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面。
陆衍舟的消息弹出来:“媳妇,跟你说个事,爸妈偷偷用你给的那100万,给你买了一套江景大平层,200万,证件都办好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钟,手里的筷子掉进锅里,热汤溅到手背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拨通陆衍舟的电话,声音还算平静:“你说什么?”
“就是……咱妈说你这些年辛苦了,一直想送你个大礼。”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们瞒着我们去办的,昨天才告诉我,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在滨江壹号,180平,精装修,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滨江壹号。本市最贵的地段,一平米均价一万二,180平的江景房,市场价至少220万往上。
我给公婆的那100万,是我今年项目分红的零头。253万的总分红,我二话没说转了100万过去,想着老人家一辈子不容易,让他们改善改善生活。剩下的153万,我打算存着给女儿将来上学用。
可现在他们告诉我,拿我的钱给我买了套房?
“衍舟,你妈哪来的200万?”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是说了嘛,你那100万,再加上他们自己的积蓄……”
“他们有什么积蓄?”我打断他,“你爸退休金一个月三千,你妈没工作,去年还跟我说看病花了好几万,哪来的100万积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妈说是他们攒的。”
我深吸一口气:“你把购房合同拍给我看看。”
挂了电话,我靠在厨房台面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叫沈棠音,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项目经理。结婚八年,女儿七岁,公婆住在隔壁小区,每天帮我们接送孩子上下学。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和睦的家庭。公婆对我客客气气,老公温柔体贴,女儿乖巧懂事。
可有些东西,表面上越是完美,底下就越是不堪。
比如我那100万转账之后的第二天,婆婆周桂兰就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感谢儿媳妇孝顺,给我们养老钱。不过大家评评理,现在的年轻人啊,有钱就知道往自己兜里揣,要不是我们开口,她能主动给吗?”
我当时正在开会,看到这条消息,气得手都在抖。
更让我心寒的是陆衍舟的反应。他在群里回了一句:“妈,棠音不是那种人,她一直惦记着你们呢。”
私底下却对我说:“你也别怪我妈多心,你平时确实不太会来事。你看人家小陈,每个月给婆婆买衣服买化妆品,你呢?除了过年过节,平时连个问候都没有。”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那个“外人”。
陆衍舟的微信又响了,这次发来的是几张照片。购房合同、不动产权证书、契税发票,一样不少。
产权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沈棠音。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200万的房子,写的确实是我的名字。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我给出去的那100万,本来是想让公婆安享晚年。可现在这笔钱绕了一圈,变成了一套写着我名字的房子,而他们手里还握着“替我买房”的人情债。
往后余生,只要我跟公婆有任何矛盾,他们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给你买了200万的房子!”
而我,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这房子,确实是用他们的名义买的。
我关掉燃气灶,面条已经坨成一团。我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的思维清晰起来。
陆衍舟又发来一条消息:“媳妇,你怎么不说话?高兴傻了吧?”
我没有回复。
他又打来电话,我接了。
“棠音,你是不是生气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讨好,“我知道这事做得欠考虑,但妈也是一片好心。你想啊,房子写你的名字,以后万一咱们有什么事,那也是你的婚前财产,谁也拿不走。”
“衍舟,”我平静地说,“你妈哪来的100万积蓄,你真的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能说明问题。
“算了,”我说,“房子的事我知道了,改天我去看看。”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账户余额。153万,一分不少。
我又查了一下那100万的转账记录,显示的是“家庭开支”四个字。
当初转账的时候,陆衍舟说:“你就写家庭开支吧,免得税务局那边麻烦。”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是漏洞。
为什么偏偏是“家庭开支”?为什么不是“赠予父母”?
如果是“赠予父母”,那这笔钱在法律上就已经属于公婆了。他们爱怎么花怎么花,跟我没关系。
可“家庭开支”就不一样了。这笔钱的用途是“家庭”,也就是说,它本质上还是家庭共同财产。
那么问题来了:公婆拿着属于“家庭”的钱,给我买了套写我个人名字的房子,这算怎么回事?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晚上陆衍舟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正常。做饭、陪女儿写作业、哄她睡觉,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直到女儿睡着,陆衍舟才凑过来:“棠音,你白天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我说,“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其实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他叹了口气,“妈说要给你个惊喜,让我先别说。但我实在忍不住,想让你早点高兴高兴。”
“那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
他愣了一下:“当然应该高兴啊!200万的房子,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
“衍舟,我给你100万,你转手给你妈,你妈再用这100万加上不知从哪里来的100万给我买套房。你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我参与了吗?”
他被我问住了。
“我什么都没参与,”我继续说,“我没有选房子,没有谈价格,没有签合同。我就出了一笔钱,然后莫名其妙多了一套房子。你觉得这叫惊喜,还是叫算计?”
“你这话说的……”他的脸色变了,“我妈辛辛苦苦帮你挑房子,跑前跑后办手续,到头来成了算计你?”
“那我问你,你妈哪来的另外100万?”
“她说了是她攒的!”
“你信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一阵悲凉。
结婚八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夫妻,是同舟共济的一家人。
可现在看来,在这艘船上,我可能只是个划船的。
船往哪儿走,从来都不是我说了算。
“行了,睡吧,”我翻了个身,“明天我去看看房子。”
他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嘛,明天我请假陪你一起去。”
我没再说话。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那些购房文件上的数字。
200万的房子,100万的缺口。
这个缺口,到底是谁填上的?
如果真的是公婆攒了一辈子的积蓄,那倒也罢了。可如果不是……
我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周桂兰的声音。
“棠音还没起呢?都几点了,也不知道给孩子做早饭。”
陆衍舟小声说了句什么,周桂兰的声音更大了:“什么叫我不该管?我帮她买了套200万的房子,我连说她两句都不行了?”
我穿好衣服走出卧室,正好撞上周桂兰的目光。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棠音,醒了?衍舟跟你说了吧?房子的事。”
“说了,”我点点头,“谢谢妈费心了。”
“谢什么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拉着我的手,“我跟你说,那房子我可是挑了整整一个月,180平,三室两厅,正对着江景,视野特别好。装修也是我盯着的,用的全是环保材料,家具家电都是品牌的,拎包就能住。”
她说得眉飞色舞,我却听得心惊肉跳。
一个月前就开始挑了?也就是说,在我转那100万之前,她就已经在看房子了?
“妈,”我试探着问,“您哪来的这么多钱啊?光装修就得几十万吧?”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哎呀,这不是有你爸的退休金嘛,我们这些年省吃俭用的,也攒了不少。”
“那也不够啊,200万呢。”
“够了够了,你不用担心这个。”她拍拍我的手,“你放心,妈不会让你吃亏的。这房子写你的名字,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财产,谁也抢不走。”
说完这句话,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陆衍舟一眼。
陆衍舟低着头,假装在刷手机。
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吃完早饭,我们一家三口开车去了滨江壹号。
房子确实很好。高层,南北通透,站在阳台上能看到整条江,视野开阔得让人心旷神怡。
装修也很用心,北欧风格,简约大气。家具电器都是大品牌,甚至连窗帘和地毯都配好了。
我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套房子的装修标准,少说也得四五十万。加上房价200万,总投入至少在250万左右。
公婆哪来的250万?
就算有我那100万,剩下150万的缺口,他们怎么可能填补得上?
除非……这房子根本就不是用他们的钱买的。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江水发呆。
陆衍舟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喜欢吗?”
“喜欢,”我说,“就是觉得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呀,这是你应得的。”他亲了亲我的耳朵,“老婆,你这些年辛苦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转过身看着他:“衍舟,你跟我说实话,这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是说了嘛,妈给你买的。”
“那你告诉我,妈哪来的150万?”
“她……她说是找亲戚借的。”
“哪个亲戚?”
“这个……我也没细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陆衍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你别胡思乱想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
而这个回避,让我心里的怀疑彻底变成了确信。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当天晚上回到家,我趁陆衍舟洗澡的时候,翻了他的手机。
聊天记录很干净,跟他妈的通话记录也没什么异常。
但在微信收藏夹里,我发现了一个录音文件。
文件名是:“2026年6月15日 谈话记录”。
我点开播放。
第一个声音是周桂兰的:“儿子,你听妈的,这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要是让她知道这房子是你出的钱,她以后还不得上天?”
然后是陆衍舟的声音:“可是妈,这样骗她不太好吧……”
“什么叫骗?我这是在帮你!你想啊,房子写她的名字,她高兴了,以后对你更好。而且这钱本来就是你的,你给她买房天经地义,只不过换个说法而已。”
“那万一她知道了怎么办?”
“她怎么会知道?只要你我不说,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凉。
原来如此。
那100万,根本不是公婆的钱。那100万,是陆衍舟自己的钱。
他通过他妈的手,把这笔钱转了一圈,变成了给我买的房子。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感恩戴德,让我觉得公婆对我好,让我在以后的婚姻里处于亏欠的位置。
多么精妙的算计。
可他还是漏了一点。
那100万,是他自己的钱。那他哪来的100万?
我们家的存款一直都是我在管,每个月的工资到账我都会记账。陆衍舟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八千多,除去房贷车贷和生活开销,根本剩不下多少。
他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100万?
除非……他有我不知道的收入来源。
或者,他从什么地方挪用了这笔钱。
我把录音文件传到自己手机上,然后把他的手机放回原处。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衍舟洗完澡出来,看我还没睡,笑着问:“怎么了?还在想房子的事?”
“嗯,”我说,“衍舟,你最近工作上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额外的收入?”
他愣了一下:“没有啊,就那点死工资,你不是都知道吗?”
“那你怎么会有100万?”
空气突然凝固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什么意思?”
我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录音文件。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翻我手机?”
“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颓然地坐在床边:“那100万……是我找我姐借的。”
“你姐?”我冷笑一声,“陆衍婷一个家庭主妇,哪来的100万?”
“她……她把房子抵押了。”
我愣住了。
“棠音,对不起,”他低着头,“我真的不想骗你。但是妈说,如果不这样做,你肯定不会同意买房。她说女人都虚荣,只有把房子写你的名字,你才会真心实意地对这个家好……”
“所以你就配合她演戏?”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高兴……”
“高兴?”我盯着他,“你觉得我现在高兴吗?”
他不敢看我。
“陆衍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姐把房子抵押了100万,这笔钱是要还的。你拿什么还?”
“我……我以后慢慢还……”
“慢慢还?你一个月八千的工资,不吃不喝也要还十年。更何况,我们还有房贷车贷,还有女儿的教育费用。你拿什么还?”
他哑口无言。
“你知道吗?”我继续说,“如果你直接跟我说,你想给我买房,哪怕我们一起贷款,一起还月供,我也会很高兴。可你偏偏选了最愚蠢的方式——欺骗。”
“我不是……”
“你就是。”我打断他,“你和你妈合起伙来骗我,让我以为你们对我有多好。实际上呢?你们不过是在演一出戏,把我当傻子耍。”
“棠音,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站起来,“你告诉我,到底是哪样?”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他追上来。
“出去透透气。”
“这么晚了……”
“别跟着我。”
我关上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害怕。
我怕的不是被骗了100万。
我怕的是,这个我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原来一直都在跟我演戏。
而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我走出小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衍舟发来的消息:“棠音,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周桂兰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棠音啊,”她的声音依然慈祥,“衍舟跟我说了,你都知道了。妈跟你说,这事真不怪衍舟,是妈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妈,”我说,“我只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放心你。”她的声音变得冰冷,“棠音,你跟衍舟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太精明了。你挣多少钱从来不跟我们说,家里的财政大权也抓在你手里。我儿子在你面前,就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所以您就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欠您一个人情?”
“不是人情,是教训。”她说,“我要让你知道,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我挂断了电话。
站在深夜的街头,我抬头看着万家灯火。
每一个窗口后面,都有不同的故事。
有的温暖,有的冷漠,有的充满了算计。
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写到最精彩的部分。
陆衍舟,周桂兰,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这只是开始。
那100万的缺口,我会查清楚的。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场戏的结局,到底谁输谁赢。
那天晚上我在外面走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家。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他们,而是因为我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100万的缺口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我必须搞清楚它的来龙去脉。
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客厅的灯还亮着。陆衍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看到我进门,立刻站了起来,眼眶通红。
“棠音,你回来了……”
我没理他,径直往卧室走。
他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甩开他的手,“解释你和你妈是怎么合伙骗我的?还是解释你姐那100万抵押贷款要怎么还?”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那100万,我会想办法还的。”
“你拿什么还?”我转过身看着他,“陆衍舟,我们结婚八年,你的工资卡一直在你自己手里,每个月的房贷车贷都是我这边在还。你的钱去哪了,你有算过吗?”
他被我问住了。
我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我们的家庭账户。八年的流水明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每个月他的工资到账后,第一件事就是转走五千块。我问过他,他说是存起来了,准备给女儿将来上大学用。
我当时信了。
可现在想来,这八年他转了将近五十万。加上他偶尔接私活的收入,零零碎碎加起来,至少七八十万。
这些钱,真的存起来了吗?
“衍舟,”我指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这些钱,你到底转到哪去了?”
他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是吧?”我拿出手机,“那我报警,让警察来查。”
“别!”他一把按住我的手,“我说……我都说。”
他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些钱……我都给我妈了。”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给你妈?为什么?”
“她说她要理财,说有个朋友在做投资项目,收益很高。她说让我把钱给她,她帮我打理,等赚了钱再还给我……”
“所以你八年给了她七八十万?”
“差不多……加上这次的100万,大概一百八十万左右。”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百八十万。
我们夫妻俩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全被他妈拿去“理财”了。
“那投资收益呢?”我问,“你妈赚了多少?”
“她说……都赔进去了。”
“赔了?”
“她说那个项目出了问题,本金都拿不回来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陆衍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低下头:“去年年底就知道了。但我怕你生气,一直没敢告诉你。”
“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个办法?让你妈用剩下的钱给我买房,然后骗我说是她出的钱?”
“我不是想骗你……我只是想弥补。我想着房子写你的名字,至少还能保住一部分钱……”
“保住?”我冷笑一声,“你妈说投资赔了,你就信了?你查过那个项目吗?见过那个所谓的投资人吗?”
他愣住了。
“你没有。”我说,“你什么都不查,什么都不问,就把钱乖乖交出去了。陆衍舟,你今年三十六岁了,不是十六岁。你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
他的眼眶红了:“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妈说那是稳赚不赔的项目,说很多亲戚都投了……”
“哪些亲戚?你告诉我,我去问问他们赚了多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忽然明白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投资项目。
周桂兰从一开始就是在骗她儿子的钱。
而那些钱,很可能被她用在了别的地方。
比如,给我买的那套房子。
我重新打开购房合同,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信息。开发商是“恒远地产”,付款方式是“一次性付清”,付款日期是2026年6月10日。
而我把100万转给陆衍舟,是6月8日。
也就是说,在我转账的两天后,这套房子就全款付清了。
200万,一次性付清。
就算加上我那100万,剩下的100万是哪来的?
如果陆衍舟给他的钱都被周桂兰“投资赔了”,那她哪来的100万付房款?
除非……那些钱根本没赔。
或者说,赔了的只是一部分,剩下的钱被她用来买房了。
但这个猜测让我更加不安。
如果周桂兰手里真的有一百多万,她为什么不直接给儿子买房,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欠她一个人情。
或者说,她想通过这套房子,掌握某种主动权。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滨江壹号的售楼处。
接待我的销售顾问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刘,态度很热情。
“沈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想查一下6栋2802的购房记录。”
他愣了一下:“这个……涉及到客户隐私,不太方便透露。”
“我就是业主本人。”我把身份证和不动产权证书递给他。
他看了看,表情有些微妙:“沈女士,这套房子的购房人确实是您,但付款人不是您。”
“付款人是谁?”
“是一位姓周的女士。”
“周桂兰?”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我的心沉了下去:“她是一次性付清的?”
“是的,200万,一次性刷卡支付。”
“刷卡?用什么卡?”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一般来说,这么大额的交易,都是用储蓄卡支付的。”
我道了谢,走出售楼处。
站在路边,我掏出手机给周桂兰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棠音啊,什么事?”她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妈,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您买房的那200万,是从哪张卡里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您不是说钱都投资赔了吗?怎么还有100万买房?”
“谁说我投资赔了?”她的语气变了,“我投资赚钱了不行吗?”
“您之前跟衍舟说赔了。”
“那是骗他的。我要是不说赔了,他能把钱都给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您根本没有投资,您就是想把衍舟的钱弄到自己手里?”
“你这叫什么话?”她的声音尖锐起来,“我是他妈,他给我钱花怎么了?再说了,那些钱我也没乱花,不是给你们买房了吗?”
“可是您用的是我的名义,写的是我的名字。”
“那不是更好吗?房子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您能不能告诉我,衍舟这些年给您的钱,总共是多少?”
“我哪记得清?大概……一百多万吧。”
“那一百多万,现在还剩多少?”
她又沉默了。
“妈?”
“剩下的……不都买房了吗?”
“买房花了200万,我给了100万,您最多也就出了一百万。那剩下的几十万呢?”
“花……花了。”
“花在哪了?”
“你管我花在哪了!”她突然爆发了,“沈棠音,我告诉你,我花我儿子的钱天经地义!你要是看不惯,你大可以离婚!我倒要看看,离了婚你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说完,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就是我的婆婆。
在她眼里,我始终是个外人。她儿子的钱是她的,我挣的钱也是她儿子的。她可以随意支配我们家的财产,而我连问都不能问。
回到公司,我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同事林姐看出我不对劲,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但她不信。
“棠音,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事瞒不过我。”她把我拉到茶水间,“说吧,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姐听完,皱起了眉头:“你这个婆婆,怕不是个善茬。”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查清楚那些钱的去向。”
“怎么查?”
“我有个朋友在银行工作,可以帮我查一下我婆婆的账户流水。”
林姐想了想:“这事儿你得小心点。要是被你婆婆知道了,怕是又要闹。”
“我知道。”
下班后,我联系了在银行工作的大学同学方瑜。
“瑜瑜,帮我去查个人账户,行吗?”
“谁啊?”
“我婆婆,周桂兰。”
方瑜愣了一下:“查她干嘛?”
我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她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棠音,你确定要查?这可是违法的。”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了。她手里至少有几十万对不上账,我必须搞清楚那些钱去哪了。”
“行吧,我帮你查。但你得答应我,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干的。”
“我答应你。”
两天后,方瑜把一份银行流水发到了我手机上。
我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桂兰名下有三张银行卡,一张定期存折,两张活期储蓄卡。
定期存折上有50万,是今年3月份存入的,存期一年。
两张活期卡,一张余额23万,另一张余额只有八千多。
而从去年到今年,她名下的资金往来高达两百多万。其中最大的一笔支出,就是6月10日的200万购房款。
但真正让我震惊的,是那些小额支出。
从去年1月开始,几乎每个月都有几笔固定的转账,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收款方是一个叫“赵明辉”的名字。
我数了一下,光是转给这个赵明辉的,就有六十多万。
赵明辉是谁?
我搜了一下这个名字,发现他是一家小额贷款公司的法人代表。
小额贷款公司。
周桂兰把钱转给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
这意味着什么?
我打电话给方瑜:“瑜瑜,这个赵明辉,你能查到更多信息吗?”
“我只能查到他是做小额贷款的,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那你能帮我查一下,我婆婆跟他之间有没有借贷关系?”
“这个更难了,除非有法院的查询令。”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飞速运转。
周桂兰把钱转给一家小额贷款公司,这太不正常了。
她一个退休老太太,跟小额贷款公司能有什么业务往来?
除非……她在放贷。
或者说,她在从事某种非法的金融活动。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就不仅仅是家庭矛盾那么简单了。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衍舟。
“棠音,你在哪?”
“在公司。”
“你……你查我妈的银行账户了?”
我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妈刚才打电话来,说银行的人告诉她有人查她的账户。她说是你找人查的。”
我深吸一口气:“是我查的。”
“你为什么……”
“因为她有问题。”我打断他,“陆衍舟,你知道你妈把钱转给谁了吗?”
“转给谁了?”
“一个叫赵明辉的人。他是开小额贷款公司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认识这个人吗?”我问。
“不……不认识。”
“那你妈为什么会给他转那么多钱?”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冷笑一声,“你妈拿着你给的一百多万,转给一个放高利贷的,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棠音,这事咱们回家再说行吗?在外面不方便。”
“行,回家说。”
挂了电话,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林姐拦住我:“棠音,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你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刚到楼下,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
陆衍舟从车里探出头:“上车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家之后,陆衍舟把门关上,转身看着我:“棠音,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我把手机里的银行流水给他看。
他看完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个赵明辉……我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那你妈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在做什么投资?”
“她说……她说是在炒股。”
“炒股?”我指着流水上的记录,“炒股会把钱转给小额贷款公司?”
他不说话了。
“陆衍舟,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妈根本没在做什么投资,她是在放贷。她把你给她的钱,拿去放高利贷了。”
“不可能!”他猛地摇头,“我妈不是那种人!”
“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把钱转给一个小额贷款公司的老板?”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周桂兰。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
“沈棠音,你查我账户?”
“是。”
“你凭什么?”
“凭那些钱里有我的一份。”
“你的那份?”她冷笑一声,“你给的那100万,不是孝敬我的吗?既然给了我,那就是我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
“那衍舟的呢?”我说,“他给你的那些钱,也是你的?”
“他是我儿子,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法律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您不能解释清楚那些钱的去向,我会选择报警处理。”
“报警?”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敢!”
“您觉得我不敢?”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满是怒火。
陆衍舟赶紧过来打圆场:“妈,棠音,你们都冷静点……”
“你给我闭嘴!”周桂兰冲他吼道,“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居然敢查我的账!还要报警抓我!”
“妈,棠音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那个意思!”她转过头看着我,“沈棠音,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报警,我就让衍舟跟你离婚!我倒要看看,离了婚你还能不能找到更好的!”
说完,她摔门而去。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陆衍舟站在那儿,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这个男人,在他母亲和我之间,从来没有坚定地站在我这边过。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也许以后,永远都会是这样。
“衍舟,”我说,“我们谈谈吧。”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想知道,”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妈在做什么?”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心寒的话:
“我知道一些,但我不能说。”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这段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那天晚上陆衍舟说完“我知道一些,但我不能说”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无论我怎么追问,他都像锯了嘴的葫芦,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最后干脆抱着被子去了沙发,把自己关在沉默里。
我一个人躺在卧室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说他知道一些。知道什么?知道他妈把钱转给了赵明辉?知道他妈在放贷?还是知道更多我不知道的事?
那句“我不能说”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赵明辉的小额贷款公司。
公司地址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明辉信贷”四个字。玻璃门上贴着各种贷款广告,什么“无抵押、秒到账、利息低”,看起来跟街边那些小贷公司没什么区别。
我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染黄头发的姑娘,正在刷手机。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懒洋洋地问:“办贷款?”
“我找赵明辉。”
“有预约吗?”
“没有,你就说我是周桂兰的儿媳妇。”
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之后,她挂了电话,对我说:“赵总在三楼,上去吧。”
我顺着楼梯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进来。”
我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嘴里叼着一根烟,看起来就不像个正经生意人。
“你就是周阿姨的儿媳妇?”他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我,“长得挺漂亮嘛,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我婆婆跟你之间有什么业务往来。”
他吐了一口烟圈,笑着说:“业务往来?你婆婆是我们公司的客户啊,她在我这儿存了点钱,我们给她利息。”
“存钱?你们不是贷款公司吗?怎么还搞存款业务?”
“哎呀,这叫‘委托理财’,合法的。”他摊了摊手,“她把钱放在我这儿,我帮她投资,赚了钱大家分。这不比存银行利息高多了?”
“那她放了多少钱在你这里?”
“这个嘛……”他眯起眼睛,“客户的隐私,我不能随便透露。”
“我是她儿媳妇,我有权利知道。”
“你有权利?”他笑了笑,“妹子,你跟我说权利没用。你要是真想查,去找法院,让法院来查。我保证配合。”
我知道跟他纠缠下去也没用,索性换了个方向:“那我问你,她从我老公那里拿了一百多万,是不是全都放在你这里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管她放在我这里的钱。”
“她放了多少钱?”
“我说了,这是客户隐私。”
“那你告诉我,她现在还有多少钱在你这里?”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妹子,你是不是跟你婆婆闹矛盾了?”
“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婆婆是我的大客户,你要是把她得罪了,她不把钱放我这儿了,我的损失谁来补?”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心里一阵恶心。
“行,你不说,我自己查。”我转身往外走。
“妹子,”他在背后叫住我,“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回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重新点了一根烟,“就是好心提醒你,别把自己逼到绝路上。”
我没理他,直接下了楼。
走出那家公司,我站在街边,掏出手机给方瑜打电话。
“瑜瑜,你再帮我查一个人。”
“谁?”
“赵明辉,就是那个小额贷款公司的老板。我想知道他名下有哪些资产,有没有房产、车辆什么的。”
“棠音,你这是要干嘛?”
“我要搞清楚我婆婆的钱到底去哪了。”
方瑜沉默了一会儿:“行吧,我帮你查。但你得答应我,千万别冲动。”
“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我回到公司上班。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字和人名。
下午三点,方瑜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查到了,赵明辉名下有两套房产,一辆宝马X5,还有一家公司。但他那家公司注册资本只有100万,而且去年有过一次变更,法人代表换了。”
“换了?换成谁了?”
“一个叫周桂芳的人。”
周桂芳。
这个名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周桂芳,周桂兰。
这两个名字只差一个字。
我赶紧打电话给方瑜:“瑜瑜,这个周桂芳是什么人?能查到她的身份信息吗?”
“我只能查到她的身份证号,户籍地在咱们市下面的一个县。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能把身份证号发给我吗?”
“行,我发你微信上。”
收到身份证号之后,我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周桂芳跟周桂兰的户籍地是同一个地方。
同一个县,同一个镇。
难道是亲戚?
我打电话给陆衍舟:“你妈有没有一个叫周桂芳的姐妹?”
他愣了一下:“有啊,那是我妈的堂妹,我喊她小姨。怎么了?”
“你小姨是做什么的?”
“她……好像在一家公司上班吧,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你问她干嘛?”
“你妈的公司,法人代表换成了你小姨。”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衍舟,”我说,“你妈是不是在用你小姨的名义开公司?”
“不可能!我妈都多大年纪了,开什么公司?”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妈把钱转给赵明辉,而赵明辉公司的法人代表又是你小姨?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你知不知道,”我继续说,“如果赵明辉的公司出了问题,法人代表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你小姨一个普通农村妇女,她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棠音,你别瞎猜……”
“我没瞎猜。”我打断他,“我现在就去查你小姨,看看她跟赵明辉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别去!”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让我心里一紧。
“为什么不能去?”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棠音,这事你别管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你求我?”我冷笑一声,“陆衍舟,你妈拿着你的钱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你让我别管?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没有隐瞒……”
“那你告诉我,你妈到底在做什么?”
他又沉默了。
我挂断了电话。
坐在工位上,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陆衍舟的反应太反常了。他明明知道些什么,却死活不肯说。这不像是在维护他妈,倒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在怕什么?
怕我知道真相?
还是怕我知道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是沈棠音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
“是我,您是?”
“我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姓王。我们想请你来一趟,协助调查一起案件。”
我心里一紧:“什么案件?”
“关于周桂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案件。”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王警官,您能说得详细一点吗?”
“具体情况我们见面再说。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公安局吗?”
“方便,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抓起包就往外走。
林姐看我脸色不对,拦住我问怎么了。我说没事,出去办点事,然后就匆匆离开了公司。
到了公安局,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接待了我。他把我带到一间询问室,倒了杯水给我。
“沈女士,我们今天找你过来,是想了解一下周桂兰的情况。”
“她怎么了?”
“我们接到举报,说周桂兰涉嫌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金额巨大。我们已经立案侦查了。”
我愣住了。
虽然我之前猜到周桂兰可能在搞什么名堂,但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王警官,您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线索,周桂兰从去年开始,以‘投资项目’的名义,向身边的亲戚朋友借钱,承诺月息三分到五分不等。刚开始的时候,她按时支付利息,很多人尝到甜头之后,就把更多的钱投了进去。”
“那后来呢?”
“后来,从今年年初开始,她就停止了付息。很多人找她要钱,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直到前几天,有人报了警。”
“那她吸收的资金大概有多少?”
“目前统计到的,大概有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三百多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那这些钱去哪了?”
“我们正在查。根据目前的线索,这些钱大部分都转到了一个叫赵明辉的人的账户上。而这个赵明辉,跟周桂兰之间似乎有某种合作关系。”
赵明辉。
果然是他。
“王警官,我想问一下,如果这些钱追不回来,那些投资人会怎么办?”
“按照法律规定,周桂兰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如果罪名成立,她不仅要承担刑事责任,还要退赔所有投资人的损失。”
“那如果她没有能力退赔呢?”
王警官看了我一眼:“那就只能依法处置她的个人财产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周桂兰的房子、存款,加起来也就值个一两百万。可她的窟窿是三百多万,根本填不上。
到时候,她会怎么办?
会不会把主意打到我和陆衍舟身上?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王警官,我想问一下,周桂兰给我买的那套房子,会不会受到影响?”
“什么房子?”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王警官听完,皱了皱眉:“那套房子虽然是写你的名字,但如果购房款来源于非法吸收的资金,那就有可能被认定为涉案财物。到时候,法院可能会依法追缴。”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套房子,虽然来得不明不白,但好歹值200万。如果真的被追缴了,那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王警官又说,“如果能够证明你对资金来源不知情,而且你是善意取得,那法院可能会酌情处理。”
“那怎么证明我是善意取得?”
“这个就需要证据了。比如,你有没有跟周桂兰签订过什么协议?有没有留下什么书面证据?”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当初买房的时候,一切都是周桂兰在操办。我除了转了100万给陆衍舟,什么都没参与。
等等。
那100万。
我转给陆衍舟的100万,备注写的是“家庭开支”。
如果周桂兰用这笔钱去买房,那这笔钱的性质该怎么认定?
是家庭共同财产的转移,还是我对公婆的赠予?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法院才能说得清了。
“王警官,我想问一下,我转给陆衍舟的那100万,会不会也被认定为涉案资金?”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如果那笔钱是正常的家庭内部资金往来,而且没有被用于非法活动,那应该没问题。但如果那笔钱被周桂兰用作了非法吸收资金的工具,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越听越觉得头大。
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从公安局出来,我站在门口,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心里一片茫然。
我该怎么办?
是继续追查下去,还是就此打住?
如果继续追查,我可能会牵扯进周桂兰的案子,甚至可能影响到我自己。
可如果就此打住,那我那100万怎么办?陆衍舟那些年给周桂兰的钱怎么办?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衍舟。
“棠音,你在哪?”
“刚从公安局出来。”
“公安局?”他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去公安局干嘛?”
“你妈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经被立案侦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你听谁说的?”
“警察亲自打电话给我的。”
“他们找你干嘛?”
“了解情况。”
“那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该说的都说了。”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没乱说吧?”
“什么叫乱说?”我冷笑一声,“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妈拿着你的钱,拿去放贷,现在东窗事发了,你觉得我应该替她隐瞒?”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他欲言又止,“棠音,这事你能不能别掺和了?让我来处理行不行?”
“你来处理?你怎么处理?你能把那三百多万的窟窿填上吗?”
他又沉默了。
“陆衍舟,”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妈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知道。”
“你知道多久了?”
“从去年年底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因为我妈说,如果告诉你了,你就会跟我离婚。”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所以你就瞒着我?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她说她有分寸,不会出事……”
“不会出事?”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现在警察都立案了,你还跟我说不会出事?”
“棠音,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我吼道,“陆衍舟,你知不知道你妈做的这些事,会牵连到我们?如果那些投资人起诉,法院可能会查封我们的房子、冻结我们的账户,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
“怎么不会?你以为法不留情吗?”
他被我吼得说不出话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陆衍舟,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你跟我一起去公安局,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第二,你继续替你妈隐瞒,等着警察找上门来。”
他沉默了。
“你选哪一个?”
“我……”
“说!”
“我……我选第一个。”
“好,那你现在就跟我去公安局。”
“现在?”
“现在。”
挂了电话,我站在公安局门口等他。
十几分钟后,陆衍舟的车停在了我面前。他下车的时候,脸色苍白,眼眶通红,看起来像是哭过。
“走吧。”我说。
他点了点头,跟在我身后走进了公安局。
王警官看到我们又回来了,有些意外:“沈女士,还有什么事吗?”
“我老公有话要说。”
王警官看了陆衍舟一眼:“请坐吧。”
陆衍舟坐下来,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
“陆先生,”王警官说,“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说关于我妈的事。”
“你说。”
“她从去年开始,就在做那个‘投资项目’。刚开始的时候,她跟我说是朋友介绍的,收益很高,让我把钱给她,她帮我打理。”
“你给了她多少钱?”
“大概……一百八十万左右。”
“这些钱,你知道她用在哪了吗?”
“一开始我不知道,后来我才发现,她把钱都转给了一个叫赵明辉的人。”
“赵明辉?”
“对,他是开小额贷款公司的。我妈把钱放在他那里,他每个月给我妈利息,我妈再把利息分给那些投资人。”
“那你知道这个赵明辉是什么人吗?”
陆衍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我知道。”
“他是什么人?”
“他……他是我小姨的儿子。”
我愣住了。
赵明辉是陆衍舟小姨的儿子?
也就是说,赵明辉是周桂兰的外甥?
那周桂兰把钱转给自己的外甥,这算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小姨知道这件事吗?”王警官问。
“知道。”
“她也参与了?”
“她……她是赵明辉公司的法人代表。”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赵明辉公司的法人代表会换成周桂芳。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家人联手做的局。
周桂兰负责拉人头、吸收资金,赵明辉负责操作资金,周桂芳负责当法人代表挡枪。
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而那些被高息诱惑的投资人,不过是他们眼中的肥羊。
“陆先生,”王警官说,“你知道你母亲的行为是违法的吗?”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陆衍舟低着头,声音很小:“我阻止过,但她不听。她说她有分寸,不会出事。她还说,如果我不帮她,她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所以你选择了帮她隐瞒?”
他点了点头。
王警官叹了口气:“陆先生,你的行为,也可能涉嫌包庇罪。”
陆衍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王警官,我……”
“你先别急,我们会根据具体情况来判断。”王警官说,“你今天能主动来说清楚情况,态度是好的。我们会把这些情况记录下来,作为参考。”
陆衍舟点了点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和陆衍舟站在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路灯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棠音,”他终于开口,“你会跟我离婚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我知道我错了,”他说,“我不该瞒着你,不该帮着我妈骗你。但是……她是我妈,我真的没办法……”
“你没办法?”我转过头看着他,“陆衍舟,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你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你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我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你要是真的知道,就不会任由你妈胡作非为!三百多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如果那些钱追不回来,我们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他被我骂得缩了缩脖子。
“棠音,你说得对,是我糊涂……”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叹了口气,“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他点了点头,跟在我身后上了车。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到家之后,我刚打开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周桂兰。
她看到我们回来,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你们去哪了?”
“公安局。”我说。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去公安局干嘛?”
“你说呢?”
“你……你报警了?”
“不是我报的,是别人报的。”
“谁?”
“你的那些投资人。”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们……他们怎么能……”
“妈,”陆衍舟开口了,“你就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做的事。你把钱转给表哥,让他帮你放贷,你还让小姨当你公司的法人代表。这些事,我们都知道了。”
周桂兰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陆衍舟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你去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
“我不去!”她猛地甩开他的手,“我凭什么去自首?我做错什么了?我不过是帮亲戚朋友理财,赚点利息钱,这有什么错?”
“妈,你这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犯法的!”
“犯法?”她冷笑一声,“那些银行不也是在吸收存款吗?凭什么他们可以,我就不可以?”
“银行是有牌照的,你没有。”
“我不管!”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反正我不去自首!你们要是敢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涌上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我的婆婆。
自私、固执、不讲道理。
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错的永远是别人。
“妈,”我说,“你不去自首也可以,但你要想清楚后果。”
“什么后果?”
“如果法院判了,你不仅要坐牢,还要退赔所有的钱。到时候,你的房子、存款,都会被查封拍卖。你下半辈子,可能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她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嘴硬:“你别吓唬我!”
“我没吓唬你。”我拿出手机,打开那段录音,“你听听这个。”
我点开了那段录音。
录音里,周桂兰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儿子,你听妈的,这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听着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周桂兰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这不重要。”我关掉录音,“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满是怨毒。
“沈棠音,你是不是早就想害我了?”
“我没有想害你,是你自己在害自己。”
“你胡说!”她猛地站起来,“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妈!”陆衍舟追上去,“你去哪?”
“不用你管!”
她摔门而去。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陆衍舟站在那里,看着紧闭的大门,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棠音,”他低声说,“你说,我妈会不会真的去寻短见?”
“不会的,”我说,“她那种人,比谁都惜命。”
他苦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王警官的电话。
“沈女士,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赵明辉跑了。”
我愣住了:“跑了?”
“对,昨天晚上连夜跑的。我们早上去他家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他名下的两套房产也已经过户给了别人。”
“那钱呢?”
“钱也转移了。他名下的几个账户,昨天晚上都清空了。”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赵明辉跑了,钱也转移了。
那周桂兰的那些投资人怎么办?
我那100万怎么办?
“王警官,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已经发布通缉令了,正在全力追捕。但是……说实话,希望不大。”
“为什么?”
“因为赵明辉这种人,肯定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他可能已经出境了。”
我握着手机,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衍舟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我的表情,问:“怎么了?”
“赵明辉跑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跑了?”
“对,跑了。钱也转移了。”
他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衍舟,”我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门铃突然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
“请问是沈棠音女士吗?”
“是我。”
“我们是市法院的执行人员。这是法院的传票,请你签收。”
我接过传票,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整个人都懵了。
传票上写着:因周桂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现依法查封其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位于滨江壹号6栋2802的房产。
那套写着我名字的房子,被查封了。
“法官,”我说,“那套房子是我的名字,不是我婆婆的。”
“我们知道,”执行人员说,“但根据初步调查,购房款来源于涉案资金。所以在案件查清之前,这套房子暂时不能交易。”
我拿着传票,感觉天旋地转。
陆衍舟走过来,看到传票上的内容,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棠音……”
“别叫我。”我推开他,走进屋里,关上了卧室的门。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传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200万的房子,就这么没了。
我那100万,也打了水漂。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那个贪得无厌的婆婆,和我那个懦弱无能的老公。
我该怎么办?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擦了擦眼泪,接通了电话:“喂?”
“是沈棠音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是我,你是?”
“我是周桂芳,陆衍舟的小姨。”
我愣了一下:“小姨?你找我有事?”
“棠音,我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钱……那些钱不是明辉一个人拿走的,我也拿了。”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那些钱,有一部分转到了我的账户上。明辉说,这是他应得的报酬,让我帮他保管……”
“那钱现在在哪?”
“在……在我的卡里。”
“有多少?”
“大概……八十多万。”
八十多万。
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能追回一部分。
“小姨,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棠音,我知道我做错了,我愿意把钱退出来。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在警察面前说句话?”
我深吸一口气:“你把钱留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好好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冲出卧室,对陆衍舟说:“走,去你小姨家。”
“去她家干嘛?”
“她说她手里有八十多万,愿意退出来。”
陆衍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拿起车钥匙:“走!”
我们开车赶到周桂芳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周桂芳住在县城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她开门的时候,眼睛红肿,看起来哭了很久。
“棠音,衍舟,你们来了……”
“小姨,钱在哪?”
“在卧室的柜子里。”
她领着我们进了卧室,打开衣柜,从最底层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捆一捆的现金。
“这是八十五万,”她说,“明辉给我的时候,说让我帮他保管。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收下了。后来听说他被通缉了,我才知道出大事了……”
“小姨,”我说,“这些钱,你必须交给警察。”
“我知道,我知道……”她连连点头,“我愿意交出去,只要能减轻我的罪责。”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也是个可怜人,被自己的儿子利用了还不自知。
“走吧,”我说,“我们去公安局。”
我们三个人带着那袋现金,去了县公安局。
王警官看到我们带来的钱,有些意外:“这是哪来的?”
“赵明辉转移到我小姨账户上的。”
王警官点了点头:“好,这些钱我们先扣押下来,等案件查清之后再处理。”
“王警官,”我说,“我想问一下,这些钱追回来了,那些投资人能分到多少?”
“这个要看最后的追缴情况。如果能全部追回来,那投资人应该能拿回大部分本金。如果追不回来,那就只能按比例分配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还能追回一部分。
从公安局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陆衍舟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
“棠音,”他突然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小姨。”
“我不是帮她,我是帮我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我没有回答。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方瑜打来的。
“棠音,不好了!”
“怎么了?”
“我刚才查了一下赵明辉的出入境记录,发现他三天前就已经出国了!”
我的心一沉:“去了哪?”
“泰国。”
泰国。
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
这意味着,赵明辉大概率是追不回来了。
“那他转移的那些钱呢?”
“目前查到的,他出境前转移了两百多万到一个境外账户。具体是哪个国家的,还在查。”
两百多万。
加上我小姨退回来的八十多万,总共也才三百多万。
可周桂兰的窟窿,是五百多万。
还有两百多万的缺口,谁来填?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是王警官。
“沈女士,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周桂兰失踪了。”
我愣住了:“失踪了?”
“对,我们今天去找她的时候,她家里没人。邻居说,昨天晚上看到她拖着行李箱出门了。”
“她会不会也跑了?”
“有这个可能。我们已经通知车站和机场了,正在排查。”
挂了电话,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桂兰跑了。
赵明辉也跑了。
那剩下的烂摊子,谁来收拾?
“怎么了?”陆衍舟问。
“你妈跑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跑了?”
“对,跑了。”
他猛踩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惊慌:“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冷笑一声,“你说怎么办?”
他被我问住了。
“陆衍舟,”我说,“你妈和你表哥联手搞了这么大一个局,现在两个人双双跑路,留下一堆烂摊子。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盯着他,“那我告诉你。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什么路?”
“第一条,我们替他们还钱。把那两百多万的窟窿填上,然后等着法院的处理。”
“第二条,我们也跑。趁着事情还没闹大,赶紧离开这里。”
他愣住了:“跑?我们能跑到哪去?”
“天涯海角,总有容身之处。”
“可是……可是女儿怎么办?”
“带上她一起走。”
“那……那我们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可以再找。”
他沉默了。
“陆衍舟,”我说,“你选哪条路?”
他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亮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是周桂兰。
只有一行字:
“棠音,妈对不起你。那套房子的首付,其实是衍舟出的。他背着你,把他爸留下的那块地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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