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灯光打得雪亮，主持人手里的稿子微微一颤。坐在对面那位戴着黑框眼镜、一脸文质彬彬的＂耶鲁大学助理教授＂，嘴里正吐出一句让整个日本社会都为之震动的话——老人们应该＂集体自杀＂或者＂一起切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不是什么恐怖片的台词，也不是极端小说里的情节，而是发生在日本主流网络节目ABEMA Prime上的真实一幕。更荒唐的是，这番话被剪辑传播出去之后，日本网上竟然涌来一大堆年轻人拍手叫好，弹幕齐刷刷地打着＂完全同意＂。
一个国家的年轻人，居然对本国的老人生出这般刻骨仇恨，这样的社会情绪，实在让人脊背发凉。
惊世狂言出口 舆论一片哗然
说出这话的人，叫成田悠辅。在2021年的一个网络访谈节目中，成田悠辅表示，日本老龄化和少子化唯一的解决办法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老年人大规模切腹自杀。不一定只是身体上的切腹自杀，也可以是社交上的＂切腹＂。还称＂这个国家明显的问题是需要切腹自杀的人太多了＂。
这话乍一听像是黑色幽默，可他后面接的那句才真叫人瞠目结舌——他还建议，未来直接强制执行安乐死，到了一定年龄的人必须死，这样才能保证社会的运转。
＂到了一定年龄就必须死＂，这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所谓学者能说出口的话吗？这跟当年那些鼓吹优生学的疯子有什么两样？
事情发酵之后，《纽约时报》专门写了篇报道，把这位教授架到了国际舆论的火上烤。成田自己一看不对劲，赶紧出来打圆场。
在引发争议后，成田悠辅回应称，自己的言论被断章取义：＂集体自杀和一起切腹只是抽象的隐喻，我从去年开始就不再使用这些词语了＇。＂但他并未进一步解释具体在隐喻什么。用＂抽象隐喻＂四个字就想蒙混过关，未免把观众当傻子了。你要是当年只说了一次，或许还能算口误；可他反反复复在各种场合表达同一个意思，甚至专门为这套论调写文章、做访谈，这哪里是隐喻，分明是执念。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位顶着＂耶鲁光环＂的教授，在美国学术圈其实根本没什么名气。《纽约时报》评论称，成田悠辅在美国学界籍籍无名，但他极端的立场，例如认为日本经济发展长期受到＂老人政治＂的阻碍等，使他在日本社交网络上获得不少拥趸。
作为耶鲁大学经济学助理教授的成田悠辅，虽然在美国学术界没有知名度，却长期活跃在社交媒体，收割了50多万的日本粉丝。真才实学没有多少，博眼球的本事倒是练到了炉火纯青。
日本国内其实也有明白人。筑波大学副教授、日本政府智囊团学者落合阳一在接受《周刊文春》1月16日采访时表示，＂成田悠辅的所谓助理教授的身份其实是有任期的，但他现在还使用这个头衔，可以被视为一种履历诈骗。＂
说白了，这位＂名教授＂的头衔本身就有水分，他能在日本网络上呼风唤雨，靠的不是学术功底，而是拿捏住了年轻人心里那股邪火。
而这股邪火有多旺？看看日本网络上的留言就知道了。《现代日刊》网站曾报道称，在2022年＂敬老日＂前夕，日本社交网络上出现很多年轻网民对老人的谩骂，其中包括＂我十分愿意除掉老害虫＂＂希望老人们在大喊大叫的瞬间心肺停止活动＂等。
＂敬老日＂本该是敬重长者的日子，结果成了日本年轻人集体发泄仇恨的狂欢节。这种氛围下，成田那番话简直就像往火药桶里扔了根火柴，一下子把压抑已久的戾气点了个通透。
日本媒体人也看出了危险的苗头。记者窪田顺生于1月19日在日本《钻石周刊》网站发表评论，认为成田悠辅的发言或许会推动日本的＂尊严死＂（重症患者可以自主选择是否继续接受治疗）进一步发展。
＂日本人容易被舆论引导，在社会不安定因素增加的情况下，权威的高级知识分子提出这样的主张，容易让舆论一边倒。＂话说得很含蓄，可意思很直白——这不是学术讨论，这是在给未来的极端政策打预热。
银发压顶难支 世代裂痕加深
一句＂集体自杀＂能获得如此惊人的舆论回响，绝非偶然。它背后压着的，是日本这些年积攒到快要爆炸的社会矛盾。
先看一组最新的数字。日本共有65岁及以上老年人3619万人，占日本全国总人口比例达29.4%，创历史新高。这是什么概念？走在东京街头，随便扫一眼过去，十个人里差不多有三个头发花白。29.4%的老龄化率，使得日本再度成为全球老龄化程度最严重国家。
年纪往上走，画面更加沉重。按年龄层划分，70岁以上老年人有2901万人，75岁以上人口为2124万人，80岁以上有1289万人，上述三个年龄段均较上年有所增加。
目前，7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占比已达17.2%。再看百岁老人这个曾经罕见的群体——日本厚生劳动省的数据显示，截至9月1日，日本境内的百岁及以上老人已逼近10万，约为9.97万人，较上一年增加4644人。快十万个百岁老人，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够震撼的。
而年轻这一头，情况正好反过来。2023年生育率进一步跌至1.20，出生人数为1899年以来最低。晚婚不婚已成常态，30-34岁女性未婚率从1970年代7%升至当前超30%，形成＂不婚社会＂。老的越来越老，新的迟迟不来，人口结构的塔尖正在无限扩大，塔底却在飞速塌陷。
真正让日本喘不过气的，是所谓＂2025年问题＂。2025年，日本1947年—1949年出生的战后婴儿潮一代（＂团块世代＂）将全部年满75岁，成为高龄老年人，预测占比18%，而65岁以上人口占比也将达到30%。
这一趋势及由此引发的医疗、护理、经济、社会保障等一系列问题被称为＂2025年问题＂。日本战后那批＂婴儿潮＂一代人集体迈入75岁高龄，医疗、护理、养老金各个系统同时告急，整个国家的社保体系被逼到墙角。
护理这一块的窟窿更是大得惊人。白皮书预测，日本护理行业的缺口将在2025年达到32万左右到2040年这一数字预计将攀升至69万人。找不到人干活，只能让退休的老人自己顶上。
在3619万65岁及以上老年群体中，65岁以上老年人就业人数达930万人，比前一年增加16万人，这一数据已连续21年刷新纪录。别国的老人在家含饴弄孙，日本的老人却在便利店收银、在工地搬砖、在写字楼里跟年轻人抢工位。
矛盾就这么被激化了。年轻人满肚子委屈——我拼死拼活找工作，找不到；老头老太太一个个精神矍铄，把岗位全占了。
可这真是老人的错吗？企业乐得雇经验丰富、要求又低的老员工，政府又硬性延后退休年龄，年轻人真正该怨的其实是这套僵化的制度，而不是那些同样被时代裹挟的白发老者。可惜的是，日本年轻人不太愿意琢磨这些深层次问题，怨气就顺着最容易的那条路，全撒在了老人身上。
日本翻译家白川司说得倒也直白。日本翻译家白川司称：＂成田的＇集体自杀＇比喻可能不恰当，但泡沫经济破灭后，日本在政治和经济方面都没有行之有效的恢复政策，社会也变得一味让年轻人吃亏。我不认为单方面责怪成田就可以解决问题。＂
泡沫破了三十多年，日本经济长期在原地踏步，工资不涨、房价高企、上升通道基本堵死，年轻人陷入所谓＂低欲望＂泥潭。找不到出路的绝望感一旦积攒到临界点，就必须要有个出口，而老人不幸成了那个被推出去的替罪羊。
日本媒体人也担心这种舆论会外溢成暴力。J-CAST新闻编辑部的工藤博司在1月12日发文称，＂成田悠辅的发言会引导更多人加入批评老年人的行列，这也是给生命排名次的所谓＇优生意识＇。＂给生命排名次——这五个字说得真够扎心。
历史上凡是搞过＂生命分等级＂的社会，最后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日本有些人似乎又在往那条老路上滑。
事实上，针对老人的暴力事件已经在日本时有发生。医院里有护理人员往输液袋里下毒害死高龄患者，养老院里也出现过闯入者持刀行凶的惨案。当社会舆论把老人塑造成＂社会包袱＂，那些游走在崩溃边缘的极端个体就会自认为找到了＂正义＂的动手理由。
更麻烦的是，这种情绪甚至可能左右政策走向。《纽约时报》认为，在日本养老负担不断加重的背景下，成田悠辅的言论甚至可能会影响立法者的决策。当＂清除老人＂从网络段子变成议员们的讨论议题，日本社会离真正的伦理灾难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敬老传统永存 中华文明作答
看着东京演播室里那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教授，再看看网上那些起哄叫好的年轻人，我心里其实是一种复杂的滋味。既有对老人处境的心疼，也有对整个社会滑向冷漠的忧虑，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原来一个国家如果失去了对生命最基本的敬意，是可以疯狂到这种程度的。
回到我们中国来看，人口老龄化这个课题，我们同样面对，压力一点都不小。可我们从来没有出现过那种鼓吹＂老人去死＂的所谓专家，也不会有主流舆论去附和这种反人伦的邪说。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文化根子里，装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一份最朴素也最厚重的道理。老人不是包袱，老人是家里的根、是社会的宝、是几十年岁月一路走过来留下的活字典。
这些年，各地在养老这块下的功夫，明眼人都看得见。社区食堂让老人们吃上便宜又干净的一日三餐，居家养老服务上门帮忙打扫、陪诊、康复训练，智慧手环、跌倒报警器这些贴心的小设备越来越普及。
城市里在建养老驿站，农村里在推互助养老，医养结合的模式也在很多地方落了地。老年大学一位难求，广场舞跳得比年轻人还起劲，短视频平台上大爷大妈们开直播、拍段子，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这才是一个正常社会该有的样子——让每一段人生走到暮年时，都能被温柔以待。
日本的悲剧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道理：一个社会一旦开始按＂效率＂和＂贡献＂给生命打分，那么老人今天被抛弃，孩子明天就会被嫌弃，弱者最终都逃不过被清算的命运。
文明之所以是文明，恰恰在于它愿意保护那些＂跑不快＂的人，愿意为那些＂没用了＂的生命腾出一席之地。
真正让一个国家强大的，从来不是GDP的数字有多漂亮，也不是摩天大楼有多高耸，而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是子女牵着父母的手过马路时的耐心，是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时的自然，是医院里医生对高龄患者的那份温和。
日本弄丢了这些东西，才会让＂集体自杀＂这四个字堂而皇之地登上主流节目。而我们，无论走多远，都不该把这些东西弄丢。
老人不该被恨，老去也不该被惩罚。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希望日本社会有朝一日能重新想起来。而对我们自己而言，把敬老爱老这四个字实实在在做好，就是对那些荒唐言论最有力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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