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奶奶,那五套拆迁房,您一套都没给我?

给你?你一个外嫁女的儿子,凭什么拿我们沈家的房子?你表姐林知意才是沈家血脉!

好,那我明天就把上海的公司卖了。

你敢!你要是敢动公司一分钱,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奶奶,您早就跟我断绝关系了。从您把五套房全给表姐那天起,咱们之间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可我的心里却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我叫沈砚舟,今年三十二岁,在上海经营一家年营收过亿的互联网公司。在外人眼里,我是风光无限的青年才俊,可在我奶奶陈秀兰眼里,我连她外孙女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这件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老家堂弟沈磊的电话。沈磊是我二叔的儿子,平时跟我关系还算亲近,他在电话里语气急促:“哥,你快回来一趟吧,奶奶把咱家老宅那块地的拆迁补偿方案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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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沉,赶紧问:“什么方案?”

“五套房子,全给了表姐林知意。”沈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咱爸和二叔一人十万块钱就打发了,你和我更是啥也没有。”

我当时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我们沈家在江南小城青州,祖上传下来一片老宅院,占地面积足有两亩多。去年赶上城市改造,那片地被划入拆迁范围,补偿方案谈了大半年,最终定了五套一百二十平的安置房外加一笔现金补偿。

按理说,这五套房子应该按照法定继承来分。我爸沈建国是大儿子,二叔沈建军是老二,还有一个姑姑沈建芳远嫁外地。我爷爷去世得早,奶奶陈秀兰一直跟着我们家住,直到后来我爸做生意赔了钱,她才搬到表姐家去住。

这一搬,就搬出了天大的事。

表姐林知意是我姑姑的女儿,比我大三岁。姑姑嫁到了邻市的林家,表姐从小成绩一般,高中毕业就没再读书,在县城开了家服装店。但她嘴巴甜,会来事儿,逢年过节给奶奶买衣服送保健品,哄得老太太团团转。

而我呢?我考上大学后就来了上海,毕业后自己创业,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趟家。每次回去,奶奶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说我“心野了”“忘了本”,不如表姐孝顺。

可我再怎么不孝顺,那也是她亲孙子啊!

五套房子,市值少说一千多万,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外人?

我当天晚上就买了机票飞回青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奶奶还没睡,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表姐林知意也在,端着一碗银耳羹喂给奶奶喝。

看到我进门,奶奶眼皮都没抬一下:“哟,大忙人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这家忘了呢。”

我把行李箱往边上一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奶奶,我听沈磊说了拆迁的事。那五套房子,您真的全给表姐了?”

“是又怎么样?”奶奶把碗往茶几上一放,“你表姐这些年伺候我,比你这个亲孙子强一万倍。房子给她,天经地义。”

林知意在一旁装模作样地说:“砚舟,你别怪奶奶,这是奶奶自己的意思。你放心,以后家里有什么事,表姐不会不管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说:“奶奶,我不是想要您的房子。但这五套房是咱沈家的祖产换来的,按道理应该有我爸和二叔一份。您全给了表姐,让我爸他们怎么想?”

“怎么想?让他们自己想!”奶奶一拍桌子,“你爸那个窝囊废,做生意赔得一干二净,要不是你表姐接济,我早就饿死了!还有你二叔,整天就知道喝酒打牌,指望他养老?做梦!”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奶奶,我爸是做生意的,但他从来没亏待过您。当年您住院,我爸把家里的积蓄全掏出来给您治病。这事您忘了吗?”

“那是他应该的!”奶奶冷哼一声,“养儿防老,他要不给我治病,那就是不孝!”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忽然觉得陌生极了。小时候,她也曾把我抱在怀里,给我讲故事,给我包饺子。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睛里只剩下冷漠和偏见。

“行了行了,”林知意站起来打圆场,“砚舟,你也别跟奶奶吵了。这样吧,我做主,从五套房子里拿出一套,给你爸妈住,你看行不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好像这套房子是她赏给我的似的。

我没说话,转身走出了家门。

那一夜,我站在老宅的废墟前抽了整整一包烟。月光照在断壁残垣上,显得格外凄凉。我想起小时候在这院子里玩耍的情景,想起爷爷在世时教我写毛笔字的画面,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二叔沈建军。二叔在县城开了个小饭馆,生意不好不坏,勉强糊口。见到我来,他叹了口气,给我倒了杯茶。

“大哥,这事儿我认了。”二叔苦笑着说,“老太太的脾气你也知道,谁劝也没用。再说,你表姐确实对她好,咱俩常年不在身边,也怪不得老太太偏心。”

“二叔,这不是偏心的问题。”我说,“这是原则问题。咱沈家的祖产,凭什么便宜了外姓人?”

“那你说怎么办?去打官司?”二叔摇摇头,“算了算了,为了几套房子闹得鸡飞狗跳,不值当的。你表姐说了,回头给我十万块钱,够我养老了。”

我看着二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一阵酸楚。他这辈子老实巴交,从不敢跟任何人争抢,现在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能拱手让人。

从二叔家出来,我又去了医院。我妈顾澜最近身体不太好,一直在住院。我爸沈建国在医院陪护,看到我来了,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爸,奶奶把房子都给表姐了,你知道吗?”我开门见山地问。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就这么认了?”

“不然呢?”我爸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你妈身体不好,我不想跟她吵架。再说了,那房子是你奶奶的,她想给谁就给谁,我这个当儿子的,总不能去抢吧?”

我看着我爸那张疲惫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奶奶偏心,我爸懦弱,二叔窝囊,所有人都在逆来顺受,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挣扎。

那天下午,我回了上海。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云层,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你们不把我当家人,那我也不必再守着这份所谓的亲情了。

回到上海后,我开始着手处理公司的事情。我的公司叫“云帆科技”,主要做企业级SaaS服务,经过五年发展,已经有了三百多名员工,年利润超过三千万。

我找来了合伙人周旭东,跟他谈了出售公司的事情。周旭东吓了一跳:“砚舟,你没发烧吧?公司正在上升期,这时候卖什么?”

“家里有点事,需要用钱。”我没有多做解释,“你帮我找个靠谱的买家,价格合适就行。”

周旭东还想劝我,但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一边处理公司的交接事宜,一边安排母亲出国治疗的事宜。我妈的身体一直不好,国内的医生建议她去国外休养,正好我有个朋友在瑞士开了一家疗养院,条件很好。

至于我爸,他虽然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同意跟我一起走。他说:“儿子,爸这辈子窝囊惯了,对不起你。这次听你的。”

就在公司快要完成交接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沈砚舟,你是不是要把公司卖了?”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又急又怒,“你可真行啊!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冷笑了一声:“奶奶,我卖自己的公司,为什么要跟您说?”

“你——”奶奶噎了一下,随即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败家?那公司好歹值几个钱,你留着还能给你爸养老!”

“我爸的养老问题不劳您费心。”我平静地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月就带我妈去瑞士定居。”

“什么?去瑞士?”奶奶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疯了是不是?你爸要是走了,谁来照顾我?”

我笑了,笑得很讽刺:“奶奶,您不是有表姐吗?表姐那么孝顺,肯定能把您照顾得好好的。至于我爸,他这辈子已经为您付出够多了,也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你、你这个白眼狼!”奶奶气得直哆嗦,“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我握着手机,一字一句地说,“奶奶,从您把五套房全给表姐那天起,咱们之间就已经没关系了。您好好保重吧,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顺手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窗外,上海的夜色依旧繁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我奋斗了十年的城市,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放下执念的感觉这么好。

一个月后,我和父母登上了飞往苏黎世的航班。临走那天,二叔和堂弟沈磊来机场送我们。二叔红着眼眶说:“大哥,到了那边好好的,有什么事打电话。”

沈磊拉着我的手说:“哥,你放心去吧,家里这边有我盯着。奶奶那边……我会照顾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自己也多保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远,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再见。

再见,青州。再见,那些让我寒心的亲人。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和家人而活。

苏黎世的冬天很美,阿尔卑斯山的雪景像是童话里的世界。我在湖边租了一栋别墅,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天鹅湖。我妈很喜欢这里的气候,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脸上也有了血色。我爸每天在湖边散步钓鱼,偶尔跟我视频,说这边的空气好,人都变得年轻了。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直到除夕夜的那个电话。

那天晚上,我正在厨房煮饺子,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砚舟,是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我奶奶。

“奶奶?”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砚舟啊,奶奶错了……”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回来吧,奶奶求你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心里五味杂陈。

“奶奶,发生什么事了?”

“你表姐……她把房子都卖了,拿着钱跑了……”奶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现在没地方住了,你二叔也不管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奶奶的哭声断断续续,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我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锅里的饺子已经煮破了皮,白色的面汤溢出来,浇灭了灶火。

“奶奶,您慢慢说,表姐怎么了?”

“她……她把五套房子全卖了,说是要做什么投资,说能翻好几倍……”奶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信了她的话,把房产证都交给了她。谁知道她拿到钱就跑了,电话也打不通,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靠在料理台上,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林知意这个人,我从小就知道她心眼多,但没想到她能狠到这个地步。五套房子,少说也是一千多万的资产,她就这么卷走了?

“您现在在哪?”我问。

“在你二叔家……”奶奶抽泣着,“你二叔不给我好脸色,让我去找你表姐。可我上哪找去啊?砚舟,奶奶知道错了,当初不该把房子都给你表姐,你回来帮帮奶奶吧……”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并没有太多同情。当初她把房子给林知意的时候,何曾想过会有今天?但现在她毕竟是我奶奶,八十多岁的人了,落到这种境地,我也不能完全不管。

“您先别急,我问问情况。”我说完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客厅里的父母。

我妈顾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我脸色不对,放下书问:“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奶奶。”我走过去坐下,“她说表姐把五套房子都卖了,拿着钱跑了。”

“什么?”我爸沈建国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林知意把房子卖了?她疯了吗?”

我妈倒是很冷静,她看了我一眼:“你想回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毕竟是我奶奶,我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

“可她当初是怎么对你的?”我妈的语气有些激动,“五套房子,一套都不给你,现在出事了倒想起你来了?”

“妈,我知道。”我握住她的手,“但这事不光是为了奶奶。林知意卷走的那些钱,里面有我爸和二叔应得的一份。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妈还想说什么,被我爸拦住了:“让孩子自己做决定吧。他长大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第二天一早,我订了回国的机票。临走前,我给周旭东打了个电话,问他公司的情况。周旭东告诉我,公司交接已经基本完成,新东家是个做投资的,姓赵,人还不错。

“砚舟,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周旭东说,“合同还没正式签,我可以帮你拖几天。”

“不用了。”我说,“卖了就是卖了,我不后悔。”

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我没有回青州,而是先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约了沈磊见面。

沈磊现在在青州开了一家小超市,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见到我,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哥,你还是回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开门见山地问。

沈磊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原来,我走后没多久,林知意就开始张罗卖房子的事。她跟奶奶说,有个朋友在做房地产投资,回报率很高,如果把房子变现投进去,一年就能翻一番。奶奶被她忽悠得晕头转向,二话不说就把房产证给了她。

“她卖房子的速度很快,”沈磊说,“不到一个月,五套房子全出手了,总共卖了一千两百万。拿到钱之后,她就消失了,电话关机,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奶奶这才慌了神,到处找人打听,结果发现林知意根本就没做什么投资,她就是纯粹卷款跑路了。”

“姑姑呢?她知道这事吗?”我问。

“姑姑说她也不知道林知意去哪了,还说这事跟她没关系。”沈磊愤愤不平地说,“我看她们母女俩就是一伙的!林知意跑了,姑姑就装可怜,说自己也被骗了,真是不要脸。”

我沉思了一会儿,又问:“奶奶现在什么情况?”

“住在二叔家,但二叔和二婶天天吵架,嫌奶奶碍事。”沈磊说,“二婶说了,要是没人管奶奶,她就把奶奶送到养老院去。哥,你说这事怎么办?”

我没有马上回答。说实话,我心里也很矛盾。奶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但如果我真的不管她,舆论的压力肯定会压到我头上。毕竟在农村,孝道大于天,哪怕老人做得再不对,晚辈也不能撒手不管。

“先去看看奶奶吧。”我说。

二叔家住的地方在县城的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挤了三代人。我进门的时候,二婶正在厨房里摔摔打打,嘴里骂骂咧咧的。奶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旧棉袄,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也白了很多。

看到我进来,奶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颤巍巍地站起来:“砚舟,你回来了……”

我走过去扶她坐下:“奶奶,您别站着了,坐吧。”

奶奶抓着我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砚舟,奶奶对不起你,奶奶瞎了眼,才会相信林知意那个白眼狼……”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打断她,“当务之急是找到林知意,把钱追回来。您有没有她别的联系方式?比如她男朋友或者朋友的电话?”

奶奶想了想,摇了摇头:“她平时很少跟我说这些,我就知道她在省城认识一个做生意的男人,叫什么陈浩,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陈浩?”我记下了这个名字,“还有什么线索吗?”

“对了,”奶奶突然想起来,“她走之前跟我说,要去深圳发展,说那边机会多。会不会是去深圳了?”

深圳?我心里一动。林知意如果真的去了深圳,那倒是有迹可循。我在深圳有几个做生意的朋友,可以托他们帮忙打听一下。

“行,我知道了。”我站起身,“奶奶,您先在这儿住着,我去想办法找林知意。”

“砚舟,”奶奶拉住我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不管奶奶吧?”

我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曾经那么强势的一个老太太,如今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不会不管您的。”我说,“但您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以后家里的大事,您不能再一个人做主了。”我认真地看着她,“您要是再这么糊涂下去,谁也帮不了您。”

奶奶连连点头:“好好好,奶奶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从二叔家出来,沈磊追上我:“哥,你真打算管这事?”

“不然呢?”我看着他,“难道真把她扔给养老院?”

“可是……”沈磊欲言又止,“我怕你吃力不讨好。奶奶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万一以后她又犯糊涂,你怎么办?”

“那就到时候再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帮我留意一下林知意的消息,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沈磊点了点头:“行,我尽力。”

接下来的一周,我四处奔走,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林知意的下落。我托了深圳的朋友帮忙查,又找了律师咨询追讨欠款的法律途径。律师告诉我,这种情况属于民事纠纷,可以起诉林知意要求返还卖房所得,但前提是要能找到她的人。

然而,林知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她的手机始终关机,微信也不回,连她妈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过来。

“请问是沈砚舟先生吗?我是青州市公安局的民警,姓王。”

我心里一紧:“王警官,您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案,说您奶奶陈秀兰女士被人诈骗了五套房产。经过初步调查,嫌疑人林知意已经在深圳被抓获,目前正在押解回青州的路上。”

我愣住了:“抓到了?”

“是的。”王警官说,“林知意在深圳试图出售一套赃物房产时被当地警方抓获,我们已经核实了她的身份。请您明天上午到公安局来一趟,配合我们做一些笔录。”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抓到了就好,至少钱还有追回来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我赶到了公安局。在审讯室外,我隔着玻璃看到了林知意。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容也花了,完全没有以前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

王警官把我带到一间办公室,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我把奶奶如何把房子给林知意、林知意如何卖房跑路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王警官听完,点了点头:“情况基本清楚了。林知意涉嫌诈骗罪,涉案金额巨大,我们会依法处理。”

“那卖房子的钱能追回来吗?”我问。

“部分资金已经被她挥霍了,但我们冻结了她名下的几个账户,里面大概还有八百万左右。”王警官说,“等案件审理结束后,这些钱会依法返还给受害人。”

八百万,也就是说还有四百万被林知意花掉了。我心里一阵肉疼,但转念一想,能追回大部分也算不错了。

从公安局出来,我正准备回酒店,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二叔打来的,他的声音很急:“砚舟,你快回来吧,你奶奶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怎么了?”

“她、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脑袋嗡的一声,赶紧打车往医院赶。到了急诊室门口,我看到二叔和二婶正焦急地等在走廊里,我爸也从上海赶了过来,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我冲上去问。

二叔抹了一把汗:“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你奶奶说要上厕所,结果一脚踩空了,从二楼滚了下来。医生说摔到了头部,情况不太乐观。”

我靠在墙上,感觉浑身发冷。奶奶虽然做过很多让我寒心的事,但她毕竟是我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医生终于出来了。他说奶奶颅内出血,虽然手术成功了,但因为年纪太大,恢复起来会很慢,而且可能会有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我问。

“可能会影响记忆力和行动能力。”医生说,“具体要看恢复情况。建议你们家属做好长期护理的准备。”

长期护理?我心里一沉。这意味着奶奶以后可能需要专人照顾,而这笔费用可不是小数目。

果然,没过多久,二叔就来找我商量了。他说:“砚舟,你看这事怎么办?你奶奶现在这样,肯定不能自己住了。我和你二婶家里条件有限,实在照顾不过来。要不,咱们凑钱给她请个护工?”

“请护工没问题。”我说,“但费用怎么算?”

二叔搓了搓手:“按理说,你爸是老大,应该多出一点。但你爸现在也没什么收入,要不这样,咱们三家平摊?”

“三家?”我皱了皱眉,“姑姑呢?她不出一份?”

“你姑姑说她没钱。”二叔叹了口气,“她说林知意被抓了,她现在自身难保,拿不出钱来。”

我冷笑了一声。姑姑倒是会推卸责任,女儿犯了事,她倒成了受害者。

“行,平摊就平摊。”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林知意的案子判了,追回来的钱,必须由咱们几家共同管理。”我看着二叔,“不能再让任何人独吞了。”

二叔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处理奶奶的医疗事宜,一边跟进林知意的案子。案件进展还算顺利,林知意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法院很快就开庭审理了。

庭审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被告席上的林知意。她瘦了很多,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精明,只剩下一片灰败。

法官问她:“被告人林知意,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是否有异议?”

林知意低着头,声音很小:“没有异议。”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知意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头,看向旁听席上的我。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沈砚舟,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我愣住了:“恨我?”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你聪明、能干、有出息。”林知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而我呢?我就是个开服装店的,一辈子都比不上你。奶奶把房子给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觉得自己终于赢了你一次。可是后来我发现,那些房子对我来说根本没用,我不会经营,也不会投资,它们只会让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我就是一个废物。”

她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所以我决定把房子卖了,拿着钱远走高飞。我以为到了一个新地方,我就能重新开始。可是我发现我错了,不管走到哪里,我都还是那个一事无成的林知意。”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五味杂陈。我从来没有想过,林知意对我的敌意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自卑和嫉妒。

最终,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林知意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追缴回来的八百多万元赃款,依法返还给受害人陈秀兰。

拿到这笔钱的时候,奶奶已经出院了。她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但记忆力明显下降,有时候连我都不认识了。我给她请了一个专业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她的起居。

至于那八百万,我和二叔商量后,决定用这笔钱成立一个家庭基金,专门用于奶奶的养老和医疗。剩下的钱,等奶奶百年之后再按照法定继承分配。

这个方案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包括姑姑。她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在法律面前也无话可说。

事情似乎就这样尘埃落定了。我准备回瑞士继续陪父母,临走前,我去看了奶奶最后一次。

奶奶坐在轮椅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护工正在给她喂饭,她机械地张嘴、咀嚼、吞咽,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奶奶。”我蹲在她面前,轻声叫她。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你是谁?”

“我是砚舟,您孙子。”

“砚舟……”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砚舟,你要好好的,别学你表姐……”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奶奶虽然已经不记得我了,但她的潜意识里,还是惦记着我的。

“奶奶,您放心,我会好好的。”我握着她枯瘦的手,“您也要好好的。”

从奶奶家出来,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青州的冬天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我裹紧了外套,大步朝车站走去。

这一次离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但无论如何,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然而,就在我准备登机的前一天,一个电话再次打破了平静。

“沈砚舟,你奶奶立的遗嘱,你知道是什么内容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陌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握着手机,脚步停在机场候机大厅的中央,周围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航班信息,但那些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你是谁?”我问。

“你不用管我是谁。”那个声音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奶奶立的遗嘱,受益人不是你,也不是你爸,更不是你二叔。你猜,是谁?”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建议你回青州一趟,去你奶奶家的衣柜里找一个铁盒子。里面的东西,会让你大开眼界。”对方说完,不等我追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立刻回拨过去,提示音显示对方已关机。我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奶奶立了遗嘱?我怎么不知道?而且听对方的口气,这份遗嘱的内容似乎很不寻常。

我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候机大厅。我给瑞士那边的父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临时有事要晚几天回去,然后直接打车回了青州。

一路上,我反复回想那个陌生电话的内容。对方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奶奶立了遗嘱?他告诉我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一个个疑问像乱麻一样缠在我脑子里,理不出头绪。

到了青州,我没有先去二叔家,而是直接去了奶奶住的房子。奶奶出院后,为了方便照顾,二叔把她安置在老房子里,请了个护工二十四小时陪着。

我到的时候,护工正在给奶奶喂晚饭。奶奶坐在轮椅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电视,对我的到来毫无反应。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姓刘,人挺和善,看到我来了,连忙起身打招呼。

“刘阿姨,我奶奶最近怎么样?”我问。

“还是老样子,记性时好时坏的。”刘阿姨叹了口气,“有时候能认出人来,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不过身体倒是恢复得还行,能自己吃饭了。”

我点点头,走到奶奶面前蹲下:“奶奶,您还记得我吗?”

奶奶转过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电视。我心里一阵酸涩,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等刘阿姨出去倒垃圾的时候,我快步走进了奶奶的卧室。按照那个电话里说的,我打开了衣柜。衣柜里堆满了旧衣服和被褥,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我翻了半天,终于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盒子上挂着一把小锁,但锁已经坏了,轻轻一拧就开了。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本存折、几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我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份打印好的遗嘱。

遗嘱的内容很简单:陈秀兰名下所有财产,包括银行存款、房产及其他一切资产,在其去世后全部赠予外孙女林知意。

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正是奶奶把五套拆迁房给林知意的时候。也就是说,奶奶不仅把房子给了她,还立了遗嘱,把自己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林知意。

我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一直以为奶奶只是一时糊涂,被林知意蒙蔽了双眼。可现在我才明白,她是真心实意地想把自己的所有都留给林知意,哪怕我这个亲孙子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我继续往下翻,发现铁盒子底部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我打开一看,是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

患者姓名:陈秀兰。诊断结果:早期阿尔茨海默症。

日期,是半年前。

我愣住了。半年前,奶奶就被确诊了阿尔茨海默症?那她立遗嘱的时候,精神状态是否正常?这份遗嘱在法律上是否有效?

我掏出手机,拍下了遗嘱和诊断报告的照片,然后把铁盒子放回原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刘阿姨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洗碗。

“刘阿姨,我问您一件事。”我走到厨房门口,“我奶奶半年前去医院检查过,您知道这事吗?”

刘阿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是后来才来的。”

她的反应让我起了疑心。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转身离开了奶奶家。

出了门,我立刻给沈磊打了电话:“沈磊,我问你一件事。奶奶半年前去医院检查过,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磊的声音有些犹豫:“哥,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告诉我,知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沈磊叹了口气,“是表姐带奶奶去的。当时表姐说奶奶最近老是忘事,带她去检查一下。后来检查结果出来了,表姐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也没多想。”

“那份诊断报告,你见过吗?”

“没见过。表姐说她保管着呢。”

我冷笑了一声。林知意果然早就知道奶奶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所以她趁着奶奶精神状态尚好的时候,哄骗奶奶立下了遗嘱。这样一来,等奶奶病情加重、失去判断能力之后,她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奶奶的所有财产。

这个女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毒辣,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哥,到底怎么了?”沈磊察觉到不对,追问道。

“没事,我先挂了。”我没有多说,挂断电话后,立刻联系了我认识的一位律师朋友。

律师姓方,在上海执业,专攻民商事案件。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他沉吟了一会儿,说:“如果当事人是在被确诊阿尔茨海默症之后立的遗嘱,且立遗嘱时精神状态已经受到影响,那么这份遗嘱的效力是可以被质疑的。但是,你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在立遗嘱时不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

“我有诊断报告。”我说,“半年前的。”

“不够。”方律师说,“你需要证明的是她立遗嘱那一刻的精神状态。如果能找到当时的见证人或者录像资料,胜算会大一些。”

我挂了电话,陷入了沉思。立遗嘱时的见证人?奶奶立遗嘱的时候,林知意肯定在场,但她不可能帮我作证。至于其他人,恐怕也很难找到。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线索出现了。

第二天,我去了奶奶家附近的社区卫生院,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奶奶的病历记录。卫生院的医生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社区干了二十多年,对附近居民的情况都很熟悉。

我跟李医生说明了来意,他翻了翻档案,找到了奶奶的记录:“陈秀兰,半年前确实来过一次,是她的外孙女陪她来的。当时做了简单的认知测试,结果显示有轻度认知障碍,我建议她们去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她们去了市中心医院,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李医生说,“不过我倒是记得一件事,那次检查完之后,她外孙女单独来找过我一次。”

我心里一动:“她找您干什么?”

李医生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她问我,如果老人以后病情加重,失去了判断能力,那之前立的遗嘱还算不算数。我当时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就跟她说,这要看具体情况,最好咨询专业律师。她听了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林知意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了。她先带奶奶去做检查,确认了病情,然后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一点来谋夺奶奶的财产。

从卫生院出来,我站在路边抽了一根烟。秋天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凉,街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那是我在大学时认识的一个学长,叫宋明哲,现在在省城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专门处理遗产纠纷案件。

电话接通后,我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宋明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砚舟,这个案子有几个关键点。第一,遗嘱的真实性需要鉴定;第二,你奶奶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需要有医学依据;第三,如果能找到证据证明林知意存在欺诈行为,那这份遗嘱就可以被撤销。”

“欺诈行为的证据,我目前还没有。”我说,“但我知道林知意在半年前就带奶奶去做了检查,而且她还私下咨询过遗嘱效力的问题。”

“这个可以作为辅助证据。”宋明哲说,“但还不够有力。你最好能拿到奶奶立遗嘱时的原始文件,看看上面有没有见证人签字。如果有见证人,我们可以传唤见证人出庭作证。”

我点了点头:“好,我再去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开车回了奶奶家。这一次,我没有惊动刘阿姨,而是趁她出去买菜的时候,偷偷潜入了奶奶的房间。

我重新打开了那个铁盒子,仔细检查了遗嘱原件。遗嘱是用A4纸打印的,上面有奶奶的签名和手印,但没有见证人签字。这就意味着,这份遗嘱在法律上存在瑕疵——没有见证人的遗嘱,效力会大打折扣。

我拍了照片发给宋明哲,他看完后说:“没有见证人,这是个好消息。根据法律规定,自书遗嘱必须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这份遗嘱是打印的,虽然有签名和手印,但如果无法证明是遗嘱人真实意愿的表达,法院很可能会认定其无效。”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首先,你需要对你奶奶的精神状态做一个司法鉴定。如果鉴定结果表明她在立遗嘱时已经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那这份遗嘱自然无效。其次,你可以向法院申请宣告林知意为不适格继承人,理由是她利用老人的病情谋取不当利益。”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马上去办。”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四处奔波,联系了省城的司法鉴定中心,预约了奶奶的精神状态鉴定。同时,我也委托宋明哲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确认遗嘱无效。

鉴定那天,我陪着奶奶去了鉴定中心。奶奶全程都很安静,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任由医生摆布。医生给她做了一系列测试,包括记忆力、计算力、定向力等方面的评估。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鉴定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鉴定报告显示:陈秀兰在立遗嘱时,已经处于阿尔茨海默症的中度阶段,认知功能严重受损,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也就是说,奶奶立遗嘱的时候,根本就不是清醒的!

我把鉴定报告拍在桌子上,心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林知意这个畜生,她居然在奶奶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哄骗她签下了这份遗嘱!

有了这份鉴定报告,案件的走向立刻发生了逆转。宋明哲告诉我,法院很可能会采纳这份报告,判决遗嘱无效。与此同时,警方也对林知意展开了补充侦查,调查她是否存在利用老人精神疾病谋取财产的行为。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我的计划。

那天晚上,我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沈砚舟,你奶奶快不行了,你赶紧来医院!”

电话那头是刘阿姨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我脑子嗡的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医院冲。

到了医院,我看到奶奶躺在ICU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医生告诉我,奶奶突发脑溢血,情况非常危急,他们已经尽力了,但老人家年纪太大,能不能挺过去很难说。

我站在病床前,看着奶奶紧闭的双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对她有怨恨,有不甘,但她终究是我的奶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

“奶奶,您醒醒。”我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您还没看到林知意受到惩罚呢,您不能就这么走了。”

也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奶奶的眼皮动了动,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我,眼神里竟然有了一丝清明。

“砚……砚舟……”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奶奶,我在。”我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盒子……铁盒子……里面的东西……”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有一份……一份……”

她的话还没说完,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蜂拥而入,把我推出了病房。我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心脏砰砰直跳。

奶奶说的“还有一份”,是什么意思?铁盒子里除了遗嘱和诊断报告,难道还有其他东西?

我立刻拿出手机,翻看之前拍的照片。我仔细检查每一张照片,放大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一张照片的边缘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铁盒子的底部,似乎有一个夹层。

我连夜赶回了奶奶家。铁盒子还在衣柜里,我把它拿出来,用手敲了敲底部,果然听到了空洞的回声。我用螺丝刀撬开了底部的铁皮,里面露出了一个薄薄的夹层。

夹层里,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我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奶奶亲手写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砚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奶奶可能已经不在了。奶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也对不起你二叔。那五套房子,奶奶本来是想留给你的,但林知意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把房子给她,她就把我送去精神病院。奶奶害怕,奶奶老了,没用了,斗不过她了。所以奶奶只能听她的,把房子给了她。这份遗嘱也是她逼我签的,她说只要我签了,她就好好照顾我。可是奶奶知道,她不会的。砚舟,奶奶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最大的错就是没有保护好你。奶奶希望你原谅我,也希望你能替奶奶讨回一个公道……”

信纸从我手中滑落,我靠在墙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原来,奶奶从来就没有背叛过我。她只是被林知意胁迫了,她只是害怕了,她只是一个孤独无助的老人,在面对恶人的威胁时选择了屈服。

而我,却在最需要我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我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渗了出来。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奶奶偏心,以为她不爱我。可真相却是,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哪怕这种方式看起来那么愚蠢、那么不可理喻。

我擦干眼泪,捡起地上的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衣兜里。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宋明哲的电话。

“宋律师,我有新证据了。”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林知意胁迫奶奶立遗嘱的证据。”

“什么证据?”

“奶奶的亲笔信。”我说,“她亲手写的,记录了林知意是如何威胁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明哲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太好了!有了这份证据,林知意不仅要承担民事责任,还可能面临刑事指控!砚舟,你马上把信拍照发给我,我连夜起草补充材料!”

挂了电话,我站在空荡荡的老屋里,看着墙上奶奶年轻时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灿烂,怀里抱着年幼的我,那时的我们,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

“奶奶,您放心。”我低声说,“我一定会替您讨回这个公道。”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新证据去了法院。宋明哲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材料,当庭提交了补充证据。法官看完奶奶的亲笔信后,脸色凝重,当即宣布休庭,并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林知意原本已经被关在看守所,等待诈骗罪的判决。现在又增加了胁迫立遗嘱的罪名,她的刑期很可能要再加几年。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面前。

那天下午,我从法院出来,正准备去医院看奶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了我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我的姑姑,沈建芳,林知意的亲生母亲。

“砚舟,我们谈谈。”她看着我,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我冷冷地看着她:“姑姑,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是吗?”沈建芳笑了笑,“如果你不想知道你奶奶现在在哪,那就算了。”

我心里一紧:“你什么意思?”

“你奶奶昨天夜里从医院失踪了。”沈建芳慢悠悠地说,“你觉得,她现在会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