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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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舟,你他妈的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人力资源总监赵明诚把一份文件摔在我办公桌上,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周围二十几个同事齐刷刷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愤怒。

我慢悠悠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笑了。

那是公司年度薪酬调整方案。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因年度业绩优异,经董事会决议,技术部高级工程师林远舟,年薪由88万调整为112.8万,涨幅28%。

而就在三个月前,同一家公司,同一间办公室,同一群人面前,我刚刚签完那份全员减薪22%的同意书。

我抬起头,看着赵明诚涨红的脸,轻声说:“赵总,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

我叫林远舟,今年三十二岁,在这家名叫盛恒科技的公司干了六年。

六年前我刚进公司的时候,盛恒还是个不到五十人的小团队,做企业级软件开发的。

那时候老板沈国良亲自面试的我,聊了不到半小时就说:“小伙子,我看好你,给你开十五万年薪,好好干。”

十五万,在当时不算高也不低,我一个刚毕业两年的普通本科,没什么可挑的。

头两年我确实拼了命地干。

别人下班我加班,别人周末休息我泡在公司改代码,别人嫌累不想接的项目我抢着接。

沈国良看在眼里,每年给我涨点工资,到第三年的时候,我已经拿到二十八万了。

转折发生在第四年。

那年公司接了个大项目,甲方是国内一家连锁餐饮集团,要做一套覆盖全国门店的供应链管理系统。

项目难度大,周期紧,技术部的老员工谁都不敢接,推来推去推到我这。

我硬着头皮接了,带着三个新人,熬了整整八个月。

那八个月我几乎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每天最早到最晚走,有两次直接在工位上睡了一夜。

项目交付那天,甲方负责人握着我的手说:“小林啊,你们盛恒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人才,我们以后的合作就不用愁了。”

结果怎么样呢?

项目成功了,公司赚了两千多万,沈国良在年会上点名表扬了我,发了两万块奖金。

两万。

我当时心里不是没有想法,但转念一想,公司还在发展阶段,老板也不容易,算了。

第五年我又做了一个大项目,这次是帮一家物流公司做智能调度系统。

我一个人扛了百分之七十的代码量,项目提前一个月上线,客户满意得不得了,直接跟公司签了三年的维保合同,每年五百万。

这一年,我的年薪涨到了三十五万。

第六年初,也就是去年年底,我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加班到十点多,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打开招聘网站,随便翻了翻同行的招聘信息,发现自己这个技术水平和工作经验,跳槽去同等规模的公司,年薪起码六十万起步,去大厂的话八十万都不算高。

我关掉网页,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半天呆。

第二天,我约了沈国良谈了一次。

“沈总,我在公司干了五年了,什么活我都干过,什么苦我都吃过。”

我坐在他办公室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现在年薪三十五万,外面给我开的价是这个数的两倍。

我不是要挟您,我只是觉得,公司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我的待遇?”

沈国良靠在老板椅上,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笑了。

“远舟啊,你说得对,这些年你确实为公司付出了很多。”

他点点头,“这样吧,我给你提到四十五万,另外再给你一些期权,你看行不行?”

四十五万。

说实话,我心里是不满意的。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太会拒绝人,也不太会讨价还价。

沈国良笑眯眯地看着我,一副“我已经很大方了”的表情,我就说不出那个“不”字了。

“行,谢谢沈总。”

我说。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挺窝囊的。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彻底改变了对这家公司的看法。

两个月后,公司新来了一个技术副总,叫陆景川。

据说是沈国良花高薪从一家大厂挖来的,年薪一百二十万起步。

陆景川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梳理技术部的架构和薪资体系。

他把所有技术人员的简历和绩效翻了一遍,然后挨个找人谈话。

轮到我的时候,陆景川拿着我的简历看了半天,问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刺耳的话:“林远舟是吧?我看了你的履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嘛。”

我当时愣住了。

什么叫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公司这几年最大的两个项目都是我主导完成的,技术部十几个人的代码质量我敢说没人比我高,就连公司现在的核心技术框架都是我一砖一瓦搭起来的。

但这些话我没说出口。

我只是笑了笑:“可能确实还需要努力。”

陆景川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点什么,然后说:“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后来我才知道,陆景川给技术部所有人重新定了职级和薪资。

他把我定成了高级工程师二级,年薪四十五万——跟我之前和沈国良谈的一样。

而他自己带来的两个人,一个水平明显不如我的,定的是高级工程师三级,年薪六十五万;另一个更离谱,连基本的算法都写不明白,居然定成了技术专家,年薪九十万。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在茶水间无意间听到的。

两个新来的同事在那儿聊天,说陆总对他们真好,一来就给这么高的薪水,比那些老员工强多了。

我没吭声,端着杯子回了工位。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回家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这个人从小就不太会争,总觉得只要自己把事做好了,自然会有人看到。

但现实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在这个世界上,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老实干活的人反而最容易被忽略。

我想辞职。

但我又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凭什么?

这家公司的技术体系是我搭建的,核心项目是我做的,客户资源是我维护的。

我走了,便宜的是那些什么都不干却拿高薪的人。

我不甘心。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做一些以前不会做的事。

首先是了解市场行情。

我找了猎头,把自己的简历挂了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好几个面试邀请。

我去面了三家,两家给了offer,最高的一家开到年薪八十八万。

八十八万。

说实话,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市场价值大概在六七十万左右,没想到能到这个数。

然后是研究公司的财务状况。

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盛恒科技这两年的营收其实一直在增长,去年的净利润超过了两千万。

也就是说,公司根本不缺钱,所谓的“经营困难”“全员减薪”,根本就是扯淡。

最后是做了一件很小但很关键的事。

我把自己的真实薪资隐藏了起来。

公司发工资是通过银行代发的,每个人的工资条都会经过人力资源部。

但我和财务部的一个大姐关系不错,她悄悄告诉我,陆景川曾经找她要过我的工资数据,说要“核实一下”。

我找了个机会,跟财务大姐说:“姐,以后我的工资数据能不能设个权限,除了你和沈总,别人不能看?”

财务大姐犹豫了一下,问我为什么。

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人不该知道的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财务大姐大概是猜到了什么,没再多问,帮我设置了权限。

从那以后,我在公司填的所有表格、参加的所有会议、跟同事聊的所有关于收入的话题,我都只说一个数字:十三万。

对,十三万。

这个数字不高不低,正好是一个普通程序员在二三线城市的正常水平。

既不会让人觉得你穷得可怜,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嫉妒。

同事们听说我年薪十三万,反应出奇的一致。

“哎呀,远舟你也太惨了吧,干了这么多年才这点钱?”

“难怪你天天加班,原来是靠加班费活着。”

“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去跟老板谈谈?你看看人家小张,来了半年就比你高了。”

我笑着点头:“是啊,没办法,能力有限嘛。”

陆景川听说我的“年薪”之后,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远舟啊,你要是有想法可以跟我说,公司不会亏待老员工的。”

我说:“谢谢陆总,我挺好的。”

他心里一定在想:果然是个废物,干了六年才拿十三万,还好当初没给他涨太多。

他不知道的是,我的真实年薪,是他亲手招进来的那两个“精英”的总和。

我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那天早会,沈国良亲自来的。

他站在会议室前面,脸色沉重得像死了亲爹。

身后站着赵明诚和陆景川,两个人也是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各位同事,”沈国良清了清嗓子,“今天我要跟大家说一个不好的消息。”

会议室里二十几个人全都安静下来,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受全球经济下行影响,公司今年的营收大幅下滑,已经连续两个季度亏损。”

沈国良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我跟管理层商量了很久,最终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全员减薪百分之二十二。”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减这么多?”

“我们部门上个月的业绩明明很好啊!”

“沈总,这也太突然了吧?”

沈国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我知道这对大家来说很难接受。

但是公司现在确实遇到了困难,如果不采取行动,可能连年底都撑不过去。

我希望大家能理解,跟公司共渡难关。”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真诚得让人不忍心怀疑。

陆景川接过话头:“这次减薪是针对所有人的,包括我和沈总在内。

等公司经营状况好转,我们会第一时间恢复大家的薪资水平。”

我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演得真像。

散会后,赵明诚拿着一叠文件走到每个人面前,让大家签字确认。

大部分人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签了。

毕竟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丢工作,外面的就业形势确实不太好。

轮到我的时候,赵明诚把文件放在我面前,例行公事地说:“林远舟,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吧。”

我拿起笔,看都没看,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明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拿着文件走了。

旁边的同事周磊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远舟,你就这么签了?二十二个点啊!你本来就挣得少,这一减你还剩多少?”

我笑了笑:“没办法,公司有困难嘛,理解一下。”

周磊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好说话了。”

我没接话。

事实上,我巴不得他们快点减。

因为我的真实年薪是八十八万,减掉百分之二十二,还剩六十八万多。

而这个数字,依然比我对外宣称的十三万高出好几倍。

更重要的是,我在那份减薪协议上看到了一个细节:协议里有一行小字,写着“本次减薪期限暂定为六个月,期满后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另行评估”。

六个月。

也就是说,六个月后,要么恢复原薪,要么继续减,要么——

要么有些人会被区别对待。

我赌的是第三种可能。

减薪后的第一个月,一切风平浪静。

大家虽然嘴上抱怨,但该干的活一样没落下。

毕竟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被优化的对象。

我也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做着那些没人愿意碰的脏活累活。

变化出现在第二个月。

那天下午,陆景川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开门见山地说:“远舟,公司最近接了一个新项目,甲方要求很高,我想让你牵头去做。”

“什么项目?”我问。

“云帆集团的ERP系统升级。”

陆景川递给我一份资料,“这是初步的需求文档,你看看。”

我翻开看了几页,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项目我之前听说过。

云帆集团是国内排名前三的连锁零售企业,旗下有上千家门店。

他们的ERP系统用的是国外一家公司的产品,现在想换成国产的,需求复杂程度和技术难度都是顶级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项目的报价只有市场价的六成。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烂摊子。

“陆总,这个项目的工期只有四个月,按照目前的人员配置,恐怕……”

我试着委婉地表达困难。

陆景川摆摆手打断我:“我知道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才让你来做。

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了,经验丰富,我相信你能搞定。”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不是拿十三万的废物吗?那就干这种活好了。

我心里明白,他是故意的。

自从他知道我的“年薪”只有十三万之后,对我的态度就越来越随意。

以前还会客气几句,现在完全是一副上级对下级发号施令的姿态,甚至连基本的尊重都懒得装了。

“行,我试试。”我说。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好。”

陆景川加重了语气,“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未来的战略布局,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责任。”

从陆景川办公室出来,我回到工位上,盯着那份需求文档看了很久。

旁边工位的周磊探过头来:“怎么了?又被安排了什么好活?”

我把项目资料扔给他看。

周磊看完,脸都绿了:“卧槽,这不是坑人吗?这项目连老徐都不敢接,推给你了?”

老徐是技术部的资深架构师,在公司干了八年,年薪比我对外说的还高不少。

但他出了名的会躲活,但凡有点难度的项目,总能找到理由推掉。

“没事,能干。”我说。

周磊看着我,摇了摇头:“远舟,我真服了你。

你这脾气也太好了,换我早就翻脸了。”

我没说话。

翻脸?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地狱般的加班模式。

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二点以后才走。

周末也不休息,窝在家里继续写代码、画架构图、做方案设计。

项目组一共五个人,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刚毕业一年的新人,一个从别的部门借调过来的前端,还有一个是陆景川塞进来的关系户。

那个关系户叫陈宇,据说是陆景川老婆的表弟。

这人技术一般,架子倒不小,动不动就请假,来了也是摸鱼。

我分配给他的任务,每次都要催好几遍才能交上来,质量还经常不过关。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了了,找他谈话:“陈宇,你这个模块的接口设计有问题,数据库查询效率太低,上线之后肯定会出性能瓶颈。

能不能重新改一下?”

陈宇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我觉得挺好的啊,不就是多查几次数据库吗?又不是不能用。”

“现在是测试环境,数据量小看不出问题。

正式上线之后,几千家门店的数据同时读写,你这个设计肯定扛不住。”

我尽量耐心地解释。

“那到时候再说呗。”

陈宇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改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根本没改。

我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把他的代码重构了一遍。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

两个月下来,我瘦了整整一圈,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有一天早上照镜子,我差点没认出镜子里那个人是自己。

但项目进度还是赶上了。

第三个月初,我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开发工作,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主要是一些边缘功能和联调测试。

按照这个速度,按时交付应该没有问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上午,我正在调试一个核心模块的代码,突然发现数据库连接超时了。

我以为是网络问题,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

然后又查了服务器日志,才发现有人在后台跑了一个全表扫描的查询,直接把数据库锁死了。

我顺着日志查下去,发现执行这个查询的人,是陈宇。

我找到陈宇,问他怎么回事。

陈宇一脸无辜:“我就是想测试一下数据完整性,谁知道会把数据库搞崩了?”

“测试数据完整性为什么要跑全表扫描?而且你没有申请操作生产环境的权限,是谁给你的?”

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冷了。

“哦,我跟运维那边说了一声,他们就给我开了。”

陈宇耸耸肩,“再说了,不就是个测试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但下一秒,我就冷静不下来了。

因为我发现,那个全表扫描导致数据库崩溃的同时,还把一部分核心业务数据给污染了。

这些数据涉及到订单、库存、价格等多个模块,一旦出现问题,整个系统的准确性都会受到影响。

而修复这些数据,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

项目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交付了,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现在凭空多出来三天的修复工作,意味着我必须压缩其他环节的时间,甚至可能要砍掉一些非核心功能。

我立刻去找陆景川汇报情况。

陆景川听完,表情很奇怪。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责怪陈宇,而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哦,这事我知道了。

陈宇也是为了工作嘛,年轻人经验不足,可以理解。

你辛苦一下,把数据修好吧。”

“陆总,修复数据需要三天时间,这样一来项目进度肯定会受影响。”我说。

“那就加班嘛。”

陆景川笑了笑,“反正你平时也是加班到很晚的,再加几天也没关系吧?”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他不是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而是根本就不在乎。

或者说,他巴不得项目出问题。

因为项目出了问题,背锅的人一定是我。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我踢出局,然后把他自己的人扶上来。

我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修复数据。

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窗外是深夜的城市灯火,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在这里拼命,别人在看戏。

我在这里流汗,别人在等着看笑话。

值得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了电脑上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是我这几个月来偷偷整理的一些东西——公司的财务报表复印件、项目招标的内幕邮件、沈国良和陆景川私下往来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一些其他不该被我看到的东西。

这些东西,有的是我从公司内部系统里找到的,有的是财务大姐偷偷给我的,有的是我在打印室无意间捡到的废纸。

我一直留着它们,不是因为我想做什么,只是因为直觉告诉我,这些东西迟早会用得上。

现在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

我挑了几份最关键的文件,用手机拍了照,存进了加密云盘。

然后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遇到了同样加班的财务大姐宋姐。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远舟,你怎么还没走?都两点多了。”

“修了点数据。”我说,“宋姐,你怎么也这么晚?”

宋姐叹了口气:“月底结账,一堆报表要弄。

对了,你听说了吗?公司最近在谈一笔融资,好像是沈总在跟几个投资机构接触。”

“融资?”我皱了皱眉,“不是说公司亏损了吗?还能融到资?”

宋姐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也是听说的,你别往外传啊。

据说公司今年的财报很好看,利润比去年增长了将近百分之四十,好几个投资机构都抢着想投呢。”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利润增长了百分之四十。

那为什么沈国良要说公司亏损?

为什么全员要减薪百分之二十二?

答案呼之欲出。

有人在做局。

而我,就是那个局里的棋子。

宋姐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利润增长了百分之四十。

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我盯着那道影子,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每一件事。

沈国良在全员大会上说公司亏损,要减薪百分之二十二。

陆景川把一个注定赔钱的项目甩给我,还塞了个拖后腿的关系户。

陈宇“不小心”搞崩了数据库,陆景川连句重话都没有。

现在宋姐告诉我,公司今年的利润增长了将近百分之四十。

这三件事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

我跟她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打开电脑,我登录了公司的内部系统。

盛恒科技用的是OA办公系统,里面有各种审批流程、公告通知、文件归档。

普通员工只能看到跟自己相关的内容,但如果你知道某些管理员的账号密码,能看到的东西就完全不同了。

巧的是,半年前我帮IT部门做过一次系统维护,当时他们给了我一个临时管理员账号。

虽然事后他们说权限已经回收了,但我留了个心眼,自己备份了一套。

我输入那个账号,顺利登了进去。

系统首页弹出一堆待办事项和通知公告,我直接点进了财务模块。

财务模块里有公司的月度财务报表、预算执行情况、成本核算明细等等。

我翻了翻最近几个月的报表,越看心越凉。

报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今年第一季度营收四千二百万,净利润八百三十万;第二季度营收四千八百万,净利润一千零五十万。

两个季度加起来,净利润接近一千九百万。

去年同期是多少?去年上半年净利润不到一千万。

也就是说,公司今年的盈利能力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大幅提升了。

那沈国良说的“连续两个季度亏损”是怎么回事?

我截了几张关键数据的图,保存到加密云盘里。

然后退出财务模块,点进了人力资源板块。

人力资源板块里有所有人的薪资档案、绩效考核、人事变动记录。

我找到了自己的档案,打开一看,上面显示的薪资依然是四十五万——就是我跟沈国良谈完之后定的那个数。

但奇怪的是,档案下面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写着:“特殊津贴另计,详见附件三。”

附件三?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附件三是什么东西。

我试着点了一下,系统提示“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权限不足。

这就说明,这份附件三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看到。

我记下了这个编号,然后退出来,开始搜索其他人的薪资档案。

先看陆景川的。

他的年薪是一百二十万,跟他入职时的说法一致。

但备注栏里也有类似的字样:“绩效奖金另计,详见附件六。”

再看陈宇的。

这小子居然有年薪四十五万,跟我“表面薪资”一样。

备注栏写着:“试用期薪资,转正后另行核定。”

我又搜了几个人的档案,发现一个规律:凡是跟陆景川有关系的人,备注栏里基本都有“另计”“另行核定”之类的字眼。

而那些像我一样的老员工,档案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公司有两套薪资体系。

一套是摆在明面上的,用来应付审计和普通员工的;另一套是藏在暗处的,专门给某些人开小灶用的。

我正看得入神,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哟,远舟哥,来得这么早啊?”

我吓了一跳,赶紧关掉页面,回头一看,是陈宇。

他背着个包,嘴里叼着根油条,晃晃悠悠地走进来。

看到我坐在工位上,他咧嘴一笑:“远舟哥,昨天那个数据库的问题处理完了没?我今天还得用呢。”

“还在修。”我说,“估计还要两天。”

“两天?”陈宇皱起眉头,“那我这边的工作怎么办?耽误了进度算谁的?”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我会尽量加快速度。

你要是着急,也可以帮忙一起修。”

陈宇摆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懂那些。

你自己慢慢弄吧,我相信你。”

说完他就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我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窜。

但我忍住了,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修复数据,一边继续暗中调查。

我利用那个管理员账号,陆续找到了更多有用的信息。

首先是那份所谓的“附件三”。

我虽然没有权限直接打开,但我通过系统后台的日志记录,找到了它的存储路径。

然后我用另一种方法——直接访问服务器上的共享文件夹——居然真的打开了。

那是一份PDF文件,里面列着十几个人名,每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

这些人名我大部分都认识,全是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和陆景川带来的亲信。

而他们后面的数字,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

其中陆景川的名字后面,写着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数字:两百八十万。

两百八十万。

比他明面上的年薪高出了一倍还多。

而这份附件三的标题是:“2024年度特殊贡献津贴发放明细”。

特殊贡献津贴。

说得真好听。

说白了,就是公司拿出一笔钱,专门发给那些“自己人”。

而这些钱,根本不在正常的薪资体系里,也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我又找到了附件六、附件八、附件十一……每一份都是一个类似的名单,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所有名单加起来,总额超过了两千万。

两千万。

公司上半年的净利润,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也就是说,公司辛辛苦苦赚的钱,有一大半都被这些人以“特殊津贴”的名义分走了。

而真正干活的人,比如我,不但拿不到这些钱,还要被减薪百分之二十二。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那些数字,手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但愤怒过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光有这些还不够。

这些文件只能证明公司存在隐秘的薪酬分配制度,但不能证明沈国良和陆景川有什么违法行为。

毕竟“特殊津贴”这个东西,在法律上并不违规,只要公司账目做得干净,谁也挑不出毛病。

我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于是我开始关注另一个方向:云帆集团的那个项目。

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报价只有市场价的六成,工期却压得很紧,甲方要求还特别高。

按理说,这种项目根本不应该接,接了就是赔钱赚吆喝。

但沈国良和陆景川偏偏接了,还指名让我来做。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我开始翻查这个项目的往来邮件和会议纪要。

一开始没什么异常,所有的沟通记录都很正常,无非是需求讨论、方案评审、进度汇报之类的常规内容。

直到我翻到一封三个月前的邮件。

那封邮件的发件人是陆景川,收件人是沈国良,抄送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邮箱地址。

邮件的正文很短,只有几句话:

“沈总,云帆那边的意向已经明确了。

他们希望尽快启动,前期费用由我们垫付,后期通过服务合同分期返还。

具体方案我已发至您的私人邮箱。”

前期费用由我们垫付,后期通过服务合同分期返还?

这是什么操作?

正常的项目合作,应该是甲方支付预付款,乙方开始干活。

哪有乙方先垫钱的道理?

除非——这个项目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转移资金。

我继续往下查,发现这个项目的前期费用预算高达八百万。

其中包括设备采购、外包开发、差旅费用等等,每一项都写得冠冕堂皇,但仔细一看,很多项目的单价都明显高于市场价。

比如一台普通的服务器,市场价三万,预算里写的是五万。

一套通用的开发工具,市场价两千,预算里写的是五千。

零零碎碎加起来,多出来的部分至少有三百多万。

这三百多万去哪儿了?

答案不言而喻。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证据一一保存下来。

现在手里有了财务报表、特殊津贴名单、项目预算异常的证据,基本上可以还原出整个事情的轮廓了:

沈国良和陆景川联手,利用云帆集团的项目做掩护,通过虚增预算的方式套取公司资金。

这些钱一部分进了他们的口袋,一部分以“特殊津贴”的形式分给了他们的亲信。

而为了让账面看起来合理,他们对外宣称公司亏损,对全体员工实施减薪。

这样一来,既堵住了大家的嘴,又掩盖了他们转移资金的痕迹。

而我,就是他们选中的那个替罪羊。

因为我是项目的负责人,一旦项目出了问题,所有的责任都会落到我头上。

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撇清关系,说是我管理不善、决策失误导致了损失。

而我一个“年薪十三万”的普通员工,就算跳出来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

这一手棋,走得真漂亮。

可惜,他们漏算了一点。

他们不知道我的真实年薪是八十八万,而不是十三万。

他们不知道我手里有这些证据。

他们更不知道,我已经开始行动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云帆项目的交付日期越来越近。

我表面上装作一切正常,每天按时上下班,该加班加班,该开会开会。

修复完数据库之后,我又花了半个月时间把剩下的功能做完,项目进入了最后的联调测试阶段。

陆景川来视察过一次,看到项目进度正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远舟,辛苦了。

等项目交付了,我请你吃饭。”

我笑着说:“谢谢陆总。”

心里却在想:吃饭就不用了,到时候请你吃官司就行。

十一月下旬,项目终于完成了内部测试,准备交付给甲方进行验收。

按照流程,交付前需要做一次全面的代码审查和安全检测。

这项工作本来应该由技术部的质量保障团队负责,但陆景川说最近人手紧张,让我自己组织人员完成。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想让我在最后关头出纰漏,好抓住我的把柄。

但这一次,我不会让他如愿。

我找了两个信得过的同事,加上我自己,三个人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把所有的代码、文档、配置文件都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我才提交了交付申请。

交付当天,甲方派了三个技术人员过来验收。

他们在测试环境里跑了整整一天的用例,最后给出的结论是:系统功能完整,性能达标,符合合同要求。

验收通过的消息传到陆景川那里,他的表情很微妙。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容:“好,很好。

远舟,你干得不错。”

我说:“谢谢陆总夸奖。”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在担心,我既然能把这么难的项目做成,那他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会不会也被我看穿了?

但他的不安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冲淡了。

年底到了,公司要召开年度总结大会。

按照惯例,每年的大会上都会公布当年的经营情况和下一年的发展规划。

当然,最重要的环节是——宣布年度调薪方案。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一刻。

尤其是那些被减薪的员工,他们盼着公司能恢复原来的薪资水平,甚至能涨一点。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大会,将会变成一场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大戏。

十二月十五日,盛恒科技年度总结大会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全公司一百多号人悉数到场,气氛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大家穿着正装,端着酒杯,互相寒暄问候。

沈国良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站在台上意气风发,跟几个月前那个愁眉苦脸说公司亏损的他判若两人。

大会按照流程进行:沈国良致辞,各部门负责人汇报工作,优秀员工表彰,然后是抽奖环节。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很正常。

直到最后一个环节——人力资源总监赵明诚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说:“接下来,我宣布公司年度薪酬调整方案。”

全场安静下来。

赵明诚翻开文件,一字一句地念道:“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鉴于公司今年整体经营状况良好,业绩稳步提升,现决定对所有在职员工进行薪酬调整。

具体方案如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第一,恢复此前减薪的全部薪资。”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第二,根据各部门年度绩效考核结果,对表现优异的员工给予不同程度的加薪。”

掌声更热烈了。

赵明诚接着说:“下面,我宣读获得加薪的员工名单——”

他开始一个个念名字。

每念一个,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

被念到名字的人满脸笑容地站起来,接受同事们的祝贺。

名单念了大半,我始终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周磊在旁边小声嘀咕:“怎么还没到你?不应该啊,你今年做了那么大一个项目。”

我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终于,赵明诚念完了最后一个人名,合上了文件。

还是没有我。

周磊急了:“怎么会没有你?”

周围的同事也都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同情和不解。

有人小声说:“是不是搞错了?”“对啊,远舟今年可是立了大功的。”“肯定是遗漏了,回头得问问。”

我放下茶杯,笑了笑:“没事,可能我确实不够资格吧。”

话音刚落,沈国良突然站了起来,从赵明诚手里接过话筒。

“等一下,我补充两句。”

他笑着说,“刚才赵总监念的名单,是针对普通员工的调薪方案。

除此之外,公司还有一项特殊的薪酬调整,是针对个别对公司有突出贡献的核心骨干的。”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沈国良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的身上。

“技术部高级工程师林远舟,今年主导完成了云帆集团ERP系统升级项目,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价值和声誉。

经董事会一致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这一刻。

“林远舟的年薪,由目前的水平上调百分之二十八。”

全场哗然。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震惊、羡慕、嫉妒、疑惑。

周磊瞪大了眼睛:“卧槽,远舟,你涨了百分之二十八?!”

旁边的同事们纷纷议论起来:“百分之二十八?那他现在年薪多少?”“他不是才十三万吗?涨百分之二十八也就十六万多吧。”“不对啊,百分之二十八听着挺多的,但基数太小了,也没多少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的真实年薪是八十八万。

涨百分之二十八,就是一百一十二万八千。

而他们被减薪百分之二十二之后,到现在才刚刚恢复原状。

也就是说,全公司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一年里不但没有降薪,反而大幅上涨。

沈国良走下台,来到我面前,伸出手:“远舟,恭喜你。

这是你应得的。”

我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度。

“谢谢沈总。”我说。

“不用谢。”

沈国良拍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陆景川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不甘,又有恼怒,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张。

“林远舟,恭喜啊。”他说,声音有些僵硬。

“谢谢陆总。”我说,“要不是您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我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陆景川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沈国良为什么会突然给我加薪?

他难道不知道陆景川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

还是说——

他知道,但他不在意?

或者说,他和陆景川本来就是一路人,只是现在我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他暂时站在我这边?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回到座位上,周磊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远舟,你小子可以啊!百分之二十八!这下你得请客了啊!”

我笑着应付了几句,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我拿出手机,打开加密云盘,翻看着那些证据。

财务报表、特殊津贴名单、项目预算异常记录……

这些证据,到底要不要用?

什么时候用?

怎么用?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宋姐。

只有一句话:

“远舟,你小心点。

我刚才路过沈总办公室,听到他跟陆景川在吵架。

陆景川说你‘太聪明了’,沈总说‘你放心,他翻不了天’。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你最好留个心眼。”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

翻不了天?

呵。

沈国良,你真的以为我翻不了天吗?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来,对周磊说:“我去趟洗手间。”

然后我走出宴会厅,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远处的写字楼上,霓虹灯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喂?”

“是我。”我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我决定了。”

“你确定?”

“确定。”

“好。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面详谈。”

“明天下午,老地方。”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憋了半年的闷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气氛已经恢复了正常。

大家继续喝酒聊天,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段小波澜。

沈国良正在跟几个高管碰杯,陆景川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地盯着手机。

陈宇和其他几个关系户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周磊递给我一杯酒:“来,走一个!”

我接过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震动了。

我低头一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林远舟,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瞳孔骤然收缩。

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

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我突然觉得,这满屋子的人里,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我。

手机再次震动。

又是一条短信,同一个号码:

“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我也有。

如果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

他知道我手里有证据。

他甚至知道我查到了什么。

他是谁?

是沈国良?是陆景川?还是其他人?

我握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然后我抬起头,看到陆景川正站在不远处,端着一杯红酒,朝我举了举杯。

他脸上挂着笑。

但那笑容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