈谈。”
苏晴说:“以后只通过律师谈。”
她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刘姐跟上来,把一杯温水塞到她手里。
“你先喝。”
苏晴接住杯子。
刘姐叹了口气。
“我以前也离过婚。”
“人到最难的时候,别怕麻烦别人。”
“有些路,扶一下就过去了。”
苏晴眼眶热了。
“谢谢刘姐。”
她刚坐下,手机又响。
这次是周母。
电话一接通,周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晴晴,你快回来。”
“许琳来家里了。”
“她说她怀孕了,要周砚给她一个交代!”
第10章
苏晴没有马上回去。
她先看向梁秋。
梁秋只问一句。
“你想去吗?”
苏晴握着手机。
里面周母还在哭。
“晴晴,妈知道错了。”
“你回来劝劝周砚。”
“那个女人赖在家里不走。”
“她说房子以后也有她孩子一份。”
苏晴听得想笑。
这间房,她守了五年。
周家人把她当外人。
等另一个人伸手要抢时,他们才想起找她。
她对电话里说:“报警或者找周砚。”
周母愣住。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苏晴低声说:“妈,你昨天去我妈那里时,也挺狠心。”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苏晴挂断。
梁秋看着她。
“不去也可以。”
苏晴摇头。
“我要回去拿我的个人物品。”
“顺便把钥匙收回来。”
梁秋点头。
“我陪你。”
回到家门口时,楼道里挤着几个邻居。
门开着。
里面吵成一团。
许琳坐在沙发上,手放在小腹上。
周母站在茶几边,脸色煞白。
周妍抱着孩子躲在主卧门口。
周砚站在窗边,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许琳看见苏晴,立刻笑了。
“正主来了。”
“苏小姐,既然你们要离婚,那我也不躲了。”
苏晴没有看她。
她对周砚说:“我来拿东西。”
周砚动了动嘴。
“苏晴,她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许琳猛地站起来。
“周砚,你什么意思?”
“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周母扑过去拉周砚。
“儿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砚甩开她的手,烦躁地说:“我也不知道!”
许琳气笑了。
“你不知道?”
“你说会跟她离婚。”
“你说房子迟早是你的。”
“你说她妈病着,她不敢不签。”
每一句话,都像回声。
把周砚自己的算计砸回脸上。
周母终于站不稳,坐到椅子上。
“你糊涂啊。”
她喃喃着。
“你爸要是活着……”
苏晴听见周父,脚步顿了一下。
她走进客房,把自己的衣服、病历、母亲的照片、几本书收进行李箱。
主卧她没有进去。
周妍小声说:“嫂子,你真不管我哥了?”
苏晴拉上拉链。
“我管过五年。”
周妍脸一红。
“以前是我不懂事。”
“那个酒店钱,我真不知道。”
苏晴看着她。
“你不知道,不代表你没帮着欺负我。”
周妍低下头。
乐乐躲在她身后,怯怯地看着大人。
苏晴没再说重话。
孩子无辜。
她只把床头柜里自己的相框拿出来。
照片上,年轻的她笑得很亮。
周砚站在旁边,眼里也曾有过温柔。
她看了两秒,把照片抽出来,对折,放进包里。
相框留在桌上。
客厅里,许琳还在闹。
“周砚,我告诉你。”
“你别想不认。”
“我手里有你转账记录,还有聊天记录。”
周砚压着声音。
“你先回去。”
许琳指着周母。
“你妈昨天还说,等苏晴滚了就让我住进来。”
周母脸色惨白。
“我什么时候说过?”
许琳冷笑。
“你说没说过,我手机里有录音。”
周母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她昨天才用录音骂苏晴偷录。
现在轮到她自己被录。
梁秋站在门口,淡声说:“各位的私人纠纷自行处理。”
“苏晴只拿个人物品。”
周砚突然走到苏晴面前。
他声音低下去。
“晴晴,我们别离了。”
屋里一下安静。
许琳尖声说:“周砚!”
周砚没理她。
他看着苏晴,眼眶竟有些红。
“我是一时糊涂。”
“她逼我。”
“我妈也逼我。”
“我压力太大了。”
苏晴看着他。
这番话,她以前也听过许多变形。
工作忙。
母亲苦。
妹妹难。
家里没办法。
每一次,他都把自己的选择,藏在别人身后。
她问:“照片是谁拍的?”
周砚嘴唇颤了颤。
“我。”
“协议是谁准备的?”
“我让许琳……”
“我妈那里,是谁告诉她去闹的?”
周砚沉默。
周母哭着说:“是我自己要去的。”
苏晴看向周砚。
“你没有拦。”
周砚抬手想拉她。
“晴晴,我错了。”
“我们以前也有好的时候。”
“你忘了医院走廊吗?”
苏晴眼睛酸了一下。
她当然没忘。
她忘不了他递来的那碗白粥。
忘不了他说事情一件一件办。
也忘不了自己后来怎样一件一件扛。
她轻轻后退。
“周砚,好的时候是真的。”
“坏的时候,也是真的。”
“不能因为你曾经给过我一碗粥,就让我把后来挨的饿都当没发生。”
周砚眼泪掉下来。
“我以后改。”
苏晴摇头。
“你不是第一次让我失望。”
“只是这一次,我终于不替你找理由了。”
她把钥匙放到茶几上。
“门锁我会请人更换。”
“你们三天内搬走。”
周母猛地抬头。
“这是我儿子的家!”
梁秋开口。
“房屋产权人为苏晴。”
“后续如需协商居住期限,可以通过我。”
周母嘴唇发抖。
她看着苏晴,忽然哭着说:“晴晴,妈以前说话重。”
“可我也是真把你当家里人。”
苏晴看向她。
“你把我当家里人,所以翻我抽屉。”
“所以拿我妈吓我。”
“所以让我净身出户。”
周母说不出话。
许琳在旁边冷笑。
“你们一家真有意思。”
“算计别人,最后自己先散了。”
周母突然冲她喊。
“还不是你勾着我儿子!”
许琳也不让。
“没有你们贪房子,我能进得来?”
两个人吵成一团。
周砚夹在中间,狼狈得像个陌生人。
苏晴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陈默站在楼道口。
他没有进门。
只是接过她手里的重箱子。
“走吧。”
苏晴点头。
“嗯。”
周砚追到门口。
“苏晴!”
她停下,却没有回头。
周砚声音哑得厉害。
“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苏晴握紧拐杖。
“我念。”
“所以我不恨你。”
“但我也不会再把自己交给你。”
一个月后,法院调解室里,周砚终于签了新的离婚协议。
房屋归苏晴所有。
苏晴按照婚后共同还贷及对应增值,支付周砚应得部分。
数额由双方流水和评估结果核算。
没有净身出户。
没有所谓“婚内过错”。
周砚看着签字页,笔尖停了很久。
“晴晴,我妈搬去周妍那儿了。”
“她最近身体不好。”
苏晴没有抬头。
“需要医疗资源,可以联系社区。”
周砚苦笑。
“你现在说话真像陌生人。”
苏晴签完字,把笔放下。
“我们本来就该回到陌生人。”
梁秋把文件收好。
“后续手续我会跟进。”
走出调解室时,周砚在身后叫住她。
“那张照片,公司那边……”
苏晴说:“公司已经发了澄清。”
“你也收到了律师函。”
周砚脸色灰败。
“我会道歉。”
苏晴点头。
“公开发布在哪里,就在哪里道歉。”
他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
许琳那边也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结果。
所谓怀孕,检查单日期对不上。
周砚不再接她电话。
她闹到周砚公司,反倒把自己和周砚的事传得更开。
周砚因此被调离原项目,奖金泡了汤。
周母住到女儿家后,和女婿天天吵。
她给苏晴打过几次电话。
苏晴没接。
后来她发来一条短信。
“晴晴,妈后悔了。”
苏晴看了很久。
回了四个字。
“各自保重。”
春天来时,苏晴把母亲接回家住了一周。
新换的门锁很亮。
阳台上摆了两盆绿萝。
母亲坐在窗边晒太阳,看着她的脚踝。
“还疼吗?”
“不疼了。”
母亲摸着沙发扶手,眼里含泪。
“这是你的家。”
苏晴笑了。
“嗯,是我的。”
晚上,陈默送来一袋药。
他站在门口,还是那副嘴硬样子。
“阿姨的药,按盒子上的时间吃。”
苏母在屋里喊:“小陈,进来喝汤。”
陈默耳根红了一点。
“不麻烦了。”
苏晴看着他。
“进来吧。”
“我妈熬了山药排骨汤。”
陈默低头换鞋。
“这次你不用端着汤跑上跑下了。”
苏晴也笑。
“是啊。”
窗外灯火一盏盏亮起。
她忽然想起那个深夜的楼道。
那时她疼得走不了路。
以为自己失去了全部。
可人这一生,有些关系断开,不是坠落。
是终于落回自己的地面。
一个女人真正的清醒,不是再也不相信爱,而是懂得先把自己稳稳接住。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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