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侯府的时候,我还没到家。
王氏就已经疯了。
我的轿子刚进大门,就听见正厅方向传来尖锐的哭喊声。
不可能!母亲怎么能这样!行哥儿是嫡长孙,是世子,怎么能说逐就逐!
我掀开轿帘,没理她。
径直让人抬到寿安堂。
轿子还没落稳,王氏就追了过来。
她鞋都跑掉了一只,头发散了半边,扑到轿前拦住去路。
母亲!您不能这样对行哥儿!他是您一手带大的,您最疼他——
让开。
我的声音不大,但王氏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顿住。
赵嬷嬷扶我下轿。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氏。
这个女人,前世我对她不薄。
她嫁进来时只是五品小官的女儿,是我力排众议给长孙定的亲。
二十三年,我把她当亲女儿待。
她回报我的是什么?
帮着裴景行藏女人,帮着他瞒天过海。
直到东窗事发,她跪在圣旨前哭得昏死过去,却连一句实话都没对我说过。
王氏。
儿媳在……
裴景行去城外庄子多少次,你知不知道?
她不说话。
苏蔓儿住进庄子多久了,你知不知道?
她咬着唇,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裴景行今日去宫里递了退婚折子,你知不知道?
王氏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
退……退婚?他真的……
你不知道?我冷冷看着她,他昨日从正厅出去之后,没有跟你说?
王氏浑身发抖,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信她。
裴景行那个性子,做了决定从来不跟任何人商量。
前世也是如此。
但这不是王氏的借口。
你是他的母亲。管不住他的腿,管不住他的心,至少该管住这个家的消息。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儿子养外室了,你这个当娘的最后一个知道。你觉得这是他的错,还是你的错?
王氏趴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我绕过她,往里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回去收拾你的院子。从今日起,大房的人和物,全部搬到东跨院。正院腾出来,留给新世子。
母亲!王氏惊叫着抬起头。
我没回头。
还有。裴景行若回来了,让他来寿安堂领他的逐族文书。三日之内不来领,我派人送到他城外庄子上去。
身后传来王氏崩溃的嚎啕声。
我脚步不停。
心疼吗?
不疼。
前世在流放路上,我看着八岁的曾孙女被冻死在破车里的时候,就已经把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全部烧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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