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没有签字剖宫产。
他觉得，一切都圆满了。
产房内，医生眼里是无力的愤怒。
“全力维持产妇血氧血压，尽可能抢救产妇性命！”
可怎么救？
我的身体已经脱力，根本无法完成生产发力。
肚子里孩子没有了动静。
他不动了。
我期待了整整九个月的孩子，再也不动了。
“产妇产程停滞，胎心消失，只能徒手入宫腔纠正胎位，配合人工外力挤压宫腹逼出胎儿。”
医生顿了一下。
“过程没有麻醉，但这是目前唯一或许能娩出胎儿，保住你性命的方式。”
医生戴上无菌长手套。
没有麻药，没有阵痛，没有任何缓冲。
“屏住呼吸，不要挣扎。”
我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啊”
外力从上至下压过我的整个腹部。
我的声音撕裂得不像是人类发出的。
医生却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
下一瞬，一团冰冷的小小躯体被缓缓挤出产道。
“胎儿娩出了！”
那是一个，没有了自主呼吸的青紫色小团子。
“胎儿重度窒息，马上送监护室上有创呼吸机！”
“产妇产道多处撕裂，准备止血钳，宫腔填塞纱条，DIC激活！”
主刀医生歪头让助手擦去额角汗珠，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
“产妇的命暂时稳住了一半，止住血控制住感染，有希望脱离危险。”
我闭上眼，将眼底那一丝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
等我和孩子熬过这劫。
离开江叙言。
真的一点都不遗憾。
前去对接家属的护士，声音却比哭都难听。
“家属……家属认定胎儿重度窒息是主刀医生操作不当。”
“说……说用盲盒抽出了更适合产妇的医生。”
“家属强制要求更换产一科的杨雪。”
一句话，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杨雪是冯筱筱的表妹。
在职业学院读了三年的护理专业。
半年前，江叙言才将她塞进这家江氏私立医院，混了个的闲职。
极致的恐惧和憎恨淹没了我的理智。
那一刻，我第一次希望，江叙言去死。
4
杨雪随意套上无菌手套，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残忍。
“苏涵姐，孩子生完了。”
她歪了歪头，笑得像个天使。
“子宫留着也没什么用，我替你切了吧。”
杨雪举起一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
旁边的护士脸色骤变。
“杨雪，产妇未麻醉，现在强行开腹属于非法操作！”
杨雪凶狠瞪过去：
“我记得你刚休完产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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