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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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舟,你摸着良心说,这套房子写的是谁的名字?”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我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老公涨红的脸和他身后那对沉默的公婆。

茶几上摊着一张房贷催缴单,数字刺眼得很。

“林知意,我不是那个意思……”陆衍舟的声音软下来,可眼神还在躲闪。

“那你是什么意思?嫌我爸妈没帮我们还贷?他们退休金加起来一万两千一是不假,可那是他们自己的钱。

当年咱俩结婚,婚房首付八十万全是我家出的,装修家电也是我爸一手操办。后来换这套大三居,写的还是我的名字——你爸妈搬进来住了三年,水电物业一分没掏过。现在倒好,嫌我爸妈没补贴我们了?”

我说完这话,看见婆婆赵美琴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这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我叫林知意,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私企做财务主管,月薪到手七千出头。老公陆衍舟比我大两岁,在建筑设计院上班,收入不稳定,好的时候能拿一万多,淡季也就五六千。我们结婚五年,孩子四岁,上幼儿园中班。

说起来,当初嫁给陆衍舟,家里亲戚没少劝我。说他家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退休,没什么积蓄。可我不在乎啊,我觉得这人踏实肯干,对我也好,两个人一起奋斗总能过上好日子。

结婚的时候,我爸拿出攒了大半辈子的钱,给我们付了一套两居室的首付。我妈当时拉着我的手说:“闺女,房子写你一个人的名字,这是咱们家的规矩。不是防着谁,就是给你留条后路。”我当时还觉得我妈想多了,两口子过日子哪用得着分这么清。

婚后头两年还算太平。我和陆衍舟各花各的工资,房贷从我卡里扣,他也从不问。公婆住在老家县城,逢年过节走动一下,客客气气的。

转折出现在我怀孕那年。

婆婆打电话来说要来照顾我,我其实不太愿意,但架不住陆衍舟在旁边一直说“妈也是一片好心”。结果她来了就不走了。先是说照顾月子,又说舍不得孙子,后来干脆把公公也从老家接了过来,说是老两口分开太久不习惯。

那时候我们住的还是两居室,突然多了两个人,挤得转不开身。陆衍舟就跟我商量,说要不换套大点的房子。

“换房子?”我皱眉,“咱俩手头哪有那么多钱?”

“把你那套小的卖了,再添点钱换套大的。”他说得轻描淡写,“反正现在房价也在涨,就当投资了。”

我犹豫了很久。那套小两居是我爸妈的心血,说卖就卖总觉得对不起他们。可架不住陆衍舟天天念叨,加上孩子确实需要空间,公婆也一直暗示住得太憋屈,我最终还是松了口。

卖房的钱加上我们这几年的存款,凑了六十多万,又贷了一百二十万,换了现在这套一百四十平的三居室。签合同那天,陆衍舟说要写两个人的名字,我没同意。

“首付款里有我爸妈给的,凭什么写你名字?”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语气不算好,但理直气壮。

陆衍舟脸色难看了几天,最后还是妥协了。从那以后,这件事就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就要扎一下。

公婆搬进新家后,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婆婆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跳广场舞,回来路上顺便买菜。公公在小区里认识了几个棋友,天天下午雷打不动地下象棋。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看起来其乐融融。

可时间长了,问题就慢慢冒出来了。

首先是钱的问题。房贷每个月要还八千多,加上物业费、水电燃气,一个月光固定支出就得一万出头。孩子的幼儿园学费三千五,兴趣班一千二,再加上日常开销,我和陆衍舟的工资基本月月光,有时候还要刷信用卡周转。

而我爸妈呢?两个人退休金加起来一万两千一,在老家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今天报个团去桂林,明天约朋友去三亚,朋友圈里全是旅游照片。偶尔打个电话过来,说的也都是“今天吃了什么海鲜”“明天要去哪个景点”,从来不问我房贷还完了没有、日子过得紧不紧。

我心里其实也有想法,但从来没开口跟爸妈要过钱。一来觉得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退休了,是该享享福;二来也是自尊心作祟,不想让他们觉得女儿嫁出去还得靠娘家养。

可陆衍舟不这么想。

最开始他只是偶尔提一句:“你爸妈又出去玩了?这日子过得真舒坦。”语气酸溜溜的,我也没当回事。

后来他说话就越来越难听了:“你爸妈一个月一万多的退休金,自己花得精光,一分都不给咱们。你看看人家王姐的公婆,每个月还补贴儿子五千块呢。”

“人家是人家,我们家是我们家。”我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我爸妈的钱是他们自己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咱们的日子自己过,别指望别人。”

“别人?那是你亲爹亲妈!”陆衍舟声音提高了八度,“他们就不心疼你?看着你背着这么多债,他们就忍心?”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说实话,我心里也不是没有委屈,但我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说爸妈半个不字。这是我的底线。

矛盾真正爆发是在上个月。

那天我下班回家,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婆婆的声音:“衍舟,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我和你爸在这儿住了三年,连个保姆都不如。你媳妇天天甩脸子给我们看,不就是嫌我们没交生活费吗?”

我脚步一顿,站在玄关没动。

“妈,您别瞎想,知意不是那样的人。”陆衍舟的声音闷闷的。

“不是那样的人?那她上次说‘这房子是我的’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赶我们走吗?”婆婆越说越激动,“我告诉你,我和你爸的退休金虽然不多,但也有五千多块。要不是为了给你们带孩子做饭,我们回老家过得不知道多自在!”

“妈……”

“你别叫我妈!我算是看透了,这媳妇就是个白眼狼。她爸妈一个月一万二的退休金,天天在外面浪,她连个屁都不敢放。反过来嫌弃我们这两个老东西吃她的喝她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婆婆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挂着泪痕。公公低着头抽烟,一言不发。陆衍舟站在旁边,表情尴尬得要命。

“妈,您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把包放在鞋柜上,走到客厅中间,“您说您和爸在这里带孩子做饭,这个我认。但您摸着良心说,这三年你们出过一分钱的生活费吗?水电燃气物业费,哪一样不是我交的?孩子的奶粉尿布学费,哪一样不是我掏的钱?”

“我……”

“您先听我说完。”我打断她的话,“至于我爸妈,他们的钱是他们自己的,我没资格管,也不想管。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这套房子,是我娘家出的首付,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您和爸住在这里,是情分,不是本分。如果您觉得委屈,随时可以回老家。”

这话说完,客厅里静得可怕。

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林知意,你好样的!你这是在撵我们走是吧?行,我走!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们帮忙,你这小日子能过成什么样!”

说完她就冲进卧室收拾东西去了。公公叹了口气,也跟着进去了。

陆衍舟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地看着我:“林知意,你非要这样吗?”

“我怎么样了?”我抬头看着他,“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是,你说的都是事实。”他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你林知意永远有理。你爸妈有钱不帮我们还贷,你有理。我爸妈住在这里,你有理。这房子写你的名字,你更有理。什么都让你占全了,我陆衍舟就是个窝囊废,对吧?”

“我没这么说……”

“你不用这么说,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他转身往书房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林知意,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咱们就散伙。反正我在你眼里,连个上门女婿都不如。”

书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发呆。照片里四个人笑得那么开心,可现在想来,那笑容底下藏着多少算计和不满?

从那以后,家里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婆婆虽然没走,但每天板着脸,跟我说话阴阳怪气的。公公更沉默了,整天待在房间里不出来。陆衍舟则开启了冷战模式,除了必要的话,一个字都不跟我多说。

房贷照常从我的卡里扣,可陆衍舟开始不往家庭账户里打钱了。问他,他就说“最近项目少,没钱”。我知道这是借口,他在逼我先低头。

我不可能低头。

日子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今天这张催缴单的出现。

催缴单被我随手塞进了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可有些事不是你假装看不见它就不存在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我就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了。披了件外套走出去,看见婆婆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煮着一锅粥,案板上还摆着几碟小菜。

“妈,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我打了个哈欠。

婆婆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没停:“我跟你爸买了今天上午十点的火车票,回老家。”

我一愣,睡意顿时醒了大半:“怎么突然要走?”

“不走留着干嘛?让人嫌弃吗?”婆婆的语气冷得像腊月的风,“我算是想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跟老陆就是多余的。人家房子的主人不高兴了,我们还赖着不走,那不是不识趣吗?”

“妈,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怎么了?你说得对啊,这房子是你的,你想让谁住就让谁住,不想让谁住就赶谁走。”婆婆转过身看着我,眼眶有点红,“林知意,我承认我这人嘴碎,说话不好听。可我扪心自问,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生孩子坐月子,是谁一把屎一把尿伺候的?孩子从小到大,又是谁帮你带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发抖。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可话赶话到了这一步,谁也拉不下脸来服软。

“妈,我没说您带得不好……”

“行了行了,不用说了。”婆婆摆摆手,重新转过身去搅锅里的粥,“我已经跟衍舟说过了,他也同意了。我们回老家住段时间,等你们想清楚了再说。”

我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陆衍舟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阴沉。他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母亲,又看了一眼站在客厅里的我,一句话没说,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送公婆去火车站是陆衍舟开的车。我没去,一个人待在家里收拾碗筷。孩子还在睡觉,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陆衍舟回来了。他进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忽然开口:“林知意,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以后怎么办。”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这个月的房贷你还了吗?”

“还没到还款日。”

“今天是最后一天。”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我刚才查了一下账户,里面只有三千多块钱,够还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上个月的工资早就花光了。我下意识地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四千二百块。房贷每月八千六,差了整整一倍。

“你呢?你这个月工资呢?”

“我这个月只发了底薪,三千五。”陆衍舟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项目黄了两个,奖金一分没有。我也没办法。”

“那你之前不是说有个大项目快结款了吗?”

“甲方拖着不给,我能怎么办?去法院告他?”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林知意,我不是不想赚钱,是真的赚不到。你总不能让我去抢银行吧?”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我知道他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建筑行业这两年确实不景气,他们设计院的业务量缩水了一大半。可问题是,就算他再困难,也不能把所有压力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吧?

“要不……跟你爸妈借点?”陆衍舟试探性地开口。

“不行。”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你爸妈一个月一万多的退休金,手里肯定有积蓄。先借三万五万的应应急,等我们缓过来了再还给他们,又不是不还。”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的态度很强硬,“我爸妈的钱是他们自己的,我没脸跟他们开口。”

“你没脸开口,那我呢?我就有脸了?”陆衍舟猛地坐直身体,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林知意,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知不知道每次你爸妈在朋友圈晒旅游照片的时候,我同事都在背后怎么议论我?他们说陆衍舟找了个有钱老婆,结果连房贷都还不起,还得靠丈母娘接济。你知道我听到这话是什么感受吗?”

“你同事怎么知道我家的事?”

“你以为这事瞒得住?你妈隔三差五就在朋友圈发那些照片,什么五星级酒店、什么海鲜大餐,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过得有多潇洒。我同事看到了能不议论吗?”

我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我妈确实爱发朋友圈,可她发那些东西有什么错?她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退休了享受生活,难道还要偷偷摸摸的?

“林知意,我不跟你吵。”陆衍舟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个月的房贷,你打算怎么办?”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疲惫。

“我去想办法。”我听见自己这么说。

“你能想什么办法?找你朋友借?找同事借?借了一次两次还行,能次次都借吗?”陆衍舟转过身,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林知意,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入不敷出,不是一次两次的周转困难。你爸妈手里攥着那么多钱,稍微帮衬一下就能解决问题,你为什么非要死撑着?”

“因为那是我爸妈的钱!”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陆衍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开口问我爸妈要钱,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女儿在外面过得不好,会觉得当初不该让我嫁给你,会觉得——”

“会觉得什么?会觉得我陆衍舟没用,配不上你林知意,对不对?”他掐灭烟头,大步走回客厅,“行,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那咱们就别过了。离婚吧。”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我心里。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离婚?就因为几千块的房贷,他就要跟我离婚?

“你说真的?”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陆衍舟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我不得不相信他是认真的,“林知意,我受够了。受够了在你面前抬不起头的感觉,受够了被你爸妈用钱压一头的感觉,受够了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离了婚,这房子归你,孩子也归你,我净身出户。你找个有钱的男人,让他替你还房贷,替你养孩子,行了吧?”

他说完这番话,转身走进了书房,把门重重地关上。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去了银行。柜台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因为我之前的信用记录良好,可以申请一笔短期消费贷款,额度大概是五万左右,利息也不算太高。

我填了申请表,提交了资料,工作人员说审核需要三个工作日。

走出银行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没有打伞,就那么淋着雨走回了家。路上经过一家房产中介,橱窗里贴着各种房源信息。我停下来看了看,发现我们这个小区同户型房子的租金,一个月大概在六千到七千之间。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如果把房子租出去,用租金来还房贷,是不是就能缓解现在的压力?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这是我们的家,怎么能租给别人住?而且公婆刚走,万一他们哪天想回来了呢?

回到家的时候,我发现陆衍舟不在。书房里他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衣柜里也少了些衣服。我给他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你在哪?”

“我在外面透透气。”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傻事。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回了,你自己吃吧。”

电话挂断了。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乱成一团。

晚上九点多,孩子睡着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其实根本看不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那些画面——婆婆红着眼眶收拾行李的样子,陆衍舟说出“离婚”两个字时的决绝表情,银行柜台里那张冰冷的贷款申请表。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闺蜜方晴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跟陆衍舟吵架了?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问她怎么知道的。

“你婆婆发朋友圈了,说‘有些人翅膀硬了就想飞,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她扶起来的’。下面还有人评论问是不是跟儿媳妇闹矛盾了,她回了个‘呵呵’。”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婆婆这是要把家丑抖落给所有人看吗?

还没来得及回复方晴,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妈的号码。

“喂,妈。”

“知意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跟陆衍舟吵架了?”我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我刚才给你表姨打电话,她说看到你婆婆发的朋友圈了,说你把他们赶出去了?”

“不是赶,是他们自己要走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妈叹了口气,“你公婆好歹帮你带了这么多年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把人往外赶啊。这让亲戚朋友知道了,不得戳你脊梁骨?”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行了行了,我也不想听你解释。”我妈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知意,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现在这个情况,房贷还不上,孩子要养,工作又不稳定,你拿什么跟人家硬气?要我说,你就低个头,跟你公婆道个歉,把人请回来。家和万事兴嘛。”

“妈,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过日子哪有对错之分?谁先低头谁就输了?你听妈的,明天买点东西去看看你公婆,说几句软话,这事就过去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我想告诉她,错的不是我,是陆衍舟和他的家人太贪心了。我想告诉她,我之所以不肯低头,是因为我真的累了,不想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妈,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这就对了。有什么事就给妈打电话,别一个人硬撑。”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银行的电话,说贷款申请通过了,资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账。我松了口气,至少这个月的房贷有着落了。

可接下来呢?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

我不敢往下想。

中午的时候,陆衍舟回来了。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他没提昨天的事,我也没问。两个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可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反而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下午我去接孩子放学,碰到邻居李姐。李姐是个热心肠,平时跟我关系不错。她拉着我问:“知意,你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你婆婆昨天大包小包地走了,你老公这几天脸色也不太好看。”

“没事,就是家里有点小事。”我勉强笑了笑。

“那就好。”李姐压低声音,“不过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生气。我前两天在超市碰见你老公了,他跟一个女的在一块儿,看着挺年轻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是跟你说一声。”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可能是他同事吧。”我故作镇定地说。

“也许是吧。”李姐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可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呢?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李姐说的那句话。陆衍舟和一个年轻女人在超市里有说有笑?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个人。是同事?客户?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脑子根本不听使唤。一个个猜测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制不住。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陆衍舟夹了一筷子菜,头也不抬。

“有没有认识什么新同事?”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林知意,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是不是又想吵架?”

“我没想吵架,就是关心一下你。”

“关心我?你是怀疑我吧?”他的眼神里带着愤怒和失望,“林知意,我陆衍舟再不是东西,也不会在外面乱来。你要是信不过我,咱们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看看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陆衍舟!你疯了是不是?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孩子被吓到了,扁着嘴哭了起来。我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哄,心里又气又委屈。

“行,我不说了。”陆衍舟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我今晚睡单位,不回来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我和哭泣的孩子。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哄睡了孩子,躺在床上一整夜没合眼。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公婆的指责,陆衍舟的冷漠,我妈的劝说,邻居的提醒,还有那张压在抽屉里的催缴单。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贷款到账的那天,我站在ATM机前看着余额数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五万块钱,够还五个月的房贷。可五个月之后呢?

我叹了口气,把钱转进了还贷账户。刚准备离开银行,手机就响了,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知意妈妈,小宝今天发烧了,三十八度五,您快来接一下吧。”

我慌了神,赶紧打车赶到幼儿园。小宝烧得小脸通红,窝在老师怀里蔫蔫的。我抱着他直奔儿童医院,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折腾了一下午。医生说只是普通感冒引起的发热,开点药回去观察就行。

抱着孩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我刚把药给孩子喂下去,门锁响了。陆衍舟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见我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小宝怎么了?”

“发烧了,刚从医院回来。”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打了,你没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下午开会,调了静音,没看到。”

我没接话。以前这种事我会跟他吵,会质问他为什么总在孩子生病的时候失联。但现在我不想吵了,没力气,也没意义。

陆衍舟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后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我给你带了饭,你吃点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是一家连锁快餐店的打包袋。他很少给我带饭,今天倒是难得。

“谢谢。”我说。

气氛有点尴尬。他站在那里,好像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他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我打开那个袋子,里面是一份番茄牛腩饭和一盒酸奶。我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滴在饭盒里,咸咸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可能是因为委屈,可能是因为累,也可能只是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让我觉得更加讽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陆衍舟没有再提离婚的事,也没有再跟我吵架。他开始按时往家庭账户里打钱,虽然金额不多,但至少不再是零。他甚至主动承担了接送孩子的任务,每天早上送小宝去幼儿园,晚上再接回来。

我以为他终于想通了,以为这场风波就要过去了。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是周五,我加班到八点多才到家。推开门,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婆婆赵美琴。

她又回来了。

“妈,您什么时候来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下午到的。”婆婆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表情看不出喜怒,“衍舟去车站接的我。”

我换好拖鞋,走到客厅坐下。陆衍舟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饭菜已经热好了,让我自己去盛。我没动,看着婆婆,等她先开口。

果然,她憋不住了。

“知意,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婆婆放下茶杯,语气比上次缓和了不少,“上次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脾气急,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想到她会主动低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但是——”她话锋一转,“有些话我还是得说。你跟衍舟是两口子,过日子讲究的是互相体谅。你不能什么都分得那么清楚,什么你的我的,这样伤感情。”

“妈,我没想分那么清楚……”

“你先听我说完。”她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觉得委屈,觉得房贷压力大。可你想过没有,衍舟的压力也不小。他在单位里要看领导脸色,在外面要陪客户喝酒应酬,回到家还要看你脸色。他容易吗?”

“我什么时候给他脸色看了?”

“你没有吗?动不动就说房子是你买的,这话多伤人你知道吗?”婆婆的声音又高了起来,“衍舟一个大男人,被你这么说,他心里能好受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妈,我说那句话不是想伤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这套房子的首付确实是我娘家出的,这是事实吧?”

“是,是事实。可你天天挂在嘴边,有意思吗?”

“我没天天挂在嘴边……”

“行了行了,我也不跟你争这个。”婆婆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是我和你爸这些年攒的。你拿去还房贷,不够的我们再想办法。”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愣住了。

“妈,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吧。”她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爸说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那么清楚。”

我心里五味杂陈。婆婆能拿出这笔钱,说明她是真心想缓和关系。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妈,您和爸的退休金也不多,这钱你们留着养老吧……”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婆婆把银行卡往我手里一塞,“只要你以后别动不动就拿房子说事,好好跟衍舟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握着那张银行卡,感觉沉甸甸的。不是因为钱的重量,而是因为这份“好意”背后的代价。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陆衍舟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我侧过头看着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这个男人,我曾经真的很爱他。

可现在,我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了。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头像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我是陆衍舟的同事,有事想跟你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犹豫了几秒钟,我点了“接受”。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你好,请问是陆哥的妻子吗?”

“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他部门的同事,姓沈。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但又怕引起误会。”

“您说。”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家餐厅,陆衍舟和一个年轻女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红酒和牛排。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发披肩,笑得很好看。

“这是上周三拍的。陆哥说那天他在加班,但我刚好在那家餐厅吃饭,就看到他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冰凉。

“他们是正常吃饭,还是……”

“这个我不太好说。但我听说那个女的是甲方那边的人,最近跟陆哥走得挺近的。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衍舟说过他在加班。可他明明在和别人吃饭。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这就是他最近对我“好”的原因吗?因为心虚?因为愧疚?

还是因为他已经不在乎了?

第二天一早,我趁陆衍舟还在睡觉,偷偷翻了翻他的手机。密码没改,还是我的生日。通讯录和微信都很干净,看不出什么异常。我又翻了他的通话记录,也没有发现可疑号码。

是我多疑了吗?

可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又是一条消息。我点开一看,是那个姓沈的同事发来的。

“忘了告诉你,那个女的叫宋清瑜,是星辰地产的项目经理。他们最近合作的那个项目,据说利润很高。我听人说,宋清瑜对陆哥挺有好感的,经常请他吃饭。”

星辰地产?项目经理?

我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陆衍舟确实提过一个项目,说如果能拿下来,年底能分不少奖金。但他从来没说过,甲方那边的负责人是个年轻女人。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回复道。

“不客气。我也是看不惯这种事。陆哥毕竟是有家室的人,跟异性走得太近不太好。”

我放下手机,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陆衍舟最近的变化,婆婆突然拿出的五万块钱,还有这个神秘的宋清瑜——这些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我决定查个清楚。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陆衍舟的单位附近。我没告诉他,只是想亲眼看看,他所谓的“加班”到底是什么样。

我在他单位对面的咖啡店坐了下来,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大门口进出的人。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我看见陆衍舟从楼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精神不错。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手表,然后朝路边走去。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女人的脸——长发,五官精致,正是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宋清瑜。

陆衍舟笑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白色轿车扬长而去。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在发抖。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陆衍舟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你在哪呢?”

“在公司加班啊,怎么了?”

“是吗?我怎么听说你今天提前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哦,临时有个应酬,甲方那边请吃饭。推不掉。”

“哪个甲方?”

“你不认识,就是合作方的人。怎么了,查岗啊?”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可我听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

“没事,就是问问。那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挂了。”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说他在加班,实际上在和别的女人吃饭。他说是应酬,可那个笑容,那个自然而然地坐上对方车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我结了账,走出咖啡店。外面的阳光很好,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家的时候,婆婆正在厨房做饭。看见我回来,她愣了一下:“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有点不舒服,请假回来了。”

“是不是又跟衍舟吵架了?”

“没有。”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我走进卧室,关上门,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姓沈的同事。

“我今天看到陆哥上了宋清瑜的车,他们应该是去吃饭了。你还好吧?”

“我没事。”

“要不要我帮你查查他们的关系?我有朋友在星辰地产上班。”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回复了一个字:“好。”

当天晚上,陆衍舟十点多才回来。他喝了酒,脸红红的,走路有点晃。婆婆给他倒了杯蜂蜜水,又数落了他几句,说他不该喝这么多。

他敷衍了几句,然后摇摇晃晃地走进卧室。看见我还醒着,他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等你。”

“等我干嘛?我又不是不回来。”他一边说一边脱外套,动作很粗鲁。

“陆衍舟,我有话问你。”

“什么话?明天再说行不行?我头疼。”

“不行,就现在说。”

他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不耐烦:“你又想干什么?林知意,我求你了,能不能消停两天?”

“我今天下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你在加班。”

“是啊,怎么了?”

“可我怎么看到你上了一辆白色轿车?开车的是个女人。”

空气忽然凝固了。

陆衍舟的脸色变了,酒意似乎也醒了几分。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你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碰巧路过。”

“碰巧?林知意,你骗谁呢?”他的声音拔高了,“你就是不相信我,对吧?你就是在怀疑我,对吧?”

“那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甲方的人!我说了是应酬!”

“应酬需要单独两个人去吃饭吗?应酬需要笑得那么开心吗?”

“林知意!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跳了一下,水洒了出来,“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拆散了才甘心?”

“是我想拆散这个家,还是你在外面有了别人?”

“我没有!”

“那你敢不敢把手机给我看?”

“凭什么?”

“就凭你是我老公,就凭我怀疑你在外面有人!”

“无理取闹!”他抓起枕头,摔门而出,“我睡沙发!”

客厅里传来婆婆的声音:“又怎么了?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

没人回答。

我坐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第二天,那个姓沈的同事给我发了一份文件。里面是宋清瑜的资料,包括她的履历、家庭背景,还有一些她和陆衍舟的聊天截图。

聊天记录显示,他们不仅在工作上有往来,私下里也会聊一些生活琐事。宋清瑜会跟陆衍舟抱怨工作压力大,陆衍舟会安慰她。有一次宋清瑜说心情不好,陆衍舟还专门给她送了宵夜。

这些对话的时间,大多集中在晚上八九点钟——也就是陆衍舟跟我说“在加班”的那些时间段。

我翻着那些截图,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最让我崩溃的是其中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晚上十一点多发来的。宋清瑜说:“今天谢谢你陪我,很开心。下次换我请你。”

陆衍舟回复:“好啊,期待。”

短短六个字,却像六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我的心。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我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睛红肿,看起来像个鬼。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林知意,你不能倒下。你还有孩子,你还有工作,你不能让这些人毁了你的生活。”

可话说得再硬气,心里的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了律师事务所,咨询了关于离婚的法律问题。律师告诉我,如果能够证明对方存在过错,在财产分割上会对我有利。但这需要证据,而且要有足够的说服力。

“什么样的证据才算有说服力?”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照片、视频,最好是能证明他们有亲密关系的证据。”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手机忽然响了。是那个姓沈的同事打来的。

“林姐,我刚收到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说吧。”

“宋清瑜今天在公司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和陆哥的合影,配文是‘感谢陆总的陪伴’。下面很多人起哄,说他们很般配。”

我握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钻心。

“我知道了。谢谢你。”

“林姐,你要不要考虑……跟陆哥摊牌?”

“还不是时候。”我说,“我还要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把自己彻底暴露出来。”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星星。就像这段婚姻,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早就千疮百孔。

回到家的时候,陆衍舟和孩子都在客厅。小宝在看动画片,陆衍舟在旁边玩手机。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

其实我没吃,但我不想跟他一起吃。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一个清单——

第一条:收集聊天记录的截图和备份。

第二条:找到能证明他们私下约会的证据。

第三条:查清楚婆婆那五万块钱的来源。

做完这些,我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旧文件袋。里面装着当年买房的所有票据和合同,还有一份婚前财产公证。

这份公证是我妈坚持要我做的。当时我还觉得她小题大做,现在想来,她是对的。

我把文件袋放回原处,然后拿出手机,给那个姓沈的同事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查宋清瑜名下有没有房产,或者有没有大额的资产变动。”

“你是怀疑……”

“我只是想知道,她接近陆衍舟,到底是冲着人去的,还是冲着钱去的。”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好,我去查。”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有的故事温暖,有的故事悲伤。而我的故事,正在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是那个姓沈的同事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林姐,我查到一件事,可能会让你很难接受。”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

几秒钟后,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了出来——

“婆婆给你的那张五万块钱的银行卡,开户人是宋清瑜。”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张银行卡,是宋清瑜的?

也就是说,婆婆给我的那五万块钱,根本不是她和公公攒的养老金,而是陆衍舟的情人给的?

我猛地站起来,冲出卧室,看见婆婆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妈。”

“嗯?”她回过头来,看见我的脸色,愣了一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那张银行卡,真的是你和爸攒的钱吗?”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当然了,不然还能是哪来的?”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张卡的开户行在哪?我想当面感谢一下你和爸。”

“呃……这个……我也记不清了,就是你爸单位附近的那个银行吧。”

“哪个银行?叫什么名字?”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问这么细?钱给你了你就花呗,问那么多干嘛?”

她的反应让我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打开手机,给那个姓沈的同事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帮我查清楚,宋清瑜和陆衍舟到底什么关系。越快越好。”

发完这条消息,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个念头在打架。陆衍舟出轨了,对象是他的合作伙伴。婆婆知道这件事,甚至可能帮着隐瞒。而那五万块钱,就是封口费,是用来安抚我的筹码。

他们以为用钱就能堵住我的嘴吗?

他们错了。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妈。”

“知意啊,这么晚了打电话,怎么了?”

“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如果我离婚了,你和爸会支持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我妈的声音才传过来:“知意,你老实告诉妈,是不是陆衍舟欺负你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说:“妈,你就告诉我,你会不会支持我?”

“傻孩子,你是妈唯一的女儿,妈不帮你帮谁?”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但我忍住了,我不能哭,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妈,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本旧笔记本。这是我结婚后开始记的账本,记录了这几年家里的每一笔收支。

我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过去。房贷、物业费、水电费、孩子的学费、日常开销……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家,到底是谁在撑着。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陆衍舟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林知意,我们谈谈。”

“谈什么?”

他走进来,关上门,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找人查我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你什么意思?”

“别装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正是那个姓沈的同事发给我的聊天记录,“我朋友看到了,说有人在打听我和宋清瑜的关系。林知意,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那你告诉我,你和宋清瑜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说了,是合作关系!”

“那为什么你的合作伙伴会给我婆婆五万块钱?”

这句话一出口,陆衍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银行卡,举到他面前,“陆衍舟,你敢不敢告诉我,这张卡是谁的?”

他看着那张卡,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不敢说了是吗?”我冷笑了一声,“那我来替你说。这张卡的主人叫宋清瑜,是你那个所谓的‘合作伙伴’。你把她的钱拿来给我,想让我闭嘴,对吗?”

“林知意,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在外面勾搭上别的女人的?解释你是怎么联合你妈一起骗我的?还是解释你是怎么用别人的钱来打发你老婆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猛地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陆衍舟,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这个家,不再有你说话的份。这套房子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你和你妈,都给我滚出去!”

“林知意!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走到门口,拉开门,“现在,请你出去。如果你不出去,我就报警。”

“你——”

“出去!”

陆衍舟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满是怒火。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但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我不能哭。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示弱。

手机又响了。是那个姓沈的同事发来的消息。

“林姐,我查到了。宋清瑜和陆衍舟的关系,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他们不只是合作关系,宋清瑜手里有一份陆衍舟签的借款协议,金额是五十万。”

“借款协议?什么时候签的?”

“三个月前。而且,那份协议的担保人,是你婆婆。”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如坠冰窟。

五十万。

三个月前。

担保人是婆婆。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