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遥立刻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门打开，是周亮。
男孩甜甜地笑了一下，朝女人眨了眨眼：
“沈总，我已经准备好啦！”
沈书遥一手扶着门，另一只手不停搓着衣角。
这个动作我见过的。
刚认识我时，她也会这样，是害羞的表现。
周亮朝门内望了望，目光落在我身上：
“大叔，可以帮我拿双拖鞋来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男孩慌忙捂住嘴，睫毛轻颤：
“啊，江先生，不好意思。我把您认成……真对不起。”
他正要低头，被沈书遥阻止了。
“没事，不怪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
不怪他。
那怪谁？
怪我吗？
我看向远处镜子里的自己。
红的眼，白的唇，凌乱的头发，穿了五年的睡衣。
“降温了，你不怕着凉啊！”沈书遥把周亮的衣领向上提了提。
男孩俏皮地噘起嘴，轻哼一声：
“深V款式，现在正流行呢，这叫时尚！对吧，江先生！”
他突然看向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沈书遥不屑地说：
“他懂什么时尚，一个天天待在家里的家庭主夫。”
男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强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两人拉上行李箱，正准备要走。
我追了上去，把钥匙递给沈书遥，“你拿着吧。”
女人不解：“为什么？”
我没回答，只把钥匙又往前递了递。
沈书遥看着我，还想再说些什么。
“阿嚏——”周亮轻轻打了个喷嚏。
女人立刻转身。
门在我眼前摔上。
只差一厘米就夹到我的手，可她没有丝毫犹豫。
我缓了缓神，疲惫转身，一步步朝楼上走去。
沈书遥仅仅回来一个早上，但家里全是她留下的狼藉。
床头柜上扔着她脱下的袜子。
桌子上摆着她吃剩了一半的吐司。
卫生间里用过的毛巾揉成一团，胡乱搁在洗手台边。
漏水的水管她分明看见了，却懒得管。
沾着水渍的脚印从浴室蔓延到卧室，书房，甚至楼梯。
这次，我没再动手，生平第一次叫了保洁上门。
保洁打扫卫生，我打包离家的行李。
去书房抽屉取护照时，我意外发现一个笔记本。
伸手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关于周亮的点滴：
给亮亮过生日，预算20万元；
陪亮亮去富士山，预算30万元；
带亮亮去拍卖行，预算500万元；
……
而关于我，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家务支出，预算每月3千元。
我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原来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用来做家务的工具人。
不必关心，无需付出。
寄完快递，整点的钟声敲响。
微博上，周亮仍在不停地更新着照片。
从樱花树下两人的拥抱，到雪山前浪漫的亲吻。
最新的一条微博里，周亮身穿西装，单膝跪地，向穿着婚纱的沈书遥举起戒指。
配文：【你守了多年的富士山，最终归我私有。】
挑衅的意味一览无余。
我本以为我会愤怒，会屈辱，会难过。
可我摸了摸心口，那里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熄灭手机，我缓缓起身。
将钥匙放在门口地垫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不到两年的家，转身离去。
……
几天后，沈书遥才刷到周亮晒婚纱照的那条微博。
她自觉心里有些忐忑，想让周亮删掉。
周亮凑了过来：“我这张照片是不是很帅气？”
看男孩笑得开心se.n，沈书遥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很帅。”
她正思索着回家后该如何向江寻解释时，却看到江寻好友发的朋友圈：
【欢迎小提琴手江寻加入乐团！】
配图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专注地拉着琴。
而他身后，赫然是悉尼歌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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