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灵堂的白幡还挂在客厅窗口,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在替我爸说话。
我爸走了六天,家里的座钟还是他生前调的时间,一分钟都没差过——可我妈的手表,已经悄悄拨快了半小时。
那半小时,是留给陈建军的。
过去这一年,我爸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妈却在他化疗最痛的那几个月,办了张市中心健身房的年卡,说是"压力太大,得找个地方发泄"。我信了,一整年,我信得心安理得。直到我爸走后第六天的早上,她提着一沓崭新的房产资料,笑着把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领进了家门,说是"以后要一起过日子的人"。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爸的骨灰盒才刚从殡仪馆接回来,摆在客厅还没满一周,她已经等不及要把新欢的行李箱摆进这个家了。
我不知道的是,比起我妈这半年的算计,我爸早了整整十个月。
01 病床前的两种人
我爸苏振邦,白手起家做了二十三年建材生意,从一个蹬三轮送水泥的小工,做到了拥有一家中等规模建材公司的老板,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员工。他这个人话不多,最大的骄傲不是那两千多万的家底,是供我念完了研究生,还从没让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我记得高三那年,家里资金链最紧张的时候,有个客户欠了他三百多万货款不肯还,公司账上一度周转不开,连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我妈那阵子天天在家唉声叹气,说"要不咱把晚晚的补习班停了吧,等缓过这阵子再说"。我爸却把家里唯一一辆车卖了,硬是没让我少上一节课,也没让厂里一个工人少拿一分钱。他后来跟我说:"做生意讲究的是信用二字,人可以穷,账不能赖,我这辈子,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能让底下跟着我的人吃亏。"
去年五月,他体检查出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
那一年,我在一家外企做产品经理,眼看着到手的晋升机会,一封辞职信递了上去,同事都说我傻,可我从没后悔过——我爸这辈子把最好的都给了我,这一年,换我陪他,天经地义。我请了长假,几乎住在了医院。我爸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的时候,是我在旁边给他掖被子、换热水袋;他化疗吐得连黄胆水都吐出来的时候,是我在旁边端着盆。有一次半夜他突然高烧惊厥,我吓得手都在抖,一边掐他人中一边给我妈打电话,一连打了七八个,全部没人接,最后还是护士站的护士帮忙联系了值班医生。等我妈第二天下午晃悠悠地出现在病房,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浮肿,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昨晚咋样,没事吧",连椅子都没坐热,又说朋友约了下午茶,转身走了。
住院最后那两个月,他已经没什么力气批文件了,可每次公司财务王姐来医院找他签字,他都要撑着坐起来,一笔一笔看清楚了才肯签。他说:"我这辈子没坑过一个客户,没欠过一分工人工资,到死也不能马虎。"那种较真劲儿,我从小看到大,一直以为那只是他做生意的本分,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这份较真,同样用在了查清楚我妈的事情上——他要的从来不是意气用事,是证据确凿,滴水不漏。
我爸最信任的老保姆张阿姨,那半年几乎天天往医院跑,一口一口喂他喝粥,晚上还替我值一会儿夜班,好让我眯一会儿。她私下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当时没往心里去:"晚晚,你妈这半年,不对劲。"
我妈呢?
前三个月,她还去过几次,每次都是"你爸这病,看着我心里难受,我出去透透气",一透气就是大半天。后来干脆连借口都懒得编了,直接说自己"要去打太极,认识了几个新朋友"。我爸问她要不要留下来陪他,她说:"你有晚晚照顾就行,我在跟前,你反而心里不踏实。"
我爸没说话,只是那天晚上,破天荒地让我把他的老式手机拿来,翻出通讯录,看了很久,又让我帮他约了一个"老朋友"第二天来医院一趟。我那时候没多想,以为他只是想找人叙叙旧。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老朋友",是他大学同学,一家私人调查事务所的负责人。
02 头七未过,新人先至
我爸走的那天,是个雨夜。他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晚晚,家里的事,别急,都安排好了。"
我以为那只是一个临终病人的宽慰之语,没往深处想。
葬礼办得很仓促,是我妈一手张罗的,请了个"性价比高"的一条龙服务,连遗像都是从他体检时候的证件照里裁出来放大的,边缘还有些模糊。亲戚们都说,雪梅辛苦了,一边操持丧事,一边还得强忍悲痛。只有我知道,她在灵堂守夜的那三个晚上,有两个晚上,人根本没在。
出殡那天,公司里几十号老员工自发穿着黑衣赶来送他最后一程,好几个跟车的老师傅蹲在灵堂外,抹着眼泪说"苏总这人,没得说,是个厚道人,我们车队跟了他十几年,工资一天没拖过"。我妈全程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频频看手表,追悼会还没结束,她就借口"血压有点高,撑不住"提前离席。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下午是赶去见陈建军,商量"以后怎么安排"。
灵堂设了七天,按老家的规矩,头七之前,家里不该有陌生人踏入,更不该动逝者的遗物,这是最基本的体面。我妈倒好,头七还差最后两天,她就换上了一件我从没见过的酒红色套装,头发烫得一丝不苟,妆化得比参加婚礼还精致,领着一个五十来岁的陌生男人,拖着两个大号行李箱,堂而皇之地进了家门。
"晚晚,这是你陈叔,以后就住咱家了,以后家里有个男人,也有个照应。"我妈语气轻快,仿佛在介绍一个远房亲戚来家里做客,而不是把一个陌生人领进丈夫尸骨未寒的家。
陈建军冲我笑了笑,那笑容让我从头皮麻到脚底——不是热情,是打量,像在估算这套房子值多少钱,值不值得他这趟"投资"。他一进门就直奔我爸的书房,推开门,环视一圈,摸着那张我爸用了十几年的红木书桌,啧啧两声:"这房子采光是真好,我看这书房打通了做个健身房,比堆一屋子旧书强,你说是不是,雪梅?"
他管我妈叫"雪梅",语气熟稔得像是叫了很多年。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将他推开:"这是我爸的书房,你凭什么进来?"
03 抽屉里的翻找与铁锤的威胁
陈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妈却先我一步开了口:"晚晚,别没规矩,吓着你陈叔。这房子有我一半,我说谁能进就能进。"
我死死盯着她:"我爸头七还没过,你就把外人领进家里,翻他的东西,你有没有一点分寸?你对得起他这二十几年吗?"
"你少在这儿倒打一耙!"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我爸对你哪里不好了?这套房子、家里那辆车、你每年出国旅游的机票,哪一样不是他一个人在外面拼出来的?你不仅不知足,还在他病成那样的时候,背着他把钱一笔一笔地往外转!"
我妈的脸涨得通红,却梗着脖子不肯认错:"我怎么用自己的钱是我的自由!你少在这儿教训我,你才多大,懂什么叫女人的下半辈子!"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一点,却更让人心寒,"你爸走了,我才五十出头,后半辈子难道要一个人过?建军对我好,他懂我,知道疼人,你爸这辈子除了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从我们结婚那天起,眼里就只有他那点建材生意,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自己清楚。"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口最软的地方。我想起小时候,我爸为了给我妈买她看中的一条项链,跑了三个月工地加班;我想起他确诊那天晚上,一个人躲在阳台抽了半包烟,进屋的时候却对我妈笑着说"没事,小毛病",怕她担心。原来在她眼里,这些都成了"心里没有她"的证据。我看着她,突然想起过去这一年,她有多少个深夜没回家,多少次"打太极"打到凌晨两点。原来早就有了预谋,我爸的病,不过是她等待解脱的一个时间点。
我还想起两年前我爸生日那天,我特意从外地赶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我妈对着镜子换首饰,说是"晚上要跟姐妹聚会",压根没打算在家陪他吃顿生日饭。我爸当时只是笑笑,说"没事,工作忙,理解",自己一个人下厨煮了碗长寿面,坐在餐桌前,对着我一个人,慢慢吃完了那碗面。我那时候还劝他别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那双眼睛里的落寞,我根本没读懂。
陈建军趁着我们争执,已经自顾自拉开了书房的抽屉,一层一层地翻找着什么,嘴里还念叨:"老苏看着挺低调,家底应该不薄吧。"他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正要拆开,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拦,我妈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家里的保险柜密码,你爸生前的银行卡、房产证,都交出来。现在我是他合法的妻子,这些都该我来管,你一个当女儿的,争什么争?"
"密码不在我这儿。"我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就算在,我也不会给你。"
"不给是吧?"我妈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转头冲陈建军喊,"建军,别翻了,直接去阳台工具箱拿铁锤,把书房的锁给我砸了!我就不信,治不了她一个黄毛丫头!"
04 门外的那个人
陈建军应声去阳台取了铁锤,卷起袖子,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就往书房走。我拼命想拦,却被我妈死死按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我的手臂。
"妈,你清醒一点!"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我爸留下的东西,你们凭什么砸!"
我妈只是冷笑,一言不发地看着陈建军举起了铁锤。我死死盯着那把铁锤,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书房里锁着的,是我爸这辈子最后的体面,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砸碎。
就在陈建军抡起铁锤,狠狠砸向书房门锁的那一刻,"哐"的一声闷响还没散去,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在门口响起,一声接一声,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
我浑身一颤,趁着我妈一愣神的功夫,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她的手,冲过去开门。
可当我拉开门,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时,我妈手里那串刚从我手上抢走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那张脸,她认得,而且认得很清楚,清楚到瞬间褪去了脸上所有的血色,连站姿都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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