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我爸瘫了,能不能接来家里住一段?”
儿媳话音刚落,老公立刻表态:“咱是一家人,做女婿的肯定得尽孝!”
儿子也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爸妈肯定会照顾好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义正辞严、感人肺腑。
我抬起头,淡淡问了句:“是你们来照顾吗?”
厨房谁进过?地谁拖过?老人孩子谁不是我在管?
现在倒好,再来个瘫痪病人,也不问问我能不能撑得住。
我刚张口说不愿意,老公拍桌怒吼:“不就是照顾个人吗?你别真以为没你这个家就不转了!”
儿子也冷冷说:“那你就别当我妈了!”
我看着他们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像冰封了一样。
转身,我拨通了国外女儿的电话:
“丫头,我想明白了——我要离婚。”
1
那天,女儿从国外寄来了一盒高级草莓,说是这草莓特别珍贵。
我心里高兴极了,按照女儿教的方法,用盐水把草莓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
正准备尝尝这新鲜的草莓时,还不到一岁的小孙子突然大哭起来。我急忙放下草莓去哄孩子喂奶,等把小孙子哄好后回到客厅,就看到盘子里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草莓叶子了。
和我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公,不但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怪我把茶水洒了一桌子。
老俞斜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数落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毛毛躁躁的,连个茶都端不稳。”
看着这张已经朝夕相处了三十五年的脸,我突然觉得像踩到了路边发臭的狗屎一样,心里直犯恶心。
我直接走过去把他的烟按灭了。
他瞪着眼睛冲我嚷道:“你发什么疯?” 我拿起抹布用力擦着茶几上的水渍,对着老俞大声说:“儿媳妇特意交代过,不能在家抽烟,孩子还这么小,吸二手烟可不好!”
老俞斜着眼睛看我,不服气地回嘴:“我又没在小宝跟前抽!再说了,这点烟味一会儿就散了,至于这么计较吗?”
看到他又要掏烟,我气呼呼地把抹布摔在茶几上:“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突然提高的嗓门终于让低头打游戏的儿子俞声有了反应。他一脸茫然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说,起身就往卧室走去,边走还边对着手机喊:“冲啊冲啊!我来扛塔!”
说实在的,我平时的性子挺温和的,和俞勇结婚这么多年,很少和他红脸。
每次我刚有点不高兴,他马上就来劲了:“庄慧兰!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你摸摸良心想想,我天天起早贪黑地工作,养了你这么多年!做人得懂得感恩!”
这不,我才冲他喊了一嗓子,他立刻又和我吵了起来。
“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好端端的发什么疯!闻不了烟味就滚蛋,有本事你就收拾东西走人!”
“这房子也有我的一份!这是咱们夫妻一起买的,你凭什么赶我走!” 萌萌总是跟我念叨这些道理。
自从女儿能够自己养活自己后,她就天天说我性子太温顺了,说我被她爸牵着鼻子过了一辈子,让我学着强硬一点。
“妈,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咱们女人可不比男人差!您难道还打算一直伺候他们到老呀?您才五十来岁,正是好时候呢,跟我出去闯荡闯荡多好。”
我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几十年来一直都是这样过的呀,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样不行。我那已经去世的亲娘,还有萌萌的奶奶,总是说 “老爷们儿当家作主,女人就得多忍着点”,仿佛只有这样,日子才能过得顺顺当当。
可萌萌不这么认为,她说夫妻过日子就得互相扶持。男人在外挣钱是事实,可女人在家带孩子也不容易,凭什么就得女人伺候男人呢?
听萌萌念叨得多了,我也记住了几句,这次正好能用上。
“他嗓门大,我嗓门比他还大。”
老俞从来没见过我这样的架势,当时就愣住了,像一头累坏了的老牛一样直喘粗气,最后还是把烟放回了兜里。我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草莓篮子,叹了口气:“萌萌特地给我买的草莓,我连尝都没尝上一口呢。”
“啊?” 俞勇一脸的疑惑不解。
我只好又给他解释了一遍。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就因为几颗草莓你就发脾气?都这把年纪了还老想着吃?”
没错,就是因为这盒草莓。
这么多年,我伺候公婆,里里外外地忙碌,把两个孩子拉扯大,我都快忘了草莓是什么味道了。
年轻的时候穷,买不起草莓。现在好不容易有草莓吃了,丈夫却还说我嘴馋。“行吧,你要是馋这口,就自己去买点解解馋,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嘴馋的老太太呢。”
俞勇的脸拉得老长,那表情就像谁欠了他钱一样。
他肯定是指望我像往常一样给他个台阶下,可这次我偏不顺着他。我连小孙子都顾不上了,不紧不慢地从屋里找出身份证和护照,然后就往外走。
萌萌半年前就给我办好了护照,一直想让我去澳洲散散心。可那时候儿媳妇刚生完孩子,我实在走不开。
听说我终于想通了要去看她,闺女高兴坏了。她马上托同学帮我办签证。这丫头特别热心,忙前忙后地帮我操办这些事,从来没嫌我记性不好。她跟我说:“大妈,再等七天,签证准能办好,审批一通过就通知您。”
七天的时间,不算太长。
往家走的时候,我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就连电梯里的那只小狗都显得特别可爱。
我从小就怕狗,可今天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伸手摸了摸那只大金毛。这狗比我想象中温顺多了,还冲我直摇尾巴。
这份舒畅的心情一直陪着我走到家门口。刚到家门口,我就听见媳妇陈萧在屋里大声嚷嚷:“敢情这不是你们的亲孙子呀?连看都不看一眼?这么小的孩子饿得直哭,你们一家人怎么像木头似的!”
我在门外顿了顿,装作没听见,推门进了屋。
屋里原本缩着脑袋的俞声,一看到我,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立马来了精神。
“妈!您一下午跑哪儿去了!小宝饿得直哭呢!”
俞勇也从卧室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背着手,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架子:“出门也不带着孩子,像什么样子。”
“咱们哪会哄小孩啊,大宝都哭闹半天了。出门办事也不提前说一声?天都黑透了才回来,晚饭也没人做,难不成一家子就等着喝西北风?”
我想着过两天就能见到闺女了,本来不想跟他们闹得不愉快。
可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
“要是不懂怎么带孩子,就去学着带。”
2
萌萌常常念叨,这世上哪有人天生就会做饭、洗衣服、哄孩子呢。俞勇活了这么多年,连一只袜子都没洗过,一个碗也没碰过。
从今天开始,我也不干这些活儿了。
要是不会做饭,那就慢慢学。学不会的话,饿着也活该。下午刚和我吵过嘴,俞勇见我脸色不好,识趣地闭上了嘴。
可俞声刚被训了一顿,心里的火还没消:“妈,您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萧萧忙了一整天,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您最清闲,连饭都不做了?”
我没心思跟他们吵,转身就回了房间。客厅里那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隔着房门小声嘀咕着。“爸,我妈这是唱的哪出啊?”
“谁知道呢!没多大本事,脾气倒不小,就因为几个草莓就发火,跟疯了似的。”
“哎哟,就为这点破事儿啊?”“真该多留几个草莓,大金毛都比你们懂事儿。大不了明天再去买些。” 陈萧没说话,抱着孩子回了娘家。
那天晚上,我连灶台都没开。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没做早饭。难得这么轻松自在,我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个安静的早晨,可外面早就乱成一团了。
俞声睡过了头,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妈,我那件白衬衫放哪儿了?今天开会要穿,你给熨了吗?”
“还没洗呢。”
“这可怎么办啊?” 俞声一下子慌了神。
俞勇跟在他后面,不停地催我起床。“你连衣服都不洗,儿子待会儿要赶着去上班。赶紧起来给我下碗面,我约了老李去钓鱼。” 我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我身体不舒服,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外面先是一阵沉默,接着就听见俞勇重重地出了口气。
“行,你不做饭,我就去外面吃!没了你,我还吃不上饭了?有本事你就永远别进厨房!咱们全家顿顿在外面吃,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我心里盘算着,先坚持个五六天,等他们饿得受不了了,自然就会动手做饭了。等人都走了以后,我起床出了门,打算去找我的老朋友。
我这老朋友挺有福气的,她老伴走得早,又赶上拆迁,现在的日子过得可滋润了,整天在广场上扭秧歌。
听说我要出国,她拉着我就往大商场走。
“出国可不能穿得这么寒酸。你瞧瞧你这身衣服,都洗得发白了,我十多年前就见你穿着这件。”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斑白的头发和磨破的袖口,不禁走了神。
记得三十五年前,我也是个爱美的小姑娘。结婚那天,俞勇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会让你一直年轻漂亮。”
可时间太无情了,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满头白发了。
老朋友拉着我逛商场,特别豪爽地挥了挥手说:“看上啥随便选,我来付钱!”
我赶忙摆了摆手:“省着点花呀。” 最后选了一件三百块的衣服,心里还觉得挺奢侈的。
可转念一想,老俞那些放着积灰的钓鱼装备,随便一套都得好几千呢。
这么一想,我又挑了一件五百块的衣服,凑成了八百块这个 “寓意发财” 的数字。等我刚走进家门,发现俞声还没回来,俞勇倒是已经在客厅里了。他有些局促地歪在沙发上,眼神躲闪,不敢正眼看我。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水果袋上。
俞勇看到我注意到了水果袋,立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么贵的东西还挑三拣四的!赶紧去做饭!”
敞开的塑料袋里放着几颗蔫巴巴的草莓,一看就是超市打折处理的次品。
这些草莓连洗都没洗,俞勇心里明白,我是绝对不会吃这种烂水果的,毕竟这是他特意 “为我” 准备的。以前啊,家里有个规矩,我们娘几个吃饭都得按顺序来。当家的老俞第一个动筷子,孩子们接着吃,最后那些没什么好的饭菜才轮到我。
那时候,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吃苦受累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俞每个月都能拿到退休工资,几个孩子也都成家立业了。
这次,我真不想再吃那些烂果子了。
我当着老俞的面,“咣当” 一声把那筐草莓扔进了垃圾桶。
还没等老头子瞪我,我就抢先说道:“都长毛了,还能往嘴里送吗?”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迅速钻进了厨房。
说来也巧,进门之前儿媳妇特意打电话说,今晚亲家公要来做客。客人上门,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吧,不然会被人笑话的。
陈萧从小跟着她妈妈长大,她爹去年突然中风,现在右半身基本动不了,今天坐着轮椅被推过来,看上去病得更严重了。
刚把饭碗端上桌,陈萧就开口了:“妈,我想把咱爸接过来住。现在请个护工一个月要五六千,我和俞声工资加起来才一万多,实在负担不起。等这个护工走了,不如让爸搬过来,我们全家人一起照顾他。”
“家里不是有间小仓库吗?收拾收拾就能给爸住,反正里面堆的都是些旧东西。”“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租出去,每个月还能收点房租补贴家用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俞勇和俞声就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女婿本来就像半个儿子,孝敬老丈人是天经地义的。”
“萧萧你别担心,有我们这么多人照顾呢。”
3
我用筷子夹起特意为今晚准备的糖醋排骨,可吃在嘴里却如同嚼着没滋没味的木头。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声中,我抬眼直直地盯着俞勇和俞声。
“你们俩真的能亲自照顾吗?” 儿子儿媳每天都要上班,再加上从不做家务的俞勇,这照顾人的活儿肯定又要落到我头上。
以前没日没夜照顾公婆的场景,一下子全都涌上心头。
生病的老人既不能骂也不能打,还总是能把人折腾得疲惫不堪,光是想想那样的日子就觉得累。
我的话并没有说得很重,可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
俞勇皱起眉头:“你这两天说话怎么总是带刺,到底几个意思?”“不就是照顾一个行动不便的病人嘛,你以前不也常做这些,现在怎么就不干了?” 他重重地把碗往桌上一放。
“庄慧兰,你今天逛街花了我八百块,你买的什么衣服啊?难不成镶金边了?行吧,就当破财消灾。你别给脸不要脸,再这么无理取闹,老子一分钱都不给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儿子孙子也不管,难不成你还想跟外面那些不正经的人学,这么大年纪了还闹离婚?”
“离婚” 这个词让我一下子愣住了。
哎呀,可不是嘛,原来还能选择离婚啊,我怎么之前就没意识到呢。
看我不说话,俞勇语气缓和了些。
“看你心情不好,我大老远跑去给你买了草莓。人要懂得感恩。”
俞声也赶紧跟着说。
“对啊妈!难道我是捡来的吗?让你帮个忙就这么不乐意?”
这小子跟他爹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满脸都是对我的埋怨,好像我欠了他很多似的。
“随便你们怎么折腾,我不想管了。”
我话音刚落,俞勇就抄起碗朝我扔过来。只听见 “啪嚓” 一声,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用不着你管!不就是照顾个病人嘛,少了你这个家也散不了!俞声,从现在起,你就当没你这个妈!”
我捂着额头上的伤口,血从手指缝里渗出来,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等我反应过来,饭桌上早就没人了。
俞声在旁边小声嘟囔:“妈,这事儿真不怪爸,您也太能折腾了,就一点小事还翻来覆去的。”
晚上躺在床上,我问闺女:“你说我要不要离婚呢?”
爷俩的动作还真快,护工刚走,亲家公的铺盖卷就搬过来了。就在这时,闺女给我发消息说签证加急办好了,连机票都订好了,大后天一早就要起飞。
“妈您别担心,等您一下飞机就能看到我。”
说来也奇怪,我和闺女就像心有灵犀一样,这事儿我跟那爷俩一个字都没透露,萌萌那丫头也没说出去。
亲家公第一天到家里,俞勇还真说到做到,开始动手照顾起来。
不过在给老丈人换尿不湿的时候,他手忙脚乱的,差点把早饭都吐出来。擦身子的时候更夸张,直接跑到卫生间吐了个干净。
才照顾了一天,晚上俞声刚进门,俞勇就开始抱怨起来。“我这老腰都快累折了,有些人就跟瞎了似的,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了一天,一点良心都没有。”
我装作没听见,低头摆弄阳台上的几盆花。
这两盆丽格海棠可娇贵了,水多浇一滴或者少浇一滴,马上就会枯萎,出国带着也不现实,最后只能拜托老姐妹帮忙照看。
俞勇在那儿阴阳怪气,俞声也学得有模有样,跟他爹一个德行。
他们俩直直地盯着我,就盼着我像以前一样服软,说出让他们满意的话。
可这次,我扭头就进了屋,把门关上。
他们爷俩的那点心思我太清楚了,总是拿捏我心软的弱点,先把话说得好听,到最后什么都不做,把烂摊子都扔给我。
但这次,他们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俞勇跟我过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我这么坚决的样子,还以为我最后肯定会妥协。
那天晚上老李打电话约他钓鱼,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还特意把免提打开,生怕我听不见。
既然他不跟我打招呼就答应了,那我也当没这回事,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出门了。
可没想到等我回到家,钥匙居然插不进锁眼了。门上的锁已经换成新的了,之前的钥匙根本打不开。
我赶忙拨通了俞声的电话。
“儿子啊...” 电话那头俞声说话吞吞吐吐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妈,要不您跟爸认个错?我还得赶着去公司,你们大人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听完这话,我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肯定是俞勇故意这么做的。
他不让我回家,就像我之前把他关在屋里一样。
4
我站在铁门前,清晰地听到俞勇在屋里扯着嗓子叫嚷。
“现在知道回来啦?不是喜欢往外跑吗?那就别回来了!”
我在门外呆呆地站了好久。也不知道为什么,过去的那些事儿像幻灯片一样在我眼前闪过,最后画面定格在了某个时刻。
当年我和俞勇也大吵了一架。那时候我刚生完俞声,还在坐月子呢,就撞见自家男人和隔壁的小寡妇眉来眼去。
那次闹得特别厉害,我抱着还在吃奶的俞声,哭哭啼啼地回了娘家。说实话,那时候我真的想和他彻底分开。我回娘家还没住满一周,就听到嫂子跟哥哥抱怨:“咱们日子本来就紧巴,现在又多了两口人吃饭,哪有嫁出去的闺女还跑回来蹭饭的道理?”
老妈也在一旁劝我:“天下的男人都差不多,能顾家就不错了。为了孩子,该忍就得忍。你现在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我们当父母的也不好总管你的事儿。”
听了这些话,我才明白,原来自己已经没地方可去了。
实在没办法,我只能灰溜溜地又回到了家。
俞勇那次故意把我锁在外面,直到俞声哭得撕心裂肺,他才肯把门打开。
他撇着嘴,一脸 “早知道会这样” 的表情,阴阳怪气地对我说:“现在知道回来了?”
昨晚上闺女问我为什么要离婚,当时我一时竟答不上来。
但现在我有答案了。
年轻时候没勇气做的事,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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